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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了自己的儿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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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昔别君年少
    抄着病理生理学笔记,白颀枫想到了害自己摔跤的苏子宣。因为生病,他错过了对方的第一次课。想到下周将见到苏子宣,白颀枫浑身不自在。
  日子过得很快,即使不愿意,白颀枫还是迎来了苏子宣的课程。
  苏子宣走进教室,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白颀枫身上。
  看到苏子宣对着自己微笑,白颀枫连忙站起来,向对方欠了下身。
  这个男人很美,课讲得也好。那山泉叮咚般的清亮声音,听得同学们如痴如醉。
  白颀枫听得很认真,笔记也做得很仔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这个男人有种下意识的排斥情绪。
  因为他太美好?
  这也算排斥理由?
  我又不是女人,整天互相斗艳。
  难道我还能妒忌他不成?
  想到这儿,白颀枫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自然没逃过苏子宣的眼睛。苏子宣垂了一下眼睫,遮盖了眼中复杂的情绪。
  
  “十一”假期来临,白颀枫一直闷在家里看书。除了佣人每天过来,白颀枫一直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夜幕降临,深蓝色的天空,挂着一轮金黄色的满月。如此美好的夜景,白颀枫决定出去走走。
  近在身边的景致,自然是美丽的校园。
  夜风清凉,送来阵阵花香。
  校园里极为安静,几乎见不到人。
  都回家了。那么多人都有家,独独我没有。
  白颀枫轻轻叹了口气,心情抑郁。
  欣赏夜景的兴致没了,却依然不愿意回到那所空荡荡的房子。
  白颀枫垂着头,在昏暗的路灯下,慢慢悠悠地走着。
  正走着,忽然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白颀枫仔细分辨声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不远处的操场边上,坐着一个人,光线太暗,看不清楚。不过,就背影来看,是个男人。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人,原来不止我一个啊!
  白颀枫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坐了下来。出门时,他带了一瓶驱蚊水,现在正好用上。
  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境使然,还是事实如此。白颀枫觉得,那个男人很寂寞、很忧伤。
  凝神听着隐隐约约的哭声,白颀枫的心渐渐安静下来。
  上辈子的自己,是否也有过这样的忧伤、这样的哭泣?白颀枫仔细回想。
  
  那一年夏天,未雨眠14岁,莫羽行15岁。
  整整一个暑假,两个人都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一起。
  莫羽行特别缠人,一分钟看不见未雨眠,就大喊大叫。未雨眠上厕所,莫羽行都要跟着,搞得未雨眠哭笑不得。
  不过,未雨眠发现,莫羽行有点奇怪,经常搂着自己不自觉的发呆,眉宇间似乎有抚不平的忧郁。
  一天夜里,未雨眠尿急、醒了,发现身边是空的。他上完厕所,疑惑地寻找,发现莫羽行在黑暗的阳台站着,一点星火,时明时灭。
  抽烟?未雨眠很惊讶。
  莫羽行这样的人,对自己要求极其严格,对身体也很爱惜。怎么会愿意受尼古丁侵害呢?
  日子越久、莫羽行越沉默,未雨眠注意到,莫羽行的烟瘾越来越重,最近一个星期,几乎每夜都在外面抽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未雨眠想不到。
  8月15日那天中午,未雨眠照常做了午饭,二人面对面坐着,缓缓吃着。
  莫羽行拿着筷子、端着碗,眼睛却一直盯着未雨眠。
  “干吗呢?每分每秒都盯着,不嫌腻啊?”未雨眠轻笑,夹了一筷子菜到对方碗里。
  “不嫌,看一辈子都不嫌。”莫羽行一脸认真。
  “肉麻!”未雨眠羞涩地垂下头。
  “眠儿,喜欢美国吗?想不想去美国看看?”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未雨眠抬头,“那些外国人汗毛重、体味大,整天只能用香水遮着。我不喜欢。”
  “又没让你贴着他们,管它什么味道呢。”莫羽行失笑。
  “我又不像你英语那么好,他们说话,我肯定听不懂,那跟聋子有什么区别?”未雨眠皱眉,“反正,我不喜欢外国人。”
  “我也是这么想。”莫羽行轻叹,“你去美国肯定不适应,我又不能整天跟着你。”
  “什么意思?”未雨眠警惕。
  莫羽行盯着未雨眠看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眠儿,我要走了。美国那边的公司需要我。我也得去哈佛读书了。”
  未雨眠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波士顿,晚上6点半的飞机。”
  “你……你说什么?”未雨眠掏了掏耳朵。
  “我爸早就催我过去了,这两年,我一直拖着。现在,不得不去了。学校也快开学了,我得过去准备一下。”
  未雨眠呆呆地看着莫羽行,不知该作何感想。
  “我跟学校打过招呼了,学费、住宿费等一切费用都由我出,你只要安心上学就行。”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莫羽行拿出一本存折,“这笔钱你拿着,别省吃俭用,你现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看到未雨眠落泪,莫羽行停住了话语。
  “嫌我烦了,就用钱打发我。”未雨眠吸了吸鼻子,冷笑,“莫少爷,我未雨眠不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不是这样的,我是让你放在身边、留作急用。”莫羽行急忙分辩。
  “哼……”未雨眠冷哼,“我能有什么急用?我又不是七老八十。”
  “总会有用到的地方,万一……”
  “没有万一!”未雨眠高声打断对方,眉毛倒竖,“姓莫的,你给我滚去你的美国,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眠儿……”莫羽行放软声音哀求。
  “滚!”未雨眠怒喝,“不对,这儿是你家,该滚的人是我!”
  未雨眠“腾”地起身,椅子重重倒在地板上。
  “眠儿……”莫羽行连忙站了起来。
  未雨眠怒视了莫羽行一会儿,飞快跑走了。
  莫羽行望着洞开的大门,颓丧地坐倒在椅子上。
  未雨眠没头没脑地一路狂奔,泪水在身后飞散。
  他走了!他不要我了!我又成一个人了!
  为什么大家都不要我?我到底哪儿不好?
  跑到筋疲力尽,未雨眠腿一软,栽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趴在地上哭了半晌,未雨眠爬到河堤,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发呆。
  天色渐晚,未雨眠估摸着莫羽行已经出发了,心里空荡荡的。
  他一直盯着手表,犹豫着要不要去机场看莫羽行最后一眼。
  当时间变成6:30时,未雨眠松了口气,“走吧……走吧……”
  莫羽行一直在候机厅踯躅,伸长着脖子环顾四周,一心盼望着未雨眠来送自己。
  终于不得不入关了,莫羽行重重叹了口气。他就知道,眠儿不会来。这个小家伙,性格刚烈、脾气火爆,心硬得很。
  小家伙有天仙一般的容貌,却不自知。有那么多人对他垂涎欲滴,若不是自己一直替他挡着,他早就被那群饿狼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不过,眠儿就读的这所私立学校,是自己的势力范围。即使自己远在美国,依然能够将他保护得滴水不漏。
  你就无忧无虑地成长吧,一切风雨,都由我抵挡。我喜欢你那颗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心。为了我,你就一直保持下去吧。
  我会尽快回来的,你,永远是我的!
  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学业顺利、人际关系融洽,一切都好。
  但是,未雨眠一天要看无数次手表,计算着与波士顿的时差。想着莫羽行此时都在做些什么。
  在孤儿院时,未雨眠太小,一切都懵懵懂懂。
  遇到莫羽行后,二人整天黏在一起,未雨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孤独、什么叫思念。他的所有时间,都被莫羽行霸占着。他的心,完完全全被莫羽行填满。
  现在,未雨眠一下子明白了,相思噬骨,最是痛。
  莫羽行天天给未雨眠打电话,二人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每次要挂断电话时,都要说无数遍“我挂了”,接着,又会恋恋不舍地聊上一会儿。最终,都是以未雨眠的一声怒吼“我挂了”结束通话。
  夜深人静的时候,未雨眠经常失眠。满脑子都是莫羽行的身影、莫羽行的笑容……
  学生宿舍的床明明很窄,未雨眠却觉得空旷。
  天气明明很热,未雨眠却觉得寒冷。
  他怀念莫羽行温暖的怀抱、想念那柔情的触摸、思念那磁性的嗓音。
  泪水,不自禁地滑落。
  每天早晨醒来,枕头都是湿的,脸上泪痕斑驳。
  未雨眠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爱哭。
  寂寞,能把人逼疯!
  相思,能让你痛不欲生!
  
  白颀枫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叫喊着“羽”,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正伤心着,白颀枫听到脚步声。他连忙擦了眼泪,看向声源。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男人如游魂似的走着。

第11章 凄惨的笑料
    当这个男人经过白颀枫身边时,白颀枫立时瞪大了眼。
  苏子宣?
  他怎么会在这儿?
  白颀枫紧紧盯着苏子宣,发现对方的脸上有晶亮的东西。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眼泪,和自己一样。
  他哭了?
  这么说来……
  白颀枫的视线,一直跟着缓缓走开的苏子宣。他注视着对方的背影。
  原来,刚才坐在黑暗里哭泣的人,是他。
  原来,大家都一样寂寞啊!
  只是,不知道,能让他伤心哭泣的人,会是谁呢!
  
  待到苏子宣走远了,白颀枫才从草丛里出来。
  一路晃悠回家,觉得身上很痒。
  白颀枫进了屋,脱了衣服,跳进了浴缸里。
  温暖的水,严丝合缝地包裹着白颀枫瘦弱、娇小的身体。浴缸的按摩孔附近汩汩地冒着水泡。
  泡了个惬意的澡,白颀枫从浴缸里出来时,已经变成了红色的虾。
  赤裸着身体,到清凉的客厅里晃了一会儿。
  直到身上的热气散透了,他才去拿衣服。
  刚才身体是红色的,他没有注意。
  现在,皮肤恢复了往昔的莹白,白颀枫猛然发现,胳膊上、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蚊子疙瘩。
  对着镜子一照,脸上、脖子上也是,全是凹凸不平的红疙瘩。
  白颀枫拿起仅剩小半瓶的驱蚊液,狠狠砸在地上,一通猛踩。
  “假冒伪劣!我要告你!”白颀枫愤恨。
  白颀枫找出花露水,从头到脚擦了一遍,用掉了半瓶。
  喝了杯温牛奶,刷了牙,白颀枫躺在床上,快速入睡。
  第二天中午醒来,白颀枫被浑身凹凸不平的红疙瘩吓了一大跳。他的皮肤娇嫩、莹白,那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显得非常恐怖。
  用掉了剩下的半瓶花露水,白颀枫让佣人买了五大瓶花露水回来。他从头到脚细细擦着,整个人都泡在了呛鼻的花露水里。
  尤其是红肿的脸,感觉像被人狠狠打了几巴掌,严重变形。擦花露水,又离鼻子太近,呛得白颀枫不停咳嗽。
  被花露水熏了一整天,白颀枫晕晕乎乎地上了床。第二天一大早就要上课,白颀枫祈祷着,希望一觉醒来,身上的疙瘩能全部消失。
  事实证明,祈祷是无效的。浑身的红疙瘩几乎没有任何消退的迹象。
  白颀枫愤怒地用掉了一瓶花露水,穿上长衣长裤,领子扣得紧紧的。于是,他顶着红肿变形的脸、带着能杀死蟑螂的刺鼻气味走进了校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否则踢死你的危险气息。
  于是,对白颀枫思念了整整7天的孙航哲,凄惨地被轰成了炮灰。
  孙航哲回家了,带了很多家乡特产过来。在男生宿舍分发完后,他在书包里揣了两袋五香豆腐干,早早地等在了教室。
  白颀枫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只有孙航哲一个人。
  一看见白颀枫的身影,孙航哲便激动地冲上前去。正想表达一下问候,孙航哲注意到了白颀枫红肿变形的脸。
  “谁打你了?”孙航哲“刷”地变了脸,怒气冲天。
  白颀枫白了对方一眼,绕了过去,走向桌椅。
  “到底是谁打你了?”孙航哲长臂一伸,抓住了白颀枫。
  看到对方红肿的脖子、系得死死的领口,孙航哲蹲下身,一把扯开了对方的衣领,看到了一片红肿。
  孙航哲动作极快,白颀枫尚来不及反抗,他已经撩了袖子、裤腿,看到了白颀枫惨不忍睹的红肿身体。
  “谁?到底是谁?”孙航哲一拳砸在地上,双目喷火。
  白颀枫本就窝了一肚子火,被孙航哲这么一折腾,顿时炸了。
  白颀枫迅猛出手,将蹲在面前的孙航哲推翻在地,抬脚就踹。
  “蚊子!蚊子!蚊子……”白颀枫暴跳如雷,对着孙航哲一通胡踢乱踩。
  班里其他同学进教室时,看到的便是如此暴力血腥的场景。两个同学手里的豆浆无辜地砸在了地上,溅了满地、满脚的白色液体。
  白颀枫气喘吁吁地踩完了,这才注意到教室门口站了不少人,一个个都瞪大着眼、呆若木鸡。
  “看什么看?”白颀枫怒喝,“没见过踩人啊?”
  红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凶神恶煞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大家这才反应过来,丝毫不客气地哄堂大笑。
  孙航哲从地上坐起来,一套白衣服上全部是黑脚印,浑身酸痛。
  他再次审视白颀枫的脸、脖子、胸口,这才注意到极度刺鼻的花露水味儿。
  “蚊子叮的?”孙航哲不可思议地盯着白颀枫,“怎么会有那么多蚊子?你去哪儿了?”
  白颀枫转过头,对着孙航哲的腿狠狠踢了一脚,疼得后者闷哼了一声,扭曲了脸。
  白颀枫打算扣好领口,仔细摸了一下,发现扣子没了。想到这是被孙航哲扯掉的,他又愤怒地补了几脚。
  302宿舍的其他三人也到了,正赶上白颀枫飞脚猛踹的一幕。三人呆立了一会儿,走到孙航哲身前,将其扶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秦路打量着孙航哲惨不忍睹的黑衣服。
  王志为注意到了白颀枫红肿变形的脸,“噗哧”一声,正要大笑,被孙航哲紧紧捂住嘴。
  “别笑了,他正火着呢,被蚊子叮了浑身的包。”
  孙航哲的音量不大,却足够302的三人听见。秦路、赵林同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王志为也不停推着孙航哲,止不住地闷笑。
  法不责众,白颀枫懊恼地叹了口气,背着书包,挑了个角落坐下,将书本立在桌上遮着脸,聊作慰藉。
  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
  上课铃响了,教生物学的张老师踩着铃声进教室,发现大家都站着,堵在门口。
  张老师的出现,让众人快速走向桌椅、各就各位。
  孙航哲一瘸一拐地走向张老师,要求回宿舍换身衣服。
  张老师好奇地看着孙航哲身上凌乱的脚印,发现几个清晰的小脚印。
  班里会有这么小脚的人,只有白颀枫了。
  一向温文有礼的孙航哲,到底怎么得罪小神童了呢?张老师身体里的好奇因子被强烈地激发出来。
  一节课下来,张老师不停瞟向白颀枫所在的位置,后者用书挡着脸,让人看不清楚。
  第二节课,张老师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走到白颀枫面前,向对方提了个问题。
  白颀枫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正打算答题,被张老师瞬间爆发的、极度夸张的笑弄红了脸。
  白颀枫气恼地坐下,再次用书挡住脸。周围全是哄闹的笑声。
  孙航哲趴在桌上,双肩剧烈颤动。借着巨大的哄笑声,他总算可以笑一下了。只是,被踢得青紫的肚子,抽痛得厉害。
  
  “被蚊子叮得这么惨?”张老师咂嘴,“你到底去哪儿了?会有这么多蚊子?”
  “叮你的蚊子可能有毒,引起了严重皮肤过敏,赶紧去校医室看看。”张老师看着白颀枫露在书外面的黑脑袋。
  “我下课再去吧。”白颀枫仍然用书遮着,高声回答。
  “身体要紧,快去!”张老师催促。
  白颀枫无奈地起身,在满堂哄笑声中走出了教室。
  校医建议白颀枫吊盐水,被白颀枫拒绝了。
  校医开了药,让白颀枫按时服用。
  
  一直负责跟踪监视的影卫,将偷拍下来的照片传给程于名。
  程于名拼命捶着桌子,对着电脑里形态各异的猪头照、发飙照狂笑不止。
  程于名捂着肚子给陈驭欣打电话,却不停笑场。整整五分钟时间,程于名竟然没讲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陈驭欣听着程于名不时爆发出的巨大笑声,一头雾水。待他打开程于名转发过来的照片时,嘴里的一口咖啡全数喷到了电脑屏幕上,害得他呛咳了半晌。
  以后,每次心情烦闷时,陈驭欣都会打开这些珍贵稀有的照片,爆笑一通,然后,就会心情无比愉悦地投入工作。
  既然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程于名的恶趣味自然不低。他重重嘉奖了偷拍照片的影卫,赞赏对方有幽默细胞,还让对方多带一台DV,挑有趣的情景摄录下来。
  不过,他严令影卫不得将如此宝贵的资料外泄。小神童的糗事,只有三个人看到就好。娱乐大众,可是要收费的!他这样的人,绝对不做亏本生意!
 
  红肿持续不退,白颀枫被笑了整整三天。影卫也很尽责地摄录了很多有趣的场景。尤其是体育课,全程拍摄。
  体育课上,白颀枫极度不情愿地脱掉了长衣长裤,露出了白皙的脖子、胳膊、腿。
  那大片凹凸不平的红肿,连着密密麻麻的红痱子,尽数展现在人前。
  孙航哲心疼地偷瞄着白颀枫,却不敢有任何表示。不是去校医室了吗?吃药没用吗?怎么还没退?
  不过,他喜欢那极度刺鼻的花露水味儿。因为,这种气味明确地显示了白颀枫的存在。让他很容易找到对方。
第12章 你打死我吧
    体育老师蹲在白颀枫面前,目瞪口呆地盯着对方身上的疙瘩、痱子,叹道,“天气太热了,今年的气候不寻常。”
  准备活动、跑圈、打篮球、跳沙坑,两节体育课,教学内容丰富。体育老师对白颀枫的要求,自然与别人不一样。不过,白颀枫都在力所能及地学习,很受老师赞赏。
  艳阳高照、天气炎热,很快,大家都汗流浃背。
  白颀枫只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爬进了千千万万的小蚂蚁,奇痒无比。
  他烦躁地伸手,在满是汗水的身上胡乱抓着。身上全是一条条醒目的血红痕迹。
  “别抓了,都破了!”体育老师上前阻止,“赶紧回去洗澡,擦点花露水。这节课别上了。太热了。”
  白颀枫连忙跑到书包旁边,拿出毛巾,胡乱擦了一下汗水。接着掏出花露水,拔掉了塑料塞子,尽数往身上倒。
  “嘶……”白颀枫疼得直蹦,嘴里拼命抽气。
  痱子全抓破了,花露水这么一倒,简直就是往伤口上撒盐,那叫一个疼啦!
  白颀枫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笨呢?
  没倒花露水的地方,痒得闹心;倒了花露水的地方,疼得钻心。
  白颀枫龇牙咧嘴地抓了书包,狂奔回家。
  身后,是孙航哲饱含怜爱的目光及一干人等关切的眼神。
  
  陈驭欣看完程于名传来的视频,立即打电话过去训斥,“怎么搞的?浑身都是血痕,你的医生死哪儿去了?”
  “我也不知道他身上的情况这么厉害。”程于名无辜道,“我还以为很快就能消退呢。”
  “你那个影卫吃白饭的?红肿了这么多天了,怎么都不查清楚?”陈驭欣心疼地直皱眉,“瞧瞧那一身痱子,全破了!”
  “你自己不也笑了几天?”程于名嘀咕。
  “笑归笑,这么严重,必须立即治疗!”陈驭欣斩钉截铁。
  “知道了,我已经派许仪成过去了,一会儿就该到了。你放心吧。”
  “我一点都不放心!”陈驭欣大声道,“我现在就回去,让你那个医生动作快点!”
  
  白颀枫泡完澡,身上的疼、痒总算得到缓解。
  他仅穿着一条白色小内裤,坐在清凉的客厅里,慢慢喝着冰水。
  听到门铃响,白颀枫爬到椅子上看猫眼。屋外站着许仪成,白颀枫便明白了。
  程于名那混蛋,看了我几天笑话,终于肯派医生过来了。
  混蛋,我与你势不两立!
  白颀枫咬牙切齿一通后,带着微笑,开了门。
  许仪成看着白颀枫布满血痕的身体,不停皱眉,“叮你的蚊子肯定有毒,导致严重皮肤过敏,应该早点看医生。”
  “我去校医室了,这几天也一直在吃药。”白颀枫拿出药,递给许仪成。
  “这些都不是什么好药,学校就跟你们穷对付!”许仪成斥责。
  许仪成洗干净手,帮白颀枫打了针,又帮对方敷药。陈驭欣也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DV拍的视频,毕竟隔得远,看得不太真切。
  陈驭欣亲眼看到白颀枫惨不忍睹的身体时,一拳捶在了茶几上。
  “身体都这样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去看医生?”陈驭欣质问。
  白颀枫看了陈驭欣一眼,转过头去,一声不吭。
  “说话!”陈驭欣提高音量,“上次摔倒了,一声不吭;这次弄得这么严重,还是一声不吭;下次病死了,是不是也打算一声不吭?”
  白颀枫静静地站着,只当没听见。
  陈驭欣站起身,一脚踹烂了茶几,怒道,“哑巴啦?说话!”
  许仪成见势不妙,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客厅角落。
  
  白颀枫转过头,平静地看着陈驭欣,冷淡道,“说什么?我有什么可说的?你还真能装啊?医生都派过来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你们这些天看我笑话看够了,现在来装好人了?哼……”
  “我白颀枫不是傻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监视我?”
  “你们从来就没相信过我,一直都在警惕我。既然这样,你当初干吗要收养我?”
  “我是来给你们当笑料的吗?”
  “我白颀枫干不来小丑这个活儿,您老人家另选高明吧!”
  白颀枫快步走进卧室,快速套上衣服,回到客厅,径直向大门走去,被陈驭欣拦住了。
  “你要干吗?”陈驭欣冷着脸。
  “你耳朵有问题?”白颀枫斜睥着陈驭欣,“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们找别的小丑去。我现在要走。”
  “谁把你当小丑了?”陈驭欣急道,“有我这么对小丑的么?”
  “你凭良心说,这一年我对你如何!”
  “你哪样要求我没满足?我哪样没有替你考虑周到?”
  “我这么尽心尽力,难道就是为了看你笑话?我有那么无聊吗?”
  “谁知道?”白颀枫嗤笑,“说不定,你比我想像得更无聊!对着我这副猪头样儿,你肯定笑得东倒西歪吧?”
  “噗哧”一声,陈驭欣笑了出来,“我坦白,我确实笑了。但那不是嘲笑,只是觉得很好玩、很可爱。你平时都是一张死人脸,一句话都不爱多说。突然看到你那么生动活泼、至情至性的模样,真的……”
  “很好玩?死人脸?”白颀枫咬牙切齿,眼神如利剑一样刺向陈驭欣。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表情。哪有9岁的孩子,整天冰冷着脸、跟脸部肌肉坏死似的?”
  “你不也整天臭着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白颀枫愤恨,“你那就叫不苟言笑、成熟稳重?我这就叫死人脸?我呸……”
  许仪成连忙转身,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陈驭欣的特色就是冷若玄冰,很多女人非常迷这点。没想到,这种特质,到了白颀枫嘴里,就变味儿了。
  竟然敢这么跟叱咤风云的冷酷人物说话,这个小孩儿不简单!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陈驭欣退让,“不过,你真的应该多笑笑。”
  “你当我卖笑的?”白颀枫叫道,“我凭什么要对你笑?你哪点值得我对你笑?我对猪、对狗笑,我也坚决不对你们这些伪君子笑!你们那两面三刀的恶心样儿,令人作呕!”
  陈驭欣周围的气温迅速降至零度,空气仿佛结了冰,令人窒息。
  许仪成转过身,看到陈驭欣阴沉着脸、拳头紧紧攥着,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令人害怕。他生怕陈驭欣一拳头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儿打死。
  可是,他却做不了任何事。
  陈驭欣是主人的死党,也算是自己的半个主人。哪有奴仆敢违抗主人的?
  如果自己真的出言相救,估计一拳被打死的,就是自己。
  许仪成担忧地看着白颀枫,心中焦急,你快别倔了,赶紧说几句软话,让陈驭欣消消气。
 
  白颀枫被冰冷的气息冻得一阵哆嗦,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完了!竟然说出这种话,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那种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人,哪容得了别人这么辱骂?
  即使是自己这种杂草,也是有自尊的。更何况是他?
  这可怎么办?
  唉……
  白颀枫重重叹息:我的命,贱如蝼蚁。他们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头,我就一命呜呼了。
  如此低贱,如此卑微地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呢?
  这人世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唯一的亲人就是儿子未从晴了,却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他已经投胎转世了,我也跟着去吧。
  至于莫羽行,他那样的人,即使悲伤,也一定会活得很好。
  想到这里,白颀枫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他坦然地迎视陈驭欣幽深的、跳动着黑火的双眸,淡然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打死我吧!一了百了!”
  “你以为我不敢?”陈驭欣口气森冷。
  白颀枫缓缓摇头,“是我自己不想活着,你打死我,反倒是帮了我。来吧,早死早投胎。”
  陈驭欣警惕地盯着白颀枫,仔细审视对方。
  “你以为我在耍心机?”白颀枫轻笑,“你们这样的天之骄子,哪懂得我们这些无根浮萍的痛苦啊?活着,真的很累!”
  许仪成惊讶地看着眼前的9岁小孩儿,心道,这是一个9岁孩子说出来的话吗?为什么会让我产生共鸣呢?
  “我现在不过是无根浮萍、寄人篱下。你高兴了,可以给我一口饭吃;你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把我扔到马路上。”白颀枫叹息。
  “按理说,我该对你感恩戴德、毕恭毕敬。可惜,我天生硬骨头,软不下来。你换一个养吧,养宠物,不就是寻开心么?我不愿讨你欢心,愿意的人,多的是!”
  “谁当你是宠物了?”陈驭欣反驳。
  “不是吗?”白颀枫看向陈驭欣,“那我真是不明白你干吗要收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第13章 温柔的监视
    “我舒服日子过够了,就想找人气气我,不行吗?”陈驭欣松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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