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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大明-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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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重听完眉头皱的更紧了,浙江巡抚提督海防军务,虽然双屿港并不属于浙江的管辖范围,但若是谢迪利用职务之便拿捏住双屿港的命脉,甚至直接组织朝廷的水军做为威胁,到时恐怕他真的要屈服于对方的权力之下。

不行!绝对不能把手中的东西拱手让出去!周重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只见他来回在客厅中走动几趟,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应对谢迪这位浙江巡抚的办法,不过他毕竟经验太少,对官面上的事也不太了解,因此苦思半天也没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不过就在周重冥思苦想之时,眼睛无意间看到谢达,却见对方一脸淡笑的坐在那里喝茶,好像一点也不为这件事着急一般,这让周重猛然间醒悟过来,现在自己的利益已经与整个双屿港的紧密结合起来,谢迪想要动自己的话,就必须和整个双屿港做对,也就是说,这件事并不仅仅是自己的事,而是整个双屿港所要面对的共同困局,谢达同样也是双屿港的一分子,现在他一点也不着急,明显是有持无恐。

想到这里,周重心中也有了几分欣喜,当下走到谢达身边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故做苦笑道:“谢叔父如此淡定,肯定是有了应对之策,何必还要看小侄出丑?”

只见谢达听后却是笑呵呵的看了周重一眼道:“贤侄,这次你可是猜错了,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应对之法,只是我刚刚想明白了一件事,所以才如此镇定。”

“哦,什么事?”周重听到这里也很是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很简单,那就是走私很挣钱,而且关系大明南方大部分官员和士绅们的利益,现在贤侄你与货主合作走私,也就是把走私的利益分给了那些货主们,而这些货主背后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别的不说,光是浙江官场上,就有九成以上的官员从走私中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收益,再加上谢迪初来乍到,就算是他想要动双屿港,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谢达一脸有持无恐的表情道。

周重到谢达的解释,也不禁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之前他光想着谢迪位高权重,但却没想到走私同样关系到无数人的利益,而且这些也都是非富即贵,任何人想要动走私这个行业,就要必须考虑那些人的态度,别说谢迪这样一地的巡抚了,恐怕就是朝堂上的内阁大学士也不敢轻易触动与走私有关的利益。

不过还没等周重放松下来,却听谢达接着又道:“不过谢迪虽然不敢动走私这个行业,也不敢真的发兵对付双屿港,但是他身为浙江巡抚,若是有意为难周贤侄你们的南洋商会却也不是什么难事,比如扣押你们商会需要的物资,甚至为难你们商会人员在浙江的家属等等,这些事情一次两次可能还没什么,但是次数多了,恐怕你们商会也会吃不消。”

“这……”周重听到这里也是沉吟不语,的确,谢迪身为浙江巡抚,虽然明面上不敢拿双屿港和南洋商会怎么样,但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却也难免,而且若是谢迪一直这样针对南洋商会的话,恐怕也会影响那些货主与南洋商会合作的信心,从而影响整个商会的发展。

想到这里,周重不禁再次向谢达行礼道:“谢叔父,这次的危机可全都是由你们谢家引起的,您也对谢家的情况最了解,所以还请您想个办法,能够应付谢迪的发难!”

对于官场的不了解,这是周重最大的缺点,所以想来想去,最后他还是向谢达求救。谢达好像就是在等着周重这句话,只见他立刻开口道:“其实对于谢迪的发难,周贤侄最好的应对之法就是找个可以帮你在官场上牵制谢迪的靠山。”

不过周重听到这里时,却是苦笑一声道:“谢叔父,现在谢迪已经贵为巡抚,而且还提督海防军务,如此实权人物,我想能够在官场上牵制他的人,恐怕也只有京城之中的那几位阁老了。”

“周贤侄此言差矣,官场上可不是官职越大越好,关键是要看谁手中的权力有用,就像谢迪身为浙江巡抚,整个浙江都归他管,就算是内阁的那几位阁老也无法插手浙江的事,但是浙江同样也分为几个州府,比如离咱们双屿港最近的是宁波府,谢迪想要对付周贤侄,就必须通过宁波官府的力量,而我刚好在宁波府的官场上认识几个熟人。”谢达说到这里时,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得色,他这些年经营谢家商会,其实也并不甘心被背后的家族控制,因此也一直在经营自己在官场上的关系,而距离双屿港最近的宁波正是他关注的重点,这些年下来,他也在宁波官场上拥有了几个十分坚实的后盾。

周重听到这里也是眼睛一亮,当下开口道:“谢叔父言之有理,只是不知道谢叔父认识的人能否真的可以牵制谢迪,毕竟算起来浙江巡抚可是宁波府的顶头上司啊?”

“嘿嘿,一名知府、一个同知、一个通判,而且每人在朝中都有自己的后台,谢迪也根本不敢动他们,你说这三人有没有能力牵制巡抚?”谢达说出这些话时,脸上的得意的笑容更盛。

周重听到这里却是倒吸了口凉气,知府、同知和通判,这已经是一府之地最重要的三个官职了,没想到竟然全都被谢达拉下了水,难怪谢家商会能成为双屿港最大的商会之一,光是这种官场上的势力就不是一般商会能比的。

“小倒佩服,没想到谢叔父竟然还有这样的底牌,只是不知小侄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这三位大人帮小侄牵制谢迪?”周重再次向谢达行了一礼道,他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要想让人家做自己官场上的保护伞,不付出点代价绝对不行。

而谢达这时也是脸色一整,很是严肃的对周重道:“周贤侄,身为你的长辈,我可以帮你代为引见这三位大人,不过你也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人可全都是吸血鬼,若是你无法满足他们的要求,到时非但无法让他们保护你们商会,甚至还可能因此得罪他们,从而使得你们商会面临更加糟糕的情况。”

“多谢谢叔父提醒,这些小倒明白,不过谢叔父可否给小侄说个大概的数目,也好让小侄心中有底?”周重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沉道,能让谢达如此郑重的告诫自己,恐怕想要结识那三位高官所付出的代价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听到周重的追问,只见谢达沉吟了片刻,最后终于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两?”周重有点心虚的轻声问题,虽然两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但以走私的暴利而言,却也不算什么。

不过周重显然是猜错了,只见谢达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两万,而是两成,其中知府每年一万的收益,同知和通判则是每人关成”

“呯!”周重听到这里再次一拍桌子,人也一下子站了起来,同时怒声道,“两成收益?他们怎么不去抢?”

看到周重生气的样子,谢达却是轻轻的摇了摇了头道:“周贤侄,你还真别嫌贵,两成的收益这还只是我的估计,官场上的人全都是人精,若是让他们明白了你与谢迪之间的恩怨,恐怕会要价更高。”

第一百六十章 王伦与唐伯虎

南京应天府到苏州府的官道之上,一列人马正在快速的向南方行进,而这队人马的排头,则是一队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这些锦衣卫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顾盼之间傲气凛然,官道之上的其它行人看到这些锦衣卫,全都是纷纷躲避,生怕惹上麻烦。

锦衣卫之后,则是一队官员出行的仪仗队,不过因为现在是在赶路,因此官员的仪仗全都收了起来,队伍的正中则一辆宽大的马车,已经官复原职的王伦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到前面那些锦衣卫威风的样子,却不禁暗暗的摇了摇头自语道:“时人畏锦衣卫如虎,陛下却只信任这些人,实在是天下百姓之苦也!”

王伦身上带着给周重赐婚的圣旨出京,不,准确的是说是被正德皇帝赶出了京城,因为就在他离开皇宫没多久,一队锦衣卫就带着圣旨找到他,并且带来正德的口谕,让他即刻出京不得耽误,于是刚出大牢的王伦只得匆忙之间离开了京城。

不过总算正德皇帝还算有点心,在把王伦赶出京城时,倒没忘让人给他安排好车马和仪仗,毕竟再怎么说王伦也是副都御史,这次出京又是公干,所以必要的仪仗肯定不能少。只是让王伦也没有想到的是,正德竟然还派了一队锦衣卫随他一起出京,至于这队锦衣卫出京的目的和原因,他是一概不知,路上他也曾经找过带队的锦衣卫百户询问,结果对方不但不告诉他,反而还冷着脸不咸不淡的警告了王伦几句,结果把王伦气的不轻,自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理过前面开路的锦衣卫。

马上就要到苏州了,王伦的心情也禁不住激动起来,到了苏州下一站就是松江,到时就可以见到自己的那些亲朋好友,特别是女儿瑾萱也应该可以放心了,另外自己这次还带着皇帝陛下的赐婚圣旨,到时周重就不必再为父亲守孝,自己也能为他和瑾萱立刻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自己最后的一桩心愿也就算完成了。

想到最小的女儿也要出嫁了,王伦心中即是高兴又有些酸涩,不过他毕竟不是第一次嫁女儿了,因此心中的酸涩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心中只剩下为女儿能够嫁给周重这样出色的年轻人而感到高兴了。

不过就在王伦想着女儿和周重的婚事时,忽然身后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匹快马从他们队伍旁边飞奔而过,这时王伦才发现,马上骑士也是一身的飞鱼服,看样子正是锦衣卫中人。

只见这个从后面策马飞奔而来的锦衣卫超过王伦的马车,然后追赶上前面的锦衣卫队伍,同时高声叫道:“指挥史有要事交待,哪位是马百户?”

听到这个锦衣卫的话,王伦队伍前面的锦衣卫队伍中立刻有一个高瘦的锦衣卫百户策马而出,然后和那个锦衣卫低声说了几句,因为王伦距离的比较远,再加上对方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所以王伦并没有听到那个马百户和信使说了什么,只是最后看到马百户连连点头,然后又向拍着胸脯,好像是在保证着什么似的。

那个信使交待完事情后,立刻调转马头回去了,而马百户则扭头看了王伦的马车一眼,然后也回到队伍里,接着继续赶路。王伦看到对方也没向自己解释,估计是他们锦衣卫内部的事,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说起来这次随王伦一起出京的锦衣卫共有一百二十人,分别由两位百户带队,刚才那个出列的马百户名叫马亮,身材高瘦精明过人,另外还有一个十分年轻的吴石吴百户,是个身材魁梧之极的壮汉,据说十分的勇武,可以一刀砍下马头,当然这些都是王伦无意间听到那些锦衣卫闲聊时说的,是真是假他也不清楚,不过看那个吴百户的体型应该十分可信。

等到夕阳西下之时,王伦他们的队伍终于赶到了苏州城,不过王伦这次出京十分低调,并没有通知沿途的官府,所以他回来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苏州府的官员自然也没有出来迎接,不过王伦也不用担心住处,因为前面的锦衣卫早就通知苏州城的锦衣卫所,客栈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也算是和锦衣卫同行不多的好处了。

赶了整整一天的路,王伦也累的够戗,所以到了锦衣卫安排的客栈后,草草的吃过晚饭就休息了,第二天醒来身体还是有些乏累,毕竟他年纪大了,路上锦衣卫又在不停的催着赶路,王伦自然有些吃不消。

按照王伦以往的经验,吃过早饭后那位马百户就亲自来请他上车赶路,所以他在急匆匆的吃过早餐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准备去马车那里,但是没想到这时马百户走过来向他施了一礼道:“王大人,昨天我们接到命令,要在苏州城办一件事,所以今天恐怕走不了,您若无事的话,可以在客栈中休息,或是到城中走走,只要晚上能回来就行。”

王伦本来就感觉身体十分乏累,现在听到马百户竟然难得的不急着赶路,这让他也是心中一喜,当下开口道:“也好,那今天我就在客栈里休息一天,明天咱们再回松江。”

王伦说完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但就在这时,忽然一个锦衣卫匆匆走来向马百户禀报道:“启禀大人,当地的兄弟已经查到唐寅的住处,吴百户让您和他一起过去!”

“嗯,干的不错,我现在就去!”马百户听完点了点头道。

不过王伦听到唐寅这个名字时却是一愣,当下急忙叫住马亮道:“马百户,你们找唐寅有何事?”

王伦住在松江,距离苏州根本没有多远,所以他也有许多苏州的朋友,唐寅唐伯虎的年纪虽然比他小的多,但王伦却十分佩服他的才华,因此两人也算是忘年之交,现在他家中还有几幅唐伯虎亲手赠送给他的画。

听到王伦的问话,马百户这时也转过身看了王伦一眼,然后这才开口笑道:“怎么,王大人也认识唐寅?”

“不错,王某不但认识唐寅,而且还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不知马百户找他有何事?”王伦正色回答道,他这时心中正在为唐伯虎担心,毕竟和锦衣卫扯上关系,肯定没什么好事,现在他承认和唐伯虎是好友,就是希望马百户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至于太过为难唐伯虎。

不过让王伦没想到的是,马百户听到他和唐伯虎竟然是朋友,当下大笑着说道:“王大人放心,这次我受到上头的命令,特地去请唐寅进京的,至于他进京干什么,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敢肯定是好事!”

听到马百户只是受命请唐寅进京,这让王伦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他又想到昨天路上那个锦衣卫信使的话,这让他又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马百户,唐寅进京可是昨天那个信使带来的命令?又是什么原因竟然让钱指挥史亲自下命令?”

对于王伦的问题,马百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道:“王大人,若是您不放心的话,大可和我们一去见一见唐寅,到时我们传达消息,您也可以借此和朋友一叙如何?”

听到马百户的建议,王伦想也没想的就同意了,对于锦衣卫,他是打心眼里不相信,特别是这件事还关系到自己的好友,虽然他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在旁边看着时,也能让马百户不敢乱来,否则他这个都御史的名头也不是用来唬人的。

苏州吴趋坊一条小巷巷口耸立着一座木楼,这座临街的木楼看上去已经十分破旧,只能勉强住人,木楼分为上下两层,其中上层用来住人,下层则是一个临街的铺面,里面挂着一些字画和绣品。

一个美貌的少妇坐在柜台后面,正在专心的绣着手上的一副苏绣,偶尔有人进店之时,她就站起来微笑以对,当客人询问之时,她也会耐心的为客人解说。

店里面这个美貌的少妇姓沈名九娘,也就是唐伯虎的第三任,同时也是最后一任妻子。沈九娘本是苏州本地的名妓,因为倾慕唐伯虎的才华,所以才自赎从良,嫁给唐伯虎为妻,他们两人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说起来也极具传奇性。

唐伯虎不但仕途坎坷,感情方面也十分不顺,他的第一任妻子姓徐,可惜在他二十四岁时就因病去世了,同时他的父母和出嫁的妹妹也先后去世,给他造成相当大的打击,后来他又娶了另外一个妻子,但因为会试泄题案后,他的妻子看到他仕途无望,于是也就离开了,这对当时的唐伯虎来说,更是一个沉痛的打击,甚至他为此一度借酒浇愁,游戏风尘之中。

但也正是在唐伯虎最痛苦的时候,苏州名妓沈九娘用存下的私房钱为自己赎身,然后主动开始照顾唐伯虎的生活,用自己的行动鼓励唐伯虎重新振作,终于让他从那种颓废的生活中走了出来,开始将全部精力放在诗画方面,可以说正是有了沈九娘的鼓励和支持,才有了后世那个名满天下的唐伯虎。

第一百六十一章 唐伯虎的平静生活

今日店中的客人不多,沈九娘可以坐在柜台后面专心的刺绣,她店中的商品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唐寅的书画,第二类则是绣品,这些绣品近半都是她利用空闲时间自己绣的,另外也有街坊邻居的女子绣好放在店中寄卖。

沈九娘虽然出身不好,但她性格温婉坚毅,平时与邻居们相处的也是极好,再加上唐伯虎解元的大名,使得街道上的泼皮混混也不敢来店中闹事。店中的收入虽然不多,但也能勉强维持他们一家的生活,只是唐伯虎毕竟是读书人,平时与几个好友少不得聚一聚,这也是他们家中最大的开支,幸好唐伯虎这时大名在外,时不时有人前来求取字画,每次所得润笔也颇为不菲,这才能勉强支撑。

“九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快随我一起去菜市,那边新来了个卖鱼的摊子,今天第一天出摊,所有鱼全都是半价,现在不少街坊都跑去买鱼了,再晚可就没有了!”正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粗布妇人站在店门前冲着沈九娘高喊,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估计是一路小跑着准备去抢鱼。

这个粗布妇人是附近的邻居,因丈夫排行第三,所以都称其为三嫂,平时与沈九娘的关系最好。沈九娘的出身不好,虽然别人表面不说,但有时难免会看不起她,三嫂的性格泼辣,是个利嘴泼舌的妇人,平时遇到别人欺负沈九娘时,立刻就会上去骂到对方服软为止。

“太好了,三嫂你等我一下,我让相公下来看会店,咱们现在就去!”沈九娘听到这里也是十分惊喜,丢下手中的绣品冲着楼上高声道,“相公,你下来看会店,我去和三嫂去买鱼。”

沈九娘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边下楼一边笑道:“三嫂的声音那么大,我在楼上就已经听到了,你快点去吧,中午给桃笙做她最喜欢吃的红烧鱼。”

下楼的这个中年男子正是郁郁不得志的唐伯虎,不过现在他有九娘的陪伴,再加上两人又有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桃笙,这让唐伯虎终于振作了几分,开始放宽心境享受这种平静的市井生活。

“哟!几日不见唐解元,你的气色可是比以前强多了,说起来还是九娘会照顾人,要我是个男子的话,非得把九娘抢过来做媳妇不可!”三嫂看到下楼的唐伯虎时,也不由得开玩笑道,街坊们敬畏唐伯虎读书人的身份,轻易不敢和唐伯虎说话,但三嫂却从来不怕,每次见到他都会开上几句玩笑。

“哈哈,三嫂变成男子和我抢九娘,那三哥怎么办,难不成要让他和三嫂结为兄弟?”唐伯虎笑着反击道,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还会被这种玩笑搞的手足无措,但现在他却早已经适应了这些市井玩笑,甚至还可以面不改色的回击。

不过三嫂的那张嘴却不是那么容易服软,只见她把手上的篮子挎在手臂上,很是不屑的撇了撇嘴道:“我们家那口子巴不得我能变成男人呢,这样他就能把我给休了,然后光明正大的找北街那个卖豆腐的小寡妇了!”

这时沈九娘也挎着菜篮子走出店,听到三嫂的话后,禁不住笑着劝慰道:“呵呵,三嫂你就是爱瞎想,三哥是给人运货的,经常要给北街的豆腐店送豆子,自然免不了与人家打交道,哪像你想的那样!”

“怎么没有?嫂子今天和你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稍微管的松一点,他就会跑去偷腥,这些年光是我抓住的就有好几回……”

三嫂和沈九娘边走边说,说话的内容无非就是数落她的那口子这些年如何和别的女子暧昧不清,她又是如何英明的果断出手,终于自家的相公从危险的悬崖上拉了回来。

看着远去的妻子和三嫂,唐伯虎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三嫂虽然热心,但却是个善嫉的妇人,把自己的相公管的极严,这也使得那位给人运货的三哥落得个“惧内”的名声,这件事街坊邻居都知道,有时候唐伯虎真的担心九娘会受三嫂的影响,日后也把自己给管死了,到那时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爹爹~爹爹~,刚才我遇到娘了,她说中午要给我做鱼吃!”正在这时,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从店外冲了进来,一头扎进唐伯虎的怀里兴奋的叫道。这个小女孩正是唐伯虎和沈九娘的女儿桃笙,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唐伯虎一直想买下城北的一片桃林做为自己的隐居之地,但可惜囊中羞涩,暂时无钱购买,所以才给女儿取了个带桃字的名字。

桃笙今年刚刚三岁半,但却已经十分顽皮,整天和街坊里的一些孩子跑来跑去,唐伯虎和沈九娘都对这个女儿十分溺爱,因此就算是她犯了什么错,也舍不得打骂。

“呵呵,桃笙你要记得听娘的话,她自然会给你做好吃的。”只见唐伯虎捧起女儿脏兮兮的小脸,微笑着开口道,接着他眉头一皱,再次说道,“桃笙你在这里呆着,我上楼拿条毛巾给你擦一下脸。”

“嗯,桃笙很听话,而且不但听娘的话,也听爹爹的话,所以你们一定要多给我做些好吃的。”桃笙虽然人小,但却是个鬼精灵,竟然知道和父亲讨价还价。

唐伯虎听到女儿的话,却也是哈哈大笑,同时禁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然后转身上楼去拿湿毛巾了。不过就在他刚上楼,却见街角那边走来一个身材胖大的中年文士。

只见这个文士进到店里后看到桃笙,立刻大笑着把桃笙一下子举过头顶,结果把小丫头先是吓的尖叫一声,当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时,立刻咯咯笑道:“祝伯父你又来找我爹爹了,是不是又要让我爹爹画那些不穿衣服的小人?”

进来的胖大文士正是祝枝山,不过他在听到桃笙的话时,却不禁脸色大窘,唐伯虎因生活所迫,除了正常的作画外,也会帮人画一些春宫图,祝枝山交游广阔,所以唐伯虎画春宫图的生意大都是他介绍的,再加上唐伯虎的家很小,画画之时难免被桃笙看到,结果这个小丫头竟然记住了。

虽然被一个小丫头这么问很是尴尬,不过祝枝山脸皮比较厚,只见他干笑两声岔开话题道:“桃笙,你这个小丫头几日不见,好像又重了许多,再这样下去祝伯父可就要举不动你了。”

“嘻嘻,桃笙要多吃饭快点长大,到时就能帮爹爹和娘看店了!”桃笙笑嘻嘻的说道,她虽然人小,但却也知道自己的家境并不好,因此每天想的就是快点长大帮父母。

只见祝枝山把桃笙放了下来,然后大笑着说道:“桃笙,你要是快点长大的话,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到时你就要嫁人了。”

“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辈子陪着爹爹和娘亲!”小丫头听到要嫁人的事,立刻很不高兴的撅起嘴巴道。

“枝山兄,你又来欺负我们家桃笙,小心她还像上次那样,把你的胡子给点着了!”正在这时,唐伯虎这时手中拿着毛巾从楼上走下来道,这座木楼本来就不大,刚才他在楼上时,就把女儿和祝枝山的对话听的十分清楚,因此这时也笑着调笑道。

唐伯虎与祝枝山性情相投,可以彼此都是对方的知己,两家也经常走动,上次唐伯虎带着桃笙去祝家,当时祝枝山躺在后花园里晒太阳睡着了,结果桃笙看到祝枝山油亮的大胡子一颤一颤的十分有趣,最后竟然用烧着的木棍把他的胡子点着了,幸好祝枝山醒的早,这才把胡子上的火扑灭,不过他那把油亮的大胡子却是短了一大截。

听到父亲提到自己淘气的事,桃笙却是用小手捂着小嘴偷笑,而祝枝山却是有些无奈的道:“桃笙这小丫头实在淘气,可惜我的几个儿子都比她大,否则我非要让他们娶桃笙,到时让我儿子好好的管教一下,也算是为我这个老爹报仇了!”

听到祝枝山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唐伯虎也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他们两人交情莫逆,彼此也知根知底,若是能结成儿女亲家的话,倒也是一桩美事,可惜祝枝山比他大十岁,最小的儿子都比桃笙大上六七岁,而且也早已经与人结亲,所以两人也是无缘成为亲家。

“枝山兄,今日你来找我可是有何事?”这时唐伯虎把桃笙抱在腿上,一边给女儿擦脸一边问道,两人都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有些虚礼也就不必在意,更何况他这里空间狭小,也没有奉茶的地方。

“嘿嘿,我这次来是有一桩大客户给你,对方要画不少东西,而且润笔也十分丰厚,只要能做成,你一直想买城北桃花林的钱也就有着落了……”

就在祝枝山刚说到这里,忽然店门外一阵喧哗,紧接着两列锦衣卫忽然把店门前围了起来,这让祝枝山和唐伯虎的脸上都是惊疑不定,不知道怎么好好的来了这么多的锦衣卫?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入京做画

看到店门外的锦衣卫,正在聊天的唐伯虎和祝枝山都是惊疑不定的站了起来,同时暗算思量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事,但他们两人想来想去,却民没有想出来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会让锦衣卫找上门来。

说起来祝枝山出身于官宦世家,自己也是举人,唐伯虎现在虽然是一介白身,但毕竟做过解元,因此他们两人在苏州当地还是十分有名望的,别说是一般的地痞流氓,就是官府的官差见到他们也得客客气气的,不过在面对凶名在外的锦衣卫时,他们两人依然和普通百姓一样,感觉心中没有任何底气,倒是桃笙还不知道害怕,只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些威风凛凛的锦衣卫。

就在唐伯虎二人惊疑不定之时,就见门前的两列锦衣卫忽然一分,接着三个人从外面走进店中,其中左右两边的人都是身穿锦衣卫官服,而中间则是一个身穿便服的老者。

“王兄,你怎么在这里?”看到中间的那个老者时,唐伯虎和祝枝山几乎是同时惊讶的叫道,他们知道王伦之前因罪被押送到京城,本来心中还在为王伦担心,但是没想到几个月不见,王伦竟然出现在苏州城,而且还和锦衣卫在一起,这让他们如何不惊讶?

王伦看到不但唐伯虎在,连祝枝山也同样在这里,当下也是心中一喜,上前两步笑道:“伯虎贤弟你的气色可是比之前好多了,另外枝山贤弟上次做寿为兄因事无法前来,只能在这里说声对不起了!”

“王兄客气了,听说上次你在松江城下救治了无数灾民,那才是功德无量的事,与之相比,我的寿辰根本不算什么。说起来惭愧,当初那些灾民也从苏州经过,可惜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帮不上一点忙,全都多亏了王兄等各位松江父老救了那些灾民一命啊!”祝枝山也十分动情的道,之前他做寿时,刚好是王伦在松江救治灾民的时候,所以他非但没有怪罪王伦,反而还十分敬佩对方。

接下来王伦又和唐伯虎客气了几句,然后这才给他们介绍道:“伯虎、枝山,我身边这两位分别是京城来的马百户和吴百户,本来他们是随我一同去松江宣旨的,但路上临时接到命令,特此前来寻找伯虎,我听说这件事后就随他们一起来了,刚好我们也能叙一下旧。”

唐伯虎和祝枝山虽然很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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