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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隐曲之三隐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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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多或少隐瞒了什麽,他们受控於一种奇异的力量,那种力量非常强大,可是,他现在还不十分明了这力量究竟来自何方?症结就在父皇和国师之间。也许是某个约定,也许是某个交易,也许是某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慕容擎看著玄空,似乎两人之间隔了一面时间的镜像,他感到熟悉的触觉与体温,却找不到任何依据说明有过这样的感触,该死的记忆!
目前的严峻局势却容不得慕容擎继续追究,尽快把伤养好,击退敌军才是最紧要的。
作战计划在慕容擎、宇文景、玄空、段浩四人的商讨之下,很快被确定下来。
玄空本想退出,宇文景灼灼不目光闪烁不定,难道他还跟秃发孤有什麽交易?想到他在通天台的危险眼神和失态的举动,玄空知道自己是牵制住宇文景的唯一武器。看来,一旦被卷入这个是非,就要注定到底麽?禅说,即使处在喧闹的集市,也能心平无波。自己可已有这样的境界?
慕容擎想抛开心中的猜测专注於眼前的军情,宇文景与玄空的暧昧却尽入他的眼底,国师是什麽意思?用这种眼神看父皇?就算他们以前是并肩作战打下大燕江山的生死之交,两个男人之间,会有这样的目光吗?国师不当他和段浩存在吗?居然是那样的眼神!虽然没有爱过任何女子,却时常被痴情的妃子宫女这样注视著,爱慕交织著痴迷,狂热地接近膜拜。
慕容擎与宇文景保持著表面的礼数,敌意却在两人之间暗涌著,当段浩安排宇文景和玄空入住同一个营帐的时候,慕容擎冷著脸说,不准。
其他三人都楞住,宇文景没有料到慕容擎会这麽当面地拒绝,玄空有些担心慕容擎的冲动,三大五粗的段浩则不明所以。
玄空缓和气氛接口道:“若有空的营帐,贫僧一个人住即可,不打扰国师了。”
慕容擎似乎仍旧不放心:“没有空营帐,玄空你住上将军营帐里安全些。”
安全?是对於谁而言?在大燕军营里还怕有外人行刺玄空?没有道明却给了宇文景一个难堪,宇文景脸色阴了阴,又不好当众发作。
情况似乎有些糟糕,玄空想,自己的介入本想救大燕於危急,却引燃了两人之间的敌意,这该如何是好?
第十五章
慕容擎披著外袍站在营帐门内侧,已经入了夜,营火燃了起来,深秋的寒气袭来,营帐之间已经显少有人走动,只有巡夜的兵士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
段浩的营帐在慕容擎的营帐左侧,离了大概8步远的样子。今天白昼时对国师宇文景的言辞过於激烈,但愿不会产生什麽怨隙,对於手下,慕容擎极少疾言厉色,温和中带有威严,尤其是对建立大燕国功勋卓著的国师,更是带了一些崇敬之心的。在他的记忆里,国师是神圣的预言长者,从不会有任何情感的起伏。他也知道,不近女色不娶妻子是荣为国师的宇文必守之规,绝了所有的欲念,只为慕容家族效忠,只为大燕的昌运。
今日,他看到了什麽?男人对女人一般的痴迷渴求,若换了其他人,他是不会也没兴趣去注意的。可是,这两个人是谁?父皇!国师!父皇的漠视平静,国师的迷恋追随,多麽奇怪的关系。两人的印象跟记忆中的全然不同,父皇在他的记忆中不是10岁之前的慈爱温柔,就是14岁之後国师描述的绝情绝义,这样的一个人是怎样进入佛界又怎样灭了所以的欲念爱恨贪痴的?6年的时光可以将一个世俗权力顶峰的男人改变地如此彻底吗?
周围营帐的油灯渐渐熄灭,明日还要与凉军作战,兵士们早早歇下了。父皇营帐的灯一直亮著,慕容擎这次出征带了几个妃子过来,内侍刚刚进来问他要不要侍寝,他拒绝了。此刻,他一点也没有召幸她们的兴致,这样的烦躁连女人的温顺也解决不了了吗?
段浩出了营帐,巡视各营去了。有兵士抬了木桶进去,大概是玄空一路风尘,要净净身。
沐浴的水声传来,映出修长的人影,随著烛光摇摇曳曳。
眼前模糊一片,琉璃玉翠台阶,薄薄的水雾弥漫,顺著台阶而下,闻到青草的芳香,池水微微涌动,抚摩著池壁。荡漾雾气的池水中央,黑发四散,随水飘流,颀长精瘦的麦色手臂,半浸半露於池水之间,闭著呼吸,声怕惊动了水中人,只是静静地等著他转过身,转身……池中的人似乎早就已经察觉到有人的靠近,在水中转身,黑发打了个优美的弧圆,掠起一簇水花,俊美无比的脸庞溅上了水珠,些许了然的神色,他薄薄的性感唇瓣中吐出:“擎儿?!”
玄空诧异地在木桶中转身说:“擎儿?!”
慕容擎一惊,仿佛从梦中惊醒,他有些呆楞地盯著玄空梦幻般的後背,麦色的肌肤,纹理鲜明中带著柔和,好像!这个情景似曾相识,一定在什麽时候发生过,却……记不起来。
玄空见慕容擎盯著他一动也不动,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失言,道:“不知皇上有什麽急事,待贫僧著上衣物接驾。”
慕容擎根本没有听到玄空的话语,还是梦中一般:“父皇,我看到你在水池中沐浴,说出来的话跟刚才的一模一样,你叫我:‘擎儿?!’不过那时候的表情是了然,现在则是惊讶。”
玄空抓住单衣的手抖了一抖,单衣掉到了地上。慕容擎走过去,拾起单衣,却不交给玄空,目光停留在玄空锁骨显现的肩头:“只是当时披了一头很长的黑发,在水中荡漾,转身的时候,激起一圈的水花,很美。”
玄空第一次避开了慕容擎的凝视,如此近距离的注视让他有种被透视被戳穿的压抑感:他,会想起什麽吗?他,又想起了什麽?难道磨灭血染的印记是个错误?不会!绝不会的!
玄空看著油灯串升的火焰,时明时暗,压制波澜微起的心,回视慕容擎询问的双眸,用一种淡定而慈爱的语调说:“擎儿,你要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做让你痛苦的事。若真的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败坏失色的回忆就让它消失,你看到的应该是现在和未来。”
慕容擎抓住玄空暴露的空气中修长的手臂,让他贴近自己:“那父皇告诉我,作为一个帝皇,要靠什麽活下去?责任?权力?社稷大业?还是黎民百姓?那麽,作为一个人呢?又要靠什麽活下去?还是责任?难道没有回忆了吗?一个没有了回忆的人,他的人生还会色彩斑斓吗?我总觉得自己缺少了做为一个人的很重要的一部分。虽然只有短短4年的记忆,可我有种预感,那是一段非常重要却被强行抹去的回忆。我爱不起来,你知道吗?我总是觉得自己的心很空,我曾经告诉自己我是快乐的,我是满足的。作为一个帝皇,我拥有绝对的权力和权威,我将这些权力发挥的很好,抵御外敌安抚国内,整个大燕的昌荣繁盛就证明了这一点;作为一个男人,我有虽然有些小女人心理却深爱我的皇後,有对我爱恋眷慕的嫔妃,有痴迷崇拜的宫女,可为什麽我就是无法真正爱上她们其中的一个呢?在宠幸过她们後心中总觉得空了一块,所以,至今我仍没有想要任何一个女人为我产下子嗣。父皇!你能告诉我为什麽吗?啊?!”
段浩巡视完毕回到主将营帐,里间传出的谈话声让他止住脚步,仔细分辨,是皇上和太上皇的声音。
手臂被抓地生痛,玄空却像一只空盒子,没有任何反应:“对於帝皇来说,没有爱反而是一种幸事。无人能够左右你的决断,处理任何事情都不会有私人情感搀杂在里面。对於女人,只要喜欢即可,至於爱,不要太相信古书中的君情妾意,那只是徒有虚名的风花雪月而已。”
慕容擎追问:“那你呢?父皇?你有没有爱过呢?就为了那个什麽现在不知道在何方的女人?还是另有其人?”
玄空道:“有没有爱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断了所有的爱恨贪痴,灭了俗世的全部情谛。即使是曾经所爱的人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能心中存佛,静心无波。”
“呵!” 慕容擎放开玄空,看著玄空从木桶中走出来,著上单衣,“这句话是否可以理解成──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什麽往事?要尽力的抹去的那种记忆,难以启齿的关系?!”
玄空缄默不语,好象已言尽於此。
全身布满晶莹的水滴,带著温润的湿气,近乎完美的肢体,慕容擎忽视玄空的沈默,从背後抱住了正在著衣的玄空。温热的肢体带著沐浴後的芳香,熟悉的松草味扑面而来,玄空不後退也不反抗,任由慕容擎抱著,营帐中变地静默无声,彼此的心中却渐渐热了起来,已经有几千年了吧,这个紧紧充满力度的拥抱,心已空,脑已净,身体的每一寸还记得当时的触觉吗?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凭著肢体肌理回溯往昔,反而比记忆还要深味浓郁?
段浩正踌躇著该不该进营帐,如果贸然进去,必定为皇上所呵斥,如果不进,又对国师的嘱咐交代不过去。
“上将军,你怎麽在营帐外徘徊,在外面喝西北风不成?”国师宇文景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来。
帐中的人影分了开来。
段浩也未深究,压低了声音道:“皇上在里面。”
慕容擎出来时,见段浩与宇文景垂手侧立,正要行君臣之礼,消去心头不快,让他们免礼後回了的营帐。慕容擎可以肯定,宇文景是故意的,如果以前他根本不会揣测国师的别有用心,现在,他却不得不怀疑国师的用意了。
段浩与宇文景一同进了主将营帐,见玄空已经穿戴齐整,段浩的心也就放了下去。
宇文景走到玄空身旁,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道:“慕容,你可要谨慎言行了,秃发孤离这里可只有10里之遥,明日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我的视线可是一直追随著你的。”
第十六章
边关的连连告捷频频传往京城广固,今日是班师回朝的大日子。
留在广固的丞相段廉将京城的一切打点的细致周到,样样安好,一早就在白虎门前静侯大军的凯旋,长兴公主比他可要急上许多,掂著脚尖往远处不住地顾盼,虽然有些徒劳无功之嫌,她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著了,8岁後父皇剃度成了住持,母後又被父皇所杀,一母所生的皇兄慕容擎自然成为她唯一的依靠,母後在世时皇兄的脾气比较好恶分明,母後去世後却似乎大变了样,性格温和了许多,对自己的亲妹妹当然是关怀备至疼爱有加,却又保持了一段微妙的距离,让长兴总是觉得亲切的皇兄即熟悉又陌生。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隆重而有规律,尘土飞扬之中,长兴终於望见阔别一个月的皇兄,气宇轩昂地率领著经历战争洗礼的千军万马,俊挺非凡的脸上神采奕奕,兵士们疲惫中带著振奋,激动中带著壮烈。
尘埃落定之时,慕容擎自马背上翻身而下,丞相段廉率领百官整齐的下跪,万岁之声蔓延著还未消去,慕容擎上前,环视了一遍诸位大臣,朝他充满感激地道:“看来京城一切安好,辛苦丞相了!”说著亲自扶起段廉。
段廉连忙又要下跪:“这是臣应尽的职责,万万不需万岁如此抬举,臣羞愧万分。”
长兴看的可有些不耐烦:“哎呀!段大人你就不要这麽婆婆妈妈的了!皇兄是真心感激你呢!”
说著对慕容擎眨眨眼,慕容擎偷偷回她一个赞赏的笑容,长兴立刻拉住慕容擎,手自然而然环上他的手臂,余光一扫,咦!这不是国师吗?他什麽时候也去了边关?还有他那个旁边的人似乎很熟……哦!难不成是?!
压低声音,长兴挂在慕容擎耳边问:“皇兄,国师身边的人是不是那个住持啊?就是我们以前的父皇?”
慕容擎装做没听见,长兴可不依了,故意走的很慢,拖住慕容擎,慕容擎无可奈何只要小声道:“长兴你不要在这里闹,回宫皇兄慢慢告诉你。”
长兴公主眼皮一翻,什麽回宫,还不是敷衍了事,不过在这种场合她还是懂得一点分寸的,答案又不一定要等著别人来给她,她就不能自己去找嘛!
“皇兄!皇兄你等等我啊!” 长兴公主跑地气喘吁吁,皇兄干嘛走的这麽快啊!
慕容擎总算停住脚步,有点心疼地看著长兴:“长兴看你跑的这麽急,有什麽事吗?”
长兴公主撅嘴道:“皇兄你要躲我也不用这麽明显吧?”
慕容擎装傻道:“皇兄干嘛要躲你?”他可根本就没打算告诉长兴父皇的事,一来的确是有点私心,二来,这种事对於14岁的女孩子毕竟是太晦涩难懂。
“可是,我昨天偷偷跟著国师和玄空住持一直到通天台哦,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长兴公主得意道。
慕容擎接口道:“看到了什麽?他们?玄空怎麽不回白翎寺?跟国师在一起做什麽?”他还想尽量忘记军营里的幻觉,所以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故意忽视玄空直到回宫,他告诉自己,一时的幻觉并不能说明任何事实,回了宫就是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作为一国君主要谨慎言行,可,现在,他听到了什麽?!
长兴公主就知道这个话题肯定能够引起皇兄的兴趣,不然那天皇兄也不会跑到白翎寺去偷偷见玄空了,她继续得意地说:“国师和玄空一起上了通天台,我在台下站了一会,没见他们下来。今天我无聊,又想到了他们,就去考问了台下的士兵一翻,他们说玄空一直呆在通天台上,没有下来过。皇兄,你说是不是很奇怪?一个做了住持的父皇,一个国师,他们就算以前关系很好……”
慕容擎阻止长兴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长兴,你乖乖告诉皇兄,国师和父皇之间究竟是怎麽回事?他们有要你隐瞒朕什麽吗?”
“没有啊!怎麽会,长兴很乖的,为什麽要骗人?”长兴公主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笑咪咪地抬头看慕容擎。
慕容擎也一样眯起细长的眼睛,魅力十足地笑:“皇兄早就知道你们跟国师之间的约定了,就是要你们不要提醒朕有父皇这个人存在,预言若让我们父子相见就会有什麽不吉的事情发生。”
长兴公主吃惊地张大了红润的小唇:“皇兄你都知道了啊?是不是那个段浩白痴讲的?”
慕容擎心想,这些天的观察和收集,前一句话他可以完全肯定,国师必定让他身边的贴身之人阻止他接近父皇,第二点具体怎样约定他还不能肯定,所有只说了个大概,比较模糊,14岁的长兴在心计上当然不是他的对手,段浩对他是已经有些防备了,毕竟在朝野有好些年,若真要逼他说似乎不妥,那麽,只剩下长兴了。
昨夜与丞相段廉的长谈,让他肯定了这次让他身陷囹圄的是国师,通敌判国的也是国师!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国师不是一直对大燕忠心耿耿的吗?症结究竟在哪里?是父皇吗?慕容擎越来越怀疑国师宇文景的预言了,若他搀杂了私心杂念,岂不是於国於民都是极其危险的事?长兴和段浩还有举国上下的所有臣民都是把国师当成仅次於神圣君主地位一般地崇敬著,若要真动了他,全国会有怎样的凡响和回应?这是作为一国之君的他所考虑的关键因素。
“长兴你先回去,朕有事去会会国师。” 慕容擎不给长兴纠缠的机会,进了通天台命令不准任何人接近,留著气嘟嘟的长兴公主站在外面。
慕容擎每上一个阶梯,就觉得心情沈重了一分,他从来没有如此担心过一个人,而如今,他的脑子里全是玄空的影子,他是如此的害怕玄空会被国师给侵犯了。他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很奇怪也很好笑,可是,国师追逐父皇的目光总让他不怎麽舒服,尤其是刚才长兴告诉他的消息:昨夜,在通天台上,就父皇和国师两个人在!天!他究竟在想什麽?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侵犯?施暴?他是不是发疯了?
空荡荡的厅堂,帷幕被风吹起,飞舞著,慕容擎挥开帷幕,仍旧不见人。
一抬头,见玄空立於观星亭中,素色的僧袍,仍旧是一脸淡定,高台上的狂风吹起皱他的衣衫,却似乎吹不皱他的心境。
看来是他多心了。
“皇上驾到,有失远迎。”宇文景的声音出现在身後。
慕容擎没有转身:“免礼。”
宇文景顺著慕容擎的目光,一同望著亭中的静思的玄空:“玄空大师总是能让人看著他入神啊!呵呵!”
慕容擎敷衍道:“是啊,真有有造诣的高僧,有佛的清灵。”
宇文景笑道:“不知皇上到此有何吩咐?”
慕容擎道:“只是听说玄空大师没有回寺,特来拜访,感谢他在大燕危急的时刻挺身而出。”
不等宇文景回答,径自走上观星亭,玄空似乎有意躲闪,却被眼尖的慕容擎发现脖子上有一道红色印痕!
怒气上涌的慕容擎顾不地君臣之礼,抓住玄空的肩膀,强迫他露出修长的脖子,对著有些不知所措的宇文景,诘问道:“这是怎麽回事?恩?国师!”
玄空企图解围,便替宇文景回答:“是贫僧不小心抓破的。”
这麽明显的瘀痕!居然说抓破的!父皇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替国师申辩!
慕容擎抓著玄空的胳膊,一路将他拉下通天台,他不管自己现在做的事还会造成怎样的後果,他只知道!现在,他真的是──很愤怒!
第十七章
宇文景阴郁地看著他们父子两人出了通天台,进了恢弘壮阔的燕宫前殿就末了踪影,他到要看看慕容霆怎麽解释那道瘀痕,慕容擎又能愤怒到何种地步,这个逐渐混乱的燕宫……
慕容擎刚刚的情急反应本想带玄空去寝殿,穿过皇宫长廊的时候,内侍宫女井然有序地走动著,慕容擎渐渐冷静下来,事情他还是要弄清楚,头脑却不像刚才一般发热到不能任何思想,他不该如何冲动不是吗?於是辗转到了前殿後部的御书房。
玄空闭著眼睛也能走进这个皇宫任何一隅,当年挑选京城,与宇文景一同相中了这个地势险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广固。修建皇宫自也是在他的亲自监督之下完成,每一处机关险要他至尽仍能够一一尽数。
慕容擎看著玄空,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他,居然也有这样的时候。
玄空道:“皇上刚才对国师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慕容擎不听则已,一听就马上察觉父皇是知道国师的背叛的:“父皇似乎对国师的一些逾越逆国之举早已有所察觉,那麽,父皇觉得朕当如何自处,又当如何处理此事?”
给了玄空一个难题,玄空听出慕容擎话中的火星味:“皇上如此聪颖,大概也猜到此事跟贫僧有所关联,只要贫僧回到白翎寺,一切即可消去祸患。”
慕容擎道:“父皇到是出家人不打妄语──实话实说了。可是,父皇觉得只要你出了这个燕宫,再回到白翎寺就可以了吗?国师他是怎麽想,又是怎麽打算的?”
“还有就是,” 慕容擎盯著玄空露在僧袍外颈子尽处的紫色瘀痕,“这个你又怎麽解释?”
玄空感到颈子灼烧的疼痛:“瘀痕就是瘀痕,很简单,皇上不必多想,只是,皇上心中若有什麽想法,最好先三思而後行,宇文与慕容一样,都是大燕的命脉,不好轻易换动更改。”
慕容擎道:“父皇的意思朕亦一直在考虑,朕还没有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父皇,现在朕只想问你一件事,你还是完全信任宇文景的预测,丝毫不怀疑他的言行吗?”
玄空沈默了一会:“国师的预测贫僧深信不疑,至於他用怎样的手段和方式告诉这个预测,那不是问题的关键,也不能断然否决国师预测的正确性和对大燕前途的整个预示作用,皇上只要抑制一些他的权力即可无大碍。”
慕容擎道:“父皇的意思就是国师的本质是没有问题,只是间或存有私心才导致有些举动的产生,而这只是做为一个俗人所必然有的过错而已?”
玄空道:“正是。”
“那你为何会跟随国师一起到边陲救朕,更在朕痊愈後还不敢退出事外,仍然留在军营直到战事告捷?” 慕容擎不打算给玄空留出余地,“长兴已经告诉朕了,国师嘱咐朕身边之人不要提醒有你这个人的存在,预言若让我们父子相见就会有什麽不吉的事情发生。”
“到现在你还先个否认你跟国师没有给我消去任何记忆吗?恩?!”
还是被揭穿了,玄空猜测,皇上应该还不是很清楚这个失去记忆背後的事情,不然也不会用词模糊。因为这件事的内幕仅是他和宇文的秘密,只要自己闭口不言,宇文也定不会说出口。
“既然皇上知道若让我们父子相见就会有什麽不吉的事情发生,而且贫僧可以告诉皇上,是关乎整个大燕的国运之事,皇上没有见到自那日出征前与贫僧一面之缘後,而身陷囹圄以致身受重伤高烧不褪吗?”玄空企图以此调转慕容擎的视线。
“如果父皇没有记错,就是前一刻,父皇也承认这是国师的一手所为吧?这跟天意与预言有什麽直接的关系吗?预言之人做预言之事?岂不十分可笑!” 慕容擎冷哼著。
玄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慕容擎见他没了言语。殿外秋天懒洋洋的日光斜斜的射进入御书房,
光线有些昏暗,不似外间明朗。那颈间的紫色瘀痕更显突兀起来,慕容擎著了魔一般,单手拉近玄空,俯进他颀长的颈间,轻咬住同一个地方吮吸,慕容擎敏锐得察觉到玄空身体中略过的一丝紧张,他做的却是理所当然,太熟悉的体温和轮廓,以及一个小小的接触都能够感受到。
“这是谁留下的瘀痕?母後吗?还是其他嫔妃?”
“擎儿!”吮吸的声音,带著液体的丝连。
“我要消灭这个痕迹!”宣誓一般的坚决和嫉妒。
“你们在做什麽?!”母後闯进御书房,身上一袭红衣刺痛了双目。
“你们在做什麽?!”长兴穿著红衣在斜阳的映照下显得如血豔红。
慕容擎恼怒道:“我们在做什麽你不是看到了吗?”
母後怒火万丈:“逆子!真想不到你们会做出这种事?”
长兴惊讶万分,皇兄从未对她这样吼叫过,便仗著素日皇兄对她的宠溺道:“我怎麽知道你们在做这种事!”
慕容霆拦住慕容擎:“擎儿不要冲动!她是你母後。”
玄空拦住慕容擎:“皇上不要冲动!她是长兴公主。”
慕容擎思绪一恍,又回到眼前,他按住太阳穴,挥挥手:“长兴你先出去。”
长兴公主气呼呼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玄空过去在长兴耳边耳语了几句,长兴一跺脚,跑了出去。
玄空扶著慕容擎上了御座,慕容擎紧紧抓住玄空的手:“我看见母後穿著跟长兴一样血红的外裳,站在御书房外,怒火万丈地责问:你们在做什麽?!父皇你告诉我,这,也是幻觉吗?”
玄空的低头不语加剧了慕容擎情绪的不稳定,他拉近玄空与自己只有一寸之隔,性感的薄唇微启,昏红的斜阳探进御书房,所有的景物都被印染上一层粉色淡红,凌乱的记忆中有一丝情色的味道流露在唇边。慕容擎顺从自己的感触,将有些气息不稳的唇印了上去,柔柔湿湿软软的触感,自唇间直直渗进心的深处,有如久旱从天而降的甘露,染绿了枯死的幼草。
玄空的唇微微颤抖起来,颊上滑过冷冷的冰水,猛地睁开双眼,慕容擎内心的隐痛通过近在眼前的迷离视线一丝不差地传达给玄空,玄空闭上眼睛,把慕容擎的请求挡在了眼帘之外。
紧闭著双目,玄空道:“皇上不是想知道贫僧跟国师昨夜发生了什麽吗?正是皇上所想之事。”
慕容擎抱得玄空窒息:“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不去探求真相了吗?你以为我连你想要划清我们之间距离所用的最後一招都看不出来吗?这个怀抱!我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是如此的熟悉!可是我却只能在片段的瞬间记忆之间徘徊!谁来告诉我事实的真相?!”
让玄空正眼看著他,慕容擎激动地说道:“你知道我这样在记忆边缘徘徊有多麽痛苦吗?我已经拼命去压制这种空洞感,可是还是不行,你为什麽不引导我走出这座记忆的迷城?你就这麽相信宇文景的预言,他就不会欺骗你吗?他在你心底就远远超过我在你心底的位置吗?”
玄空反按住慕容擎的手臂:“擎儿你静一静!我现在问你,你如果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你会跟现在有什麽不同吗?你会做跟现在不同的事吗?这段记忆与你与我与国与民全无任何好处,所以我才会恳求宇文景封埋了它,揭开的瞬间你要承受怎样的压力你清楚吗?既然对於任何人都没有好处的记忆,为什麽不把它给彻底消去?”
“呵,” 慕容擎苦笑,“你又用国家社稷百姓来压我了,这跟我们之间的往事有这麽大的关系吗?”
玄空神色复杂地近距离凝视慕容擎:“做为一个帝皇,你应该在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就知晓了这麽一个道理,我们的一言一行影响到整个大燕的兴盛与危亡。我曾经错过,绝不能再错第二次你知道吗?更不能让你承担这样的过去!你要承继大燕的社稷再创大燕的辉煌。”
慕容擎目光犀利起来:“那也要让我知道这段记忆是否有这麽严重後才能下定论,更何况,我不觉得拥有那一段记忆会造成怎样的局面。”
玄空一惊,难道!?
第十八章
慕容擎肯定的语气让玄空的脸色青了青,玄空试探地问:“你回忆起多少东西?”
“那要看父皇会告诉我多少,你脑中的加上你脑中的就是全部了,不是吗?”好狡猾的说法。
僵持。
“皇後驾到!”御书房前的内侍禀报之声传来。
皇後郝连妤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外,後面跟了刚刚被气跑的长兴公主。
郝连妤不著痕迹地向御书房内扫了一眼,福了福身,微笑地走上御座,口中亲切地叫著皇上,很巧妙的将慕容擎和玄空隔开了一段距离。
慕容擎看了一眼皇後身後的长兴公主,似有责备之意,长兴仍然嘟著嘴不理会她的皇兄。
“皇上,这位是?” 郝连妤客气地问道。
“就是朕以前跟你跟过的已经出家的父皇。”淡淡带过,以前的自己也根本不会去深究,何况皇後郝连妤。
“臣妾到是以为谁呢,长兴这个小孩子尽喜欢乱扯,长兴,还不快快过来见过太上皇!” 郝连妤恍然大悟後,笑地合度端庄。
玄空恭敬地欠身合掌:“贫僧见过皇後娘娘。贫僧已是出家之人,尘缘已断,认亲就不必了吧。”
“太上皇出家了,皇上跟臣妾还是世俗中的人啊,长兴更是您的亲生女儿,宫中的礼数不可废。”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玄空不好再开口拒绝。
慕容擎一听,心中欢喜,正好顺著郝连妤的话头接下去道:“朕此次将大败凉军凯旋而归,全拜父皇所赐。朕也正想留父皇在宫中住一段时间,依仗多年的经验,父皇对驾御天下定是甚有心得,朕也有好些治国之术欲向父皇请教,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郝连妤不知慕容擎的真实用意,便也附和道:“父皇何不答应皇上的建议在宫中住些时日,好歹也有好些年没见了,续续父子情也好。”
“可是国师说……”长兴说出担心,小孩子的话总是不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长兴!” 郝连妤轻斥道,这个丫头怎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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