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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逆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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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身上余毒未清,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他侧头看了一眼戚少商,心道:这回,咱们就死在一处罢!
那韩羽枭却好似未受毒烟影响,愈战愈勇。
戚顾二人且战且退,眼看就要被逼出密道口。
戚少商反手一掌,把顾惜朝推了出去。然后,一声劲喝,挺剑上前,把韩羽枭逼退几步。
顾惜朝呆呆地站在密道口外,眼见那人刺了一剑后,回头冲自己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烟幕的映照下,竟是“惊心动魄”四字都无法形容。
只这一笑,便是天上地下、仙界人间,都无可寻觅。
然而顾惜朝,毕竟是顾惜朝,他的失神也只有那么一瞬。
下一刻,神哭小斧祭出,打在密道口一处隐密的机关上。
“轰隆!”一声,断龙石落下。
断龙石,截断神龙归处!
恭庄密道的出口,已经被封得严丝合缝。
此时,天已蒙蒙擦亮。
“公子!”韩轻侯、陈度两人联袂而至。
顾惜朝回头一看,白衣清雅的无情、背负长剑的冷血已经领着几个六扇门的捕头来到。
“怎么样了?”无情沉声问。
顾惜朝咳了一声:“咳!全关在里面了。”
追命不知何时也回来了,他左看右看:“戚少商他们呢?”
“也在里面!”顾惜朝敲了敲断龙石,竟笑了出来。
无情的脸色陡然一变,竟说不出话来。
“那!那怎么办?”追命忙问。
“哼!怎么办?里面布满了毒烟,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生天了。”顾惜朝嗓子里一甜,却又被他生生咽下去。
冷血猛地上前抓住他的衣领:“顾惜朝,你也太狠了!”
推开他的手,笑得狂放:“哈哈!难道,你们今日,才知道我狠么?要成事,就必须要有牺牲!”
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可是!”无情驱动轮椅上前,“这回牺牲的人里头,有,戚,少,商!”
额头青筋暴出,一向冷静自若的无情公子,竟然失控了。
“哈哈!成崖余,对一个弃卒,你也会觉得可惜吗?”
笑,还是笑。
这回牺牲的是,戚少商。
戚少商,戚少商!
若换作是我在里面,你在外面,想必你也会放下断龙石吧?
只是,这种情况,恐怕永远也不会发生。
因为,你即便是自己死了,也要让我活着。
当年,咱们初遇,你明知我不怀好意,却依然愿意把身家性命交付于我。
如今,亦然!
戚少商,恐怕天下间,再没有比你更傻的傻瓜了。
傻瓜!傻瓜!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竟然有这样的傻瓜!
●二十五、无情的情
“大师兄!”铁手领着人来到,“你们都来啦!”
无情不说话,兀自呆呆地坐着。冷血也是一脸的严肃。
“二师兄。”追命眼圈都红了。
铁手皱眉道:“怎么了?飞鹰堡的人呢?”
“死光啦!哈哈!全都死光了。”顾惜朝笑得如疯如狂。
“那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种表情?”铁手摸不着头脑。
“大哥!”清清脆脆的声音,“大哥,你脸色真不好。怎么了?”
完颜晟一队人也回返了。
“我义兄他们呢?顾公子,你们那一队人怎么没回来?”完颜晟心底一沉。
“全困在密道里了,估计一个活口都剩不下了!”追命大吼道。
陆寒星一时失色:“戚大侠他们都困在里面了?”
“是啊!是我亲手放下的断龙石。哈哈!”顾惜朝还在笑,“里面全是毒烟,飞鹰堡的人,一个也跑不出来了。哼哼!”
“什么?”铁手一惊。
完颜晟扑到断龙石前,摸了摸,回头急道:“怎么办?这个有办法打开吗?”
“断龙石一下,密道就全封死了。根本没有另外的出口。”杨云晰心里也酸酸地。
“那怎么办?”完颜晟愣住了,“难道,难道,就让义兄他们死在里面吗?”
顾惜朝冷笑着看他:“现在还有没有人活着,都是个问题!铁手,你耳力好,去听听还有声音吗?”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一轮红日东升,距离密道被封也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
铁手趴在断龙石上,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
“没有一丝声音了。”他垂下头。
“怎么会这样?”完颜晟一脸的悲恸。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情清冷的声音,好似一股无形的压力。
从杭州衙门里弄来的炸药,仔仔细细地堆在断龙石前面。
“轰!”一声,石破天惊的声音。
众人忙向后撤几步,以免被碎石砸到。
只有顾惜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看着断龙石被炸开一个黑黑的洞口。
仿佛,那洞口里,有他失落的一切。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洞口的烟尘渐渐散去,一个俊逸挺拔的身影,慢慢从里面走出来。
秋日的阳光,好像万顷金鳞,笼在那人身上,隐隐现出一条矫然欲飞的神龙之形。
白的衣衫,浸透着鲜血,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逆水寒剑,红的血,一滴滴的滴下来,走一步,滴一路。
左手里,提着一颗人头,那人头的脸上有着一双惊惧莫名的眼睛――或许在他死前,正惊异于世间竟会有如此快、如此利的一把剑,竟有如此强、如此韧的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九现神龙”;这个人,便是戚少商。
顾惜朝紧紧攥着手,还是一动也动不了。
他看到那人脸上,一抹永远比阳光更温暖的笑容,够了!
只这一刻,便抵得上天上人间、红尘万丈。
所有人都冲上去,挡住了他的视线,只是那个笑容,不管隔了多少阻碍、多少仇恨、多少尘世,都那么温暖地照着他。
恭庄密道一役,全歼飞鹰堡众高手,堡主韩羽枭也身死。
可是他们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一个飞鹰堡就这样难以对付,不知道碧霄宫这块硬骨头,怎么吃的下去?”顾惜朝揉揉眉心。
“现在戚大侠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想管那些飞鹰堡、碧霄宫的事?”陆寒星跳起来。
铁手冷笑:“哼哼!我看他是杀性大发了,昨天跟疯子一样。”
“我本来就是疯子啊!呵呵。”顾惜朝侧目一笑,“我就是只会杀人啊。要救人自有人去,我又不是大夫?”
说大夫,大夫就到了。
“云儿!”陆寒星跑上去,见她容色憔悴,不禁心疼地问,“怎么样了?你看起来很不好。”
“我没事。”杨云晰目光一转,望向铁手和顾惜朝,“他,醒了!”
“你们,有点心理准备。戚大哥他,眼睛看不见了。”
顾惜朝侧头,看着杨云晰:“什么叫做,眼睛看不见了?”他微微侧着头,似在思索一个难以解决的难题,眉头皱得像小孩子一样。
“他,内伤太重,没办法强行逼毒。所以,我和秦夫人只能暂时用金针过|穴之法,帮他把毒导入任督二脉。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他的心脉。但是,他的经脉早已经乱了,所以直接影响到了眼睛。”杨云晰咬了咬唇, 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铁手难以置信地说:“用了解药也不行吗?”
“如果只是一般的中毒,用解药是可以的。可是,他中毒后,又苦战一场,所有的毒素都进入了经脉,根本不是一般的药石之力能够达到的。现在,我暂时维持着他的心脉不受侵害,解毒只能慢慢来,用各种方法来一点点的把毒导出来。只是……”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陆寒星也有点着急,“云儿,你就快说吧!”
杨云晰叹气道:“只是,我怕时间一长,他的眼睛受毒侵害太深,就算是解了毒,也恢复不了。”
顾惜朝不作声,只是慢慢地走出去。
等走到了院子里,他忽然转过头说:“云儿,我相信你。你能治好他的,对吗?”他的眼睛,黑亮,亮的发光。
小轩窗,正梳妆。
手,白皙修长,曾经震惊天下的凌厉。
此刻,却是无比的温柔。
那是无情的手。
轻轻地执起一缕发,慢慢地梳着。
在脑后,松松地结上,额前还覆着几分,显得特别的孩子气。
薄唇勾起,微微笑了。
那一笑,有着冬日暖阳一般的温暖。
无情的心,都不禁醉了。
平安,如今是否,但生愁、往事已空然。
“其实,你不必一直照看着我。”语声温柔,却掩不住那一丝的惆怅。
无情扶他向床后靠着,淡淡地说:“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
“他们呢?铁手、追命,还有……”
“他们很忙,都有事!”无情猛地打断他的话。
戚少商微微垂头:“哦,是啊!他们都忙得很。”
“完颜晟去城里,帮你找药去了。”无情忽然又没头没脑地补上一句。
戚少商轻轻一笑:“呵呵。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无情忽然有些心痛,这个男人,总是把自己放在最无所谓的位置上。
“我现在的事,就是照顾你,这一回,不许你再瞎跑了。”
“呵呵,我现在可不就是个瞎子么?”
被这句话哽住了,无情撇过脸去。
眼光瞥向窗口,寥落的青衫、凄清的身影。
无情轻轻抬起下巴,以一种防备的、冷淡的眼光看过去。
另一双更冷、更傲的眼,看过来,直直地望向他,然后转向他身后的人。
曾经是流光溢彩的眼,此刻竟是无比的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仿佛是被什么尖刺狠狠的扎了一下,疼,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看着翩然而去的人,似乎潇洒的不带一丝流连。
无情清冷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顾惜朝,对不起。
顾惜朝,你别恨我,别恨我。
我知道,你身上,冷得很,一直很冷。
可是,我也冷,我也想要温暖。
只这一回,我就只自私这一回。
这个满身伤痕、心碎神伤的男人,他已经不能再和你争什么了,也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
就把他,还给我吧,还给我!
你知道么?多少次,有多少次,我在六扇门的门口,等着他。
等着他,回来,冲我温暖地笑笑,然后推着我回到后院;然后,下棋、饮茶,不知不觉地就是一个下午。
有时候,他几天不回来,我就会担心几天。
当他终于回来的时侯,我才会松下一口气。
可是,就在铁手请求他,去找你的那天,从那天开始。
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再也没有,回来和我下棋、饮茶!
再也没有,对我那样温暖地笑过。
那时侯,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我下棋总赢他,所以生气了,不想和我再下棋了。
是你,是你!都是你。
是你,破坏了这一切;是你,把他永远地带走了。
是你,让他任你所求;是你,让他心碎神伤。
是你,把他一次次地推到无可救赎的深渊里。
是你,拿走了他的心,然后再捏得粉碎。
是你,让他把自己都杀死了,却还不放过他!
是你的自私、你的任性、你的狂傲,把他整个摧毁了。
现在,他已经瞎了,已经遍体鳞伤了,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了。
你,就放过他吧!
把他,还给我。
这个世上,有一种酒。
一个人喝,是苦的;两个人喝,是甜的;再多一个人喝,就成了酸的。
这种酒的名字,叫做“情”!
无情的“情”!
●二十六、恭庄密道
细雨,江南。
秋意,缠绵。
同样缠绵的,还有江畔的花飞花落、潮涨朝夕。
好似黏得化不开的柔情,是有情人的柔情。
轻寒细雨情何限,为君沈醉又何妨。
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斜风细雨不须归,归来,尽是歧路。
却见,一抹青影,于绵绵秋雨中,闪过。
手轻轻覆上墙壁,这里,是恭庄密道中又一处,没有被人发现过的所在。
丰润的唇,微微抿起,轻笑。
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慢慢弯下身子,跪下去。
笑着,看着,青衫飞扬,狂傲得好似不像身处尘世。“你好啊!顾大哥。”
用手扶着墙壁,侧身坐下,睫毛一扬:“我不好,很不好。尤其是,在被别人骗了之后,更不好。”
袍袖一展,一阵阴风吹过,鼓起若大鹏飞扬。
“顾大哥,你说,如果我们俩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会是谁?”
明眸,善睐,瘪瘪嘴:“我想,一定不会是我。你们碧霄宫的‘悲酥清风’,还挺有效果的么?”
陆寒星哈哈一笑,斜着眼看他:“哈哈!顾大哥,你真的很聪明,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
“哦?难道,你还见过,有人比我更聪明吗?”心中,有些不忿。
陆寒星笑眯眯地说:“当然有啊!就是,那个你特别讨厌的戚少商啊!他不但聪明,而且善良。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真的不多了!”
不以为意:“哼!就他那傻样,还叫聪明?”
“是啊!你当然不觉得他聪明,因为他总是被你骗,被你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会被你骗过,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没有你聪明。而是……”陆寒星一拨头发,“因为他……他甘心情愿地被你骗,被你害。”
忽然,他的语气变得异常阴狠:“可是,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云儿,把你们的药给换了呢?这样做,是不对的。”走到顾惜朝面前,蹲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顾惜朝冷冷地望着他:“我还以为,你要杀的是,戚少商。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我!你就是碧霄宫的那个辽国小王爷。”
“哼!戚少商,我倒并不想让他死。毕竟,他现在已经瞎了。”陆寒星一巴掌,打在顾惜朝脸上,“可是,你!”
这个“你“字,带着冲天的愤怒。
“当年,戚少商暗杀了那个老头子,我心里还有点感激他呢!你知道,为什么吗?”猛地站起来,仰头,望向空气中不知名的点。
“原来,你就是萧天佑的儿子。怪不得!你这么恨我,是因为三年前,我在幽州用计杀了你大哥――萧霁月,是么?”顾惜朝恍然大悟。
萧寒星冷哼一声:“那个老头子,他对我娘,始乱终弃!就因为,我娘她,是一个南朝的花魁娘子。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们母子,人人都说我娘是个南朝的表子!可是,他们哪里知道,我娘曾经也是一个清倌,就是为了他,为了他,才去陪那些人,才让他坐上了北院大王的位子!”
顾惜朝忽然觉得一阵窒息,好像心中某个伤疤,被揭开,然后再狠狠地抽上沾着盐水的皮鞭。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对我好!”萧寒星自顾自地说着,“就是,我大哥。从小,他就护着我,从来不让别人欺侮我。”
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格外温馨,好像在回忆一些难以忘怀的甜蜜往事。
忽然,脸色一变:“是你!就是你。你害死了我大哥,所以你真的很该死,该死极了!”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顾惜朝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自嘲地笑笑:“所以,你自我封闭了武功,装成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子,来到中原。就是为了找机会杀我?”
“是的!顾惜朝,我研究你三年了。你的所有武功、计谋、弱点,我都一清二楚!”
“这么说,你接近云儿,也是为了这个?你利用她的感情,来达到你报仇的目的。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想到那双天真的大眼,顾惜朝忽然有点愤怒。
萧寒星仰天长笑:“哈哈!人性?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跟我提这个词的人,就是你――顾大哥!利用?这些年来,你利用过的人,还少吗?当年,有人对你推心置腹,可是你呢?你不是利用了他的感情,利用了他的信任,然后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顾惜朝觑着眼看他:“所以,当你知道南朝遗宝的事情后,就发现这是一个可以杀我的好机会。你请命调了飞鹰堡和碧霄宫的所有精干人马来,找人刺杀云儿的外公,把她带出家,引她找上我。五行旗的穆易,早就被你收买了,你让他做假的飞鹰纹身,给一些很一般的江洋大盗纹上后冒充飞鹰堡的人。然后带云儿找他,假意和云儿吵架,又折回去杀了他。如果我到江南查这件事,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杀了我。可是,没想到,完颜晟他们知道了这件事,跑来搅了局。于是,你就一不做二不休,灭了恭庄,引我们和飞鹰堡正面冲突,然后好渔人得利。这一回,你利用彩依,让她在药里下毒,即使有人发现,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哈哈!顾大哥,你真的聪明得很。我很佩服。”萧寒星上前,夺下他手里的寒水剑,“可惜,你还忘了一点。就是,我即要你的命,也要那南唐遗宝。至于为什么,那遗宝对我如此重要,恕我无可奉告。”
顾惜朝看向左边的帷幕,说:“好啊!既然这样的话,那寒水剑里面的秘密,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了。”
“哼!什么寒水剑里面的秘密?顾惜朝,你不要装神弄鬼了!寒水逆鳞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连我师父都不知道。”说着,飞快地扑上去掀开帷幕。
俏目大睁,娇唇颤抖,杨云晰清丽的脸上,全是泪水。
“云儿!”又惊又怒。
一步步地走出来,逼得萧寒星直往后退。
“你!你……真的,一直在骗我!利用我?”难以置信的神情,眼泪扑扑地掉下来。
一咬牙,抓住她的胳膊:“是的!我一直在骗你,利用你!要怪,就怪你不该姓杨,不该是恭成仁的外孙女,不该长得像傅晚晴,不该成了顾惜朝的小妹子!要怪,就怪宋辽不两立,咱们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
“你杀了外公,你还想杀大哥?你叫人绑架我,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是多么盼望,来救我的,是你!”平日里,清脆的声音,竟变得婉转哀伤。
萧寒星目光一冷:“我不会救你,我只会骗你、害你!你大可以恨我、怨我,只是莫要挡在我前面,否则就休怪我辣手无情?”说着,举起寒水剑,向顾惜朝扑去。
“铛!”一声,逆鳞小弩发出一枚小箭,逼退了寒水剑。
然后,是银光闪闪的袖里剑,向他刺来。
杨云晰眼里全是一股狠劲,此刻她感受到的是,背叛的苦和绝望的恨。
她的武功本自就不如萧寒星,没几个回合就败下来。
萧寒星剑尖挑过杨云晰手边的逆鳞小弩,然后飞身上前,一掌打向顾惜朝。
杨云晰侧身一挡,被他一掌打在后心上。
“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眼里绝望地看着他,满是凄哀。
顾惜朝心内大恸:“云儿!”
“为什么?为什么?”萧寒星瞪着血红的眼,“你们为什么都要护着他?他?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你们都要替他去死?为什么?”他吼得歇斯底里。
“咳!”杨云晰又吐出一口血来,“只要我活着一刻,就不能,让你杀大哥!现在,这个世上,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一抹寒光登时从顾惜朝眼里射出来,他一扬手,神哭小斧飞射而出,直奔萧寒星。
萧寒星大惊,一个挺身,躲过,携了寒水剑和逆鳞小弩飞逃而去。
一个凌厉的身影,从一处石门机括里跃出来。
冷血表情严肃地看着顾惜朝:“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你快带云儿回去,叫秦夫人给她看看伤!”
“那个小子呢?要不要叫人追上去?”
“不用!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一抹冷笑挂在嘴角。
●二十七、此情须问天
“怎么样?”顾惜朝看着秦夫人脸上的神色。
秦夫人为难地说:“还好!只是,碧霄宫的这五毒掌果然厉害,需要一些东西来解毒。”
“什么样的东西?很难找到么?”
“说难,也不难。”秦夫人眼光扫过几人。
顾惜朝看看杨云晰昏迷的脸,道:“你倒是说啊!”
“这五毒掌的毒性,是遇寒则寒,遇热则热。小丫头体质偏寒,又是女子。所以,需要一碗至纯至阳的血来做药引,方能解毒!”秦夫人叹道。
“至纯至阳,是什么意思?”冷血有点不解。
“就是阳年阳月阳时出生的青年男子。”秦夫人看了一眼这里几个,“好像,这里只有七王爷符合条件。”
顾惜朝心里咯噔一下,要让完颜晟舍血救云儿,这人情可欠大了。
完颜晟二话没说,绾起袖子就拿刀在手腕上面一划。
“王爷!”西蜀灵童大惊。
完颜晟朗声一笑:“男子汉大丈夫,区区一碗血算得了什么呢?秦夫人莫要多言,赶快救治杨姑娘是正经。”
忙完了杨云晰这里,顾惜朝忙问冷血:“戚少商,他们那里怎么样了?”
冷血支支吾吾地:“嗯!还好吧!你走后,大师兄二师兄他们都在那里守着。秦夫人已经给开过解毒的药方了。”
“冷凌弃,不要骗我!”顾惜朝忽然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冷血一把拉住他,顿足道:“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看到戚少商的时侯,顾惜朝真的觉得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戚少商挥着逆水寒,独自站在后院庭中。
无情胳膊上一道剑伤,染红了半边衣袖。
铁手站在他俩之间,防止戚少商冲过来,再伤了无情。
碗砸在地上,药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
铁手无奈地说:“看来,陆寒星那小子,恨你恨的厉害啊!这毒下得可真猛。秦夫人给开了解毒方子,我以内力帮他祛毒,都没有办法。现在二毒合并,直入任督二脉。他现在不但看不见,连听也听不到了!”
无端一夜狂风雨,散落西风都是泥。
谁能解,人生几度秋凉。
却道是,人前欢笑,人后苦。
唯有悲辛二字,无限绵长!
这一次,戚少商,真的受伤了。
伤的不是身,是心!
他再也不能,保持那种洒洒脱脱的神情了;再也不能,无所谓地笑笑让别人不要担心了;再也不能,像太阳一样散发无限的温暖给其他人了。
这一次,他真的伤心了。
他不怨天,不由命,只是,无端被命运所捉弄。
一代大侠,一世英雄,半生起落,忽然间变得那样可笑,那般凄凉。
想当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万户侯。
想当年,龙啸九天、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想当年,千里逃亡、无所畏惧,英雄末路犹慨然而慷。
想当年,三五知己、红粉佳人,谁不翘首而盼,含情带笑。
到如今,竟是目不能视,耳不能闻,无知无觉,形如废人!
他像一只受伤的狮子,狂呼绝望、无可自拔。
这一刻,他无法自持、无法冷静。
毁灭、杀戮、自残,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啊!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怕说什么自己也听不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无意识地挥舞着手里的剑,脚下踉跄,几乎跌倒!
什么大侠?什么英雄?
不过是笑话一场!一场笑话!!
忽然,一阵清风掠过!
“什么人?是谁?!”戚少商双目无神地转着头,“不要过来!”
下一刻,一只纤细温润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左手。
然后是,细细的指尖在他手中,轻轻划着。
铁手他们看不见,顾惜朝拉着戚少商的手,正划着什么。
只有戚少商感觉得到,他在划着字。
慢慢地,轻轻地。
五个字,好似划了一辈子。
五个困扰了他一辈子,全部心神的字。
旗,亭,相,识,人。
谁念断肠南陌,回首西楼。
算天长地久,有时有尽,奈何绵绵,此恨难休。
又叫故人倾心,北雁南飞。
纵万种深情,又与谁诉,一处相思,两地闲愁。
“咣当!”一声,逆水寒落地。
右手在空中,无目的地摸索,抓住了!
抓住了,一个清瘦却坚韧的肩膀。
靠近,那是属于某个人的,温润而清凉的气息,包围他的是一个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怀抱。
心中某一座坚固的堤防,陡然间崩塌,汹涌而至的是已经将人逼疯的,让人沉沦毁灭的相思之苦。
戚少商脚下踉跄,顾惜朝也因为中了“悲酥清风”后而脚底虚软。
两个人一下子,都跪倒在地。
曾经名满天下的“九现神龙”戚少商,已经像个孩子似地,埋首在同样名满天下的“七略公子”顾惜朝的怀里。
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呜咽哀鸣,好似一只负伤的兽。
在这江南愁煞人的秋雨里,两个孤寂疲惫、悲伤心碎的灵魂,紧紧地深深地拥抱在一起。
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把他们分开了。
那一刻,便是天上人间,便是关山千里,便是几世几纪。
世事多少恨,愿君惜取今朝。
惜朝,是你么?真的是你么?
是我,是我。我在这,一直都在。
我想你,真的很想,很想。想的都快疯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一次我再也不离开你了,这一次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的那个“九现神龙”重新回来。
这一次,我不会放开手了,不会放你走了,再也不会了,即便是死了,也不放开。
我知道,我也不会放开你了,这一次,我答应你,我们谁都不放手,好不好?
这十年来,我常常记起和这相似的情景,寒山暮雪、凉风刺骨,我们彼此依偎,相互取暖。
我也记得,你第一次寻到我的时侯,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你抱着我,死也不肯放我走。
我记得,在湘江上,我们放舟而行,醉酒狂歌,快活似神仙。
我们在毁诺城外,寒水潭边,相视而笑,凭风并立,想着那些痛痛甜甜的过往。
我们在旗亭酒肆,相识相知,一见无悔。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最让我痛的,不是兄弟惨死、千里逃亡,而是来自你的背叛。
在鱼池子,我对君三问,心碎神伤。到现在,我也知道,最让我痛的,不是遭遇坎坷、怀才不遇、妻死家散,而是对着你却不得不挥剑相向。
我知道,你想飞之心,永远不死,我不愿意成为你的负累。
我要飞,可是不要孤孤单单的,我要的飞,是与你的比翼齐翔。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不再是那个可以与你一起翱翔云天的“九现神龙”了。
傻瓜,你说过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们现在都活着,你还是戚少商,我还是顾惜朝,这个世上,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很少!
你还是一样的狂!
你还是一样的痴!
人生在世,难得几回痴狂。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人间红尘三千丈,不如知己一见,思欲狂!
●二十八、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那一青一白的身影,旁若无人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他们两个,遗世独立!
铁手和冷血眼中闪过的是惊愕,而无情眼中闪过的是刺痛。
只是忽然间,他们三个都意识到一点,眼前这两个人,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深刻到了血肉模糊的地步,伴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是刀光剑影,是鲜血淋漓,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爱恨情仇。
这种联系,深刻入骨,是旁的人永远无法理解和介入的。
于是,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像两只负伤的野兽般,彼此温暖着、互相舔噬着伤口,仿佛牵连出一条线,维系着彼此的生命。
十指相扣,顾惜朝的右手牵着他的左手,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他吃过药后安祥的睡颜。
好像多少年前,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而守在床边的是他。
兜兜转转,他们终于又转了回来。
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五天,也许是目前,顾惜朝能够拿出的最长的一段时间。
五天后,将会发生什麽?谁也不知道。
只是,这五天中,终于得到一段难得的平静。
把茶杯递到他手里,却不小心烫伤了他的手,顾惜朝从来都不是一个会照顾别人的人。
一时间,手足,无措。
在他手里轻轻划着,“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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