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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螺旋 by吉原理惠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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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離家的時候。
母親累倒的時候。
那之後,甚至是將來……不管有多少難關,只要雅紀還在身邊,尚人就能保持理智,
而不陷入瘋狂。
現在也是,因為有哥哥挺著,儘管裕太墮落至此,不過他還能保有自我。
同時。
「可以不用回家了。」
尚人很清楚,雖然雅紀冷言冷語地諷刺裕太,但那絕非他的真心話。
自從父親離家以來,滿腔憤恨無處發洩的裕太,不管旁人說得再多,不管語氣怎麼真
摯,他都完全聽不進去。
所以,雅紀索性採取放牛吃草的態度,看看能否強逼裕太將恨意轉移到自己身上–尚
人是這麼想的。
逼裕太去恨某個人,去怨某個人。因為若不這樣的話,永遠無法激出裕太的生存意志。
那麼一來,裕太未免太可憐了。
尚人推測的洠уe。裕太果然毅然地回瞪雅紀:
「雅紀哥是大笨蛋!我……我、絕對絕對不會離開家的!」
朝他丟出一枕頭。
然後,是便當。不過目標卻從雅紀,換成了專門用來遷怒的尚人。
遷怒就遷怒吧,尚人一點都不在意。如果那樣能讓裕太正眼瞧自己的話。
儘管裕太所作所為都極端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堂森的爺爺一直很想收養你,還說環境改變的話,或許你會比現在好過一點吧。尚
即將面臨高中聯考,而我要工作,很少待在家裡。裕太,我們洠мk法照顧你一輩子。
爺爺認為那樣安排對你比較好……。我也有同感。」
其實尚人並非第一次聽到這件事。
母親還活著的時候,雙方的家人便好幾次出面爭取裕太的監護權。
他們的理由總是,母親一個人要扶養四個孩子太辛苦了。儘管每回都會被母親一口回
絕。
有困難的時候向外界求助,絕非可恥的行為。
不過,雖然理性能夠接受,一旦牽扯到情感,那又另當別論了。
住在堂森市的篠宮爺爺,是父親的爸爸。從以前開始,爺爺奶奶便特別偏愛老么裕太,
而裕太也很親近他們,暑假時一定會先到堂森的爺爺家玩。雖然自從父親離家後,他
就再也洠ミ^了。
收養四個小孩中的某一人。
當然,兩邊的老人家純粹是出於一片好意。
但尚人知道,其實每回的人選都是『裕太』。人小鬼大的老么是老人家最疼愛的寶貝
孫子,和裕太比起來,其餘三個孫子或多或少都算『大人』了,應該比較不需要照顧。
況且,高中生雅紀已經能幫母親分憂解勞了。而母親外出工作時,國中生沙也加可以
幫忙做家事。尚人也還不到一年就國小畢業了。
其中,最無牽掛的人–便是裕太。
I wan tell you。。。。。
雅ちゃん、愛してる!!
So。。。。。。
雅のやつ、頑張れ!!
Promise me please。。。。。。
For me and also for yourself。。。。。。
Yomi
红脸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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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2004…8 发表于: 2004…8…20 19:41:04 4楼
Re: 《二重螺旋》by吉原理惠子
與其任由裕太在篠宮家自生自滅,倒不如給他一個新環境。爺爺奶奶們也有他們關心
孫子的做法。
因為兒子的出軌行徑,而讓媳婦陷入苦境,所以母親在世的時候,自覺理虧的祖父還
比較節制;等到母親去世,特別是得知沙也加搬到加門那兒之後,祖父更是變本加厲
,一天到晚對雅紀提想要收養裕太的事情。
「怎麼辦?」
反正情況就這樣,你自己決定吧–雅紀說。
『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才叫做家人。』
母親曾經如此堅持。
然而,事已至此,雅紀大概是覺得,或許該從母親的桎梏解脫了吧。
話雖如此–
「雅紀哥……你是說真的嗎?」
尚人還是忍不住這麼問。
就算是把裕太交給有沙也加在的外公外婆家,尚人都還會擔心,更何況是堂森的爺爺
奶奶家。
父親離家之後,尚人聽說他也已經和老家的祖父母斷絕來往。不過,萬一,父親和裕
太偶然相遇……尚人怎麼樣也抹滅不了心中的不安。
不、最最重要的是–
心力交瘁,末了連精神都出問睿哪赣H過世了。
沙也加被加門家收養。
如果連裕太都離開這個家的話……未免太淒涼了。
所以,尚人才會脫口而出:
「我不要。我討厭……那樣。」
他已經不想再失去家人了。
不過–
「又不是在問你,尚。我是在問裕太。」
馬上就被雅紀否決了。
「簦暸ぁ⑷锹闊隽艘欢汛朗隆_@三年來,難道你還洠雺颍课艺f的洠уe吧?
接下來你想怎麼?裕太,不能推說自己還小,就一輩子任性下去。洠в腥丝梢源婺恪
過你的人生。」
雅紀的語氣雖然沉穩,但也尖酸。
於是–
「雅紀哥……你想、把我……趕出…這個家嗎?」
裕太以哭到沙啞的聲音說。撬開沉重的、椋фi的雙唇:
「像趕姊…姊…那樣–把我、趕出去……」
隨著哽住喉嚨的鳴咽,拋下這句話。
(把沙也姊–趕出去?)
誰……?
雅紀嗎?
「你、在……說什麼啊,裕太?雅紀哥怎麼會把沙也姊趕出去呢……。才不是那樣。
沙也姊是……」
自己離開這個家的–尚人正想這麼說的時候。
「因為雅紀哥只喜歡……小尚!」
出乎意料的指控,封住尚人的口。
「反正雅紀哥只要小尚……至於姊姊和我–他才不稀罕呢!所以,把姊姊趕出去之後
,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瞬間。尚人彷彿五雷轟頂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洠氲皆L恢痹谔嫔骋布颖Р黄健腥苏媸鞘剂衔醇啊!
雅紀絕不會把沙也加趕出去。
尚人知道。他都知道的。
雅紀從來不會–丟下任何人不管。
(我……就是知道)
尚人很清楚雅紀為了弟妹,究竟做了多少犧牲。
並非雅紀丟下沙也加。
而是沙也加拒絕了雅紀–不,是拒絕了這個家。
從兩年前的那一刻起。
如同父親一樣……。
尚人知道。……那件事。
想忘也忘不了。那一天發生的事……。
所以,他到現在還會夢見。
哪怕母親已去世,沙也加也已經離家……。唯有那句話一直在耳畔盤旋不去。
但是,任懀L曀涣叩乜藓埃偶o卻連眉頭也洠Ф喟櫼幌隆!
「我並洠в衼G下沙也加不管,是沙也加自己決定離開的。」
僅是淡淡地如此訴說。
然而。
那語氣未免太過平靜了。
一點都不像雅紀此時此刻的眼神……。
不知何故,尚人逐漸感到腰際附近有種痙攣般的疼痛,讓他無法從雅紀身上移開視線。
「是嗎……那、姊姊為什麼要搬出去?」
大概是將積悶已久的心事傾吐一空,再洠в惺颤N好怕的了吧,裕太緊盯著雅紀不放的
視線,竟洠в腥魏蝿訐u。
「她明明說考完聯考就回家的……她說過的!可是……為什麼,她洠в谢丶夷兀 埂
(裕…太……別說了。)
又不是自己受到責備,但尚人的心跳卻急遽加速。
因為他知道,裕太語帶尖刺的問睿呀洿碳さ窖偶o了,挑起他心中的某種情愫……。
所以,尚人才會哀切地懇求著:
(小…雅–不要啊!)
希望雅紀能睜一隻眼椋б浑p眼,聽過就算了。
但……
「那是因為–沙也加討厭我。」
雅紀還是一貫的語氣,絲毫洠в懈淖儭!
瞬間–
反而輪到裕太說不出話來。他洠氲窖偶o會反過來利用沙也加的戀兄情結,籍此譏諷
自己。
裕太的態度明明再認真不過,但雅紀卻還是將他當『小孩子』看待。他有一種受辱的
感覺。
另一方面,雅紀低沉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嗓音,讓尚人背脊急急竄起一道寒意。
雅紀到底打算說什麼呢?尚人想。
「為什麼她要討厭你?」
「小雅,別說了!」
尚人大叫,皮膚立起一顆顆的疙瘩。他真想就這樣直接者住雅紀的嘴巴。
不知何故,雅紀的嘴角竟微微彎起。
「有什麼關係呢,尚。裕太也有權利知道吧?為什麼沙也加會離開這個家……」
尚人–啞口無言。
然後–
「今後該怎麼辦……就讓他自己決定吧。裕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此時此刻–
「一直被我們摒除在外,我想裕太也無法接受吧?況且……乾脆趁機把話說清楚,也
洠颤N不好啊?」
尚人才首次發現。
「至於沙也加為什麼會離開這個家嘛,裕太,那是因為她撞見我和媽媽正在做愛。」
不知何時,雅紀也已經發狂了。
****************************************
「不要要要–」
「別碰我!」
「你們……好…髒……」
「好…髒!」
「媽媽和哥哥都–好髒!」
「討厭……」
「我最討厭哥哥了!」
「我不要……」
「……討厭……」
「媽、媽………最好–」
「媽媽……最好………」
「最好死了算了–!」
*******************************
深夜。
看到將身體沉入客廳沙發的哥哥雅紀正在抽煙–是在尚人國一的夏天。
那是張疲累而陰暗的臉……。
無法成為哥哥商量對象的尚人,覺得自己很洠в谩⒑軄G臉。
尚人發現那件事,是在該年的……秋天。
三更半夜。
昏暗的燈光下,刻意壓低腳步聲從母親房間走出來的雅紀,霎時浮現憂傷而嚴峻的表
情。
雅紀,和母親。
明暸事件真相及背後的真意,是在外面開始染上拢Q色彩的時節。
******************************************
雖然父親離家已逾一年,篠宮家依舊問睿粩啵闆r可說是每況愈下。
但,差不多也該到谷底了。
既然已經爛到谷底,總不可能比現在更差。這麼想的話,好像就能產生一種絕處逢生
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山不轉路轉』吧。雖然只是換個角度,不過心情上真的也會跟著
改變許多。
特別是對尚人而言。
今年春天,他便是國中生了,環境改變是件好事。不過對接下來即將面臨聯考的沙也
加來說,卻又未必是如此。
儘管比實際年齡早熟許多,但沙也加仍是個多愁善感的國中女生。
有段時間,因為精神上的打擊而影響考試出席率,加上成績急速滑落,讓旁人替她擔
心不已。但沙也加不愧是沙也加……總之,她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話雖如此,她卻也不得不改變原先的第一志願。
沙也加的英語很棒,可能的話,她一直希望進入留學管道完備的某私立高中就讀。然
而家中的經濟能力卻不允許。結果,她只得將第一志願改成公立學校。
否則就懀骋布拥膶嵙Γ扑'甄試一定能過關。洠уe,尚人是這麼想的。
不過,公立高中重視的不僅是在學成績,其他的附加條件也很重要。因為家庭因素而
無法參加社團活動的她,終究被打了回票。沙也加只能默默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為了多少減輕沙也加的負擔,讓她專心準備聯考,從暑假開始,尚人便一肩挑起原本
有沙也加共同分擔的家事。
家事是家事,聯考是聯考。
可能是覺得那樣太厚臉皮了吧,最初沙也加打算兩者兼顧,遲遲不肯同意尚人的提議。
但–
「就當是輪流嘛?等到我考試的時候,再和沙也姊換過來就行了。」
當尚人如此解釋後, 她也坦率地接受了。
「謝謝你,尚人。我會……努力的。」
另一方面,裕太即使升上五年級,脾氣還是一樣暴躁。
唯一慶幸的是,雖然同樣不受管教,不過裕太既非聚眾簦碌男√#卜顷幊恋莫殹
行俠。不過校園『怪胎』的名號,還是洠в腥魏胃淖儭!
一直到去年為止,都還有個名為『尚人』的重石壓著他,所幸他現在已經畢業了。
不出所料……或者該這麼說吧。那年夏天,三更半夜還在簦^閒晃的裕太,終於被警
方帶回輔導。
當時,裕太對代替母親前去接人的雅紀口吐惡言,結果被一路打回家。
平時溫柔敦厚的雅紀,竟然毫不留情地甩了自已好幾巴掌,裕太似乎受到不小打擊,
回家後便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一直到現在。
從那時起,雅紀經常會逸出深深的嘆息。
就連尚人的關心問候,雅紀也都恍若未聞,言行舉止完全不像平日的他,一顆心不道
飄到哪兒去了。
深夜。在熄燈後的客廳,尚人不只一、兩次撞見雅紀沉著臉,疲累抽著煙的模樣。
尚人覺得很–震撼。
並非因為品行一向端正的哥哥,居然以熟練的動作吸著煙……。而是因為在尚人他們
面前,雅紀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從未耄Рm過什麼。
每當撞見那樣的雅紀,要叫他嗎?我該怎麼辦?……尚人都很迷惑。結果,尚人總會
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不該看的光景,懷著眩s的心情,又再稍稍退回房間。
當時,雅紀為了搖搖欲墜的家計,同時兼了好幾份打工差事。
不過,這個破洞實在太大了,怎麼樣也補不起來。雅紀本身很想從高中休學,從事收
入比較高的工作。
「別因為一時想不開,就賠上自己的人生!奉勸你最好想清楚一點。以後就算後悔,
也來不及了喔?」
「洠уe,再撐一下就過了。只要是我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們都會盡力協助。一起畢
業吧,好不好?」
「你在胡說什麼啊?這是個講究學歷的社會耶,至少要撐到高中畢業吧,不然的話,
你以後可會到處碰壁喔?」
「雅紀,你洠П匾獮榧彝奚侥欠N地步。雖然微不足道,不過總有我們能幫上忙的
地方。你可以多依賴我們一點洠шP係。」
「萬一你那麼做,無異是自毀前程,你媽媽一定會自責的。」
經過周圍反對和說服,雅紀終於打退堂鼓。
社團活動當然更甭提了。在主要的劍道大賽中屢屢獲勝,讓比賽加溫到白熱化地步的
雅紀,向來被喻為『灒礁咧械暮S宮』。即便是俗稱枺捍蠼颉弧⑽髦簽{芙』的
傳統名校中,雅紀也都比任何人都受矚目。但是自從遭逢家變,他的名字便徹底從劍
道舞台消失了。
那時候有許多同情和憐憫,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偏見圍繞在他身邊。若說雅紀不在乎旁
人的『眼光』,那是騙人的。不過,隨他去說吧,無所謂–雅紀並洠в需嵟=羌猓础
倒是爽快地看破一切。
為家人所做的『犧牲』?
還是,
成為一家的『支撐』?
其實想法有許多種,端看你怎麼選擇。
雅紀並非旁人所想像的,懷抱著悲壯的覺悟,在『不幸深淵』裡匍匐前進。至少,在
和精神開始錯亂的母親犯下禁忌之前是如此……。
總之,只要能平安從高中畢業即可。因此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只要把握住出席率和及
格分數,那麼高中生活也還算『OK』。
然而,尚人心中卻不是那麼想的。他很擔心,萬一哥哥繼母親之後,也把身體搞壞了
,那該怎麼辦?
同時,除了家事外,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的立場,也讓尚人大感焦躁。
未成年的、應該受到保護的–小孩子。
如果洠в醒偶o打工的收入,想必從母親倒下的那一刻起,這個家便已經分崩離析了吧。
聽到尚人的想法後–
「當小孩子有什麼不好?總有一天,就算你不想也會長大。少年老成並不是什麼好事
喔。再說,如果你們一個一個都想早點變成大人,那我的立場何在啊?小孩子就是小
孩子嘛,別太在意了。更何況,因為有尚打理家務,我才能專心打工,媽媽也才能安
心養病。對吧?」
雅紀笑著說,耙了耙尚人的頭髮。
但是,尚人卻記得很清楚,雅紀在國中的時候,遠比現在的自己成熟許多。
撇開體格差異不談,當時的雅紀早已經不是『小孩子』,而是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
人』。
相較之下,自己就……
不管做什麼都是半吊子的–小孩子。尚人強烈意識到這一點。
懊悔。
不甘心。
以及,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最不幸似地,遲遲無法振作起來的弟弟……則讓他感到
不耐煩。
就算揪住裕太的脖子,惡狠狠地罵他:
「你別再任性了!」
最多也只能讓裕太吊著眼睛瞪回去,完全激不起任何回應。
作為人家的哥哥,尚人真有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感覺。
雖然長他兩歲,但裕太原本就不將它當一回事。追究起來,都該怪每次兩人發生爭執
時,尚人老是敗給裕太的堅持,先行退讓。
若想將一度扣錯的釦子回歸原樣,勢必得花上高於先前數倍的功夫。
就算被外界譏為篠宮家的『爛橘子』,裕太的生活態度也依然故我。忍無可忍的沙也
加,某一次終於對他破口大罵:
「你這樣子,真的是『長不大』耶!簦狻⑻幪幒图胰俗鲗Γ芙鉀Q問睿龁幔肯癖俊
蛋一樣。你總不能一輩子任性下去吧!是男人的話,就該給拋棄我們的那傢伙好看啊!
你要當廢人是你家的事,可別把我們都拖下水!」
面對久摺囊活D臭罵,裕太先是無言,之後突然揚起拳頭。
就這樣,結果,最後加上勸架的尚人,三方形成一場大混戰。
沙也加想必恨得牙癢癢的吧。對於么弟遲遲無法從父親離家的打擊中走出,執迷不悟
的劣根性。
大哥雅紀為了家人那麼努力耶……。
自己也是,尚人也是,從母親倒下後,還不是洠в邪刖湓寡跃鸵患缣羝鸺沂隆!
想到這兒,沙也加先是對任性自私的弟弟感到洠碛傻鼗鸫螅会釀t是無法克制的憎
恨。
或許,沙也加本身也累積了不少聯考的壓力吧……。
總之,她在那場大吵大簦е信獋祟~頭,又引發另一場颍齽印!
尚人和裕太一見到滿臉是血的沙也加,嚇都嚇傻了。
母親大受打擊而昏倒。
匆忙叫來的救護車鳴響聲,讓篠宮家附近聚滿了好奇的觀眾。
似乎是從打工地點飛奔而來的雅紀,眼睛布滿了血絲……。
親戚那邊的大人們,似乎是早預知到這一刻。他們只能無奈地抱著頭。
到這地步,就當是冷靜期也好,是否該讓沙也加和裕太分開呢?大人們不斷對雅紀施
壓。
那時候,臥病在床的母親完全派不上用場。
於是,狡訐的大人們轉而鼓動雅紀。因為不管再怎麼不情不願,弟弟妹妹都不敢摺妗
大哥。哪怕是裕太也一樣。
父親不在之後,雅紀在弟妹面前說話更具份量了。也可以說,他們對雅紀的信賴和依
賴愈來愈強。
結果,沙也加搬到鄰市的外婆家,從那兒通學。雖然比較費時,不過利用電車的話,
並非是到不了明和中學的遠距離。
總不能讓讀國小的裕太通學吧–這也是原因之一。因為雅紀認為,這時候最好讓聯考
生沙也加專心在課業上,別再給她多餘的負擔。
「沙也加,妳先搬到穩定一點的環境,專心準備聯考好不好?加門家的外公外婆都很
高興妳過去和他們一起住。妳不用擔心我們,媽媽的情況比以前好多了。再說,家裡
還有我和尚在。」
沙也加會乖乖點頭答應,全是因為超強的戀兄情結使然。
再怎麼說,對沙也加而言,哥哥雅紀都是一天的活力泉源。遑論一直到聯考結束之前
,都得過著『看不到雅紀的臉』『聽不到雅紀的聲音』的日子,如此一來,勉為其難
提起的精神至少會洩掉一半。
不過,沙也加是不可能讓雅紀為難的。
所以,是在做了大考結束後要立刻回到篠宮家的一再約定後,她才不情不願地,暫時
搬往加門家。
沙也加暫時離開之後,家裡突然變得好冷清,彷彿火光消失般寂靜空冷。
然後,尚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一年,想盡辦法應付家中開銷的人雖是長男雅紀,
不過,將沉滯氣氛一掃而空的,卻是嘮叨而可靠的姊姊沙也加。
『光是一個女孩子,就能讓家中生色不少。』
或許真是如此。
容貌悖離日本人的雅紀,光是站著不動,便能營造出華奢的氣氛。而在另一層面上,
沙也加的存在對篠宮家而言、對家人而言,同樣是不可或缺的–尚人相當明白這點。
「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才叫做家人。」
已成了母親口頭禪的這句話,尚人已經能深刻地體會到了。
名為『家人』的拼圖。
缺少父親的那一塊,再也無法填補。所以,尚人實在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塊!
或許最執著於『家族羈絆』的人,正是母親吧。
單懀粋弱女子,獨自養育四名子女的理想與現實。
處處碰壁的母親,一定承受著旁人難以想像的壓力吧。末了,她不但賠上身體健康,
甚至連內心都扭曲變形。
不能再這樣下去。
必須更努力才行……。
然而,儘管精神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身體卻無法如願行動。那種苦澀,究竟有多麼
難捱?
原本應該好好扶養子女的自己,反倒淪為家人的負擔。
想到這兒,內心一定會加倍地痛。
為人母親的責任。
無法捨棄的尊嚴。
不想失去的羈絆。
不得不去直視、血淋淋的現實。
不斷相生相剋的矛盾情感,疲憊了母親的身與心。
於是,從母親必須依賴他人才能活下去的那一刻起,在她心中,有什麼靜悄悄地腐敗
了。
彷彿欲印證這一點般,母親的影子愈變愈細,好像隨時都會消失。比起單純的憔悴,
缺乏精氣的表情,反而更接近虛幻縹緲。
無論誰都能清楚感覺到,母親的存在感正逐漸變得淡薄。
正因母親變成那樣子–
『除了我以外,洠四軌蚴刈o媽媽。』
所以雅紀才會將自己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吧。
雅紀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母親。以他真盏摹厝岬男δ槨!
以深沉安穩的聲音和動作,體恤母親的一切……。
雅紀和母親之間,開始飄散出一種微妙的親密感,就連沙也加正以沉默的視線注視他
們,兩人也都洠Оl現。
不過,尚人卻無法取笑沙也加的戀兄情結。
因為得不到雅紀關愛而感到寂寞的人,不單單沙也加一個。
雖然不像沙也加那般明顯,不過尚人自己知道,同樣身為男人,他對雅紀有另外一種
的崇拜和憧憬。只不過,他並洠в泻蜕骋布右惠^長短的意思。
不。反倒是在沙也加面前,他還會下意識地保留幾分。
因此,當沙也加如此表示的時候–
「尚人,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哥哥『小雅』了?你已經是國中生了耶,你自己不覺得
,我這個聽的人都替你感到不好意思。」
(會……嗎?可是,現在才……改稱呼的話……)
「因為哥哥人很好,才什麼都洠в姓f,搞不好,他根本不喜歡你那樣叫他喔?」
尚人縱使百般不願,但在沙也加不斷煽動之下,他只好同意改口。
總覺得……其實無法接受自己稱呼雅紀『小雅』的人,並非雅紀本人,而是姊姊沙也
加。
倘若,篠宮家是風平浪靜的狀態,並洠в邪l生那些事情,尚人八成會反駁回去:
「要妳管。那是我的自由吧?」
而且在這之前,說不定他根本也不會察覺沙也加那種細膩的女孩子心思。
不過,現在,他實在不想因為一點小事,引發不必要的風波。
乍聽尚人突然改口,稱呼自己為『雅紀哥』的瞬間,雅紀驚訝到說不出話來,「尚…
…你怎麼啦?吃壞肚子了嗎?」
甚至還一臉認真地問。
好寂寞。
真想躲在哥哥的羽翼之下。
不過–不能再增加雅紀的負擔了。
這是沙也加與尚人共同的心聲。
所以,當沙也加決搬到加門家專心準備聯考的時候,尚人終於鬆了一口氣。他想,這
樣一來,沙也加就能好好唸書了。
另一方面,雅紀和母親的親密度也與日俱增。
身體狀況好的時候,經常和雅紀兩人相偕外出散步。
母親在短時間內急速消瘦的模樣,果然引來周圍不少同情。不過,挽著長男雅紀的手
臂,踩著緩慢步伐走路的母親,臉上卻總是帶著快樂的表情。
雅紀孝順的舉動贏得街坊鄰居們的一致稱讚。相對地,墮落的老么卻總是讓人皺眉頭。
某種程度上,或許雅紀正是世上所有父母–特別是母親那種『一廂情願』的好兒子形
象的最佳範本吧。
「篠宮家的雅紀,真是個好兒子。」
「那是前世修來的好福氣啊,我好羨慕喔。」
「真想讓我家的小孩也學學他。」
不然的話,大家也不會異口同聲、有志一同地稱讚雅紀了。
因此,當尚人在半夜看到雅紀放輕腳步從母親房間走出來時,並不覺得有什麼好奇怪
的。
不單如此,每逢母親狀況不佳的時候,餵她吃藥的人總是雅紀。
(唉!媽媽的病情又惡化了。)
因此尚人最多只會這麼想。
等到次數愈來愈多,尚人開始擔心雅紀會把身體搞壞。
(小雅,求求你,別讓自己太辛苦了喔。)
不禁又是嘆氣又是祈兜摹!
如今沙也加已經不在了,如果連雅紀都倒下,這一次,尚人一定會陷入大恐慌。
然而–
進入十二月不久。期末考的最後一天。
結束為時兩個鐘頭的考試後,尚人便在上午早早回到家中。原本打算直接回到二樓寢
室的他,陡然停下腳步。好像,有哪裡怪怪的……他總覺得自己聽到了某種聲音。
尚人下意識豎起耳朵。
(是什麼呢?)
在腦中拚命思考著。
非常模糊的……呻吟聲?
明白怪聲是從一樓深處、母親房間傳出來的之後,尚人嚇了一大跳。
那是種既像嗚咽又像嘆氣的–呻吟聲。
時而掠過耳邊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痛苦……。
難道洠嗽诩业臅r候,母親的身體又惡化了?
尚人急忙跑到房門前,此時–
「…啊…啊啊、慶輔……」
房間裡面的母親,突然以極度艷麗的嬌聲,呼喚著父親的名字。尚人當場愣住。
(爸…爸……?)
洠в绣e。的確是父親的名字。
(怎麼會?)
頓時,太陽穴附近傳出一陣耳鳴。
(……為…什麼?)
激烈的鼓譟彷彿就要從太陽穴穿越而出。尚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爸爸……回來了?)
怎麼可能……
為什麼會回家?
『不會吧?』
『真的嗎?』
兩種互相衝突的念頭在腦中不停打轉,尚人的喉嚨開始發熱。快要喘不過氣來的他,
緊緊咬住自己的牙根。
瞬間–
冷不防。
房門。
靜靜地……打開了。
(!)
好像有一道閃電從尚人的頭頂一路急馳至背脊,害他連呼吸都為之凍結。
不過。
門的那頭並非同樣能將自己嚇傻的『父親』,而是哥哥『雅紀』。尚人的眼睛張得更
大了。
(咦?小…雅?)
尚人動也不動地注視著雅紀的臉,陷入一種彷彿被狐狸附身的錯覺中。
(怎…麼、會……?)
雅紀從母親房間走出來,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那應該是早已經見慣了的畫面。
然而……
那時候。
似乎–有哪裡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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