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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把刀子 + 番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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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吻,并没有以往的血腥噬咬,反而格外的温柔缠绵,甚至在颌膛中的游走舔舐,也轻柔得如同微风轻拂花瓣,蝶与蕊的翩跹。 
温暖汗湿的手,从腰侧滑向小腹,握住了他胯下的柔软。严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用自己的手覆住了他动作中的手掌…… 
在体内奔腾激荡的热流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伴随着那不可遏制的奔涌轰然倒塌…… 

一切恢复平静,热气与体味依然弥漫,两具躯体仍旧如磁石般吸附相叠。 
张华企图抽离,严力的手却伸过来将他拉回。以为他还想要,于是边揉捏着他的|乳珠边凑过去亲吻他的唇。他却偏开头,让那个吻从嘴角滑到耳际。 
“明天,我爸妈接我回省城。” 
“嗯。”张华含着他的耳垂用牙齿轻磨,漫不经心的问,“你老子负责接送?” 
“这次走,就不用再送我回来了。” 
沉默。脸被捏着下巴扳过去,与之面对:“你,什么意思?” 

严力伸手抚摸他们身体相连的部位,微笑而得意的说:“一年多了,都是这样。以后,不管是不是在我这里,你应该都可以的。”手指掬起一点溢出的液体,他举至眼前更是笑不可抑,“你说过,和我在一起只是要使用我的身体。现在,你已经恢复正常,我这个废物也该走了。” 
张华终于明白,他一年前要求自己照顾,还有第一次的尝试,以及这一年来的主动热情,原来都是有预谋的。 
原来,他离开半年后又回来,是为了更彻底的离开;就好像回光返照,是为了从此不再醒来。 

张华冷笑着从严力体内退出,独自坐在客厅的圆椅上,把自己陷进青蓝色的烟雾里。 
时间是个怪物,最令人不解的谜。八年的时间,沧海可变桑田,平地会起高楼,朋友可变仇敌,仇敌又会变成什么?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这些年来,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一个人在给,一个人在要,虽不公平,却是平衡。因为他要赎罪,而自己仍在怨恨。 
但是,为什么知道他受伤住院会牵挂?为什么看到他苍白消瘦精神会紧张?为什么不仅仅是怨恨? 
过去的事情忘不掉,抹不去;现在的事情逃不掉,躲不开。 

张华在晨曦中摁灭手上最后一支烟,步伐坚定地走到严力的床前,低缓的说:“我知道,你一直没睡。” 
严力睁开眼,却没有说话。张华因吸烟而沙哑的喉咙,以及弥漫于整个房间的“高乐”味道,也昭示着他的彻夜未眠。 
不及反应,张华强制性的吻便压下来,严力挣扎着推挡,却没能逃过他充满苦涩烟味的索求。 
当张华覆在他身上啃吻他的肩颈时,严力放弃了一切抵抗。他把这当作是最后一次。明天被父母接走,今后他们将形同陌路,也许永不再见。 

张华的唇、舌、齿在严力肌肤的每一处辗转,洒下片片斑驳,印下串串痕迹。严力圆睁着双眼,直视天花板。眼睛瞪到发酸,身体却在张华不遗余力的挑逗下有了反应,忍不住细细的呻吟。 
直到身体的中心忽然进入到一处湿热紧窒的空间,严力大叫一声抬起了上半身。看到骑跨在身上的张华慢慢往下坐时痛苦而又怪异的表情,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悚然。震惊中,他紧闭双眼,如同看到了密集的闪电。 
张华在严力身上晃动着身体,不断的摇摆起伏,大声的呻吟。动作中,他能感到严力想自己来,这意识强烈到压倒一切,一点点令他脱离伤残。在肉体上,他却做不到。想拒绝,却不得不依赖…… 

张华喷射而出的液体溅到严力的胸腹,甚至脸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严力,冷笑着说:“你错了,我并没有如你想象完全恢复正常。看,我还是那个贱货,被你干的时候,还是会浪叫,会呼喊,会扭动,会She精你欠我的,永远也还不清!” 
严力仰视着上方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心如死灰。一切的一切,无非是又一次碰壁。 
张华抓住严力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咬牙切齿的嘶喊:“我对你的恨,从来没有减少过!我一直都在恨你!恨你把我骗到那个地方,恨你懦弱残忍,恨你把老师引过去,恨你阴魂不散……” 
相处的这些年,他用各种方式向严力传达着怨恨,甚至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写满恨意。今天,却是第一次,直接地,宣泄般地,把那个字喊出来。呐喊时的他,眼睛通红似乎要滴血,眼窝却一片干涸。 

他双手固定住严力的头,脸贴脸的审视着他,像在打量罕见的妖怪。 
是的,严力一定是妖怪,在他身上施了奇怪的妖法,让他在怨恨的同时又离不开他。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的依赖,严力不在身边的恐惧大到超乎他的想象。 
得知他的双腿瘫痪时,也正是因为这突出其来的恐惧而主动提出要照顾他,甚至忽略了只是要使用他身体的初衷。 
现在,这可怕的恐惧感再次袭来,与堆积的怨恨交织着涌上心头。不能将其剥离,也无法表达。于是,他猛然低头,干脆利落的吻住严力的嘴,触摸灵魂般触及他的颌壁,吸吮生命般吮吻他的唇舌。 
“别走……”无意识的挽留伴着滚烫的呼吸与纠缠的吻,送进严力的口中,尖锐如刀般刺入他的心肺。 
起初只是漠然接受的严力,忽然热切的回应起来。手掌揉进张华的发间向下按压,贴得更近,吻得更深…… 

严世宝夫妇敲门时,张华只赶得急让自己穿戴整齐,赤裸的严力只好紧裹在棉被里。 
听说严力不能回去,严母很是失望。前天接到严力要回家的电话,她就急得团团转,又是收拾房间,又是催严世宝借车。没想到严力居然会在这节骨眼儿上生病,而且是不能出门的风疹。 
严力蚕宝宝一样严严实实的包在棉被里,只露一张脸,不停的安慰父母真的不严重,很快就会好,千万别担心。 
严世宝夫妇却一句也听不进,一个一脸忧虑的站在床边,盯得严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个满面焦灼喋喋不休的问着生病的原因,问得严力张口结舌。 
无奈之下,严力只得闭上眼睛嚷着头晕要睡觉,请他们先回去,等他病好再来。严世宝夫妇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严力的床铺。 

张华送严力的父母出去,回来看见严力正撑起身子够取床边的衣物。棉被滑落,裸露的肌肤上,印满斑驳的紫红色吻痕。不禁想起昨晚,自己每一个吮吻的间歇,他销魂的呻吟和喘息。 
循着张华的视线看过去,严力有些难堪的羞红了脸。 
张华疾走几步,帮他穿起上衣,有些不满的说:“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过两三天就褪尽了。” 

拿过裤子,却发现他大腿内侧也有数点无意中留下的吻痕。张华的心抽搐了一下,手指抚上那片嫣红。昨晚,嘴唇印在这里的时候,他感受到吻的热度了吗?他呻吟了吗? 
不由再次低下头,双唇在他白皙的大腿上反复辗转,吸吮…… 
严力诧异地皱眉,很快便明白了,深吸一口气,吃力地说:“张华……没感觉的……你别这样……没关系……真的……” 
张华的吻,仍坚持不懈地洒落。严力无奈地合拢眼睫:算了,随他,随他吧。 

“啊!疼!”严力突然大叫,忍痛半坐起来,不禁惊呆了。僵直的双腿不仅密布着鲜艳的吻痕,还印满一圈圈湿润的齿印。 
“你……你咬我?” 
“你刚才……喊什么?” 
“……疼?!”犹豫着,自己都难以置信,但腿上那刹那的痛感却是真切的。 
“再说一遍!”张华大声命令。 
“疼!!!”终于确定地喊出来,眼里迸出泪花。 
两个人紧紧相拥,为这意外之喜。 

突然,张华用力推开严力,手忙脚乱地扯过长裤。严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忙乎,直到他抱起自己往外走,才急切问道:“干什么?” 
“去医院。让医生查查,有痛感之后,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 
“我不去。”严力抱住卧室的门框,坚决地说。 
“不去也得去。”张华很强硬,连原因也不屑问。 
严力的语气软下来,嗫嚅着:“过几天再去也不耽误。等我腿上那些印子消了……” 
“不能等!我现在就要知道结果。”张华执拗地宣布,强行要往外走。严力的身体被他抱在怀里,双手却牢牢抓住门框。 
两个人的身体,僵持着。这些年来,僵持的又岂止是身体? 

他们之间的相处,就像是一把刀子,嵌在肉体里多年,早已融合为不可分割的一体。既不能深入也难以拔出,无论是怨是悔,是爱是恨,刀子和肉体只能僵持着,维系着。好在,尽量不触及深处的伤痛,创口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完 

一点废话: 

如果心爱的鱼缸摔在地上,是跳着脚咒骂打碎它的人,还是抢救那条濒死的金鱼? 
谁都知道,要先让金鱼入水,再抛掉碎片,小生命才会在新置的家里活泼游动。 
事到临头,却很难做到。往往是自己做了错事会内疚,他人伤害到自己会记恨,殊不知,心中那条让自己快乐的金鱼正在悄然死去。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像文里的人那么极端就好。否则活着太累。 
恐怕大多数人还是像刘健明,为曾经的过错找寻借口原谅自己;不计较过去,重视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这种人活起来才比较开心。 
廖东死的是不值,不过这样的神经质毕竟是少数。 

鸣谢: 

这篇文,在写作过程中给予我帮助的人太多太多,甚至不能说它是由我独立完成的。 
感谢小歌,直言对这篇文里的H没感觉,建议我先去看范文。 
感谢peta,为文中廖东的神经质刻画提出建议,为某一段情节代笔,以及与我通宵海聊水果小贩的平均收入、进货渠道、生活作息、烟酒嗜好。 
感谢明,形象指出我写这篇文如同用手帕掩着嘴骂大街流氓不彻底,淑女也装不象。 
感谢Teh,为文中的H而愤怒,质问我写成这样是否还当自己是女孩子,却又帮我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词句进行修改。擦汗。 
感谢云绯,帮我搜集税务稽查案例,借给我《厉风》杂志。 
感谢美景,提供法律咨询,帮我把老刘弄进大狱,以及那些不同颜色的逐句评点。 
感谢一切的一切(什么鬼ID),把张华最后的大段表白比喻为醉鬼突然背起小九九,形象说明那段话的生硬与突兀。 
感谢繁华过后,把加诸于严力身上的古典音乐比喻为我不小心露出的狐狸尾巴,促使我把严力关于《泰加森林舞曲》的言论和心理改写成旁白。 
感谢小夺,耐心阅读我不能见人的初稿,还要无数次面临要与我讨论某个情节时才得知已被删除的郁闷。 
感谢是谁,在拟大纲阶段帮我分析人物性格;当我骂自己的文是狗屁时,给我指点与鼓励。 
感谢junlan,在我构思阶段,听我唠叨情节的设定,故事的发展。 
感谢墨点儿,给我上了一堂写作课,使我了解到文中视角混乱的毛病。我尽量改正了,不过可能不够彻底。 
感谢藤藤,写出《朋友如梦》这篇给我写作动力的文,还不厌其烦的听我絮叨对人物的看法。 

除了以上在写作时帮助过我的朋友,还要感谢在贴文过程中给我鼓励和指点的雀斑,yummy123(XYZ),流浪阳光,oma,Mr。sexy。Kennie,绫绫,大波浪卷,27天,星际飘雪,周周,海上草,及莉,nanajin,觖引,nathuco,jnf365,larmor,梦语,yyh,莫问出路,陌上踏歌,oliveizumi1989,甲方,doing,whyhades等朋友……,无论是否在列(一定会有遗漏),在此一并谢过:感谢你们带给我的快乐。 

于睫 
2004年12月9日 


《像是一把刀子》番外之《东西南北》 

我叫何小溪,14岁那年因父母离婚又分别再婚来到T镇投奔外婆,两年后老人家去世公房被没收,我开始出来赚钱自己养自己。 
倒霉名字注定我一辈子成不了大气候,永远也不会有江海的气魄与风光。好在项南肯唤我一声“西哥,”使我那颗沮丧的心偶尔也得到一丝丝安慰。 
小南是我半年前找人合租房子时认识的伴儿,然后就同住一间客厅直到现在。卧室是有的,但有铁将军把门不归我们使用,里面存放着房东的私人物品。 

有天晚上闲聊,我躺在钢丝床上问睡沙发床的小南,为什么不住在家里。他说他是被爹妈赶出来的。我追问原因,他就脱光衣服爬到我床上,用身体告诉了我。 
小南以前有男朋友,现在的心也不安分,总象个怀春少女似的梦想着从天而降一位有钱有势的白马王子,与他共坠爱河。妈的,也不扒了裤子瞧瞧,自己有没有公主必备的条件。 
我不是白马王子,当然也不会爱上他。跟他做算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吧,毕竟我们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那天,小南跟一帮人到火车站替人排队买票,我在站前自由市场扮流浪歌手。 
对于小南这一点我有些瞧不上,因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我基本没做过什么体力活。就算是在酒吧街擦车、在地图公司糊地球仪、在糕饼店包点心,在我看来也都算是技术活,都需要花心思动脑筋才能做好。 
就好比在市场卖唱吧,并不是扯着嗓子傻唱就能赚到钱,更重要的是察颜观色,看见什么人唱什么歌,还要识别哪种人听了歌会慷慨解囊,哪种人白听几小时也是一毛不拔。 
这工作跟替人排队买票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看,前面那个身穿黑色半长大衣的斯文男人,脸色虽然苍白但一瞧就面慈心软;手上拎的公文包说明他有良好的工作,应该是个知识分子。 
这种有文化的“小白脸”一般都自视清高,优雅有内涵的歌曲一定能讨好他。这不,我刚唱了两句“友谊地久天长”他就塞给我两块钱。 
看样子他是本地人,在火车站走这么急一定是要见什么人。才听两句就给两块钱,他要见的同类人若有十个就是二十,若有一百就是二百,若有一千…… 
不能再想了,他已经挤进喧闹的自由市场了,我得赶紧跟上去,争取多赚点。 

没想到小白脸找的人是个水果小贩,魁梧高大很结实也很禁冻,大冬天的穿着件深棕色的薄毛衣在搬货,毛衣下肌肉隆起的线条清晰有致。 
两个人应该很熟,而且是那种不用出声打招呼只用眼神交汇的熟。小贩看他一眼就继续手上的工作,小白脸把公文包放在货柜内侧,也弯腰去搬漳州栌柑的箱子,却被魁梧小贩抓住胳膊甩到一边。 
小贩搬起两个纸箱进了后面的铁皮屋,小白脸被搡得一连几个趔趄倒也没生气,又搬起一箱栌柑跟了进去。 

魁梧小贩虽然一脸凶相,却难逃我阅人无数的法眼。他绝对是那种面冷心热的典型,假装生气不要人帮忙,很有可能是怕别人累着。我多唱一会儿等他出来,一定能让他掏腰包。 
可是,我背着音箱,举着麦克,在他们的水果摊前唱了个口干舌燥,这俩人在屋里就是不出来。难不成在躲我?那也不能为了省几块钱零钱就摞下摊子不管吧?我的眼睛开始扫瞄那些漂亮的雪花梨和诱人的富士苹果。 

“小伙子,”邻摊妇女招唤我转头,抻着胳膊递给我一只栌柑,“唱半天渴了吧,来,这个给你。” 
靠,这女人会读心术还是我的眼神出卖了我,她怎么知道我想自取?既然有好心人看摊,我只好打消刚才的念头,边剥皮边打量她。 
这时跑来一个系红领巾的小蹦豆儿,嚷着“妈妈妈妈我口算得了100分”扑进了那女人的怀里。我把头转向一边叹了口气,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女人,是不会有闲钱给流浪歌手的。 

我正苦闷的嚼着栌柑,那俩人从铁皮屋里出来了。可能是夕阳的缘故,小白脸的颊上隐隐透出点血色,不知为什么大衣领子竖了起来,把下巴、脖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急着要开唱,可嘴里甜汁四溢呛到了喉咙,对着麦克很没面子的咳起来。放大的咳嗽声吓了他们一跳,有些愣怔的看着我,我拼命摆手表示自己马上就好,心里却直叹倒霉。 
总算把嗓子搞清爽,我继续演唱“友谊地久天长。”看这两人的样子,交情一定不一般,这歌对路。 
事实证明我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当我唱到“友谊万岁”的时候,已经变成小粉脸的小白脸,眼睛似乎泛起了水光。我准备再接再厉唱得更动情些,他突然掏出钱包,看也不看就塞给我一张百元大钞。 
“行了行了,别唱了。”魁梧小贩从钱盒里拿出两张十块的塞进我拿着半个栌柑的手里,顺势又推了我肩膀一把。 

鹅底个苍天呐!一首歌没唱完就赚了一百二十二,这可是我做自由市场歌手以来最辉煌的一次。不用人推我也要马上撤退,得赶快把这事告诉小南,让他充分了解到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价值区别。 
小南一听双眼直冒绿光,不顾火车站汹涌的人流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大声嚷着:“西哥,你真棒!” 
“你个小王八蛋!”刹那间,我的脸成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红了黄,黄了绿,绿了又红,拳头也攥起来,恨不得捶烂小南的嘴。 
不能怪我不识好歹听不出好赖话翻脸不认人,实在该怪小南没文化词汇太贫乏,在床上叫来叫去就这么一句。以致平时冷不丁冒出来,我小弟就忍不住打立正。凶他也是有理由的,谁叫他们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小弟,一个却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小南很快便感觉到我小弟虚势待发的力量,抱着我的胳膊说:“西哥,我请你上厕所。” 
火车站的公厕,4毛钱一位,真够黑心的。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西哥,你真棒”这句话简直成了我的噩梦。 
前面说过,我晚上要到酒吧街擦车,凌晨两三点才收工回家。小南在火车站替人排队,一般能比我早回去个把小时。 
钥匙插进锁眼,不及拧转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我还没适应房间里的灯光,浑身散发着沐浴|乳香味的小南已经像考拉抱树一样挂在我身上,开始又亲又摸。这家伙身上光溜溜的,估计正一个人躺床上忙乎,听见钥匙响就急不可待的扑上来了。 
我也不含糊,抱着他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一举成功。关键时刻,我抬起身子想来个勇猛一击,却突然发现大门还留有一尺宽的空隙。 
门没关上也就罢了,偏偏好死不死的,半楼梯处还站了个戴红箍的老妇女,见了鬼似的张着血盆大口瞪着我。我当时就吓得打了个冷战,意识与身体瞬间定格。恰在这时,不了解情况的小南挺起腰呻吟出声:“哦……西哥……你真棒……”与我对视的老妇女闻声仿佛突然回过神来,扭头就跑,我小弟登时一蹶不振。 
体内的火气来不及发泄,我和小南就被赶来的房东和房东太太扫地出门,预交的房租一分钱不退。租房协议里规定:不得在住宅内进行淫乱活动。 

我和小南拖着各自的行李在冬夜的街头流浪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坐在“永和大王”一人手捧一碗豆浆相对长吁短叹。 
困得不行的时候,小南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前任男友老北打来的,让他去救场――麻将局三缺一。 

老北不算太老,也就三十多岁,是家大型水泥厂的厂长,有型有钱,也有老婆有儿子。说良心话,他对小南不错,给吃给穿给住,也算是“二奶”级待遇了。他老婆也正是查“二奶”查到小南的,而且不止骂了他,也动了手。 
据小南说,那泼妇的打骂他倒没往心里去,是老北让他寒了心。那天老北带着老婆走时一眼也没看他,自此三个月没露面也没打过电话。他搬出来跟我合住的时候,手机也是24小时开机,半年多却等来这样一个电话。 
我想小南还是爱老北的,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欢喜雀跃绝不是“今晚有地方睡觉”那么简单。 
看到老北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也是爱小南的,因为他打量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那房子曾经是老北和小南相亲相爱的旧巢,小南搬走后成了老北的私人麻将馆兼酒肆。 
我跟屋里笼罩在烟雾中的模糊人影随便打了个招呼,倒一头倒在长沙发上睡了过去。中途醒过几次,又在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嘁嘁喳喳的说话声中再次陷入梦的泥沼。 
彻底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我逐门检查了一番终于找到厕所,通体舒泰的提着裤子走出来,撞上身披外衣依门而立的老北。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南告诉我你现在没地方住,我正好有处空房要出租,楼房顶层,一室一厅带厨卫,家具电器齐全。一个月象征性收你100块,怎么样?” 
鹅底个苍天!会有这等便宜事?我正要感激涕零,却从老北身体的空隙间看进他身后的卧室,大床上,仍在酣睡的小南从凌乱的被褥间露出半个雪白的臂膀。看来他们是破镜重圆了,这半施舍的馈赠大概含有从我身边夺走小南的补偿意味。 
怕他反悔,我把“谢”字吞下肚,接过钥匙问清地址,撒腿就跑。 

老北的房子相当不错,虽然在20层但有电梯,虽然满屋尘埃但一应物品齐全,虽然床上仅有席梦思但壁橱里摆放着枕头被子床单。这一切,比我和小南租住的客厅强多了。 
我到楼下小铺买了一只肉夹馍,吃完又对着水笼头灌了几口自来水,开始兴高采烈的打扫新居。出门倒垃圾时,却碰到几道诧异的目光。 
有个八婆跟我说:“这房子不干净,没人能在这里住过三天以上,你要小心呀。” 
出于对那个害我小弟中途下课、又害我和小南流落街头的红箍老太的记恨,我对一切八婆都没好感,自然也听不进她的话。 

晚上,我在酒吧街擦车的时候下雪了,气温骤降,抗不住寒气我早早拎了塑料桶抹布回到温暖的新家。哦哈哈,顶层的冬天真是幸福呀,暖气管又多又粗,室内温暖如春,穿单衣都感觉不到冷。 
我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钻进了被窝。棉被、床单和枕头都有很深的褶痕,应该是干净的。大概是压在壁橱里太久,没有什么洗衣粉味,却有一种怪怪的咸涩味道。不难闻,但闻起来心里却有点不舒服,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嗅竟然有种溺水前的憋闷和难过。 
入睡前,最后的朦胧意识告诉我,这个味道,像大海,微微的咸涩,淡淡的忧伤…… 

那天晚上我睡得非常不踏实。起初总感觉有一双忧伤的大眼睛在窥视我,等我把头蒙在被子里之后,又听到遥远处传来微弱的叹息:“我好冷……好冷呀……” 
如此折腾几番,我终于大叫一声“你是谁”后醒转过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口干舌燥,被子早已经踹到地上。 
看来这顶层的暖气实在是太烫了。我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先对着水喉喝了几口自来水,又往地上泼洒了一些,最后把窗子打开四指宽的缝,才捡起被子重新睡去。 

早上,我眯着眼趿着鞋去厕所,无意中发现窗户下面蜷着一个人,吓得我差点尿裤子,抄起凳子大叫:“好大胆的小贼,你跑不了啦!老实交待,怎么溜进来的?” 
那人也吓了一跳,很明显地贴着墙根儿瑟缩着,一双大得出奇的眼睛直勾勾瞪着我,惊恐地说:“这这这……这是……我家啊……” 
“你家?你凭什么说这是你家?” 
经过我一番盘问,得知这小孩儿也是从老北那里租的房子,租金一个月500块预付一年。 
妈的,一套房子租给两个房客,一个男人侍候两个“老婆”――这种缺德事也就老北这黑心的家伙干得出来。话说回来,若不是这样,我也没机会住这么好的房子。不过,我可没沾老北一星半点的便宜,倒是这小孩儿―― 

“喂!你叫什么?” 
“廖东。” 
“哦,东东。我是何小溪,你叫我西哥就行。”听他有些木讷的叫了一声“西哥,”我断定这小子脑筋不大好使,就故作大方地说,“实不相瞒,老北把这房子转租给我了,本来想赶你走的……” 
哎呀呀,这傻小子上钩了,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我,真令人心软啊。 
我继续演戏:“不过嘛――我看你人挺老实的,打算跟你合租这套房子,租金不变。” 
“真的?我还可以住在这里?你不赶我走?”东东扬起孩子气的娃娃脸,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嗯。谁让我这么善良呢!不过你要勤快些,多做些家务。”我转动着眼珠,得意地在心里念叨起“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至理名言。 

我白天照旧背着音箱去站前自由市场唱歌,只可惜见不到小南了。这个没出息家伙,不知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吗?真看不出老北那黑心的家伙有什么好。 
黄昏的时候,我背着音箱往家走,在楼下买了一只肉夹馍边走边吃,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个替我分担大头房租的傻小子,又转回去多买了一只。 
我把那只热乎乎的肉夹馍递给东东,他迟疑着不敢接,温润的大眼睛胆怯的看着我,显得湿漉而凝重。 
“快接着呀!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把馍放在他手上,转身去放音箱。 

东东咬了一口,边嚼边含混不清地问我:“西哥,你吃了吗?” 
“吃了呀。我在电梯里就吃完了。”看他鼓着嘴不肯再吃,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看起来有那么惨吗,连只肉夹馍都买不起?我看起来有那么善良吗,自己饿着肚子把吃的让给别人?不过,这孩子的单纯让我很是受用,对他的外貌之外又多了一分好感。 
“说我吃了你不信,好吧,给你看看物证……”我对着东东张大嘴,用手指点着牙齿乌里乌突地说:“喏,这里塞了点肉渣,怎么也剔不出;还有这里,应该沾着一片香菜叶子吧?我用舌头舔半天了……” 
“噗嗤”一声,东东嘴里嚼碎的、没嚼碎的肉、馍、香菜,把我喷了个满脸花,嘴里也真的有了肉渣和香菜叶。 
东东吓坏了,满脸惶恐地低着头,眼睛自下向上偷偷觑我的脸色,直到我大叫一声“死小子”,他才咯咯笑着抬手帮我擦拭。虽然他不笑的时候很好看,笑起来显得有点傻,但我还是喜欢看他笑。 

其实在我回家之前东东已经用现成的大米熬好了一锅粥,他很抱歉的说以为我会买菜回来。其实我这种懒人家里是从不开火的。听他的口气应该会烧菜,明天可以从自由市场带些新鲜便宜的蔬菜回来吃家常风味了。 
吃完肉夹馍再喝一碗又软又糯的热粥,比喝凉水不知要舒坦多少倍。吃完就把饭碗一推,自有懂事的好小孩儿主动洗碗。他显然在这个家里住得比我久,对存放干净碗筷的位置非常熟悉。 
我是在他关碗橱的纱门时,发现他左手有伤的――无名指的指甲向上翻翘,露出下面本应被保护的嫩肉。 
“怎么弄的?疼不疼?”我拉过他的手问道。东东却不回答,只是傻愣愣的看着我,眼睛也迷迷蒙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指甲打篮球时曾不慎掀翻过,至今仍记得那种一碰就疼的感觉,而东东却带着这样的伤熬粥、洗碗。 
“缺心眼儿。下次有伤就说出来,那些小活让我干。我又不是压迫你的狠心工头。”不知为什么,除了内疚我还有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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