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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柴烈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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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你这死老头胡说八道,谁不准你去抽检其它的了,满口谎言,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钟六一脸凶相,随手拿起一旁扁担,就要打向冯老头。
  “我人在此你们就敢这么嚣张,我要不在,你不拿刀子砍人了!”迎菊杏眼国睦,冷冷的说:“你们家那不中用的卓蟋,我都敢打得他跪地求饶,信不信我也有办法将你们的脑袋瓜给割下来。”
  钟六柳七吓得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山响,不停喊冤,“这老头满嘴的胡说八道,我们就是跟天借了胆,也不敢在酒里掺水加料啊!”;
  “要是没那狗胆,你们为何不让冯老伯抽检他想要抽检的那几坛呢?”迎菊抢过扁担,一脸兴师问罪。
  “那是因为……那些都是在干隆二十五年间,精酿的上好女儿红,是有信誉品质保证的,他这样一抽检,不是摆明了侮辱这酒的名声吗?”柳七不但不思过,还振振有词反驳。
  “我看你才满嘴的胡说八道,传令下去,将酒坊内,所有在干隆二十五年间酿制的女儿红,通通给我搬到后院的广场上,我要…一抽检。”迎菊做事斩钉截铁,并且采取速战速决态势。
  “不行啊,菊姑娘,那些……都已经封了缸,你这样一抽检,那我们还卖给谁呀?”钟六早已脸色惨白,吓得裤裆里都要吓出尿来。
  “封了缸就不能拆缸吗?你把我当成是三岁小孩,还是不懂这行规矩的门外汉?”她朝两人各踢一脚,瑞得他们像陀螺似的滚到一旁。“还不快去!”
  “那……那该不该问奔雷旗主的意见啊?”钟六不怕死,想尽办法将奔雷托这王牌亮出来,看能不能稍稍吓阻迎菊那坚决的心意。“
  这一问,不但吓阻不了迎菊的决心,还当场让她火冒三丈。“这酒坊谁才是真主子,你眼睛也不去罩亮点,人家养猫来抓耗子,我的猫倒会咬鸡,你们信不信我要没能力宰了你们,我姑奶奶就跟你祖宗同个姓!”
  高举的扁担还未落下,两名小厮便吓得连滚带爬,朝藏酒的酒窖里,将所有同一年份的女儿红,通通搬到后院广场上。
  “姑娘……您犯不着将事给闹大啊,我们仅要求能换两坛酒,不是存心要找麻烦啊!”眼看李倩越闹越大,冯老头紧张地上前去缓颊,希望能消消迎菊的怒火。
  “冯老伯,这件事交由我处理就行,该给您的公道,我一分也不会欠您。”她反过来安慰两老。没想到卓家庄的上梁不正,下梁也跟着歪,这些鱼肉乡民、欺压良善的恶棍,要是不好好整顿,给点颜色瞧瞧,不知还要做出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来。
  没多久,几名长工便在钟六的指示下,将一坛坛上头贴有干隆二十五年的封缸女儿红给搬了出来,近百坛的酒就这样罗列在广场上,可说是蔚为奇观。
  “冯老伯,这封缸上的封条,是不是跟您发现有问题的酒缸上的封条是一样的?”她领了冯老头走上前看,在确定无误后,便命令左右长工,正声说道:“给我拆缸,一坛坛拆开来让我检查。”
  钟六柳七闻言,吓得六神无主,他们不停瞻望着前头长廊,咕噜着救兵怎么还没到来。
  只见长工们将一坛坛的酒拆封,顿时酒味飘香,弥漫在整个后院。
  迎菊凭借着她对酒的认知,先将鼻头凑到缸缘边,然后再拿起木勺子,轻舀一瓢,轻噪一口,接着再就着日光,观察酒色。
  这一番反复地仔细检查后,她放下木勺子,不动声色地来到钟六柳七面前,左右开弓,一人各掌了两人数十个耳光。
  “狗奴才,还真的以次充好,以水混酒!”
  这样还是余火未消,她拿起扁担,正要好好将这两个狗奴才打到瘸腿时,一记饱足中气的喝令,才让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暂时留下一条狗命。
  “慢着!”
  熟悉的声音让迎菊停下手边的动作,她回头一看,除了走在前头的奔雷托外,后头还跟着红儿和绿儿两人。
  迎菊看着两只丧家犬已经伏在地上,腿软到站不起来,气得将扁担往旁边一丢,她知道,就算打死这两个人,她也是消不了气。
  “迎菊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奔雷托只是经由下人通报前来处理,对于细枝末节,还未能有深人了解。
  “狗奴才,还不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说一遍,我警告你,这里头要是有一句我听了不舒服的话,小心你的脑袋瓜子。”
  “等等!”奔雷托在钟六还未开口时,先制止了他的解释。
  “还等什么,等黄昏还是等夕阳啊?”
  奔雷托带着满腹的疑虑,来到她面前,他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眼,又听到她刚刚骂钟六与柳七他那股气势,不免问道:“你不是没办法下床走动吗?”
  红儿与绿儿也感到诧异,怎么昨儿个还一副病做俯的菊姑娘,今天马上就生龙活虎,完全没事似的。
  她自己也被奔雷托的这句话给问傻了,光顾着处理冯老伯这件事,却忘了把自个儿柔弱体态给装出来。
  看来,她的好日子恐怕只能过到今天了。
  “好了就是好了,还需解释什么,刚刚没办法下床走动,现在……突然间就行了啊!”迎菊给了他一个很敷衍的答案。
  原来她的腰伤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害得他还到处差人到宁波,去安排行程,请人尽速将那名神医给请回来。
  那双灰眸中闪着两簇怒火,这女人竟然骗了他!
  不仅如此,她也违反了同意书上时约定,又大声地责骂起奴仆。
  “你忘了你签定的同意书,不再对叙仆们大声说话了吗月他按捺住性子,看着她怎么来强词夺理。
  迎菊涨红了脸,搞不懂他为何不听完钟六的叙述后,再来跟她谈这问题。
  “这两个狗奴才该骂,没将他们活活打死,算是对他们客气的了。”她毫无惧色地回了过去。一
  “凡事可以好好说,我不希望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不管他们做出多么恶劣的坏事,家有家规,不必要……”他想跟她讲理,哪晓得对方根本没耐性听完,马上截断他的话。
  “我不要听你说那些长篇大论,我问你,你要不要听他把话给完?”迎菊硬是跟他卯上,这奔雷托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就算他们有错,你也犯了你我之间的协议。”他冷静地分析,从她私自将藏酒在未经他同意下,全部拆缸私检,到对奴仆又打又骂,这早已违反她之前白纸黑字下的承诺。
  红儿和绿儿看到迎菊身子微微颤抖,不停劝告奔雷托不要再激怒她了,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挑战她的权威,还让她气得面红耳赤,泪水儿噙在眼眶里,小……更是碎了一地。
  “好,我就是犯了错,你要是看不顺眼,一刀杀了我啊!”她走到他面前,带着怨恨的目光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奔雷托难得的冷静,他只是不明白,这样一个聪明绝顶,又有着过人姿色的女子,为何性子会如此刚烈。
  “你要不杀我,就让我来整肃这两个狗奴才,杀鸡做猴给其它的奴才们看。”她朝红儿看了一眼。“去把我的鞭子拿来!”
  红儿双脚像被钉住,还不忘看了奔雷托一眼。
  “到底我是你主子,还是他是你主子?”
  红儿不敢再多迟疑,快速地跑回双桂园,将迎菊的长鞭取了过来。
  这时,连冯老头夫妇俩,也认为事情闹得太大了,紧张地跑上前来,握住迎菊的手,“这两坛酒我们不要了,你的好意、你的善意,我冯老头夫妇俩,心领了。”
  “不行,这种事积弊已久,不趁今天做个解决,还让它在里头慢慢腐烂生蛆不成。”她做事向来不官僚,发现弊端便要立即处理。
  “可是这会造成你的困扰啊,你叫我们俩怎担待得起。”冯大娘也是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让迎菊腹背受敌,叫他们良心何安啊!
  “对的事就要坚持到底,这是我的原则,该讨的公道,我绝对会还给你们。”她请两老到一旁去,不希望他们来模这浑水。
  这厢才说完话,红儿已把长鞭给拿来,迎菊接过鞭子,对着钟六两人说:“依我在醒飘居的规矩,你们俩犯的是重罪,严重破坏整个酒坊的名誉,每人得受十鞭的教训,我问你们,你们服是不服?”
  这说服也挨鞭,说不服恐怕挨的鞭更多,吓得两人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以求保命。
  “迎菊姑娘,这十鞭一打完,两人恐怕不死也剩半条命,不躺在床上休养个半年,怕是下不了床干活,要不改为三鞭,象征性地训训一下,你以为如何?”奔雷托明白这鞭子的滋味并不好受,真让迎菊蛮干,他颇替两人的未来堪忧。
  但是,他的话并未让迎菊采纳。
  “不给他们个刻骨铭心的责罚,他们是记不取教训,这两人恶贯满盈,罪行重大,你就别再替他们求情了。”她太了解这些做底下的人,说理不明,说情不领,唯有好生给顿排头吃,才能收到警告效果……
  钟六两人听了,忙将目标转往奔雷托。“奔雷旗主啊,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
  两个大男人哭得肝肠寸断,又是磕头又是拜的,看在奔雷托眼里,有些于心不忍。
  “你就一步也不肯退让?”奔雷托知道两人就算有罪,也罪不至给予如此重大的惩办,要是不阻止下去,万一闹出人命,绝对会给她惹来更多麻烦。
  “没错。”她一步也不肯让。
  “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那么……第一鞭就往我身上打下去吧!”奔雷托将上衣一脱,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迎菊两眼睁大,气势如虹地看着他。“你以为我不敢?”
  奔雷托昂起头、挺起胸,满脸无惧。
  迎菊将长鞭咻咻地在地上抽鞭几下,光听那鞭风的声音,就够令人头皮发麻,更别说打在这血肉之躯上。
  空气中,微微嗅到血腥的味道,每个人全都屏气凝神,等待着一个诡测难测的结果……
  第六章
  一滴滴的汗水,从迎菊的指缝间,慢慢滑向长鞭。
  整个大地是宁静的,无风声、无鸟声,更无人声。
  每个人都在等着、看着,迎菊姑娘手上的那条长鞭,敢不敢挥在奔雷托的身上。
  时光仿佛过了数十寒暑,迎菊手上的长鞭,还是一动也不动,始终没有落下。
  她的心显得有些慌,前所未有的惯,她的脑子里,全是传达着一声声要她挥鞭的讯息,但是……她的手,为什么就是挥不下去?
  烈焰般的红唇,紧紧相互咬着,澄亮的灵眸,发狠地盯着他,就连汗水也从小巧的鼻梁间缓缓滴落,滴进她的心灵深渊。
  忽然,场中传来一记疾风挥鞭声音,每个人都顺着鞭身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几十坛摆在广场上最前列的女儿红,在长鞭的策击下,顺势地破裂开来,啪啪啪的碎坛声,顿时充斥在整个卓家庄后院。
  淡金色的液体泄了一地,像瀑布般朝四周奔流,甚至流到了奔雷托的靴子边,仿佛在告诉着他,她的心,就跟这些破坛子一样,整个全碎了!
  “今天打在酒坛子上的这一鞭,算是感谢你这阵子来的照顾与呵护,如今,算是我们扯平了,从今尔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她噙着泪,忍住不让她奔流,平心静气地把该的话,认真地说完。
  她不再看向四周的人,只想尽速离开这让她难堪伤心之地,甚至在她与奔雷托擦身而过时,也不多看他一眼。
  “红儿、绿儿,还等在那做什么,要是想留的话,你们就留下好了。”背对着众人,迎菊冷冷地对红儿绿儿抛下一语,便快步走人。
  红儿和绿儿哪敢迟疑,只向奔雷托瞧了一眼,便迅速跟上脚步。
  身心受到极大创伤的迎菊,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后,泪水才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边跑着、一边想着,这臭鞑子,他算什么东西出,为什么处处要跟她作对,而她是哪根筋不对劲。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狠狠地在他身上抽上几鞭好让自己消消气,可是她……
  那只手说什么也鞭不下去。
  她该不会……应该不会的,她陆迎菊又不像二姐和小妹,会那么容易就喜欢上男人,哪个男人有本事可以驾驭她,她才不信,她会栽在这鞑子的手上。,“”一
  转过回廊,穿过水谢楼宇,很快地回到双桂圆,她披上那件雪白毡氅,便匆匆地夺门而出,在红儿与绿儿才看到她的身影当儿,她便乘着一匹快马,朝着卓家庄大门,策马而出。
  “奔雷旗主,不好了,我们小姐她骑着马跑走了!”红儿又跑回回廊,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奔雷托,连忙将此讯息传达予他。
  “你得快去追呀,照我们小姐那种个性,是很容易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只怕稍一迟疑,出了什么差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绿儿更是说得半句不假,像她这样气得失了理智,情高况更是难以掌握。
  不需红儿和绿儿提醒,奔雷托本身就知道该怎么做。
  他立刻将他的汗血宝马给牵了出来,宛如一道红光,瞬间从卓家庄中,一闪而逝。
  玄武大道上,一栋一红两匹骏马,飞快地一前一后相互追逐着。
  赤棕烈马在前,汗血宝马在后,两匹同等优良良驹,始终维持在七八个马身距离,即使两人再怎么挥鞭策马,想要甩掉对方或是拉近距离,似乎都没那么容易。
  “陆迎菊,你要到哪里去,快点停下来!”飒飒的疾风从奔雷托的脸上扫了过去,依旧不减他半点英挺的雄姿。
  迎菊一边压身骑着,一边回头大喊,“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的伤还没完全痊愈,骑这么快很容易受伤的!”奔雷托又大声喊道,声音之大,还将一群鸟儿吓得群起而飞。
  “反正我遇到你,倒媚的事一大堆,会受伤也都是你害的。”她又转动一下粉颈,生怕万…一不留神,就让奔雷托给追了上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大声为自己叫屈。
  “不是吗?先是问到腰,又被蜘蛛吓到,就连红儿、绿儿和黑妞儿全不听我的了,这还不够倒……”
  “小心,前面有树藤……”他大声警告,但显然为时已晚。
  迎菊一个反应不及,当她再转过头时,一条老藤就这么从她身边一擦,往她的毡氅一勾,像条鱼儿似地,重重将她勾甩到一旁的泥地上。
  这一摔,最紧张万分的,莫过于奔雷托。
  他连忙朝着迎菊滚落的地方飞驰而去,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她的身边。
  “你没事吧?”瞧她满脸像个泥娃娃,整身鹅黄雪白的打扮,顿时化为一片乌泥。
  “你走开啦,我说会倒媚你偏偏不信!”狼狈坐在地上的迎菊,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如此晦暗。
  伤心至极的迎菊,双手不停捶着地上,她好强要脸一辈子,想要争的,没人争得过她;她坚持的,没人说服得了她,除了大姐陆元梅外,她可以说是天不怕、地不怕,可为何偏偏让她碰到这个从蛮荒地带来的鞑子,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掀起了狂涛巨浪。
  奔雷托见她漂亮的小脸蛋糊花花的,心里想着,那沮丧的心绪想必已跌到谷底,要是他现在再说任何的话,一定被她当成是在落井下石,与其让她更伤心,还不如不要说的好。
  他从马匹上解下一个羊皮袋,再抽出一条褐色丝帕,沾上水后,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沙泥,前几次,迎菊还会伸手去将他拨开,但在他再接再厉之下,迎菊总算是敌不过他的耐性,乖乖地让他将脸给擦干净。
  “你真的是不想活了,从来都没有男人敢这样摸我的脸,你真的嫌命活得太长了……”严重的恫吓依旧吓不了奔雷托,他擦完脸后,又将她的手给举起,将手背上的污泥慢慢拭净。
  “我说你不想活了你听不见吗?连我的手你也敢这么摸?”她两眼发狠,咆哮声不绝于耳。
  他依然充耳不闻,等到两手替她擦干净后,这才说道:“把身子转过来。”
  “你想干什么?”
  “你的肩膀被树枝划破一个小口,如果不将伤口处理干净,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到时俟就不好看了。”刚刚冲击力道过大,左肩处就这样被树枝刷出一条小伤口来。
  “我留个难看的疤痕关你什么事,我就是要让它发炎,然后留下一个很丑很难看的疤……”
  “陆迎菊,我再说一遍,你要不要把身子转过来!”再让她这样骄纵下去,将来恐怕连皇帝她都不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他老把她的话给硬生生截断,她的怒气冲天与狂声咆哮,似乎对他罔若未闻,好象对牛弹琴,连理都不理。
  她气得把嘴一噘、腰身一缚,这才把左肩亮在他面前。
  他先用水将伤口清理干净,然后再拿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粉,轻轻地洒在上头,等到药粉吃进伤口里,并被血凝固后,他才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早跟你说过了,跟你在一起会倒霉你就不信。”颓丧坐在地上的迎菊,双腿并拢,一双凤眼气呼呼地瞪着他。
  “跟我在一起会倒霉?那好,咱们就来说理,要是你说的话有道理可循的话,这回我就听你,任凭你所有的要求!”
  “真的吗?你真让我欲取欲求广一提到还有机会扳回一城,她全身的精力都来了。
  “没错,好,我先问你,闪到腰的事,可是我逼你背我的?”奔雷托很快地提出第一个要点。
  “是……是我自己要的。”她脸一沉,不情愿地回他这问题。
  “很好,我再问你;蜘蛛是我逼她爬到你身上的吗?”他接着问道。
  迎菊又再一次地摇头。
  “红儿绿儿是因为她们懂得报恩,明白我对她们的好,才会自动地来接近我,你从她们的脸上,看到有任何的牢骚与委屈吗?再说,一个人是好是坏,动物鸟儿最清楚了,我不用说,你应该了解才对。”跟个主观意识强烈,又喜欢特立独行的人来说、能听进这些话,实属难得。
  他说得头头是道,可她却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些话听来都相当有道理,不过,她却有千百个不服气,这种不服气,她知道是一种意识形态的故意唱反调,只是不希望他比她强,样样都超越过她。
  “怎么样,你的这些倒媚事,全是我奔雷托造成的吗?”他悄悄地靠近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距离看她,又能看她这么安静,连瞪大的小凤眼,都看不见了。
  他靠得越近,迎菊就觉得自己越渺小,曾几何时,她会出现这样技不如人、百口莫辩的心情,莫非是上天看她意气风发太久,特别派个人下来治治她?
  “说活呀,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
  她抬起头,望进他灰亮的眸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一望进他那对漂亮的眼珠子里,都是充满着耐心、充满宽恕、充满体谅。
  好象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他都会循循善诱耐心纠正,直到她良心发现,回心转意为止。
  “不是,这都是我自找的,可以了吧!”她正说得慷慨激昂时,热烫的薄唇,就这么封住她忿忿不平的小嘴。
  刹那间,她感觉到脑中轰地一声,凤眼转而变成大牛眼,整个身子全都僵住了,就连手指头,也整个硬邦邦地撑开。
  这个不知死活的鞑子,在未经她许可之下,竟然敢吻了她!
  偌大的林子里,虽然没什么人车经过,但毕竟还是在光天化日下,这个男人,不仅吻她,还紧紧地抱着她,将她搂进他宽厚的胸膛里。
  他的大掌,在她的雪背上游移着,两人紧密相贴的程度,就连丝绸布正间的阻隔,也能感受到肌肤的微微厮磨。
  从没被男人吻过,但她相信,与奔雷托接吻,是一件相当诱惑的事,他总能在力道上拿捏得恰到好处,当她觉得索求过度时,他又能适时地放缓速度,仅做浅浅的舔舐,无限的温存游走在唇齿之间,她真不敢置信,一个威武豪迈的大漠男子,对待女人的吻,竟是这样细心敏锐到一丝不苟的地步。
  几番互动下来,她感到身体变得好烫、好热,一种湿热暧昧的情愫,左右着她的思绪,任由它奔流在情欲的欲海之中。
  这样陶然快意下,让她迟钝到连奔雷托的手,正在一寸寸滑进她的衣裳中,也浑然未觉。
  “唔…··”她又是一阵惊颤,那双浑厚大掌,正不客气地肆意探握那饱满浑圆的丰盈。
  这样的触碰,让她脑袋瓜突然刷白,整个人不小心朝后倾跌,不过奔雷托却更快一步用另外一只手,环住腰际,顺势将她托高,重新迎回自己的怀抱中。
  他像是掌控大局似的掌控她,让她像是小雏鸟般,任由他来指挥。
  那只不客气的大掌,隔着肚兜,尽情地爱抚着,这使得她的娇喘加骤,就连身子底下,也开始漏湿一片。
  “嗯……”正值青春年华的迎菊,哪能禁得起这样的挑弄,况且她还是第一次跟男人有这样的肌肤之亲,完全都失了戒备,任由奔雷托在她的身上不停抚弄。
  直到她身上那条鹅黄色小肚兜被奔雷托扯到手上后,她才发现,一场春梦如梦乍醒。
  “你……你做什么?”见他嘴角那抹贼贼的窃笑,将她的小肚兜给紧握在手上,她不禁想着,是不是又着了奔雷托的道。
  “只要你能乖乖当我的酒僮,履行你签定的三项约定,我就考虑把这条可爱的小肚兜还给你。”他站挺着身子,看着衣衫不整的迎菊。
  “你……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快把肚兜还我!”她踉跄地站起,想从奔雷托手中将肚兜抢过来,但以她现在的虚软状况,根本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
  她羞红了脸,赶紧将衣服穿好,她急得如锅中热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条肚兜上缠有一朵黄金菊,无疑就是将自个儿的标签贴在上头,万一被他给流了出去,那她还有脸做人吗?
  “只要你乖乖地跟着我,脾气也变好了,这肚兜我自动奉上。”
  “你慢慢等吧!”
  她拼了老命,就是要将肚兜给抢回来,无奈她速度再怎么快,奔雷托总有办法比她还要快。
  眼见用武的不行,她想了想,总算想到了一条可用之计。
  “行,要我乖乖听你的可以,你听好,我陆迎菊一辈子也没服气过谁,只要你有本事让我对你心服口服,从今尔后,你奔雷托说什么,我陆迎菊就听你什么。”听此言,无疑是在对奔雷托下挑战书。
  他暗忖着,这女人太过刚强,光是在武力上胜她,她绝对不曾服气,如果连头脑也能赢过她,让她自叹弗如,到时候,她才会心甘情愿地臣服吧!
  “你说的也对,要你服一个能力比你差的男人,对你而言,是太过委屈,那好吧,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服输?”他悉听遵便。
  “我想先知道,你到山西汾阳杏花村,要拜访的朋友,是不是潘锦贵潘老板?”几天前,他曾在双桂园与她提及过这件事。
  “没错,你怎么知道?”他还真佩服她的料事如神。
  “你要我当你的酒僮,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把大桩的生意给抢走吗?”这件事幸好她早有耳闻。
  奔雷托不语,静待她把话给说完。
  “你要先取得杏花汾阳酒的代理权,然后以杭州杜家为聚点,承租几间铺子,将沿海五省的市场通通吃下,对不对?”她抬起下巴,眼中闪过生意人的那股精明。
  奔雷托不禁点头赞叹,原以为这件事他不说,没人会知道,没想到,还是被她给察觉了。
  “我相信应该是红儿不小心把话给溜进你耳里吧?”他记得,此事只有哈札龙知悉,这阵子,四兽战将跟红儿绿儿走得极近,而哈札龙和红儿又特别谈得来,恋爱中的男女,当然是无所不谈了。
  “那照这么说,我说的并没错搂?”还好她早点知道,要不然,到时灰头土脸的又是她。
  “是不是你对这桩生意也有兴趣?”他从她眼神中,猜出她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杏花村的潘锦贵,生性狡猾多疑,而且很难从他身上得到太多利益,就连我也只能每年向他批购两百坛的杏花汾酒,供醍飘居逢年过节之用,你想一口气就拿到沿海五省的代理权,我看可没你想的那样容易。”迎菊与潘锦贵交情不深,只因对方敝帚自珍,花再多工夫,也只能拿点蝇头小利,根本就无法从他身上捞到什么油水。
  “要不试试,又怎会知道?”奔雷托并不这么认为,谈生意哪里是稍遇挫折就踯躅不前,这可不是蒙古人越挫越勇的精神。
  “好,那么我们就以这个来断输赢,谁先取得这代理权,谁就得跟谁,到时,不准有任何异议。”上回她是不打算跟他谈这笔生意,可这回,为了赌这口气,她会使出浑身解数,全力以赴。
  “好,一言为定,要是我输了,肚兜不但还你,绍兴酒坊也一并奉送,并且将我在漠北的五十座酒坊,与你对分一半。”他说得十足认真,要驯服这头小母狮,没两把刷子,确实难搞定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让你委屈吃亏,你要赢了,我马上二话不说,乖乖地将醍飘居双手亲自奉上……”她才要继续往下说时,却马上被奔雷托把话打断。
  “我一间酒坊都不要。”
  “那你要什么?”
  奔雷托淡淡地朝她一笑。“我要你!”
  第七章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是晚唐诗人杜牧,所留下的千古传唱之诗。
  也因为有这首诗,才造就山西杏花村汾阳酒的远近驰名。
  目前酿制山西汾阳酒的最大酿造商,乃山西最富盛名的晋商潘锦贵。
  由于他掌控太原、汾阳大大小小无数的泉眼,其中又以难老、鱼沼和善利三泉涌出的水质最具洁净甘冽之美味,因此,若不用他所管理的泉水,绝对酿不出上等的汾阳酒,就是这样,造就他富甲天下,独霸一方的雄厚基业。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奔雷托与迎菊,终于来到山西汾阳。
  十五天前,因一时的意气用事,在盛怒之下,答应了奔雷托的协议,要是输了,就得跟他回大漠,成为他的蒙古新娘。
  过没多久,当思绪渐渐冷下来后,她才觉得是中了奔雷托的激将法。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早已摸清楚她的个性,活该她就这么容易被人给识破,只是话一说出口,就难以收回,想到万一生意真的抢不过奔雷托,就得履行承诺,跟着他回大漠,那……大姐那边她该怎么去解释呢?
  她也明白,奔雷托这个人并不是不好,只是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嫁给他,在心态上,她哪能平衡得过来。
  这回,她非得要扬眉吐气一次不可。
  “菊儿,前头儿不远处,就是潘锦贵的宅院,你可要有万全准备喔!”这是在这十五天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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