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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之守护-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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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娅自发地趴到他腿上,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模样跟她的主人像了个十成十,拉斐尔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把最近所有的《预言家日报》放到莫延面前。莫延大致翻了翻,头版头条都是抓捕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布置,毫无疑问,一点儿进展也没有。人们对政府的工作能力表示了深深的忧虑和不信任,家长们很担心孩子的安全,尤其对“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安全十分担忧。只有一条消息引起了莫延的注意:魔法部部长暗示摄魂怪有可能进驻霍格沃兹。
莫延还在报纸上看到了吉德罗·罗哈特的消息。这位孔雀教授这次没有被自己的【一忘皆空】变成白痴,依然活跃在世界各地迷惑中年妇女。他的新书——《我与千年蛇怪的故事》连续五个星期在销售榜上排行第一。想当初这位教授连告别晚宴都没有参加就匆匆逃出了“危险恐怖”的霍格沃兹,但在他的书中,吉德罗·罗哈特教授勇敢无畏地一直在追查蛇怪的踪迹,他最先发现了所有的线索:水管、卫生间、桃金娘等等,但在向校长邓不利多报告的路上被早就在注意他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为了保护金妮,邓不利多只对外宣称有一位无辜的学生被伏地魔诱惑,没有说出金妮的名字)袭击,幸好罗哈特教授“英明睿智”地在走路的时候时刻注意两侧所有可以反光的东西。最后他悲壮地倒在了离校长办公室只有一条走廊的位置。
整个故事跌宕起伏又曲折离奇,虽然看不起罗哈特,但是莫延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骗子在写作一方面独有天赋。最奇妙的是这本书非但文笔和故事都很出彩,还是根据一场广为人知的灾难写的,有确切的事实依据,一搬上书架就被抢购一空,吉德罗·罗哈特的名声更大,现在他正在法国进行巡回演讲,不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独居的巫师被他欺骗利用,最后连记忆都夺走。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莫延放下报纸,甩甩已经完全干了的头发,换了巫师长袍,抱起莱娅。
“哈利应该也在这里。莱娅,我们去见见他如何?拉斐尔跟上,海德薇这个漂亮mm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多比哪去了?算了,不管他。达克——”
黑狗突然扑过来把莫延撞倒在地上,莱娅愤怒地尖叫一声跳到一边,竖起尾巴,弓着背发出呼呼的声音,拉斐尔拍着翅膀作势欲扑,但达克不管不顾,只是径直没头没脑地舔着莫延的脸,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莫延开始时吃了一惊,但随即就被达克舔的很痒,大笑着推开他,“达克,你怎么——”
他忽然看到达克的眼睛,那双惯常呆滞的双眼现在充满了狂喜、震惊、疑惑、愧疚等等复杂的情绪,莫延陡然一呆。
他知道了他是休·波特了!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丽塔·斯基特的报道
“莫延!”哈利忽然推门冲进来,达克猛地跳起来,似乎想要向哈利扑过去,又似乎想回到莫延身边,又似乎想要藏起来,他前后左右的蹴蹑着,很是不知所措。
哈利看到达克,也是愣了一愣。
“莫延,你又收宠物了?”
“我……”莫延坐起来用毛巾擦脸上的口水,还在达克发现他的身份的震惊中,一时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
不过哈利也不是想跟他谈这个。
“莫延,你有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吗?我刚刚才看到,汤姆拿给我的——不,其实我要说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阿兹卡班的逃犯,竟然是这么凶残卑鄙的人!”
莫延的手停住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想知道达克现在是什么表情,但脖子却僵硬的无法转动。
“哈利,你说什么?”莫延声音干涩的问。
“喏。”哈利也坐下来,直接把手中拿着的报纸伸到他鼻子底下,“你看看这个。”
莫延接过来,他刚刚只是大致地翻了翻报纸,只注意了头版头条的新闻,现在哈利拿给他的是今天第三版上的一篇报道——
『恶行之最——小天狼星布莱克
丽塔·斯基特著
小天狼星·布莱克,1960年出生,是著名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子。众所周知,布莱克家族是一个极端推崇纯血主义的家族,以自己的纯血统为傲,并以“永远纯粹”为家族座右铭。布莱克的父母跟大部分布莱克家族成员一样都遵循着家族传统,相当支持神秘人的纯正巫师种族的观念。值得一提的是,布莱克的堂姐贝拉特里斯·莱斯特兰奇和他的丈夫罗道夫司·莱斯特兰奇都是神秘人的忠实追随者,他们酷爱使用不可饶恕咒,特别是在拷打的时候喜欢使用钻心咒。在神秘人失踪的1981年,莱斯特兰奇夫妇对优秀的傲罗——弗兰克·隆巴顿和艾丽丝·隆巴顿进行了长达三天的折磨,莱斯特兰奇夫妇因此神经错乱,至今仍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接受希望渺茫的治疗(他们的儿子,纳威·隆巴顿也在霍格沃兹上学,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的亲密朋友)。小天狼星的婶婶,埃拉多拉创造了把老的端不动盘子的家养小精灵的头看下来做为装饰品的家族惯例。
“真是太可怕了。”曾经拜访过布莱克家的某位高贵的女士说:“从来都没有见过比那更可怕阴森的地方。”
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内克斯·布莱克也是一名食死徒,在神秘人消失之前就失踪了,至今仍无踪迹,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进行邪恶的阴谋,为他的主人的回归做着积极的准备。
那么,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的小天狼星,无疑对家族的纯血理念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为什么能成为布莱克家族的特例而进入格兰芬多?这在当时是个震惊的疑问,直到十年后我们才能看出这个人真正的打算,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为此震惊不已。
1971年,小天狼星·布莱克进入了霍格沃兹,同年进入的还有詹姆·波特,莉莉·伊万斯。阿不思·邓不利多也在这一年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校长。心思险恶的布莱克很快骗取了热情单纯的詹姆·波特的信任,成为了他最好的朋友……』
莫延厌恶地闭上眼睛,看不下去了。
他镇定了一会儿,直接翻到最后。
『在最后时刻,伤心到几乎发疯的彼得·佩迪鲁大声喊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阴谋,布莱克为了杀人灭口,在人群拥挤的麻瓜街道上用了邪恶的咒语,一共杀死了周围的十三个麻瓜,可怜的彼得·佩迪鲁被完全炸成了碎片,英勇的牺牲者能够被找到的身体最大的部分仅仅是一根手指……
当魔法部的傲罗们赶到逮捕布莱克时,布莱克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一共有七名傲罗受伤……布莱克在反抗中声称有一名重要人物将死亡……我们都知道,一个古老的纯血家族为此做了什么样的牺牲……』
莫延前后浏览了一遍,愤怒稍稍缓解,因为他发现关键的地方——小天狼星是哈利的教父以及他是波特家的保密人,还有休·波特都没有提到过,丽塔·斯基特在这些地方总是含糊其辞、欲言又止,莫延猜测大概是邓不利多为了保护哈利而禁止她报道这些内容,但丽塔·斯基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她用“波特夫妇对小天狼星寄予了胜过一切的信任”、“最要好的朋友”、“古老的纯血家族的牺牲”、“纯洁的无辜者”、“为了其主人的伟大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结果却推动了神秘人的消失”、“疯狂绝望的报复行为”等等类似的话来揭示,使对所谓真相略知一二的人一看就明白她在讲什么。
“没想到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为伏地魔服务了,很不敢相信有这么可怕的人!我十一岁的时候就只知道写作业和魁地奇……”哈利见他看完了,心有余悸地说。
“说的好像你有多么老一样。”莫延笑道,顺手把报纸放在一边。达克蹭到他身边看起来。
“我已经十三岁了!”哈利骄傲地说,然后忽然黯淡了神色,“没想到,布莱克竟然是我父母最好的朋友,他们要是知道他其实是食死徒,一定很难过……他还是他们结婚时候的伴郎呢!”
忽然哈利霍然抬头,把报纸从达克鼻子下面抽出来,快速而震惊地寻找着。
“莫延!莫延!你看这里!”哈利指着报纸的一处大声对莫延说,“你看,小天狼星·布莱克被逮捕的时间是11月1日凌晨,也就是我父母被伏地魔杀死的第二天!不,是当天晚上,最多只有几个小时!”
哈利为自己的发现震惊不已。
“莫延,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小天狼星……布莱克跟你的父母出事有关?”莫延问,安抚地拍拍呼吸突然粗重的达克。
哈利点点头,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看着他。
莫延沉吟着要不要告诉他一点?想想即使现在他不说,哈利迟早也会知道,他只是粗心,但在敏锐和联想方面一直都很出色。
“很有可能,哈利。”莫延靠在达克身上,冷淡地说,心里忽然有抽痛的感觉。
“还有这里,‘纯粹的信任和真诚的友谊都被辜负了’,什么意思?是不是说,就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背叛了我的父母,把他们出卖给伏地魔?”
达克猛地直起上半身,眼睛都红了。片刻之后,却又颓然卧倒,双爪抱着头,微微颤抖着。
莫延轻轻叹了口气,说:“哈利,为什么你不等到开学以后去问海格呢?他肯定知道这些。”
“对啊,当初就是海格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送到德思礼家的,他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哈利振奋起来。
莫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过久,连忙转移哈利的注意力:“对了,哈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汤姆告诉我的。”哈利咧嘴一笑,但有些心不在焉,眼睛还在报纸上扫来扫去,“《预言家日报》也是在他那儿拿的。”
“你呢?你又怎么在这里?今天过来买书吗?”
“不是。”哈利有些得意、有些神秘的说:“我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
他等着莫延来问为什么,却见那双总是了然一切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好奇一些呢?这样我也有些成就感啊!”哈利沮丧的说,恼怒地瞪了莫延一眼。
“好吧。”莫延搓搓手,坐直了,手撑着地板,眼睛迫切地看着哈利的绿眼睛,急切地问:“哈利,你出什么事了?恩?竟然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德思礼家的房顶终于被他们儿子的大屁股给坐扁了吗?”
哈利哈哈大笑起来,哎哟哎哟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半晌才摸着眼睛慢慢坐起来,回头看到莫延还是一副紧张忧虑的样子,再度笑得前仰后合。
莫延也轻轻笑起来,回头看到达克心酸又欣慰的眼神,微微有些难过。
哈利过了好久才止住笑,他把自己将玛姬吹成了气球的事说了一遍,愤怒、得意、解气等表情在他脸上来回变换,最后哈利疑惑地说:“真奇怪,上次明明是那只家养小精灵多比在德思礼家施了魔法,可是魔法部给我寄了警告说再有一次就开除,可是这次我把玛姬姑妈吹成了气球这么大的事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魔法部部长福吉还亲自在破釜酒吧门口等我。”
“我以为这很明显,哈利。”莫延挑眉说。
“唔?”哈利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莫延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报纸。
“小天狼星·布莱克?跟他有关?”哈利惊奇地问,然后若有所思地低声说:“是啊,一个越狱的阿兹卡班的囚徒,如果他还忠诚于伏地魔,或者会想要杀我或者去找伏地魔……”
“也许没有那么危险,”莫延担心他会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害怕,于是说:“他逃出了阿兹卡班,一定在想方设法躲避,邓不利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唔,我知道。”哈利笑笑,“不过要是他真的敢来找我也好,我还想问问他,是不是曾经出卖过我父母呢!”
莫延愣了一下,哈利有勇气当然是好事,但是他却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对了,哈利。”莫延看哈利已经拿掉了眼镜,便从戒指里拿出手表,“这个你戴上,危急的时候可以抵挡一下。”
哈利接过手表,却没有马上戴上,把玩了一阵后,忽然说:“莫延,前一段时间我的眼睛莫名其妙就好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抬头看着莫延,意味深长地笑,只是因为稚嫩的脸,所以看起来只显出可爱的狡黠。
莫延愣了一愣,马上就明白哈利已经知道当初他忽然看不见、后来又忽然看见,以及那副眼镜都是他的手笔了。只是他当初心知肚明有蛇怪会在学校里横行,找个借口把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眼镜让哈利戴上,但却还是考虑不周了——他施法让哈利暂时性的跟失明差不了多少时,蛇怪还没有出现呢!现在倒不好解释了。
莫延傻笑着,脸却不知不觉红了。
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
大脑一时死机。
难得看到莫延窘迫的样子,哈利嘿嘿笑了,把手表戴上,没有再追究。
莫延松了口气。
哈利摸着手表光滑剔透的表面,犹疑着说:“莫延,你一向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除了邓不利多校长,我觉得你最厉害了——有些事情,大家都想不到,你就能想到——还知道好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一年级的时候,我们找了好久的尼克·勒梅,连赫敏都不知道他是谁,你想都不用想就说的清清楚楚——”
莫延连忙打断他,“哈利,你究竟想说什么?”
什么“有些事情,大家都想不到,你就能想到”,什么“还知道好多我们都不知道的事”,莫延差点儿以为哈利看清了自己穿越者的本质,全身都处于高度警备状态。
哈利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问:“莫延,你……你知不知道休?”
莫延的犹豫
“休……休?”
一瞬间,莫延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耳旁轰隆隆地都是哈利的声音“休——休——休——”
“哈利,你怎么会问起这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空空的。
“当初我被蛇怪袭击以后,我们到了邓不利多教授的办公室,海格以为我出事了,他闯了进来,说了一番话,你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哈利说。
莫延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莫延张口结舌,他觉得自己心里猛地忽悠一下,仿佛下楼梯时一脚踩空了一样。
好在哈利也不是在期待他的答案,他自己就说出来了:“当时海格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都是他的错!他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然后邓不利多教授就打断了他。后来我再问的时候,邓不利多教授说我不应该为了很久以前的事让海格更痛苦。所以我放弃了追问海格。”
哈利慢慢地说:“可是我想知道,我一直都在寻找。”
“你记得当时教授们的反应吗?——对了,那时候你在看福克斯,没有注意到——我觉得所有的教授都知道,但是他们都在隐瞒我们——不,也许只是在隐瞒我。”哈利歪着头想了会儿,声音依然平稳,但却冷漠:“我觉得,这个休——他一定跟我有关系,也许跟我父母有关系。海格当时说:‘已经害死了休,不能再——’,不能再什么?当然是不能再害死我——当然,如果当时我被蛇怪杀死了,其实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海格把我的安全跟休的死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他又是怎么害死了他?”
莫延机械地抚摸着僵硬地达克,心里泛起一种奇怪地感觉——他的哥哥就在自己面前追究自己的“死亡”……
“还有,海格还曾经说过,如果他当时知道……”哈利皱起眉,苦苦回忆:“扑?还是弗?反正就是相似的一个发音……”想了许久后,哈利才揉着额头放弃了,“我知道的太少了,要是能多一点资料,我肯定能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利。”莫延垂着头问:“你追查这个多久了?”
“从密室回来以后就开始了。”哈利说。
“与韦斯莱和格兰杰?”莫延觉得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愤怒升上来——他又一次被排除在外了?
“不,”哈利摇摇头,“我跟他们提过,但是罗恩和赫敏都觉得我不应该查这件事。我觉得这对我很重要,但是我说不出为什么重要,罗恩和赫敏觉得海格已经够痛苦的了,我不应该去揭他的伤疤。所以我就自己一直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查。”
“是吗?”莫延竭力保持自己声音的平静,“你一定觉得,我也会和他们一样认为吧?”
“不。”
“什么——”
“我觉得——”哈利靠近他,紧紧的盯着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也知道,可是你也在隐瞒我。”
血色从莫延的脸上褪去,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消失了,冷意从脊梁处升起来,一点点浸透了全身。
“你知道,可是你隐瞒我!”哈利提高了声音,带着愤怒吼道。如果他以前只是因为觉得莫延当时的反应有些反常而怀疑以外,现在莫延的脸色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他在欺骗他!他以为最能够信任的人在欺骗他!他的心里空荡荡的,知道某种东西破碎了。怒火和寒冷几乎将他撕碎,哈利觉得已经无法忍受继续看着莫延,他腾的站起来转身就走。
莫延看着哈利的脸色,仿佛看到了一年级期末时候的他自己,不及细想,莫延站起来抓住哈利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
“哈利!”
他抓得那么紧,哈利觉得自己的肩膀要碎了,可是他没空注意这个——莫延的眼中有某种让他害怕的东西。
“是的,我知道一些,哈利。”莫延深吸一口气,心里像是坠着一颗沉重的大石头。“可是,你不会想知道的。有些东西,它只能带给人痛苦。”
“我要知道,莫延。”哈利一字一顿地说,感觉到自己追寻许久都不知道的谜底就在眼前,心砰砰地撞着肋骨。“告诉我。”
莫延闭上眼睛,开始权衡自己究竟“知道”哪些事情才比较合理,最后悲哀地发现,正如他自己说的,只有痛苦。
“这是我这半年以来最重要的事,比功课重要,比魁地奇重要,比离开德思礼家重要,比任何我以前喜欢的、渴望的事都重要。”哈利继续说,“我去找学校里的学生档案,找从海格入学以后所有学生的名字,我借了所有可以找到的旧报纸看,打听可能相关的任何消息——莫延,我想知道。我必须知道,不然我的生命里就没有其它事情了。”
“好吧,哈利。”莫延睁开眼睛,却没有看着哈利,而是盯着墙上的一把装饰用的银弓。“我告诉你。”
“……哈利,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
“在高锥克山谷。高锥克山谷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出生地,是巫师金匠鲍曼·赖特打造第一个金色飞贼的地方,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半巫师聚居地。邓不利多教授一家也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邓不利多教授?”
“是的。”
“……他从来都没有提过。”
“去年暑假的时候,我去了高锥克山谷。”
哈利猛地抬头,动作剧烈的仿佛要把头和脖子拉开。一旁的达克也发出巨大的声响。但莫延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
“莫延——”哈利语气干涩地就像砂纸在摩擦,“还有呢?”
莫延张了张嘴,又啪嗒一声闭上了。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舌头,再说下去,他必然会泄露出不该泄露的东西。
莫延想了许久,哈利虽然焦躁,但还是安静地等待,一种可怕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虽然那不能改变他知道真相的愿望,但却也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延迟这个时间。
莫延伸手握住挂在胸前的戒指,犹豫了一下,取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上面有雕刻精致的蔷薇花和银质的锁扣。
“你自己看吧,哈利。”莫延站起来。“我……我去煮杯咖啡。”
莫延狼狈地逃开,在屋子里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儿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应该干什么。
他取出煮咖啡的用具箱,里面有瓦斯灯、量杯、搅拌勺、方糖和砂糖,各种咖啡豆、配套的咖啡杯和酒。莫延先做好浓香型基底,然后一匙糖、半盎司烈酒倒入爱尔兰咖啡杯中,点燃瓦斯灯开始烤杯,心却不知不觉就漂到哈利那边。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他在高锥克山谷的家里拍的所有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就是门口的那块木牌:
就在这里,在1981年10月31日的晚上
莉莉和詹姆·波特失去生命
莫延左手食指与拇指握至杯梗底部,右手握住杯底座。让火源由杯底部烧起,右手慢慢转动杯底部,使杯子均匀受热……
他们的一个儿子,休
成为邪恶之徒祭奠黑魔王的牺牲
杯口慢慢地升起了雾气……
另一个儿子,哈利, 是唯一逃脱了死咒的巫师
雾气又消失了……
这所麻瓜看不见的房子
就保持了废墟的样子
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作为波特夫妇与休的纪念碑
轻轻地晃动杯子,蓝色的火焰慢慢熄灭……
和一个对于拆散他们家庭的暴力的警钟
他将咖啡倒到黑线的高度,看着那简朴的黑色液体在高脚杯中悠悠旋转,心里有些恍惚。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把装了家族遗产的蔷薇筒拿了出来,紧紧地攥在自己手中。
这是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的东西。
只要他把怎么拿到这朵蔷薇的过程一说,就算哈利还不明白,但邓不利多是一定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不知怎么知道了他的身份的人,就在身边。或许现在小天狼星还在顾忌着自己通缉犯和被误会的背叛者的身份不敢贸然和哈利相认,但也许会为了替他作证而站出来。
即使没有这些,魔法界可以检测血缘关系地魔法也有不少。
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导火索,一个引子,一个契机,让人们稍稍往那个方向有一点点联想,他的身世就会被发现。
然后他就会和哈利相认。
哈利也不会为了休的所谓“死亡”而痛苦。
这是他心心念念想了许久的事。
可是……
当机会真正来临的时候,莫延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这样。
莫延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
哈利渴望亲人——他也是!
哈利想有一个家——他也是!
哈利和他的关系很好!
如果相认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教训德思礼家,追查小天狼星蒙冤的真相,抓捕彼得·佩迪鲁,毫无顾忌地站在哈利身边——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们也都没有了反对的理由……从此以后,孤独的不再孤独,悔恨的不再悔恨,遗憾变成庆幸,伤心变成快乐,痛苦成为幸福。
真的……能幸福吗?
莫延有些怯步。
他为此感到恐慌。
心就像悬在虚无的半空中,不上不下,没有着落。
如果真的相认——他,还会是现在的他吗?
……
……
莫延拿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终于知道自己在犹豫的是什么。
现在,他们是朋友;相认,他们是血亲兄弟。
尽管他心里知道所有的真相,但说出口与不说,就像是薄薄的一层窗纸,看似脆弱透明没有什么遮挡,但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一旦戳穿……
他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拥有自我?
这种想法如同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期待了这么久……
莫延看着空白的天花板,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蔷薇筒收进了戒指。
他端着温热的咖啡回到原位,递给哈利,滚烫的泪水滴到他的手背上。
“我从来都不知道……”哈利哽咽着说。
莫延偏偏头,看到达克看着他们时悲哀的目光。
他低下头,慢慢地啜饮一口咖啡,慢慢让自己的心硬下来。
多比
忽然啪地一声,抱着两个大袋子的多比出现了。
“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尖叫着冲过去抱住哈利,袋子和小精灵一起压在哈利身上。
“多——多比?”哈利喘着气问。
“是,我是多比,先生!”家养小精灵发出长而尖锐的声音,把哈利从伤感中解救出来。“多比一直盼望能再见到哈利·波特,先生!”
多比放开哈利,退后几步看着他,网球大的绿眼睛里都是喜悦的泪水。
“等等,你怎么会在这里?”哈利粗暴地怒吼:“你又想干什么!”
“多比在这里工作,先生。”多比没有在意哈利的态度,大概这对他来说很常见。小精灵依然兴奋地用尖锐的声音说:“伊万斯先生给了多比工作。”
“莫延。”哈利震惊的看着莫延,“你收留了这个想杀我的小精灵!”
“不是杀你,先生,不是!”家养小精灵拼命摇着头,两个袋子在它手里哗啦哗啦地响,“多比只是想挽救哈利·波特的性命!”
“用雕像和游走球挽救我的性命?”哈利几乎要炸起来了。“你分明是想把我变成碎片!”
“哦,不,多比怎么会害伟大的哈利·波特?”多比痛苦地尖叫着,大颗大颗的泪水滴落。“在神秘人的权利顶峰的时候,我们这些小精灵被看作低等的、讨人厌的害虫,先生。但自从你战胜了神秘人以后,我们这些可怜虫的黑暗才到了尽头。哈利·波特像灯塔一样照耀着我们,让一切充满了希望!多比——多比怎么会——”
小精灵伤心地大喘着气,看起来随时有可能昏厥。
哈利看着他,虽然目光还很冰冷,但其实怒气已经消散了。
“让我来解释吧,哈利。”莫延说:“它的确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等等,别着急,听我说完——但他不是被德拉科派去阻止到学校的,他的确是为了保护你——当然,他的方法有问题……”
“是很有问题!”几次被打断的哈利终于忍不住跳起来,“霍格沃兹是我的家!他却想让我离开那儿!”
莫延皱眉,“哈利,你的家在高锥克山谷。”然后他后悔地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
【哈利篇】
仿佛被一把巨锤打中,哈利激动的通红的脸忽然白了下来,他看着怀里的一堆照片:残垣断壁、墓碑、碎裂的椅子、脱毛的翅膀、断了的玩具扫帚、睁着无神地大眼睛的小熊……他一张一张珍而重之地收起来,然后轻声问:“莫延,可以把……”
“可以。”莫延抢先说:“都拿去吧。”
“谢谢。对了,你说……”哈利艰涩地先前的话题拾起来,“多比是为了保护我?”
“是的,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他知道霍格沃兹去年会有蛇怪。”莫延说,“——因为蛇怪就是卢休斯·马尔福放出来的,那本迷惑了金妮的日记原本是他们家的东西,应该是伏地魔交给他保管的。多比不希望你被蛇怪杀害,所以想尽办法要让你离开……”
莫延在说,哈利在听,看起来都很认真,但其实现在整件房子里只有多比因为哈利·波特的谅解而激动不已,听得十分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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