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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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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床上……没穿衣服的男人……
呆了好半晌,迟钝的大脑才告诉他这没穿衣服的男人是刑锋。
……
昨晚发生的点点滴滴渐渐都浮上心来:自己喝醉,是刑锋把他接回来的……记得在路上拉着他走猫步,也记得回家后是他给自己洗的脸,然后……就记不太清了,只是迷迷糊糊中,隐约看到他在照顾自己……
是因为太累了吧,所以就在这边睡着了。
大致理清了思路,总算放松地吐出一口长气。吓死人了,还以为自己酒后乱性了。
虽然的确是没有和别人分享床铺的习惯,不过人家为了照顾你而分去一半的床位,似乎也并不算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何况,这人是刑锋的话,那比起类似公司同仁之类的人,又好象更能让他接受一点。
再说这个人也是相当注重生活品质的,不见得喜欢和自己睡一张床。看他在睡梦中皱着眉撇着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就知道他睡得并不好。也许他有择床的习惯吧。
也不知是因为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还是窗外菜市场的人声实在太吵,男人本来就只是浅眠,现在更渐渐醒了过来,伸手挡了挡天光,慢慢睁开了眼睛。
本来眼里还有一点刚醒来时的慵懒睡意的,但视线渐渐清楚,看到乔慧臣站在床前望着自己,一愣,脑中警铃忽然大作,一骨碌就翻身爬了起来。
这么大的动作把乔慧臣也吓了一跳,本能地退后一步。
两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大眼瞪着小眼,彼此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刑锋到底是擅长处理意外事故的人,虽然此时此刻,他也不知乔慧臣对于昨晚的事到底知不知道、知道多少,也很怕开口露出了破绽,但这个时候若是就这么紧张地注视一副作贼心虚样儿,那乔慧臣不起疑心才怪。
所以他很快就镇定下来,装出一副现在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的样子松了口气,更加放松了全身肌肉下了床,慢步走向浴室,一边用一种若无其事、纯属早上打招呼的平淡语气道:“怎么这么早……今天不是休息么……”
关上浴室的门才彻底吐出一口长气。
他应该没发现吧。
应该没有,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昨晚他可是非常仔细地清理了现场,该洗的洗该擦的擦,该处理的就处理,除非乔慧臣清醒地保留着有关昨晚的意识,不然根本不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想到昨晚那场伤身又伤心的乌龙性事,男人的脸就黑了大半。
并没有做到最后。明明渴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千年等一回的大好良机可以和那个人亲密接触,做了那么多前戏,也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不管怎么想都没有放弃的可能。但就因为乔慧臣嘟囔了那么一句话——
结果最后还是由自己的右手来解决。
那个人啊,半醉半醒地嘟囔出那种话之后就人事不省地睡着了,摆明是在考验他嘛。虽然气得牙痒痒的也想着不管不顾继续做下去,但到底还是不能把他难得的信任不当一回事。
何况,在乔慧臣心目中自己是有前科的。好不容易才提高了十个百分点,如果只图一时快活,事后不管怎么对他解释说以爱为名其信任度也会骤然降成负值而且再也不可以提升了吧。搞不好那个人从此之后对人绝望也不一定。唉,肉体与灵魂孰轻孰重……虽然性也很重要,但若能得到那个人无保留的信任似乎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可是做君子的代价……这么惨重……
看着镜中因不能尽情纵欲而显得火气腾腾的自己,男人郁闷地想到星爷电影中最经典的一句台词:
“曾经有一个**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之后我才后悔莫及……”


第21章
星期天的黄昏,阳光余热未散。刑锋走进酒吧,小柯抬头看到他的样子,嗤地一下就笑起来。“老大,这是怎么了?”在他的印象中,刑锋一向意气风发,很少看到他这样委靡。
男人从昨天开始就口舌生疮,满嘴疼痛,嘴上起了一溜小泡,吃了大把大把的牛黄上清丸,但效用却微乎其微,小便的时候都感觉得到那股热毒。
“上火。”说话都觉得口腔里面一阵疼痛,但实在是心中烦燥,所以牢骚颇多。“这鬼天气!该死的温室效应!”
这才几月啊,外面的气温已经高达三十七八度了,太阳明晃晃地照着,完全是盛夏的样子。拜托,一年是四季好不好?以前春夏秋冬多分明,近年来是越来越让人觉得少了两个季节,一脱毛衣就要穿短袖!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全球变暖,混蛋,都是人的错!住在地球还敢这么糟塌地球,迟早人类全都玩完儿!
听着刑锋的牢骚,小柯一边给他一瓶冰凉的啤酒降火,一边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刑锋同志因为肝火上升心火旺盛,所以看什么都不顺眼。怪无可怪,怪起了整个人类社会。
“小乔美人呢?叫他给你炖点绿豆汤喝嘛,清热败火。”
说到那个人,男人就觉得满心委屈。“……他回老家了。”如果有他在的话岂止有绿豆汤可以喝?还可以享受清凉去暑的西瓜——乔慧臣喜欢把红红的瓜瓤用勺子挖出来用透明的水晶碗盛着,然后用糖蜜着放到冰箱里,满头大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吃那个简直是一大享受。虽然做起来并不麻烦,可是他走了,自己又没有心思弄。
小柯再次理解地点了点头。
难怪火气这么旺盛,原来还有欲火未畅这一层深层原因。
“他家里有事?”
好象是这样。昨天从浴室出来看他头痛得厉害,想起自己那边还有早前买的醒酒茶,结果过去拿了回来就听说他母亲叫他回去一趟。
如果不是在他提出开车送他的时候乔慧臣委婉地说了一句‘不用了,昨晚你也没睡好,就好好休息吧’的话,他简直要疑心他是不是发觉什么了。因为实在是太巧了啊。
“该不会是被父母招回去相亲吧。”
这句话也刑锋的一块心病,本能地就瞪他一眼,“说什么哪你。”心里暗暗嘀咕:也不是没有可能哪,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等他回来是得旁敲侧击套问他一下。
小柯本来也就随口一说,但看到刑锋反应这么大,就知道老大心里其实也是十分担忧这点的,不禁暗暗一乐。
他本来就爱开玩笑,刑锋一向冷竣严肃,难得这次遇上乔慧臣这个定头货,如此好机会怎能不取笑一番。
“哎,小杰。”他笑着招呼旁边正擦着杯子的酒保。“问你一个问题:老虎和兔子谁更厉害啊?”
“哎?”那年轻人愣一下,“脑筋急转弯吗?”
“你别管,你说就好了。”
“那当然是老虎啊。”小杰不解,“一个食草性,一个食肉性,高下立见嘛。”
“是吗?”小柯瞟了刑锋一眼,笑得那叫一个贼,“那为什么漫画里疯狂的小兔子总是能从老虎嘴里抢到萝卜呢?”
“这么说的话……倒也是……”
小柯拍手大笑起来。
刑锋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笑吧,你就笑吧。机会难得,啊?就这么努力地损我?”
“没没,没敢损您。”小柯不承认,笑着摇手,感叹不已。“哎呀,我算是明白佛经里说的那句‘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是什么意思了……您就是一活教材啊。”
正说笑着刑锋手机就响了,小柯探头过去,上身趴在吧台上:“是不是你们家美人?”
刑锋一看,号码前面还有三位数的区号,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小柯玩笑归玩笑,正经起来也还是很会事的。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是正事,又听他接电话时对答都是用的普通话,明白是总公司打来的,于是也止了笑声知趣地不出声。在周日的时候打电话来想必一定是有急事的。
果然,那边仿佛是出了什么岔子,要求他马上过去一趟。以往男人这样跑来跑去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这次却牢骚满腹。“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我出差。”明明今晚乔慧臣就要回来了的。
想到那个人,又想起要给他拨个电话说一声。但电话一直打不通,连试几次都是如此。
……
“怎么了?”见他皱起了眉,小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电话打不通。”
“哦……可能在路上信号不好吧。”乔慧臣明天要上班,这个时候应该正在高速路上才对。
……但愿如此。
“老大,放心去吧,绿豆汤少不了您的。”小柯揶揄他,“再说了,你不赚钱,怎么迎娶人家小乔进门?”
男人多少因这些话放松了一点点,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
对小柯的取笑之词他哼了一声,故意唱反调:“他才不象你哪,物资主义者,满脑袋装的都是钱钱钱。”狠狠糟蹋了一番老友才站起来,“我回去收拾行李,先走。”
当晚,男人直飞另一个城市。
这次总公司在办一个大型企划案,作资料搜集的同事因急性阑尾炎入院开刀了。因为刑锋以前对这一块儿比较熟,所以上面临时把他抽调上去应急。男人一下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就被立刻拉到了公司,一连几天都在赶工,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终于,尽最大的力量圆满地解决了问题,接下来的事情不再由他负责,男人立刻收拾行装启程回家。
——家里有了惦念的人,外出的游子难免归心似箭。何况他心中始终记挂着一件事,那就是乔慧臣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无论打多少次,中国移动话务小姐甜美的声音都是这样告诉他:该用户已关机……
乔慧臣和一般人不同。
一般人发觉手机快要没电时会马上去充电,生怕别人找不到自己会耽搁什么事。但乔慧臣的理论是:“我能随时找到别人就好了,不想让别人随时找到我。”
出于这种对自由的追求,他的手机不通就成为一件常事。如果他不高兴接或是打电话的人不对,那就算手机明明有电,他也会装成有事走开没听见的样子,不接。
正是因为太清楚他有这个毛病,所以刑锋心中就难免忐忑。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会这样,本能的心虚,疑神疑鬼,生怕别人已经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好事。
一出机场坐上出租车男人就开始打电话。不是打给乔慧臣——他已经不指望能打通乔慧臣的手机了。他变通地打给了乔慧臣的领导。
耐着性子扯了几句闲话,男人立刻直奔主题,结果对方说的话却让他瞬间就黑了脸孔。
“……辞……职了?”
“啊。”那边仿佛也觉得很遗憾。
男人只觉得头一阵阵地发昏,半晌才听到自己在问:“什么时候的事?”
那边回想了一下,“……上个礼拜天晚上。他打电话来说的,一直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们这边辞职都要提前提出来的,他辞得这么急,后面的半个月工资就不好发给他……”
男人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那人絮絮叨叨地说话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反反复复脑子里就想着‘上个礼拜天晚上’那句话。
他知道了。
乔慧臣已经知道那晚发生过什么事了。
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刑锋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应该是在他过去拿解酒茶的时候,或许还要早一点,是他在浴室里的时候,乔慧臣不知怎么的就已经知道了。
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刑锋没弄懂。
明明他把现场收拾得那么干净,连室内的空气都用空气清新剂喷过。而乔慧臣醉成那副样子,也不太可能保留当晚的记忆才对。
(在若干时日之后,男人不无试探地问起这个问题。
起初乔慧臣只是白他一眼,不说。
男人很耐心很赖皮很有探索精神地继续追问,终于令得乔慧臣投降,道出答案。
“你给我换了内裤……”乔慧臣的声音有点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
“哦……”男人若有所思,“这个问题,我本来是想如果你问起的话我就告诉你是喂你喝水的时候被你打翻了溅湿了裤子才帮你换的……”
“……裤子下面也有痕迹……”
“……你是说吻痕?”男人迟疑了一下,“你……认得出……那个?”一个处男怎么会对吻痕有所了解呢?
乔慧臣黑着脸哼了一声。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你以为我没做过就不知道什么叫‘种草莓’吗?!你以为我没做过就会把那些痕迹当成被蚊子咬的吗?!更何况……
“上面还有你的牙印儿……”
……
男人终于沉默了。
……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好吧,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他是知道了。
他既没发脾气,也没大吵大闹。兔子的特性就是胆小啊,一有风吹草动,立刻逃得飞快!所以他连问都没有问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马上就象中了一箭似的爬起来跑掉了!
说什么家里有事叫他马上回去?自己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苍白的脸色不是因为宿醉而是因为震惊过度呢?不是自己的眼神不够好,实在是乔慧臣掩饰的工夫太高,知道自己被同性非礼心中一定很惊慌吧,但他居然还能沉住气跟他说什么‘好好休息’?
行啊乔慧臣,连疑兵之计你都对我使出来了!


第22章
依刑锋的能耐,要把乔慧臣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其实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虽说有个成语叫‘狡兔三窟’,但象乔慧臣这种既胆小又有一点自闭的兔子他充其量又能逃去哪里呢?也只有跑回家里躲起来一途了。
不过这几年国家正在进行举世瞩目的三峡大移民,这项政策对重庆主城区的居民或许没有什么影响,但对下面区县的老百姓来说影响就大了,该迁的迁、该拆的拆,背井离乡,有些地方甚至是整个县城都搬了家。
刑锋看过乔慧臣的履历表,但表上填的家庭地址现在早就被淹没在长江水平面之下了。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头绪,不过,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我国那长期被排华人士抨击的户籍制度。
在公安局,有一个下属部门叫户政科,专管各地户口资料。老百姓迁户口、办身份证、小孩出生上户口,都要和这个部门打交道。
当然了,户口资料是机密的,不是想查就可以查得到的。它一般不对外,就算是律师或者法院的人去那里调查嫌犯背景例如家有几口人有无曾用名是否坐过牢某年某月某日从何处迁来又某年某月某日往何处迁去之类,那也要带上单位的介绍信。对执法机关的人尚且如此,对一般老百姓那就更加严格了。没有一点能耐能让你查户口?
刑锋的能耐就不止一点点。
他丰富的人脉网络和社会阅历,别说长期关在象牙塔的乔慧臣远远不能比拟,就连一般人那也是望尘莫及。他的朋友三教九流,遍布五湖四海,要在这些人中找几个手上握权可以帮得上忙的,那真是太简单太简单的一件事。
根本就不需要费什么劲,一个电话,几句闲话,乔慧臣现在的家庭地址就被当成人情给报了过来。
拿着写了地址的纸条,男人想:是时候去找他了。
距离事发之日也有这么好几天了,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情绪缓冲,再大的震惊和冲击也该平复了吧,他应该可以冷静下来听他解释了。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早上,男人开着车踏上了他的追猎之旅。
座落在长江边的小县城,山明水秀,空气湿润。没有大城市那种繁忙的快节奏,这里的生活是悠闲的、有条不紊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只有这样的环境才养得出乔慧臣那种不求上进只想平淡的性格。
乔慧臣的家是很普通的公寓楼,一大片房子四十多个单元都是移民还房。因为有着相同的经历、相同的遭遇,又都是差不多的时间搬到这边来的,所以邻居之间很快就熟悉起来。随着国企不断倒闭下岗职工的增多,年轻一点的还忙着为生活奔波,上了点年纪手上又有退休金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多,怎么打发呢?于是就开始自发组织起来,每天早上傍晚打打拳、跳跳舞,娱乐生活安排得相当丰富。
刑锋找来的时候,刚好乔父乔母都在楼下的平地上锻炼,家里就只有乔慧臣一个人。
最近几天天气很热,只有早上那两三个小时最凉爽,加上他家的房子楼层高,挨着长江边,河风吹送,正好睡觉。
乔慧臣被敲门声惊醒,以为是父母锻炼回来了,也没从猫眼里看一看门外的人是谁,打着呵欠睡眼惺松地就开了门。
“怎么不带钥——”毫无心理准备地看清了门外那人,最后那个字咕咚一声就吞了回去变成一声惊吓的‘呃’。
他没有想到刑锋会找来,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找来,所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他根本就没想过把门呯地一声关上——这么失礼的行为象他这样的人是从来都做不出来的。
刑锋也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这样一副海棠春睡的模样。松松垮垮的棉质白汗衫,下身是又宽又大的短衫裤,头发睡得有点乱了,迷糊慵懒的眼神让他电光火石间就想起了那一晚。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作这种联想是很不合适的,因为很容易就让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赤裸露骨的欲望。而这种时候这种欲望若是被乔慧臣察觉到的话对整件事非但一点帮助都没有,反而会更加雪上加霜。
所以刑锋眼睛一霎,立刻就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他用一种很正经、很沉稳、一副‘我是来办正事的’语气问出来:“可不可以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他没有提出要进去坐,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敏感时刻,乔慧臣是绝对不敢跟他独处的。尤其,是在一间有床有沙发很适宜犯案的房间里。所以他首先就抛出诱铒——我们不独处,我们去外面,我们找个人多的地方你放心了吧。
果然,虽然有点犹豫,但瞄了瞄外面金灿灿的阳光,听了听鼎沸的人声车声狗叫声,那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景向给了乔慧臣莫大的勇气。何况家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点,他终于同意地点了点头。
“……我先去换件衣服……”说完,忽然象意识到什么,顿了一下,又有点迟疑。
男人很理解他这种迟疑,于是马上又说了一句话稳定军心,“我就在这儿等你。”
虽然有点失礼,但这种时候乔慧臣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点了点头,跑进浴室洗漱一番,然后换了衣服,取过钥匙和他出去。
因为太意外,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心脏一直呯呯地跳着,有点不敢相信,亦有点疑惑。
为什么刑锋会找来呢?
是想解释吗?
说一时糊涂?
或者……拿钱堵他的嘴,叫他不要说出去?
知道这种事法律是管不了的。所以他应该不怕他告,而是担心会对他的名声有损吧。
那如果他真的给他支票的话,自己是要接受还是很有骨气地丢回他脸上呢?
一路上乔慧臣紧张地思索着,心中七上八下。
最初的惊骇过去之后,他也一直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上下也很清楚地明白了刑锋的性取向,但自己这么平凡普通的人,居然也能令他有欲望……想到隐密部位那些让他羞耻得几乎想一头撞死的痕迹,再想到这些痕迹的制造过程,他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时间尚早,茶楼餐厅这些惯常来说比较适宜摊牌的营业地点都还没有开门。两人来到了县城里最热闹繁华的广场,找了一个相对来说较为安静但又不至于偏僻到让乔慧臣心惊的角落。
大槐树下铁质镂花的长椅,坐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并没有做出刻意拉开距离躲避瘟疫一般的姿态——即使在这种时候,乔慧臣也仍然很照顾刑锋的自尊心。那种嘴上不说却用行动来表示排斥的动作,有时候比语言更伤人。如果不知道他的性取向,无心做出来或许还值得原谅,但知道之后再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那就是一种歧视了。
——虽然被他做了那种事,但可能是因为男人的外形实在太讨好了吧,一点委琐的感觉都没有,仍然是一副沉稳可靠正人君子模样。
所以,虽然觉得很丢脸,但感觉却又不是很讨厌。甚至,还有点象是怕伤害了他似的,尽可能地让自己自然一点。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刑锋当然觉得心头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些人,嘴上说得很开明,理解万岁的样子,但骨子里却未必能够真的接受他们。何况自己又趁着他喝醉对他做了那种事,他其实是很害怕乔慧臣排斥自己的。
现在两个人的情形就有点象老虎遇到了猎人,猎人固然胆颤心惊,但老虎心里也害怕。
“有……什么要说的,说吧。”还是乔慧臣开了头。
但男人好象并不急于摊牌,或者说他事到临头,他又有点怯场。咳了一声,蕴酿了一下情绪,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还没吃早饭吧?我去买。”
“呃?”
也不等乔慧臣出声阻止,男人站起来就往附近的面包店走去。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以及稍嫌匆忙的脚步,乔慧臣明了于心地点了点头。毕竟这并不是一件好启齿的事情,他可能需要进行一下语言组织。正好,自己也可以趁这个时间整理一下思绪,待会儿才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过了一会儿,男人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面包和鲜奶。
“你喝有糖的还是无糖的?”
“有糖的。”
男人点了点头,很自然地就取出吸管替他插好,然后才交到他手中来。
“面包呢?有草莓和菠萝。”
“草……”才说了一个字就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些,脸顿时就黑了一下。“菠萝!”
男人看了他一眼,把菠萝味的面包递给他。
大口大口地咬着面包,乔慧臣心中憋气。同时也为目前这种情形而觉得哭笑不得。自己居然可以和意图迷奸自己的犯人这么若无其事分面包喝牛奶享受早餐?脑壳坏掉了……
男人没有发现他的心理活动。
事实上,他此刻也是感慨万千。
和乔慧臣来往这么久了,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但两人从来也没有一起吃过早餐。
其实是很向往如真正的家人一般住在同一屋檐下的。
早上,在同一张床上满足地醒来,看着身边睡着的小乔,来一个甜蜜的早安吻。看他睡眼惺松地醒来,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于是啊呀一声跳下床。他起床洗漱,从浴室出来后早点已经摆在餐桌上。不需要多么丰盛,哪怕只是白粥和咸菜,关键是那种隐隐流动于其中的幸福感。那才是在外面奋斗拼搏的动力吧。
这是他和乔慧臣之间第一次早餐呢。
有一种凄凉的幸福。
晓得乔慧臣知道那晚发生的事后固然有事情败露的恐惧感,但再想想,也有一点豁出去的感觉:他知道了也好!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真相就这么揭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明明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有点不敢马上就去问询结果。
如果乔慧臣实在不能接受……
那可能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早餐吧。
那种关于幸福的想象,可能也只会永远存在于想象中吧。
男人苦笑了一下,默默看着旁边那个象和谁赌气似的咬着面包的男子,几乎没有自觉的就说了下面这句话。
“……乔慧臣,我喜欢你。”


第23章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可能再收回。
姑且不说乔慧臣听到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当刑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心中也不由得一惊,有一点微微的懊恼。唉,他本来没打算说得这么直白的。
人与人之间相处,往往有着一种微妙的想占上风的心理。先动心的人会很吃亏。他坦承喜欢他,那就是承认了他有伤害自己的能力。简直是主动地把弱点暴露给他,顺便还送了他一条鞭子。
如果真的被伤得体无完肤,那也是自找的吧。谁叫他这么不智呢。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懊恼也是枉然。鼓起勇气看了看乔慧臣,虽然明知他不是那样的人,但还是很害怕他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跳起来大骂他是个变态。后者平静的(?)表情给了他鼓励和勇气,他大着胆子说下去。
“我喜欢你……”缓缓重复,“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
没有说‘爱’。
毕竟,不是那种青涩纯洁的十八岁了。只有在那样飞扬坦率的年纪,才可以轻易地说出‘爱’这个字,即使那时并不十分懂得爱的真谛。
而成年人,经历的事情越多,越是有着太多的顾虑,不太好意思让这个字出口。除非是感情特别热烈奔放的,要不然就是说滑了嘴的,不然不会象电视里演的那样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你——这种话在电视里说出来固然能够打动人心,但现实生活里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滑稽,而乔慧臣……只怕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字。
被告白的人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子。
从外表上看这个人有着令人赞叹的镇静工夫,脸上的表情基本上平静到波纹不兴,既没有失态的张大嘴,也没有吓得滚下椅子。甚至都没有用手按一按耳朵试试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不过也只是在外表上吧。在平静到僵硬的外表下,他的内在已经被这一个炸雷炸得都快要焦黄了。
头一次被人告白,而且对方还是同性。
震惊吗?是的。但震惊之外心头也象是穿过一个黑暗的山洞忽然看到天光一般豁然亮堂起来。原来如此啊。乔慧臣冷静地、茫然地,恍然大悟。难怪他对自己这么好……
知道了原因,以往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原来是因为他喜欢我。
他喜欢我。
……
……
不得不说,刑锋最初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乔慧臣冷静片刻,看着刑锋柔情委婉低声下气的模样,忽然就有了一种扬眉吐气趾高气昂的感觉。想到小时候被这个人欺负的惨状,再对比一下现时的情形,简直就想象动画片中那些邪恶的主角一样掩着嘴哦呵呵地放声狂笑起来: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如果换作另一个心狠的、任性的,处在乔慧臣目前的位置,那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大好机会的。但乔慧臣,虽然心中得意到极点,但到底还是做不出玩弄戏耍别人感情的事来。尤其,是在听到刑锋说了下面这些话之后。
“可能的话,想以后都和你在一起……就象普通的……夫妻一样……”
乔慧臣呆住了。
这是求婚吧……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头是微微低着的,手放在膝盖上,有点用力地握着膝头,指节发白。不止如此,肩背、手臂、乃至全身,无一处不透出他的僵硬和紧张。一向冷静从容的人,那么短的一句话也要分成好几截才说得出口,可见他心里其实也是很害怕的吧。
女人们总以为男人皮粗肉厚,经得起摔打、拒绝和折磨,但事实上不是这样。乔慧臣也是男人,他知道,男人有时候其实也是很脆弱的,他也会很怕被人拒绝被人嘲笑,在感情方面也许不如女人来得细腻,但也绝不至于粗放到被伤害后可以无动于衷、呵呵一笑就此忘怀。
这告白的一幕一连几天都在乔慧臣脑海里不断上演,他想: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坦白地向一个同性说出那样的话啊。
反正自己是打死都做不到这点的。
所以,他说这些话时的真诚度……应该是勿庸置疑的吧。
刑锋对他的感情,他可以说是铭感于五内。象他这样的人,别人对他一丁点儿的好,他都会记得很清楚。所以他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对刑锋作出回复,要怎么样,才能对得起他这番坦白和真挚。
男人最后这样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等你答复。”
开着车跋涉了几百里路而来,却只为了说这几句话。光凭这一点,就不应该轻忽以待。
乔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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