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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无声 by mysky2046 (悲剧!)-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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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轻轻地摸着我的头。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父亲过去和他们打招呼:“许医生,小磊。”
郭磊看到我,也吃了一惊:“小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个叫许医生的年轻人,走到我母亲跟前,笑着说:“阿姨,你放心,我刚才和你的主治医生谈了,你的病不要紧,做了手术,慢慢养就会好起来。”
母亲笑着点点头:“谢谢你,许医生,还有小磊,让你们受累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小涧,你陪许医生和小磊到外面饭店吃点东西吧。”
我站起身来。小磊边走还边回头跟母亲说:“那阿姨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我是后来听父亲和姐姐说起来,才知道小磊帮了很多忙。开始是郭阿姨听说母亲住院来探望,第二天小磊也来了。小磊已经调到市刑警大队,有不少关系,给母亲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动手术。那天他带来的许医生是一个在北京的博士,小磊想让他帮忙来看看母亲是否需要转到北京更好的医院去。
听了小磊的介绍,我连声向许医生表示感谢。小磊跟我说,你要挺住啊。我当时还说,会的,你放心。
我们到了医院外的一个小饭店坐下,大家都没有什么心情吃饭,就叫了几碗面。席间,我问许医生母亲的病到底如何,需不需要转院到北京?
许医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我说:“叶涧,我跟郭磊也很熟,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刚刚我跟主治医生聊过了,也看了片子,你母亲的病。。。”他停了一下,才接着道:“实在是太重了,医生开刀的时候发现已经太晚了。最好还是让她安静地休养,不要折腾了,也没什么意义。老人家喜欢吃什么,就给她吃点。。。”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嘴里还说着:“许医生,我们出得起钱,花多少钱都可以,求求你,救救我妈。。。”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滴落到桌面上。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站起来冲出饭点。
站在路边,我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象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这时有个人走过来,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小磊。我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心,再也抑制不住了。
小磊紧紧地搂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在那个东北漫漫无尽的冬夜里,我象个无助的孩子一样靠在小磊的怀里失声痛哭。
四十三
因为母亲的病,命运将我和小磊再次拉到了一起。
那天回到病房里,姐姐看我哭红了眼睛,就把我拉到门外,问我许医生怎么说。看着姐姐满眼的渴望,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就说许医生说还有希望,熬过这个冬天就有很大的希望,只是母亲身体还虚弱,现在不宜转院,要过一阵再说。
姐姐松了口气,又嘱咐我:“你去洗把脸,别让妈看出你哭过,影响她情绪。”
我洗了脸才进了屋子,见母亲已经睡过去了,老父亲还坐在床边守候着。父亲也明显地苍老了不少。我让父亲去旁边的一张空床上休息休息,我来守着。
那晚我一夜没睡,守在母亲的床边。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心里难过异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后来我想,父亲年迈,姐姐又刚生完小孩,现在一家的重任,就压在我的肩上了。我告诉自己必须坚强,无论如何不能再哭了。
有几次母亲半夜醒来,让我去睡,说她没事,不用担心。我握着她的手,说:“就去睡,就去睡。”那夜,我握着她的手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小磊下了班又来探望。我送他出去的时候,和他站在医院门口一起抽了根烟。
小磊说我很担心你,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倒下。
我笑笑说,没关系,最脆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你不了解我,我要比你想象的坚强的多。
小磊听我这么说,半晌没吱声。过一会才道:要不咱们试试中药吧,我听人说有中药治好这病的。
我想了想,点点头说,也好。
小磊说:反正中西药一起上,没有坏处,我明天就去弄。那我先走了。
我拉了拉他的衣袖:小磊,谢谢你。我代表我全家谢谢你。
小磊听了这话,拍了拍我的肩:不说我妈跟你妈的关系,就只咱俩的关系,你妈就是我妈,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然后骑上路边停的一辆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四十四
过两天,小磊就弄了一大堆方子,坐在一旁跟父亲小声研究着。我心里觉得没什么用,可又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试一下,总没什么坏处。
我坐在母亲的床边,跟她聊天,给她讲笑话。那时我才发现我很会讲笑话。只是母亲很虚弱,有时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姐姐每天回家给母亲做好吃又有营养的饭菜送过来,只是母亲能吃的很少很少。
那天小磊带着姐姐和父亲去跑中医,我一个人守在母亲的床头。母亲突然对我说:“你看外面的天气很好啊。”
我听父亲说,母亲刚住院的时候还能由他扶着到外面走走,可现在虚弱的已经下不了地了。我就拉着母亲的手说:“你就放宽心,医生不是说没事吗。过几天等你身子骨好一点,咱们就能出去转了。”
母亲听我这么说,没再说什么。
我端起桌子上姐姐煲好的汤,象哄小孩似的说:“来,喝点,喝点就有力气了。”
母亲很听话地喝了些烫。
那天,我惊奇地发现,在母亲病室的窗外,一棵大树的枯枝上,居然有几片叶子不曾掉落。在天寒地冻的东北冬天,这简直是一个奇迹。我想,这也许是神的旨意,只要过了这个冬天,春天来了,树上挂满了叶子,母亲的病也就会好了。
后来每天我都在偷偷地看那棵树上的叶子,还好,没被风吹走,仍顽强地挂在枯枝上。
父亲他们弄回了中药,就借了药煲在外面煮。那晚正好一个女的副主任医生来查房,她看完了以后,我和姐姐都跟了出去,问她怎样。
大概医生都见惯了生死,那个女医生面无表情地跟姐姐说:老人快不行了,你们准备准备吧。
姐姐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拉住医生问:怎么会,怎么会?
那女医生说了两句跟许医生说的差不多的话,就转身走了。姐姐靠在墙边,眼泪再也止不住了,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我很想去追姐姐,可母亲还一个人在屋里。
当时我推开门进去,还笑着说:他们也不会煮药,两个人手忙脚乱的。
母亲也笑了,说:你爸爸啊,离了我就不行。
等父亲把药端进去的时候,我才出去在楼梯口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姐姐。我搂着她,心里真是千言万语,却只是叮嘱她不要伤心了,伤心也没用,现在还是治病要紧。
我没敢让姐姐再进去,怕母亲发现她那明显肿起来的眼睛。
那晚母亲睡觉的时候,我就和衣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守着她。
外面忽然传来很凄惨的哭声,母亲转了一个身,半晌轻声道:“又有人死了。”
我握着她的手,无语。
那段时间每当我握住她的手时,我总在想,这温暖的手,会不会有一天也变得冰冷呢?
过了几天,小磊又来了。他把我拽到门外说,他去大庙请人给我妈算了一卦,那人说是冲了东北方的神,要去东北方向的一个镇上去给那神烧香还愿。
我心里是很不信,但见小磊这么诚心,不好驳他,便和父亲讲了。父亲想了想,叹了口气,道:“那你们就去拜拜吧。”
那天很冷,我坐在小磊的摩托车后面。小磊穿了件黑皮夹克,我紧紧抱着他,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小磊开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才找到大仙指点的那个小庙。烧了纸,上了香,又给神像磕头。虽说我历来都不信的,可那天我真的很诚心,默默祷告,磕了无数的头。起来的时候,前额已经肿了。
那天小磊也陪我磕了很多头。出来的时候,他跟我说:小涧,放心,我们这么诚心,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冲他笑笑,没说话。
四十五
母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母亲走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我曾想,这也许是母亲的心愿吧。父亲太年迈,姐姐还有幼子在身,所有的打击,让我一个人承受吧。母亲一定相信我是坚强的。
那些日子,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哭泣,包括亲人,朋友和同事。母亲是我见过最有母爱的老师,她对学生真的象母亲对孩子一样的关心。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上天就这样狠心收她而去。那段日子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呢?
我没有哭泣,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日子还要感谢小磊的陪伴和帮忙。他弄来很多车,由警车开道,给母亲办了一个隆重的追悼会。
开追悼会那天的清晨,下起了雪,大地上一片白茫茫的。我想,那是老天在哀悼母亲吧。
可我却没有哭,一直没有哭,我以为我再也哭不出来了。
追悼会的第二天,我和小磊去医院办理最后的手续,并收拾病房里的一些用具。
推开病房的门,发现里面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母亲躺过的床,已经重新换上了洁白的床单。想想就在几天前,我还坐在那床边握着母亲的手给她讲笑话,如今已是人去楼空,母亲已不在了,不由的心里一阵酸楚。
我站在窗口,发了一会儿愣。小磊走过来,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轻声道:“走吧。”
我指着窗外那棵枯树道:“你看,那上面的叶子。我曾想啊,要是那上面的叶子不掉光,等到春天来了,母亲的病就会好起来。现在叶子还在,母亲却走了。”
说罢,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小磊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颤声道:“哥知道,哥知道。”
四十六
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沉郁的日子。常常我会在睡梦中惊醒,在梦中,母亲还活着。我甚至有很长时间不能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可是看着父亲那忽然苍老的面庞,我只能尽力压抑自己的悲痛,不想再惹老人家伤心。
姐姐要接父亲去她家去住,可是父亲不肯,说是要在长春陪母亲过了七七。我让姐姐先回去,一个人留下来陪老父亲。我们公司那个姓陆的部门主管打过两个电话催我回上海,我一气之下辞了职。
那段时间有很多父亲母亲的老朋友,老同事过来看望,包括郭阿姨。小磊也来了好几次,陪我们聊聊天,讲讲他们刑警大队的事。我挺喜欢听他讲那些事的,一来是可以转移一下父亲的注意力,不要让他总是想着母亲。二来那些故事听起来的确满有趣的,很吸引人。有一次他讲到他们在现场和抢劫银行运钞车的罪犯对峙的事,听上去惊心动魄,简直比小磊初中时打架的故事还刺激。我有时坐在一旁看看小磊,心想那样一个中学时代的坏孩子,竟变成如今坐在我面前的好警察,那样一个冲动而不计后果的少年,竟长成这样一个成熟稳重的年轻人,不觉感慨万千。
有一次我随口说说要是有机会能去你们刑警大队去看看就好了,小磊马上说:好啊,我明天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小磊接我过去和他一起上班。
除了大门口站着持枪警卫,还有很多人穿着制服,感觉上和一般的机关单位没有什么不同,根本没有我印象里那种森严恐怖的气氛。小磊带我在楼里转,我问他你们的拷打室在哪?他坏笑着说我们规定不许打犯人。我说你得了吧。
有一间很大的屋子,象是调度室的样子,里面有一个很宽的电视墙,监视着全市的各个主要路口。小磊跟坐在控制台前的一个年青人打招呼,说:小刘,这是我弟弟,我领他来参观参观,你给他演示演示。
小刘跟我俩的年纪我不相上下,冲我笑着点头,让我坐下,然后跟小磊说:“怎么你们家净出帅哥?”然后又回头看看我。“不过你俩长的倒不像。磊子,别你不是亲生的,是捡回来的吧?”
小磊冲他笑着:“几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啊,小涧是我表弟。”
“噢,怪不得。”小刘点点头,又问:“那你有没有表妹啊?”
小磊说:“有啊,好几个呢,干吗?”
“你俩都这么精神,你表妹肯定差不了。”小刘赖皮赖脸地笑着。“介绍一个给我吧。”
屋子里的人都笑起来。
看得出,小磊在单位的人缘还不错。中午我们去他们的食堂吃饭,有个女孩子走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小磊给我们介绍,女孩子叫许静,个子高高的,短短的圆发,穿着警服的样子英姿飒爽的。听小磊说我是从上海回来的,就笑着说:“上海多好啊。”
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坐在一起,女孩很爽朗,看出来她对小磊很有好感。我已经听小磊说过他和葛雯吹了的事,据说是葛雯家里反对,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好打听,只是听小磊说葛雯后来去了南方。
中午吃过饭,小磊出去办点事,我就和他们办公室的大徐聊聊天。大徐个子高高大大的,但一看就是很忠厚的人。后来许静又过来,跟我聊了半天上海的事。
大徐问她是不是想去上海?她笑笑说:看呗,有机会,也说不定呢。然后起身走了。
下班以后小磊问我想去哪吃饭,我想了想说哪都不想去。小磊说那不如去我的宿舍,一来你也认认路,二来也尝尝哥哥我的手艺。我说好。
我们先去附近的菜场买了菜,小磊特意买了虾和肉,说他的红烧大虾和红烧肉是拿手菜。我笑笑说原来以为你手艺多高呢,弄了半天就会红烧。小磊拍拍我的脑袋说:“再说,再说就把你也红烧了。”
四十七
小磊的宿舍离单位很近,是那种一室带洗手间和厨房的单身宿舍。屋子收拾的很干净,中间摆了张双人床,对面是一个地柜,上面放着台电视,旁边来有个衣柜,靠窗的地方摆了张桌子。
小磊脱了外衣,很快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打开电视,半躺在床上,随便调着台。没什么好看的节目,我关了电视,凑到书桌前想找本杂志看看。
忽然我看到书桌的台灯下面,摆着辆摩托车模型,正是我送给他的那个生日礼物。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看到它依然被摆放在小磊的桌前,不禁使我心头一热。说起来惭愧,当年小磊送我的那块石头,让我一气之下已经不知扔到哪去了。
我踱到厨房门口,轻轻叫了声:“小磊。”
小磊回过头,冲我笑着:“饿了吧,马上好了,再等一会儿。”说着又回过头接着忙碌。
厨房里很热,小磊上身只穿了件保暖内衣。背后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不时被薄薄的紧身上衣勾勒出来,诱惑着人。
我走到他身后,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双手从腋下穿过,搂住他。
他的身体轻微地震了一下,僵了片刻。然后他回过头笑着问我想吃咸一点还是甜一点?
我把嘴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吃了你。”
他笑,不再理我,忙着往锅里添水加料。
我把他的内衣下摆掀开,轻柔地抚摸着他平坦结实的腹肌,嘴里喃喃道:“小磊,我想死你了。”
小磊耳朵有些红起来,没言语,也没制止我,任由我胡来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指挥我道:“饭大概好了,你去盛饭。我这边也差不多了。“
我松开他,想去盛饭的时候,才发现下面已经硬的走不动道了。
小磊的手艺的确不是吹的,做的又香又嫰,我边吃边夸他。后来我提起下午许静去他办公室聊天的事,问他许静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小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别扯了。”半天坏笑着又加一句:“我看她是对你有意思吧。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我嘴里说着:“好啊,你不要我就上了。”手却去摸他的大腿。他用手轻轻扣住我的手,不让我往下摸。
我吃了个闭门羹,又不好表现出来,找了其它的话题,岔开了。
吃完饭,我俩靠在床上看电视。那天演的是《宰相刘罗锅》,小磊边看边笑。
我坐在他的旁边,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这距离。尽管他刚才的拒绝很给我留面子,我还是感到挺难受。我想自己竟然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来骚扰人家,真的很。。。龌龊。再说我不想给小磊留下一种印象,好象我这么多年还忘不了他似的。那种争强好胜的心又上来了,很想吃过饭就告辞,可又怕小磊看出我的不高兴,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
好容易等电视剧演完了,我坐起身来跟小磊说:“挺晚了,我该回去了。”
小磊伸了个懒腰,看看墙上的挂钟,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今晚别回去了。在我这儿挤挤,咱俩聊聊天。”
四十八
洗脸的时候我问小磊还有没有多余的牙刷,他想了想说你就用我的吧。我说有没搞错啊?你可是有洁癖啊。他听了笑着敲我的脑袋。
上床之前,小磊倒了盆热水说是要烫脚。我说你哪那么多毛病,小磊笑笑说,这你就不懂了吧,睡觉前用热水泡泡脚又舒服,又可以帮助睡眠,尤其是冬天天冷的时候。
我在旁边看小磊脱了袜子,卷起裤腿,把脚放在盆里,脸上还做出夸张的表情。他的脚修长的,结实的小腿上有淡淡腿毛,看上去很性感。我看着,心里隐隐地有种想摸摸他的脚的冲动。可我没动,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小磊抬头见我在望着他,就笑笑:“一会儿我泡完了,你也来泡泡,很爽的,真的。”
他洗完了,擦干脚,就要下地给我换水。我拦住他说不用,反正水还热着,我泡泡就好了。他笑笑没坚持。
他给我找出了一个枕头,说:“我就一床厚被子,今晚咱哥俩就挤挤吧。”
我回头冲他笑笑:“没问题,不过半夜你可不要骚扰我啊。”
他拨弄了一下我的脑袋,笑笑没吱声。
熄了灯,我俩又聊聊我在上海和北京的事,他说了说他在警校的日子,后来又讲到初中那些同学如今的下落。我看他似乎打了个哈欠,就说:“夜了,明早你还要上班呢,早点睡吧。”
他在被子下面握了握我的手,道:“晚安。”
我也道声晚安,转过身背对着他,合上眼睛。
那晚我想着这些年的变故,好久都睡不着。一会儿,耳边已经响起小磊轻微的酣声。
我不敢回头去看他,怕把持不住自己。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才迷迷乎乎地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觉得小磊转过身,胳膊搭在我的腰间。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想着小磊睡迷了,不晓得。
又过了很长时间,小磊忽然从背后凑过来,用力搂紧了我。我能感受到他那热热的体温。
我由他搂着,也不知他醒了还是在睡梦中。心里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只觉得下面涨涨的,有种莫名的快感。
这样想着,忽然醒了过来。觉得身上空落落的,并没有那只胳膊。回过头,见小磊脸朝天,睡的正香。原来是春梦一场。
我也睡不着了,看看桌上的闹钟,还不到六点。悄悄下了床,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外看,外面的天才蒙蒙亮,淡淡的青色,有几分惆怅的样子。
我去了趟厕所,因为那里还硬硬的,半天才尿出来。
大概是马桶冲水的声音太响了,我回到床上的时候,小磊揉了揉眼睛,睁开眼问:“几点了。”
“才六点。”我小声道。
“再睡一会儿吧。”说着,小磊又合上了眼。
我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小磊安静的象天使一般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吻他一下,算是最后的告别。
四十九
我俯下身去,轻轻吻了下他光滑的面颊。他似乎颤了一下,却没睁开眼。我把脸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叫着小磊。
猛然间,他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我,翻过身来压着我,火热的舌头探进我的嘴里。
五十三
我要走的那些日子,小磊表现得对我特别的恋恋不舍。他很少再对我耍脾气,总是对我百依百顺,体贴入微。只要是能挤出来的时间,他就过来找我。后来我觉得连父亲都对我们的关系有些猜疑了。那段时间我常想,小磊是不是真的爱上我了?可我总是告诉自己,他和我不一样,他是爱女孩的,他只是非常非常喜欢我而已。
走之前我们最后一次做爱,小磊一定要帮我用嘴弄出来,怎么劝都不听。我知道他是想我一直都用嘴帮他弄,可他一直用手,对我不公平。其实我一点也不计较,能和他在一起,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他越是那样,我越是心乱如麻,那里根本硬不起来。弄了好久,才总算弄出来。然后我也想帮他去弄,他却把我拉起来,让我靠在他怀里,什么也不说地静静搂着我。
走的那天,父亲和姐姐都去机场送我了。小磊默默地跟在一边,替我拿着行李。看着年迈的老父亲,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嘱咐他要保重身体,也交代姐姐要多照顾老人。
到了入闸口的时候,小磊把行李交给我。然后他上前,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在我耳边轻声道:“保重。”
我用力点点头,然后看到两行泪水顺着小磊的面颊滚落下来。
那是小磊唯一一次在我面前落泪。
那是天使的眼泪。
五十四
小磊来深圳出差,是我到深圳的第二年。那时我已经基本安定下来,有了个自己的小窝。和圈子里的朋友有些来往,也开始和一个人交往。虽说我还不是很满意,但我想万事开头难,总要慢慢开始。
我和小磊也经常保持电话联系,不过他却没和我说要来深圳的事。那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已经在深圳了,我惊喜万分,要请他吃晚饭。他在电话里说深圳的这边对口单位晚上要请他们,说着电话里传来有人招呼他的声音。他说等吃完饭,再给我打电话,叫我去他住的酒店。
他住的酒店离深圳公安局不远,我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堂里等我了。见我进门,他迎上来。他好象刚刚理过发,穿了件休闲衫,显得更年轻帅气了。他走到我身边,摸摸我的脑袋,然后亲热的搂住我的肩膀。我心里热热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好象从没离开过他一样。
进了房间,我看屋子里没人,就从后面搂住他,把身子贴在他宽厚结实的背上,呼吸着我熟悉的味道,轻声在他耳边道:“小磊,你想死我了。”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微微笑着不语,轻拉着我的手,任由我抱着。
我以为自己会渐渐把他忘了,可是一见到他,那种迷恋的感觉马上又涌上心头。
我问他和几个人一起来的?他说和大徐一起来的,大徐吃完饭去一个亲戚家了。我说那咱们就去我家吧。他想了想,点头说好。
在出租车上,我坐在后座上开始肆无忌惮地摸起他的大腿来。他那天穿的裤子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当我用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大腿根部划着圈,甚至可以感受到薄薄的料子下那结实诱人的肌肉散出的微热。他常常会很快激动起来,每到这时,他就会抬手遮住重要部位,或是捉住我的手,不肯让我继续下去。
进了我家,他屋里屋外地打量了一番,笑着道:“不错吗,很温馨的小窝。”其实为了迎接他的到来,我专门跑到我家楼下买了一束鲜花插到花瓶里,还打扫了下卫生,因为知道他有洁癖。
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聊了聊天,我就缠着他说上床睡觉吧,他也没怎么反对。
上床之前,我给他打了洗脚水,他一看就笑起来,说:“深圳这么热的天还要洗热水脚?我刚才回酒店已经冲过凉了。”
我说给你洗你就洗,哪里那么多费话,也就是你,别人小爷还不伺候呢。说着,扒了他的袜子,把双脚按到热水盆里。
我蹲在那地上轻轻地给他按摩着脚底,小磊坐在床上,俯看着我,眼里满是爱怜和柔情。
我把脸凑到他大腿前,隔着薄薄的裤子,轻轻地蹭着他那性感结实的大腿。然后慢慢地凑进他的裆部,他那里已经涨的满满的,好象马上就要裂开一样。我轻轻地用嘴和鼻子揉着蹭着他那个部位,那里愈发膨胀起来。
小磊扯住我的头发,轻轻呻吟道:“小涧,上来。”
我象得了御旨一样,飞快地擦干他的脚,把他推倒在床上,扒下他的裤子,用嘴含住他的宝贝套弄起来。
那天他的上衣还没脱,就被我弄的喷射而出。
五十五
所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那晚我俩连做了几次,仍意犹未尽。要不是第二天小磊还要出去办事,我看我要被他弄到精尽而亡。
第二天晚上,我请大徐和小磊去华发路上去喝烫。大徐对深圳的繁华咋咋赞赏,我就跟他说吃完饭咱们就去找个酒吧玩玩,也见识见识深圳的夜生活。大徐笑着说,那是你们年轻人去的地方,我一把老骨头了,可不行。我见他拒绝的不是很坚决,知道他心里还是挺想去的,就又劝了半天,他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那天我们去了南国影院旁边的NEWYORK,坐了电梯一上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就迎面扑来。我和小磊蹦了会儿迪,大徐就摆手说这里太吵了。没办法,我们只好去隔壁的表演厅里去听歌。
那夜玩到挺晚才回去,路上大徐还说见识了深圳的夜生活,一个劲儿夸深圳女孩漂亮,用他的话就是“集全国之精华”。把他送回了宾馆,小磊还是跟我回去,大徐也没说什么。
回到家,一身汗,我先进去冲凉。出来的时候,小磊告诉我刚才有个男的打我家电话找我,他说我在洗澡,那人就把电话挂了。我笑着说可能是我的同事找我,让他去冲凉。
我心里知道十有八九是我现在交往的那个人打来的电话,因为我这两天跟小磊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手机关机,他找不到我,就打到家里来了。
果然,过一会儿他又打来了电话,一上来就问我刚才接电话的是什么人,我说是一个朋友。他又问是什么朋友?
我心说你是我什么人啊,嘴上还应付着说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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