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芭乐露露-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对,这才是我记忆中那个不浪漫的家伙嘛。开始觉得他又变可爱了一点。
等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居然没有先去公司。
“你十点要开会,傅总大人。”我一面擦头发一边抬头看时间。“拜托,九点多了你还不出门?”
“一起走。”他对著镜子打领带,动作俐落得很。
“我出公差不用赶。”我坐下来慢慢擦头发,长头发就是这点不好。“而且我们方向不同,我得去你家。”
他看看时间看看我,抓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转。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因为他闭上眼睛好一会儿突然又睁开。
“你动作快点,我送你过去。”他站起来。
“不必那么麻烦,你去赶你的大头会议。今天星期五,是公司例行月会,延后已经是不得已,要是再迟到,你就等著被削到死吧。”
“我打电话叫小詹代我撑一下应该没问题。”他打开门,半掩。“我在外面抽根烟,你十分钟能不能好?”
“你在担心什么?干嘛非要送我去?”
好半天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从外面逸进来,沙沙的。
“我妈在家。”听起来很沮丧很无奈。
我好想笑。现在才想到这点不是太好笑了吗?昨天不回家的时候怎么不担心老妈妈在家会不会气到昏过去?真是。
就算送我过去又能怎么样呢?大概老太太会再气昏一次吧。
“哈,这我知道啊,才不怕她。”我打开门,把他的外套和那包卡地亚一起塞给他。“你去开会,想那么多干嘛。”
“她会给你脸色看。”他抬头看我,小男生的模样。
“你跟著来她的脸色会更难看,笨瓜。”我揉乱他的头发再用手指梳好。“这次她欺负不到我,放心。”
他继续吸烟,吐雾,一根烟很快过去。
“我只希望她坚强一点,别被我气哭就好,毕竟晚上她得当女主人。”
“话别说得太满哪你。”他肩膀的线条看起来松了一些。
老实说,我猜他心里其实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能不要跟自个儿老妈翻脸当然是最好,天底下的男人大概没有一个不怕介入婆媳战争的吧。
这一次,我有把握绝对是赢家。
就算输也是赢。
因为他和我站同一边,百分之百。
单凭这点,我就不怕去面对那位气得想把我拆骨剥皮的傅老太太了。
“总之晚上你等著看就是了。”我推他到楼梯口。“快点去公司,我已经和小芹说好,她今天暂时代理我的工作。”
傅非朋转头看我一眼。“我有没有说过你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秘书?”
“没有。我觉得加薪比较实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大笑两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才下楼。
真是小器又吝啬的老板,一听到加薪溜得比什么都快。没诚意啊!口头上的嘉奖再多都比不过有一堆圈圈的数字可爱。
把他送出门,我在楼上看著他的车子远离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家里有个男人真麻烦。
什么事情都得以他为第一优先,他弄完一切OK我才能做自己的事,感觉上和送一个念幼稚园的小孩上学没什么差别。
这个工作还是无薪制的。
要不是心甘情愿,我这辈子宁可只当陆秘书不当傅太太。
我打了个电话回家。
“妈,我露露啦,跟你说我们这礼拜不回去……”阿母突然大声吼我,差点把话筒给震下去。“你麦激动啦,我是要跟你说,你跟阿爸讲好时间,我们再回去,不然不知道来回要跑几趟——”
“露露,你这礼拜要是不把那小子带回来给你阿爸我揍一顿,我就去台北给他好看!”阿爸抢过电话大声叫嚷,像雷公一样。
“你干嘛一定要揍他?”虽然早就知道他皮肉伤在所难免,心里还是小小抽痛一下。
“你这个笨蛋,都几年了还被那个死没良心的小子耍得团团转!说什么爱来爱去,结果ㄋㄟ?你看,还不是没名没分给人家吃得死死的!不要以为他家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想我陆阿明在南部的芭乐园也有好几甲,要比起来谁的钱多还不知道是谁怕谁啦!”
“阿爸,你还在计较这个喔……”
“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不跟他计较我跟谁计较?恁爸忍他很久了啦!叫他给我死回来,不然我——”
“好啦好啦,你们去订酒席,订晚上的,星期六中午我一定带他到家门口,让你揍他揍到晚上六点半再入席吃大餐,这样你高兴没有?”
“跟他说要请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阿爸,那你是不是也要连续揍他三天?”我没好气地说。
“揍他三天算便宜他了啦,也不想想他们家是怎么亏待你的!当年要不是你死命拦著我,那个傅老太太要是让我堵到,绝对给她难看!”
“好了啦爸,你年纪嘛一把了,干嘛还那么冲动?当心你血压高,真是的。”我最不喜欢听翻旧帐的事。“我要跟阿母说话啦。”
“好啦,你等一下。”
电话换手。
“喂,阿露露哦?我阿母啦。”
听到阿母的声音,我反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妈,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是意外啦,你不要以为我跟他有怎样……”
“就算你们真的意外怎样了,阿母能说什么?”她嗤了一声。“阿不过非朋说你们没离婚是怎么回事?这最好是真的哦,不要骗我,你爸是看在这一点的分上才让他回来的,要是随便说说说黑白骗,你当心我们两个要帮你阿爸挖洞埋那个死掉的无缘的非朋!”
“他说没离,我哪知道?”我的手开始缠电话线。
“你喔!你阿母我英明神武一世人,哪ㄟ生到你这种笨到死的查某囡仔啦!去去去!去给我弄清楚再回来!我不管你跟他有关系还是没关系,有没这点要是不知道,你就白活到三十岁啦!”
“我才二十九……”
“三十就是三十,谁跟你在说什么二十九,呸呸!小孩子不知世事胡乱说话,你今年三十!”
“好啦……”阿母和阿爸今天都像吃错药,满嘴炸药。
“你星期六回来对不?”
“嘿啦。”
“不冻甲你阿爸阿母放鸟哦,不然有你好看的。”
“好啦!”
“这还差不多。要乖啦,听阿爸阿母的话不会害你啦。”
“我知啦。”真无力。
挂上电话,我揉揉耳朵,开始用化妆品香水和套装做为武装配备,准备和傅老太太来一场生死大对决之前的小小前锋交手战。
见面之后冷嘲热讽肯定是少不了的,这点我倒不担心。
晚上的Party才是重头戏。
我倒想看看她要怎么逼她儿子犯重婚罪——如果傅非朋说的是实话。
老实说我满喜欢傅家大宅的。
在南部的老家是砖红色的四合院,阿爸阿母对于祭拜祖先的正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即便我是独生女,也不能随随便便跑进去。
生理期的时候更是忌讳,只能走偏门。
那是非常老式的台湾早期建筑,而且没有改建的可能。
傅家位于别墅密集区,除了摆放仿明清时期的紫檀木太师椅的正式宴客用客厅之外,往下是两间客房,一个小厨房,往上则有一个起居室及两间超大主卧房,一个专门种兰花的温室,其它诸如书房、车库、游泳池、草坪……等等一应俱全,完全是可供电视剧来当豪门家庭的样品屋模样。
我喜欢早上洒满阳光的起居室。米白色的沙发、海蓝色的靠垫、原木色的矮茶几,还有两盆绿色阔叶植物。不管是抱著垫子赖在沙发上,或是坐在亚麻织的地毯上吃水果,都是再享受不过的好时光。
不过只要想到那个傅老太婆,我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电铃。
开门的是傅老太太的专用司机小苏。“陆小姐。”
“苏先生。”要比客气大家一起来。
“老太太在二楼。”
这位小苏司机还兼起管家来啦?我偷笑一声,跟著他往里走。轻手轻脚地上楼。
空气凉凉的,即使穿著长袖都觉得鸡皮疙瘩立起来。
我看见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衬著白色毛毛垫子,手里端著英国来的骨瓷杯,慢慢地啜饮香茶。
看起来跟五年前我走的那天没什么差别。
“你来了。”
我微笑点点头,拿出事前做好的表格,递过去。
“一个小时内做外烩的、布置会场的人都会到,这是他们的资料。”我看看周围。“应该是在这里举行?”
“嗯。”老太太眼睛盯著茶杯,到现在没正眼瞧过我一眼。
“总共二十个人?”我再确定一次。
“嗯。”
“六点开始?”
“再晚一点吧。”她放下茶杯。
“那订在六点三十到七点之间开饭可以吗?”我继续问。
不要在意她的态度,不要放在心上。只要当她是个客户,难缠又刁钻的古怪型客户,就只是个客户。
我再一次开始给自己洗脑。
“嗯。”她转过头,看看窗户。“这房子实在是太久没有大扫除了。”
来了。我早知道她会用这招。当作没听见没听见。
“菜色是以西式为主,用海鲜虾类的还合您的口味吗?”
“嗯。”她的眼光上下扫了我一遍。“哎呀,那个角落什么时候积了那么多灰尘?要是给客人见到多不好意思。”
嗯,很好,灰尘是吧。
灰尘是我的最大过敏原之一。
就像大扫除或是搬家的时候,那是必然的痛苦。
她可清楚得很。
我的鼻子隐隐发痒。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小事情都不会帮著做,就宁可看著周围的环境脏乱下去,一心等著我这把老骨头去收拾……”
翻个白眼,实在不想听下去。
“小苏,”我敲敲隔门。“老太太找你。”
本来在跷脚看报纸的小苏立刻出现,必恭必敬。
老太太瞪我一眼,气得不说话。小苏的眼光飘回我身上。
“你知道扫把畚箕在哪吗?”我看到老太太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神色。
我偷笑著,藏住没给她发现。小苏点个头,倒是无比乖巧地拿过来。
指指墙角,我说:“老太太说那边灰尘多。”
老太太脸色僵住,小苏手里拿著扫把和畚箕,呆住了。
“我扫?”他的表情很难看。
“不然呢?”我可是陆大秘书不是傅小媳妇。
今非昔比。在场的三个人应该都很有感触吧。真好,指使别人做使自己纳凉的感觉真是好呢,我终于知道老太太为什么喜欢做这种事了。
“这种事应该是女生做的吧?”小苏皱著眉头。
“男生不扫地的吗?你不会扫吗?你居然不会扫地吗?”我掩口惊呼。
“我……”
“哈啾!”我适时打出一个轰天响的喷嚏。“你是希望我做吗?喔哦,我眼睛好痛,我一直流鼻水,我头昏。我想我真的不能帮你。”
只见小苏暗咒一声,然后认命地拿起扫把乖乖扫地。
我拿出卫生纸状似狼狈,实则窃笑。“哈——啾!那边那边,灰尘好多哦,喔,我不行了,我过敏了……”
再来一个“哈——啾!”
老太太连忙往旁边移了移,一副怕我传染她的样子。
我故意走向她。“傅老太太,请问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需要我帮忙做的?只要我做得到,一定义不容辞!”
老太太脸色僵著僵著,到最后笑了出来。
“你呀,一点都没变,就会耍嘴皮子。”她指指我说。
我也笑出来。哈哈,老妖婆破功耶,难得难得。早知道当年我该多打几个喷嚏吓她。当乖宝宝牌还不如做自己,至少不觉委屈。
“那就当作它是我的优点吧。”我笑笑说。
“晚上,记得留下来。”她低著头,抚著毛毛垫子。
“留下来当电灯泡吗?”我明知今晚少不了今雨子小姐,她还是主客呢。
“你可学精明了。”
“当然,人总得放精明点,不能一辈子被吃死。”
“知道就好,也不枉费这几年了。”
我耸耸肩,不说话。空气好闷,除了那个一边扫地一边咬牙切齿的小苏,这个房间呈现静止状态。
……
从十一点开始忙到下午四、五点,我除了试吃之外没吃午饭,除了上厕所没机会坐下,成天忙得团团转。
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回头,都是:“陆小姐,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或是“陆小姐,你来试试这个能不能用?”
本来打好的如意算盘还是被老太太给弄乱了。
她装出一副年老体衰、精神不济的模样,动不动就捧著心口,还不时咳个几声,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模样。
“有问题去跟陆小姐说吧,我不行了,年纪大就是这么不中用……”
“我累了,坐不住喽,这事儿你还是去请教陆小姐……”
横竖所有的事情都丢到陆小姐头上去,她倒好,跷著脚喝她的下午茶,陪在她身边的几个贵妇人我依稀记得她们的脸孔,大约都是前后邻居,三缺一不可的牌搭子们。
而陆小姐呢,脚底下踩著三寸高跟鞋,差点累翻。
突然,一只手拦住我的腰,我往后一倒,掉进一副宽大温暖的怀抱。
吓我一跳,是谁啊?
“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我明明记得他今天行程是满的。
“因为你难得来。”傅非朋一面说话,眼睛在四处搜寻老太太的身影。
“别找了你,她在楼上跟几个太太喝茶聊是非。”
“嗯。”他放开我腰上的手臂,用右手小指勾著我左手的小指。
我好想笑,是从心底甜出来的笑。明明想牵手,却又怕被看到,不知道在别扭什么。我都不怕他怕什么,真是。
“公司忙完了?”
“嗯。”他点点头。
“我这边还没完,你要陪我?”
“嗯。”他看看我手上的待完成事项一览表,应了一声。
“很累喔,我到现在还没吃饭。”
“为什么没吃?”
“你看到的,这里一片混乱,我哪走得开去吃饭。”
“你饿到现在?”
“吃了三块哈密瓜,还有忘记是什么什么鱼的一堆点心。”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有点反胃。“喂,我们去偷东西吃好不好?”
“去哪偷?”
“厨房啊。”我用小指勾他,眨眨眼。“我跟老板很熟。”
“老板是男的女的?”
“男的。年轻有为又礼貌又客气,最重要的是,他们做的香辣海鲜面真是好吃到让人流口水呢!”
“你跟他有多熟?”他突然速度放慢。
“就去他店里吃饭打个招呼,还要多熟?再熟也不会打折或多送一份来请我吃。”我偷看他的表情。“哦,你吃飞醋。”
“才怪,要吃饭的是你!”他作势掐我脖子。
男人啊,我现在才刚开始明白他们的思考逻辑方式。很多话只说一半或者三分之一。他们喜欢问问题不喜欢回答问题。他们喜欢听答案,如果答案不满意就换个方式再来一次。
如果不知道题目是什么,那么答案可能就一直都会是错的。
如果他问:“刚刚是谁打电话来?”
他其实是想知道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男的,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们有多熟?有没有一起出去过?有没有牵手看电影?等等诸如此类。
但是他问时只有一句:“刚刚是谁打电话来?”
“耿志丞。”我回答。
“男的还是女的?”“女的。”“可是她的名字听起来像男的。”“她是女的。”“哦,真的?她长得漂不漂亮?”“很可爱。”“那下次带来看看?”“要干嘛?”“你不是说她很可爱,那见见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她是女的。”“我知道啊,你刚刚说过嘛。”“再跟你说一次,她、是、女、的!”
他满嘴会说好好好,我知道。等到下一次跟耿志丞逛街回来,他会问:“你刚刚跟谁出去?”“耿志丞。”“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女的。上次不是就跟你说过?”“我知道啊,只是再问一次不行哦?”
每一次提起耿志丞,他都会问一次是男的还是女的?
每一次都问,每一,都假装忘记。
那个是男是女的问题有没有意义?看起来没有,久了,它就有。
尤其是傅非朋这个天蝎座男人。
“老板,我要香辣海鲜面。”我钻进厨房跟老板点菜。“我知道你很忙,可是,我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好心一下煮给我吃啦!”
“只要一份?”年轻老板眼光落在傅总大人身上。
“我们两个一份就好,反正晚上你们准备得那么多,吃得太饱会对不起自己的。”我嘻嘻笑,坐下来准备等著吃。
傅非朋看看老板,又转过来盯著我看,看得我毛毛的。
“干嘛?”
“你还认识几个老板?”
“很多啊,不过一定没你多啦。我又不喝花酒,大老板才不喜欢找我咧。”我故意说,还挥挥手。
“现在你变坏了,还挖苦我。”
“喝花酒不幸福吗?哪有苦。”
“这是女人不了解的苦。”他偷吃盘子里的龙虾沙拉。
“老板,这盘子里的龙虾多少钱?有人在偷吃唷,快跟我说,我帮你算成本!”我当场出卖他。
而傅非朋不愧是奸诈的商人,动作迅速挖起一匙往我嘴里塞,当场两个人都变成小贼。“活该,告密鬼。”他说。
“你拖我下水!”好吃好吃。
“你还不是吃得很高兴。”他又吃掉一大口。
正当我们在争食的时候,小苏先生显然已经扫完地板,因为他探头进来,这回摇身一变成为传令兵。
“傅先生,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龙虾沙拉在那一瞬间风味降了一级,再也不似先前的好味道。
第六章
我站在我们以前的卧房前面,不太想进去。
“进来啊你。”传非朋走出来拉我。
“我去别地方换就好,不一定要在那里才能换嘛。”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做人原则要坚守到底。
“你不是叨叨念著要看那张离婚证书?”
我眼睛一亮。“你放在这里?”
他走进去,打开衣柜,从最下面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怎么会在盒子里?”我好奇地跑过去看。“啊,你把它撕掉啦?”
“对。”他满不在乎地拨拨头发。
“老太太不被你气死才怪!”
“她好好没事,你看到的不是吗?”
不太对劲。难不成在我走了之后这对母子就是这样冷脸相对吗?我看著他僵硬的表情,看起来应该是没猜错。
可是这实在是很扯。
当初明明是老太婆东说西说我不合他们傅家高贵的气质,带不出门、见不得大场面,一脸小媳妇模样,再加上家事不勤和婆婆不合,搞得他们母子为了我天天吵架,实在是罪该万死,怎么看都该扫地出门。
所以最后在证明我的骨气之前,我填了离婚协议书。
我记得当时他铁青著脸,只说了一句:“你要走就走吧。”
“总之……”我也想不出什么话好说。“我走了,你们应该可以过得比较快乐,不那么乌烟瘴气了吧。”
“你非要那么听话吗?”他跳起来。“她的意思、她的想法,我的意思、我的想法,你听我们两个的,那你自己呢?你想走吗?你走了要到哪里去?你要怎么养活你自己?你找好工作了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我想了想。“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当炮灰。”
提起我的小皮箱,我走出房门,没有人拉住我说“我爱你”,安静无声地,我在一个有雾的清晨离开那栋宅子。
冷冷清清地,一个人走下山。路上露凝湿滑,好几次险滑倒,到最后我是一路走一路哭,哭到快要休克,才从台北车站坐火车回家。
在车上哭哭停停,眼睛肿得超级难看,还被小孩子指著:“阿姨哭哭。”
看著那堆发黄的纸片,一时之间所有不想记起的回忆都回来了。低气压笼罩,我的心情阴暗起来。
“有没有胶水?”
“你要干嘛?”他眼睛一瞪。“黏回去?”
“对。”我从他的电脑印表机上抽出两张影印纸。“要拼回去。”
在动手把“拼图”拿出来之前,我顿了一下。“我们星期六要回我家对不对?你确定吗?”
“一百个确定。”他认命地把胶水带过来。“除非碰到天灾人祸飞机掉下来砸到我之类的意外,否则我一定到。”
“你属乌鸦的啊,专挑难听的说。”我把胶水抢过来。
“实话啊。”他摊摊手。
“这是你撕的,过来一起拼。”
“干嘛一定要拼?”他脸色变臭。
“带回去给阿爸阿母看。尤其是阿母,她说要我弄清楚离了还是没离。”
“那你是希望离了还是没离?”
居然在这时候跟我讲这种话,实在有够欠扁的。傅太太很稀罕吗?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当富家少奶奶的。
“我只要知道答案。”我狠狠瞪他。
他拿出户口名簿,指著户口校正的日期和里面的人名。“你自己看吧。”
“我带回公司影印再还你。”
“不用印,直接拿正本给他们看吧。”
“你说的喔。”我立刻把它收进皮包。
如果真的要花时间趴在地上黏那张纸,我的膝盖和背一定会痛到死。现在可好,完全不需要担心那些麻烦。回家之后泡个香喷喷的薰衣草精油澡就可以解除今天一整天的疲劳了。
“对,我说的。”他把破破的离婚协议书的碎片收回去。“好了,你可以去换衣服了吧。”
傅非朋从房外拎了一大袋东西进来,放在我脚边。
真可恨,我还以为他忘记了咧。
“哎哟,你记得那么清楚干嘛?”有点咬牙切齿。
“快点去,我跟妈会在楼下等你。”他把我的手拉起来,袋子递过来。
我看着他一身轻便,俨然是平日相同的穿着扮相,不过就是西装和白衬衫,心里觉得好呕。不公平不公平,要上舞台当主角的不是我是他,怎么要化成大花脸、穿红戴绿的却是我呢?
“你穿这样下去?”好嫉妒,眼光充满怨念。
“才怪,我去隔壁换。”他勾起手指,在我额前敲上一记。
“哈,是你害羞还是我害羞啊?”好吧,既然他也被陷害,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他一下好了。
“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换。”他贼贼笑。
难得看到他有色色的表情。脸上好热,还是不要跟他太靠近,等一下乾柴烈火一旦燎原,那我就赔惨了。
女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明哲才能保身哪!
“你还是去隔壁的好。”不然到时给传令兵小苏瞧见,他会很为难,不知道该喊我陆小姐还是傅太太才好。
“真的不需要替你服务吗?”他被我推到门口,还回头抛媚眼。
“不用!”真是够了。
“可惜啊。”他假惺惺地悲叹一声,大笑著被我踢出去。
看著那个袋子我就想叹气,老太太她不整整我、不折磨我,心里一定不痛快,居然丢这东西过来给我……
我不能爬墙偷偷逃回家去装不知道吗?
突然很想这么做。
蹑手蹑脚溜到窗户旁边往外偷看——不妙,客人已经陆续到达,小苏已经摇身一变成为泊车小弟。三两成群,笑语不绝,完全不是可以让我爬墙逃走而不会被发现的好时机。
好吧,只得认命。
我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红色亮缎底色衬银色绣饰的旗袍。真是眼泪卡在眼眶里,不知道该不该流出来。这东西穿起来,再把头发往上盘,我就可以去竞选中国小姐了。
我看是中国花市小姐啦。
真丢人,我连结婚那天都没穿过这种鬼打架。啊啊啊。不过哀怨归哀怨,衣服不换大概不行。
弄了不知道多久,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呵呵,就算大冢今雨子再可爱,我还是坚信自己最美丽。
门上敲了两下。“露露?”
“不是说好在楼下等我,这么快上来?”我拉拉裙摆。
走了几步才发现……哦,这旗袍真漂亮,旁边分叉开得好高,怎么看都觉得自己是长腿姐姐,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啊。
喜孜孜地,我走过去开门,然后把那双三寸红色高跟鞋套上。哇!美女也不过如此啊!对著落地长镜里的美女真是怎么看怎么得意。
“漂亮吧?”我转一圈给他看。
傅非朋脸色古怪,一下红一下青,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有。
“干嘛?哪里不对劲?”我赶快到镜子前面检查一遍。
“她存心想气死我!”他最后只吐出这句话。
“什么啊?”
“你露大腿!”他冲过来扯了扯我的裙子,差点害我春光外泄。“你看,一个不小心就要走光了!”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我拼命保护那微薄的衣料。
“你要穿它下去?”
“不然?”刚才逼我去换的人明明是他。
“换别的,干嘛穿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拉开衣柜。“你自己去选,别穿这种……总之,你自己看著办。”
“我不换。”
他像被针刺到似的跳起来。“你非跟我唱反调?”
“我为什么要换?她要我换我得换,你说换我就换,要是什么都听你们的,那我算什么?让你们耍著玩的芭比娃娃?”
“你总是听她的,”他大叫。“你为什么都不听我的!”
“我不是肉骨头,让你们抢来抢去用的。”我冷著声音说。“如果你的理由是这件衣服太暴露,会让你的男性荷尔蒙大增,并且忍不住想跟每个看到我的男人打架,那么,我很乐意体贴你,加一件披肩遮去肩膀露出的部分。但是高叉的裙子我刚好非常喜欢,所以我一点都不想把腿遮起来。”
他瞪我,恶狠狠的模样,眼光还是在开叉的地方流连了好久。
“披肩在哪?”他最后说。
“袋子里有吧。”我又回去照镜子,自己盘发髻还是第一次,真怕待会儿垮下来,那可就糗大了。
傅非朋把披肩从身后为我披上,我听见他在叹气。
“很呕?”
“呕死了。”这回他老实不客气地承认。
“不过是一件衣服。”我失笑。看得那么严重干嘛?
“女人啊,你们永远不懂男人在想什么!”他夸张地喊了一句。
“你们是外星人。”我倚著他,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喂,我们两个看起来像不像是徐志摩和陆小曼?”
“不像,我没戴眼镜。”他非常实事求事。
“没浪漫气质的家伙。”拐他一肘子。
“彼此彼此。”他隔著披肩咬我的肩头,好痛!力道真不会控制!
“好了你,再不下去就没东西吃。”我一心都想著下午吃到的好吃食物,今天真是饿坏我的胃了。
“你不是担心她生气才赶著下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