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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的天使新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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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不会。”邦樵自认有理的说。
  “我没有被占『便宜』。一切都是自愿的。”可玟平静的说:“芸姐说的对,我并不需要回答你这问题。即使在美国,我也不会让爸妈干涉我的选择。”
  “你有没有考虑到孩子的问题呢?”
  可玟脸发红,说:“有。”
  “太好了,起码我们不用担心事情会更严重。”
  “你瞧瞧,你又在自以为男性优越了。我相信可玟自己会处理得很好的。”田芸摇头说。
  “不,这是保护心,和男性主义一点关系也——哈啾——没有。”
  “说错话了吧!”田芸递给他一张面纸,一手习惯性的帮他把浴巾拉紧些。
  “幸灾乐祸的坏女人。我要是感冒了,看你怎么办。”
  田芸温柔的在他唇上一吻,“我陪你。”
  喀的一声,可玟手上的杯子不稳的掉在桌面上。可玟勉强的笑笑,“我大概是累坏了。我先回房间去了。”
  “我扶你。”田芸自告奋勇。
  “不,我还没有那么累。你陪哥聊聊。”
  田芸忧愁的看着她的小姑匆匆的走开。“我看我们以后要小心一点。”
  “你是怕可玟触景伤情?”
  “你没看她刚才的脸色有多难看吗?”
  “她还在爱那家伙?”
  “你以为爱情可以一天爱一天忘吗?那就不叫爱情了。”
  “我知道。可是他伤害她那么深——我以为——”
  “太快了,再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想通的。”
  “他人在哪裹?”楚云生气的质问着永树。
  “回去了。”永树指着窗外说:“刚才让司机送他回去了。”
  “你能相信他在高层会议上做了什么事吗?他竟在所有的股东面前打呵欠!”楚云把手中的一迭文件摔在永树的桌上说:“他在所有人的面前让我难堪!”
  永树同情的看着火冒三丈的她。
  “他愈来愈怪。我真后悔当初教了他那一招,反而害了我自己。”
  “现在后悔了?”
  “该死,不要笑。我不喜欢让人嘲笑我的失败。失败已经够难堪的。”
  “你就是太骄傲了,楚云。”
  “骄傲使我活到今天,丁永树。”
  “是啊。”他轻叹。“同样的骄傲,却让他这么痛苦。”
  楚云脸上扭曲一笑,“你太不懂他了。他是自卑,不是骄傲。逼一个人去吞下骄傲简单,想消除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自卑,可得花点时间。你只看到他表面的冷傲,以为那就是骄傲。他那是极度自卑演变的执拗。”
  “他?自卑?”
  “不是吗?只愿与坏女人为伍,因为他不认为自己配得上一位好女人。”
  “岳可玟是好女人。”
  “正是。”
  永树点头,“你说的对。”
  “在爱情这门学问上,你最好相信我的经验之谈。”
  “嗳,你要去哪里?”
  她扬扬手说:“你看这时间,我和高议员的会晤都快给耽搁了。我要赶过去了。”
  “他还在查吗?”
  “没错。”
  “有没有办法让他罢手?”
  “难说,连我的美色都无法撼动他。”
  “楚云!”永树说:“我不是要你拿自己冒险,是要你在唇舌上费点功夫。”
  楚云笑说:“可不是吗?唇舌上的功夫。”
  永树无奈的红着脸,看她像旋风般的扫离他的办公室,思绪则回到他的表兄身上。
  阎旭,快点忘记她,恢复以前冷冰冰的模样也好,只要他不再怪里怪气,记起来他还有份事业得掌管,他想怎么样都成。
  第七章
  “可玟!”一声惊讶及高亢的叫声引来研究室内其他人的注目。
  可玟对其他的研究人员点点头,一手匆匆拉着魏书雅走到她独立的小研究室内。
  “你究竟去哪裹了?一个月都没进来露过脸,主任的脸都快黑了。”
  “一位UCLA的朋友告诉我一条消息。我找文献去了,我已经和主任报备过了。”
  “是啊!可是他没想到你一去就是一个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因为途中出了点意外,我在家休养了几天。”
  “那你的典籍拿回来了吗?如果你手中有东西,我想主任的脸还有机会漂白。”
  “没有。”
  “没——有!”魏书雅差点昏倒的说。
  “放心,主任不会怎样的。”可玟拍拍她的肩说:“在这年头,要找我这种研究员已经很不简单了。”
  “可是他的脸还要继续黑一个月,我们可有得受了。”
  可玟说:“都是我的错,你们可以拿我出气。”
  “少来了,你什么时候和我们这么客气。”话一出,魏书雅才猛然想起,“啊!有件事——等我一下。”她“啪”的拉开门,小跑步出去。
  可玟无聊的翻着档案,上面已经浮着一层薄灰。她从没想过会离开那么久,所以有几样东西都匆忙的扔下。一份写了一半的报告,她拿起来看,自己都快忘记这报告是为什么写的。短短的一个月,恍若隔世。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苍老,不再有过去的冲劲。
  这不是说她已经不热爱这工作。
  工作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稳定、长时间、沉闷的研究,能使她回复一种心灵的平静。
  “这是你的。”
  重新闯进来的魏书雅在她桌上扔下一个邮包说。
  可玟审视着上面的寄件人。
  “楚云是谁?”魏书雅好奇的问,“这包裹寄来近一星期了。你不在,我只好代收。”
  勾起的回忆,让可玟恍惚了几秒。
  “可玟,你还好吧!”从没见过可玟失神的书雅凑过她的手,问着。
  可玟拍拍她的手,“没什么,早餐没吃肚子在叫罢了。我很好。这是一位朋友托送的东西,谢谢你帮我保管。”
  “小事一桩。”书雅一笑,“我帮你泡杯牛奶,你自己整理整理桌子。”
  “谢谢你。”现在可玟才知道朋友这种温和的,不强烈的感情有多么窝心。炽热的爱情太危险,也太累人。
  书雅离开了。可玟把包裹扔到一旁,忙着整顿自己桌上所有的东西。她愈是存心要忘记那包裹的存在,而包裹就愈明显的落入她每一个角度的眼尾中。不论怎么躲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游移到那黄牛皮包装的纸袋上。
  不要去看。
  不能看。
  不准看。
  她严厉的制止自己心中那啃噬的念头。
  别忘了这是他想付给你的代价。他想用这东西来代表他对你的情感不过是一夜之欢,他以那袋文件来买他的愧疚,好让他没有挂碍。
  可玟坐下来深思着。
  阎旭真的改变了她的想法,以前的她绝不会有去拆那包裹的。
  若是没有那一晚——
  “可玟。”莫雷文敲敲她的门口,黑框眼镜下的眼神有着不悦。
  “主任。”她赶紧站起来。
  “我听到他们在谈,才知道你回来了。回来怎么不先去找我?”
  “我,”她看着桌上一堆的书,“桌子太乱,所以就先整理一下桌子。”
  “不要给我借口。事情呢?”
  她看着莫雷文严肃的眼,“我没有看到文献。”
  “你去了一个月,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这种答案当然是每一个主管都不会乐意听见的,可玟抿紧唇不说话。
  “我很失望,可玟。你向来做事都是全力以赴的,你这次是全力以赴吗?”
  她说不出口,只能点头代替。
  莫雷文继续盯着她,“你瘦多了,要注意身体。”
  “……”她眨眨眼。
  “快开始工作吧!”
  这是第一次,可玟听见莫雷文提到工作以外的事。他关心她的身体?!
  “还有,”仿佛惊讶还不多似的,“我要你陪我出席一年一度的学术募款基金餐会。”
  “我?”
  “你对于现在研究的每个案子都很清楚。我们必须向那些工商人士解释所有的事,你陪我去会很恰当。”
  “可是……”
  “把它当成工作的一部分好吗?”
  “我……”
  “就这样决定了。后天的晚上,你在家等我,七点我会去接你。”
  可玟沮丧的坐倒在自己的位子上。她只想工作、工作,为什么总有事要找上她呢!
  想泄愤的她,捉起那邮包就想往垃圾筒内扔,可是怎么也扔不下手。
  不要傻了,一份邮包能造成什么不同?
  可玟撕开封口,她就不相信,这还能够再伤害她!
  完整的拓印本掉了出来,还有一张短笺夹在里面。
  你值得这一切。
  楚云摔上她火红色三菱跑车的车门,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阎家那栋独立的宅子,“汤尼,”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守卫说:“阎先生呢?我打了一天的电话,为什么他接都不接?”
  汤尼摇摇头,“阎先生在地下室里面。”
  “进去多久了?”
  “从上次去开会回来到现在。”
  “已经快一星期了?”
  汤尼点头。
  “我下去找他。”
  “没用的,楚小姐。从上次那位岳小姐闯进去后,他把地下室都给封起来了。现在除了他有钥匙外,没有人可以找到他。”
  “他以为一扇门能让我死心吗?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非得挖他出来不可。”
  汤尼不会傻得去挡楚云的道。他让开路,看着楚云冲过了大厅走下楼梯去。
  楚云敲着地下室的门。
  “阎旭,出来。你一定要出来,不要再躲在里面了。听见没有?出来!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不会走。你别以为这样你就会得到安静,我不会让你安静的!”
  里面安静无声。
  她咬咬牙,重新回到楼上去。
  十五分钟后,她搬下来一台车上的音响、音箱,扭开了频道,播放最吵最没有音乐感的摇滚乐,决心要轰出某人来。
  瞬间,整座楼都回响着八、九十分贝的噪音。
  分针秒针缓缓爬着刻度过去。
  楚云不耐的坐在楼梯上等着。
  阎旭绷着脸出来了。他的头发凌乱,下巴胡子也没刮,整个人像流浪汉似的。
  他手上的棒子简单两下就毁了那座不堪一击的音响。楚云眼眨都不眨的看着他。
  “不,你不可以再缩进去。你可以毁了一台音响,但是我一定要和你谈一谈。不管你是不是认为岳可玟的离去就代表世界末日,但我告诉你,你还有日子要过。你的企业正面临危机,你不可以不顾。”
  “走开。”
  “我没办法阻止高委员了。他已经准备正式抖出阎氏企业与『忆湘』的内幕。你要是还想担任这个总裁,我希望你最好在明天之前,召开股东会。把『忆湘』的事告诉大家。否则,他们会十分的不高兴。”
  “我不在乎。”
  楚云走到他面前,“所以世界是毁了吗?没有她,你就可以快乐的活在自暴自弃的地狱里面了是吗?你这是在做什么?过什么日子?你还是个人吗?你干嘛不干脆为她自杀算了?自己抛弃她,又在这边自怨自艾,算什么男人!你根本就是垃圾。”
  他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一声。
  “痛吗?我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一个连感觉都没有的我,你希望我在乎什么?”
  “骗子。”她说,一再的说:“骗子,骗子,你是个骗子。”她对着他的背影拚命的说。
  他走回门口。
  “你说没有感觉?那你现在就不会为她痛苦了。你想骗谁?我吗?还是你自己?”
  “不要管我,楚云。”
  “你以为我喜欢吗?你这傻瓜!”楚云说,“因为我是你的妹妹我才管你!”
  阎旭扔下手中的棒子,不可遏抑的大笑。“你在胡诌什么?”
  “我没说我是你的亲妹妹。”
  “我父亲有女人,可是他绝不会在外面生孩子。这是谁都知道的,他憎恨私生子。”
  “你知道你爸爸有女人,可是你不知道的是,那女人是有孩子的。就是我。”
  阎旭确实无话可说了。
  “是我母亲造成你的家庭悲剧。我母亲临死前要我无论如何都要照顾你。你想做什么都要帮你成功。我母亲说这是她欠你的。”
  “我不相信你。”阎旭喃喃的说着。
  “你还记得火灾那天发生什么事吗?”
  阎旭眼里露出少见的伤痛。
  “你记得。可是你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惹得你母亲生气,是吗?因为他想离婚,他要离婚来娶我的母亲。阎正清——你父亲没有很多情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妈妈——楚月琴。他在第一眼见到我母亲的时候,就要定我母亲,不管我母亲仍在丧夫之痛,不管她怀中还有个遗腹子,他收买所有的人心,只为了要我母亲当他的情妇。当时,阎正清也没料到他竟会这么深爱我母亲。经过了三、四年,他决定要和你母亲阎思湘离婚。
  “阎思湘本身患有轻微的假想症。她一直假想阎正清是她的敌人,她从来都不靠近你的父亲。甚至为了要有你这个传宗接代的儿子,他们还得去医院以人工的方式来受孕。阎正清一直都容忍这样的妻子。直到阎思湘决定要找人去伤害我妈为止。”
  “你一派胡言。”阎旭指着楚云的鼻子说:“谁让你说这些鬼话来中伤我母亲的?”
  “你很难相信是吗?这些全是我母亲告诉我的。”
  “你母亲说谎。我妈是温柔和气的好女人,根本不可能做出伤害他人的事。”
  “你脸上的伤怎么说?”
  “那是——你乱说,你说的一点逻辑都没有。我父亲和我母亲——不像你说的——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七岁大的小孩,知道什么?”
  “你也才四、五岁,更不可能知道。”
  “永树他知道。”
  “什么?”
  “永树的妈妈,就是你母亲的姐姐,她一直同情我母亲和阎正清的事。她知道自己妹妹的病况是没有救的,是她让你母亲同意离婚的。”
  “不会的,事情不是这样。”
  “是这样的。你母亲原本同意的,在出事的那天,他们正是在谈离婚的事。我母亲告诉我,那天阎正清心情很好,买了个订婚戒指给她。他说,今天就可以重新开始生活了。他还……说我可以有个好哥哥来陪我玩。”楚云黯然的低声说。
  对于阎正清,她记忆中的模样已经斑驳不成痕迹。她还存有印象的,不过就是那双厚厚的大手,常常抱她玩飞机游戏。
  “他们在那一夜为了争夺我的抚养权而大吵。”阎旭低声的说。
  “没错。”楚云点头,“阎正清一定是让你母亲动怒了。所以——不幸就发生了。”
  阎旭沉默着不说话。
  “你肯相信我了吗?虽然,我们没有法律上的兄妹名义。可是真的说来,就差那么一点机会。我没有父亲,你的父亲对我就像是我的父亲。那么,称你为我的哥哥,其实并不为过吧!”
  “为了这样,所以你才——”
  “你还不清楚吗?你可以说是现在世上我唯一接近称得上是亲人的人,我想,不管你能给我什么,友情、爱情,我都能接受。可惜,你从来也没爱上过我。但起码,我还能在你的公司当个助手,在你的生活中当个不受欢迎的朋友。”
  “楚云。”
  “你现在肯相信我了吗?”
  “像你说的,我得花时间才能适应这种想法。”
  “我不要你接受我像亲妹妹一样,只是我不能看你再继续这样下去。你还不明白吗?继续这样下去,对你自己和所有人,甚至是公司都没有好处。”
  “你并不欠我什么。”
  “你说对了,过去我是这么想的。”楚云也毫不犹豫的说:“我曾是个反叛的女孩。我母亲试着让我觉得我应该来帮助你,可是我从来也没听过。我做了很多糊涂事,惹很多人生气。直到——我被骗了,受伤了,我回家寻求母亲的怀抱,才发现她已经病得很重,再也不能给我安慰了。从那一刻起,我整个人都改观了。我决定要完成我母亲的愿望。我是不欠你,可是我给过我母亲承诺。而且——”
  楚云拉过他的手说:“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想起童年阎伯伯给我的温暖。我想给你一样的温暖。起码这是我能做的。”
  “你妈妈现在——”
  “我母亲三年多前就死于骨癌。”楚云说:“她得到解脱了。”
  阎旭握紧她的手说:“你——”
  “我还是一样啊!这  任性的一个坏女人。”她笑说:“你脸上的表情是抱歉吗?我一定是看错了。”
  “我现在知道,”阎旭说:“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你,会觉得你很像我。”
  “我们有同样的问题。”
  “我该选择你。”
  “现在还不迟。”
  阎旭摇摇头,“几个月前,也许。现在——”
  “岳可玟,是吗?”
  “你知道的。”
  “你只是在意自己的脸。我觉得那并没有什么,你的心和任何其他人一样的高贵美好。你并没有什么丑陋的过去,发生在你身上的是父母的悲剧。我今天说的话,应该能让你更明白才对,我母亲、你母亲和你父亲之间的三角问题,都不是我们的错。他们的命运,我们不能阻止,也不能不让它发生。”
  “除了那些,我的家族、我的人,这些对她来说都不可能。我们在一起会是个错误。”
  “我不想改变你既有的决定。可是你不能让阎氏受到这次『忆湘』的打击。既然事情已经要发生了,你只要在股东会上说明你最近这一连串的作为就好了。股东一定还是有很多支持你的。你可以把阎氏带到新的方向,也许这正是个机会,让阎氏改观。”
  阎旭认真的考虑起来。
  “好,让他们准备召开一次说明会。我会把『忆湘』的事交代清楚。”
  “好极了。”楚云终于能松口气。
  可玟没什么心情装扮自己。
  大嫂却执意的说,既然有男伴同行,一定要稍稍化妆一下,所以她七手八脚的替她梳发更衣,让她看起来光鲜亮丽。
  “不要哭丧着脸,你把我辛勤工作的成绩都毁了。”田芸好心的说。
  “对不起。”
  “小傻蛋,开心一点。你是要去玩耶!”
  可玟叹声气。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不要说。”可玟赶紧制止她,“我不希望记起来。”
  “你怎么可能『记起』一件生根在你脑海里的事呢?”田芸转个弯说:“你得先忘记才行。今天,就是要你好好去玩,把他忘记。”
  “我尽量好吗?”可玟打起精神说。
  “瞧,说曹操曹操到。电铃响了,你可要高兴点去玩,我去开门。”
  田芸终于把可玟高高兴兴的送出门。
  可玟好不容易摆上的微笑,出了门口,就自动的收藏起来。
  莫雷文今天开着他的白色丰田车,两人安静的上路。
  “你今天很安静。”
  “……”
  “平常在研究所看你倒是挺活泼的。”
  “……”
  “听说今天有个贵宾会来。听说是很难得见上一面的,是高委员请来的。”
  “……”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
  莫雷文特别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今天打算一句话都不讲。怎么?和人家打赌吗?否则为什么这么沉默?”
  “有很多原因能使一个人沉默。”
  “那么,你沉默的原因呢?”
  可玟的眼前浮上一张面孔。
  “就快到了吧!”她看看窗外,不再讨论那个问题。
  莫雷文知趣的让话题到此为止。
  宴会是在一所五星级饭店的楼顶上举行的,有露天的阳台及室内的高级宴会所。
  他们到达时,屋内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大家三三两两的成群聚落一方,各聊各的。当然,里面有不少学术面孔是他们俩认得的。莫雷文手挽着她,四处去向人寒暄。
  乐队在小平台上演奏着一些轻柔的音乐。
  各种开胃的小餐点也爽口恰人。
  可玟逐渐让自己融入这种社交的气氛中。
  “你终于有笑容了。”
  “啊?”当可玟正要伸手拿杯香槟时,莫雷文开口说。
  “我以为你忘了要怎么笑。”
  “我看起来有那么糟?”
  他不予置评,但是指着大厅的另一端说:“喏,那就是今晚的贵宾,终于到了。我想理事长一定很高兴——可玟,你怎么了?”
  可玟没注意到莫雷文的问句,她全副的心神已经看在那遥远一端的高瘦身影上。
  阎旭。
  即使他戴上墨镜她都能认出那张脸。
  莫雷文取走她手上摇晃的水晶杯,关心的搭着她的双肩。“你还好吧?”
  “我好闷。需要点空气,对不起。”可玟推开他的手,急忙的说:“我失陪一下。”
  她匆匆的越过人群,没有发现到那双锐利的目光,正紧紧的捕捉她的每一个动作。即使连她消失在帏幕后,仍旧定在那儿。
  可玟冲到女士专用的化妆室。她闯进去的时候,有一、两位女士好奇的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可玟避开那些视线,独自走进一间洗手闾,锁上门后,双手双脚仍颤抖的不能自己,她坐在马桶座上,脑中是一片的浑沌。
  天啊!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出现?
  已经一个月了吗?他何时回来的?他是不是后悔了?他会来向她道歉吗?
  成千上百个疑问一起涌上了她的心间。
  经过了几分钟,震撼稍减后,她真正的开始用大脑而非感情在思考。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并不重要。因为——
  结束了,不可能再有所不同。
  不错,也许她还没那么快忘记那些……他的事。可是又如何?在他这么清楚的表示他一点也不要她的爱之后,她还要怎么样?没有爱情,起码要保留点自尊吧!
  她尝试过给他爱情,是他拒自己于千里外。
  现在,她并没有亏欠他什么,她不需要躲着他。
  那一晚的事,就当云烟已逝。
  可玟重整自己后站起身,走到外面的化妆间去洗手和补上点红妆。可是,她苍白的脸色连胭脂都抹不红。可玟狠狠的捏了自己面颊,希望让自己能看起来有点血色。
  她深呼吸,伸手去拉门。门被推动。走进来的是她最不曾料到的——阎旭。
  可玟一看到是他,一个反应是合上门。可惜他早巳抢了先机,门在他的推动下敞开。
  她索性手一松,“先生,你走错地方了。这是女用化妆间。”
  阎旭反手关上门。
  可玟怒瞪着他,试着想越过他开门。但他整个人都挡在门前,她怎样都无法得逞。
  “你究竟想怎样?”
  阎旭抬起在墨色镜片下的眉,“你还好吗?”
  “你以为我会怎么样?”
  “伤心,受到伤害。”他说。
  “那不关你的事,不是吗?你早就警告过我,是我自己找罪受。一切都很公平。”
  “不,一点也不公平。”
  可玟怀疑他为何会冒出造句话。
  “你太天真,太善良,太相信我,太不知天高地厚。而且你还爱我。”他说着,一边举高手抚向她的颊侧。
  “不!”她猛然退开,害怕他正在她心里勾起的感觉。
  “现在你知道我真的是『坏人』了。”
  “是,我是知道了。”
  他怅然的放下手。“你知道和恶魔交易之后,人们必须付出什么代价吗?”
  她警觉的像头狡兔,双眼圆睁的看着他。
  他捂着心口说:“他们要付出灵魂。我真希望自己是恶魔,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拥有你的灵魂为代价。你摆脱不掉一个恶魔的纠缠。”
  “那会是你的恶梦不是吗?”可玟忍不住说:“你就怕我会去找你?你就怕自己多个负担?你希望这种事不会发生。”
  “不,不。”他墨镜后的面孔忧凄的说:“我想要它发生的程度让我害怕。”
  “你在做什么?玩弄我的情感还是希望?”
  “只是一点真心话。”他说:“可是你并不需要认真。”
  “我当然不会认真。”她听到门口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要进来使用化妆间了,你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问一件事。”
  她等着他开口。
  “你……每月的月信还正常吗?是不是有什么我该知道的。”
  他突然的问句让她楞住。
  她从没有注意过这问题,“不用你操心。”
  他不放手,“你一定要说。”
  “我不知道,时间尚未到,可以吗?”
  阎旭松开手,但——“有任何我需要知道的事,你可以打到公司去给楚云。她会告诉我的。”
  她不理会他,自己开门离开了。
  “可玟,”一走出来便看到莫雷文。“你还好吧?我看你在那里面待了这么久。”
  “没事。八成喝多了香槟。”她说,“我们到前面去吧!我突然觉得好饿。”
  可玟亲热的挽着莫雷文离开时,还能感到后方的视线压力。
  宴会持续下去,不到一半,她便看到阎旭和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人离开了。
  “你今天有点怪。”莫雷文看着她吃不多的餐盘说。
  可玟勉强的笑笑。“是吗?”
  “刚才你在化妆室——”
  “为什么高委员会请阎氏的总裁来这儿?”本来可玟只是随便拿个话题发挥,没想到她的问题竟绕到阎旭身上。
  “你还不知道?你听过『忆湘慈善文教基金会』的事吗?”
  “有点模糊的印象。”
  “那是阎总裁一手办的。”
  “什么?”
  “很吃惊是吧!大家都以为阎氏企业是只顾赚钱的黑色企业。没想到暗地里,他竟创办了一个专门帮助各类高深研究及穷残救济为目的的慈善机构。连我们的研究也有他的赞助。只是从来都没人发觉,直到前阵子的东台岛案——”
  “东台岛?”
  “阎氏开发的东部小岛。高委员想调查阎氏有没有企业过失时,连带查出了『忆湘』的背后主持人。听说,阎氏的股东们还为此表决。”
  “为什么?”
  “我不清楚。可能是认为阎总裁在扯后腿吧!想一想,坚持不再发放补偿金的东台岛案,最后竟是由总裁自掏的腰包。这种事给阎氏内部的人听了,感觉不好吧!”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她保护的喊道。
  “没有人说他做错了。可玟。”莫雷文温和的说。
  “噢。”她改喝口水,减低她困窘的红颊。“我只是有点打抱不平罢了。”
  “你认识他?阎旭。就是刚才的——你好像很关心他。”
  可玟多喝了两口水,“我们——见过。”
  “见过?”
  挡不住莫雷文好奇的眼光,她只好说:“应该走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你什么时候这么注重打卡这仪式了?”莫雷文笑道,但仍取来了外套,起身。
  回去的路上,可玟还在想着阎旭。
  今天这短短的会面,究竟他有什么用意,她下意识的抚摸着肚子,不会这么巧的。她没有这种运气,能一次就中奖。
  中奖?可玟脸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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