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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爱 三隐曲之三父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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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浩被慕容擎的严厉吓地震住,脱口而出:“我什麽都不知道!” 
慕容擎摇了摇头:“想不到你这麽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被我一吓就说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来。” 
段浩冷汗直冒:“求皇上开恩,臣实在不能说的苦衷!” 
“连我也不能说,难不成是……国师?还是父皇?或者两者都有?恩?” 慕容擎看段浩就差没咬断自己的舌头了,知道自己猜测起码有一半是对的,就不再为难这个藏不住东西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段浩。 
“你不要怕,我继续当什麽也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你不要吓成这样,我们还是想想怎麽能够通知外面的人以求脱身吧!”很多东西可以先缓下来,国家社稷黎民是慕容擎的天。 



 



 



 



第十一章 




当玄空又在白翎寺中看见国师宇文景的时候,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关乎国家社稷的大事。 



带了一路尘风,国师被寺僧引进了天宫院。 
玄空透过清明的眼睛,宇文景想隐藏的一些晦涩情感尽现眼底,曾经为帝入世时,看能够预见未来读懂天机的宇文景,一股清幽之气凝聚眉宇之间。多少年过来,是自己出世後心如明镜照那凡夫俗子皆浑噩,还是宇文这些年经历了一些什麽积郁了一些什麽才会有今天的浑浊艰涩? 



宇文景恭敬地问玄空:“慕容你知道皇上因为夜袭不成被凉国皇帝所囚之事吗?” 
玄空正色道:“国师不觉这等军国大事应该跟燕国大臣们商议而非来知会贫僧吗?” 
宇文景固执道:“皇上是慕容的亲生儿子,慕容难道不应该更加关心吗?” 
玄空答道:“贫僧早已非俗世之人,父子君臣之缔已灭,战况紧急,还望国师为了大燕国势著想,尽快想好对策,救出皇上,保大燕逃过此劫。” 
宇文景嘴角扯出一记笑:“慕容,你还是很关心你的儿子嘛!口中老是说著出世望俗,心中却很担心吧?毕竟你们曾经有过一段不寻常的经历。” 
玄空有些诧异地看著宇文景,经过这麽多年,宇文景的性格和脾气似乎有了很大的转变,他想做什麽?想说什麽? 
“贫僧不懂国师所言何事。”玄空回答地依旧心平气和。 
宇文景可没有这麽好的修为:“你以为所有的人都忘了那一段你们慕容皇室可耻的记忆了吗?” 
玄空依旧低眉顺目:“国师应该是守信重诺之人,危害社稷黎民之事的绝对不会做的。” 
宇文景冷笑:“慕容你不用给我带高帽,我已经累了,很累了!我再也不要做什麽只会预言未来,只遵循先祖遗训的木头人。我要得到属於我的东西,不管他应该不应该属於我。” 
狂妄的口气让玄空一震,玄空问道:“你想得到什麽?” 
宇文景却在这个时候转移了话题,下一个消息让玄空始料不及:“秃发孤他想再次入主中原,一洗以前的雪耻,慕容是想让他卷土重来再杀了皇上呢,还是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玄空有些抓不住重点,却知道了一个事实:“国师难道私通敌国?!” 
宇文景道:“这不是重点,只是一种手段。你看,现在两条路摆在你面前,你可以选择一条。” 
玄空还是不太明白,却感觉自己以前似乎不应该这麽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把国家交到了这麽危险的人手上:“为什麽贫僧可以决定皇上甚至燕国的死生存亡?国师何不挑明了说。” 
宇文景大笑起来:“慕容!你的口气终於恢复了一些当年纵横天下的感觉!行!我喜欢!不妨坦明了告诉你,你如果愿意从了我,我就能让皇上活著回来,不然。。。。。。我就不用说了吧?” 
玄空直视著宇文景,有些茫然,有些恍惚,他忽然想起当年段非发狂的眼神,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当年处死段非,保全了宇文,没有让事情变大,究竟是错还是对? 
人,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将整个国家民族拿来当赌注麽? 
玄空将刚刚提上来的气愤消化在胸腔之中:“只要国师能够救大燕於水火,贫僧的血肉凡身任凭国师安顿。” 
宇文景道:“慕容你为了这个国家就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麽?好伟大!在下佩服之至!还是说你更在乎的是皇上的性命?呵呵,这个我就先不逼著你回答了。我看你再怎样出世。” 



大燕国皇宫的上空阴云笼罩。 
丞相段廉急急地上了通天台的台阶,国师紧急召见,一定是今晨密报皇上被囚之事。段廉丝毫不意外今朝会议之中没有国师参与,国师却已知晓此事。皇上让他留守京城广固,安定民心,防止异变,不想皇上却先被囚敌营。 
虽然国师名号是虚设,宇文景实际却掌握著无上的权威,预言国运之人,有几人敢挑战他的威严,因而就是丞相段廉也是敬他三分,何况段廉更是小辈。 
段廉拜见了宇文景之後,宇文景示意他入坐,开口道:“皇上身陷凉军大营,丞相可有良策?” 
段廉答道:“今日朝会,各大臣议论後,觉得有两种方法可行:一是潜入凉军大营营救;一是买通秃发孤身边宠妃近臣,割地求和。前者大燕不会损失任何利益,危险之处在於皇上有性命之忧;後者好处是战乱即平,皇上可平安归来,坏处在於大燕将失地散财。” 
宇文景问:“不知道丞相还记得先父段将军吗?” 
段廉诧异之极:“国师何出此言?” 
宇文景呵呵一笑:“只是觉得丞相爱国至深,抛却了个人恩怨,愿意随侍皇上,真的不容易啊,在下实在是佩服,顾有此一问,你不必担心,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段廉揣测著宇文景的言语,他是在猜测我对大燕的忠心呢,还是另有别的目的? 
小心谨慎地回答:“家父养育之恩实不敢忘,皇上提拔护助之恩亦无以回报。” 
宇文景心想,好你个段廉,比你父亲刁钻多了,这样的回答无懈可击,即担不上不孝的罪名,又没有不忠的忧虑。 
索性摆在台面上讲:“丞相父亲临死之前没有留下什麽手书给你吗?” 
段廉一惊,脱口而出:“国师怎麽会知道此事?”只道国师可以预知国运,却不知连这等家族内部的私事竟也知晓?怎能不让人惊讶! 
“这丞相就不用知道了,丞相只要回答,究竟有还是没有?”宇文景逼问。 
段廉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有这样一封遗书,只是。。。。。。” 
宇文景不让段廉说下去:“上面写了些什麽?” 
段廉只好答:“家父让卑职一切听从国师安排,唯国师之命是从。” 
“好!”宇文景叫了个好字,又言,“那我现在要丞相暂时将营救皇上的计划缓和一下,等待我的调配,如何?” 
段廉有异议:“可是,万一皇上。。。。。。” 
宇文景抓住症结压制道:“丞相依照我的话去办就是,我会做危害皇上的事情吗?难道丞相连父亲临终的嘱咐也不遵从了?” 
段廉虽然心中有疑虑,却也不得不先压下来;告退出来。 



“慕容,你这样一直站在帷幕之後不累吗?出来吧!”宇文景看著段廉下了台阶,回头道。 
玄空不动声色走近宇文景:“你这样煞费苦心,若大燕和皇上劫数未到,岂不是徒劳;若劫数已到,又不是你所能挽回。” 
说中了宇文景的痛处,宇文景回击道:“你又不是我,怎知大燕劫数有没有到?若是劫数未到,你儿子少受些苦还是多受些苦我还是可以控制的,那当然也要看你的作为了!” 
玄空嘴角一丝苦笑道:“宇文你究竟隐瞒了我多少事情,又编造了多少事实?” 
宇文景凑近,看著他俊美异常的脸庞,不禁起了贪念;手指划过光滑的脸庞;痴迷道:“这点你不用担心。目前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手指爬上玄空丝滑的唇瓣:“这些年你是怎麽过的?没有女人你是怎麽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的?” 
玄空看著远方,道:“贪、嗔、痴三毒心乃欲之根本,一切善法,由无贪、无镇、无痴三善根而生。贫僧虽然没有以前大智大惠之的禅师一般物我如一,也是修地心平气明,外欲皆尽。” 
宇文景嘲笑道:“我是不懂什麽佛教的修为之道,你说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说这种东西不是太杀风景了吗?” 
说著便将唇吻了上去,玄空想要闪避,宇文景步步进逼。玄空毕竟曾经征战过沙场,即使多年未曾练武,比起占星的宇文景总是要强上许多,但他一想到大燕国的存亡,生死未卜的慕容擎,不禁动作有些迟疑。 
看著被逼进了墙角的玄空,宇文景顺势啃咬上了玄空修长的颈项。呵呵,看,他的慕容多乖,说什麽出世脱俗,还是不乖乖地任他所为。说是不管尘世之事,燕国有了危机他还是撇不下放不了手。慕容的弱点他早就知道,现在抓住加以利用也不算太迟。 



 



 



 




第十二章 




一只飞鹰用离弦之箭的速度冲入云霄,带著十二万分的紧急。 



飞鹰掠过观星亭上空的时候,宇文景移开玄空冷寂的唇,警觉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分明是丞相段廉养在身边的千赝,他,还是没有听从自己的话,擅自行动了! 
玄空道:“看来段廉没有段非这麽对国师言听计从,还知晓何谓顾全大局。” 
这话分明是给了宇文景一个难堪,宇文景猛地逼近玄空,在可以闻见玄空鼻息的地方停住:“如果现在这个时候,我比他要快一步通知秃发孤,不但营救不出慕容擎,你的大燕国也将覆灭!” 
玄空看入宇文景的双眼:“贫僧看国师是绝不会做出这等辱没先祖的事情,大燕也有宇文家族的一半功勋。” 
宇文景讪讪地笑:“慕容,你还真是了解我,做了你慕容一辈子的家奴,忠心耿耿,现在你是逍遥了,出世了。我呢?我可有想到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担起你慕容所有的重任与托付?你,可知道?人,被逼急了,可是什麽事都做的出来的!可我,就是这麽在意你。” 
抚著玄空白皙俊美脱俗的脸庞,宇文景道:“你放心,目前我不会这麽做的,除非……我太在意你了,慕容……” 
玄空垂目:“国师最在意的应该是大燕,而非贫僧。” 
“那是你最在意的吧?” 宇文景道,“哦,呵,对,当然,也是我最在意的。” 
“那贫僧先行告辞。”玄空欲退身事外。 
“我还没有说妥协的条件,慕容,” 宇文景抱著看好戏的心态,“你就在通天台上住些时日。” 
“这,恐怕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故知相遇,在下也要向玄空大师请教佛理,我本就极少参与国事,此地人迹甚少,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修身养性。” 
“还是,你怕我会对你做什麽?” 宇文景笑道,“你儿子很快就会大战告捷回师,在他眼皮下我哪敢造次?慕容,我很期待你们相见叙父子情的场面啊!哈哈!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出通天台,就没有可能遇见他。” 
玄空保持缄默,似乎是默认。宇文景不知道他是心有有念还是心无所思,能够预测未来又怎样?还是看不到这个男人的内心,太透彻了。 
做为慕容最忠心的家臣,宇文全族的地位相当於上古巫师之於酋长的地位,因此,尽世不近女色不娶妻是被选为国师之位的宇文的必守家规,直到临终之时指定方位在宇文族中寻找下任国师人选即可,为什麽,自己却开了这样的先河,爱上了自己的主人慕容,这是怎样的逆行? 
还记得挥洒热血随慕容征战南北逐鹿中原的豪迈,誓死的追随,在这样的过後,欲望被掩埋,才造就了内心的扭曲麽?到目前为止,宇文景还是尽量保持冷静,他要看著慕容怎样面对过去,面对他与他一手策划淹没的过去。 



慕容擎与段浩随那群潜入凉军大营营救他们的黑衣人摸黑出了凉营,营帐的守兵昏睡在路旁,一看便知是被下了迷药所致。 
上了盗来的马匹,冲出凉军大营的时候,火光冲天,点燃了粮草暂时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段浩与慕容擎驾著骏马飞弛,凉军兵士也不是吃素的,马上有一对人马追了上来,黑衣人们护著圣上,拼了性命抵挡著拖住凉军,血花飞溅,慕容擎一狠心,飞奔而去,他会记住这耻辱的时刻,记住这些为他牺牲生命的黑衣人,即使没有任何名字,大燕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泪流入心底,朕为你们送行了! 



秃发孤望著愈行愈远的与段浩,怒急搭弓引箭,大喝一声:“慕容擎!拿命来!” 
段浩望心中大惊,望向慕容擎,不知道怎的,相隔了那麽远,那飞箭竟像长了翅膀,飞刺过来,以极大的蛮力直直射进慕容擎的左肩,冲破左胸而出。 



玄空从榻上腾地起身,捂住左胸,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却因支撑不住滑跪到了地上,这,是怎麽回事?! 
宇文景听见异样的响动推开门,上前扶住即将倒地的玄空,担心地拭去他额头上的汗渍。 
玄空茫然道:“圣上?……”忽然又抓著宇文景,“难道是圣上出事了?!” 
宇文景皱著眉头:“慕容,你也太疑神疑鬼了,我没有测算出皇上有什麽事,还是你旧情难忘啊?” 
玄空胸口起伏不定:“我从来没有这样的预感,就是15年前也没有这样的预感,擎儿必定是出事了!” 
宇文景捏住玄空优美绝伦的下巴,恶狠狠道:“慕容,你怎麽不用敬语了?擎儿?呵!你还是忘不了他啊!” 



玄空著好袈裟,步上观星亭,宇文景跟著他,目光昏暗阴沈,抬头见紫薇星亮光暗淡,时明时暗,惊讶地对上玄空黑夜中惶恐的眸子。他,预知未来的国师,居然也有没有预料的状况。 



看来,大燕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他还是被再次卷进来了,他什麽都可以不在意不执著,可是,大燕,天下的危亡,他,还是放不开啊,融入骨髓透进血液的责任和使命,但愿能够全身而退。玄空定了心神,用宇文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口气道:“宇文,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宇文景为他忽然的口气变化缓不过神,楞在原地。 
玄空见宇文景没有说话,继续说道:“你随我去平阳镇,广固交给丞相段廉固守,现在只有你我才能救皇上和大燕。” 
宇文景盯著玄空的眼睛好一会,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挥洒出热泪:“慕容,只要你一直是这样的你,我别无所求,回来吧!这个天下是你的,在我心里从来就没变过。” 
玄空扶起宇文景,凝视宇文景的目光真诚地透清:“处理完这件事情我自会回去,回到白翎寺,你不要阻拦我。天下不是我一人的天下,不是慕容一姓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大燕就是一艘在大风大浪中航行的船,慕容引领大燕航行的方向,宇文让大燕少触暗礁,而我,也一直会是白翎寺主持玄空,仅此而已,希望你能明白。” 
宇文景咬咬牙,眼中崇敬依旧不褪:“我会帮你,慕容,只要你要求。可是,完事後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麽。只是这广固交给段廉可安全?” 
“段廉心里究竟怎麽想我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我有十成把握他不会反,至於以後就看他心中究竟是真有皇上还是怀有怎样的心态了,这件事皇上自会处理,不用你我多想。” 
玄空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废口舌,换上宇文景让手下拿来的出行装束,与宇文景一起,带著少数禁军,驾著八百里加急快马,往平阳镇直行而去。 



大燕帝慕容擎连著3日高烧不褪,随行军医个个束手无策,段浩虽然盛怒无比,他真恨不得将这些无用的军医通通给拉出去砍了,却又不敢声张,毕竟皇上的安危直接影响到整个国势的赢弱。更不能让凉军知道皇上此刻的身体状况,军心一乱,什麽都完了。可是,已经3天未见皇上的兵士也似乎开始人心浮动起来,凉军更是日日前来营寨前叫阵,分明是看准了皇上受了伤,却不知道伤势的轻重,来一探虚实。 
这个时候,也只有国师这样的回春之手才能救皇上,可是,派回广固的人大概才到京城,国师过来最快也要3天,这样的局面该如何是好!? 
看著榻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皇上,段浩真是心急如焚,却又想不出救急的办法。 
正在此时,卫兵奔进来急告段浩:国师求见。 
段浩大喜过望,忙奔出营帐迎接国师。 
第十三章 




段浩虽是个武将,可也懂得什麽时候该小心谨慎,他一出营帐,见了国师抱拳行礼,瞥见身後除了四名殿前侍卫之外,还有一人蒙著面部,一观其气就知觉非寻常人等,正欲询问,国师示意不必多问,国师所带之人定为高人,段浩如此一思,马上退到一旁。 
不是他段浩多疑,实在是当前的情况让他不得不时时心存戒备,压下心中疑虑,带著一行人进了主营帐。 
让四名殿前侍卫把守帐门,玄空除去蒙面,露出与慕容擎相似的面容来,段浩张大了嘴,这不是太上皇吗?怪不得有那样的熟悉感。 
看了看国师,段浩仍然不感相信,那个消失了6年的太上皇?不是做了国寺的主持吗?国师不是不准任何人提起他麽?现在,怎麽会跟国师到边陲重镇来了?为了救皇上吗?为什麽过了6年,还是没有什麽变化的样子?反而多了一丝清灵的神韵。太奇怪了。 
宇文景探了探慕容擎的额头,烫得灼手,又翻看了他的眼皮,再细细端详了伤口,那长箭被人为截断,箭尖还残留在体内,大概是军医怕强行拔出箭头反而会导致鲜血狂喷才会不敢下手。 
宇文景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的青瓷小瓶,倾斜的细小口子里滑出了颗乌泥状的颗粒,15年前那日救被毒蛇咬伤的慕容擎一样,宇文景用牙齿咬破了食指,将身体里流出的血一沾到那颗粒上,似乎有吸力一般立刻溶了进去。推入慕容擎口中後,宇文景回身问段浩:“拿干净的短刀来。” 
玄空与段浩对视著,连国师都要用到这种土方法,难不成……不敢往下想。 
段浩连忙拔出随身配刀,按照宇文景的指示,在火焰上灼烧了一会,递了过去。 
玄空握住将要下刀的刀柄,问:“宇文,你可有几成把握?” 
宇文景示意玄空放手:“慕容,你要信任我的医术。” 
玄空缩回手,宇文景一刀下去,精准得插到陷在肉内的箭头一般深,慕容擎在找不到出口的茫茫昏迷中忽得被剧痛惊醒。玄空急忙摁住慕容擎整个上抬的身体,制止了慕容擎的躁动, 
慕容擎瞪大了眼睛,望进玄空带著一丝隐忍不舍的清亮眸子,怎麽是他! 
玄空在慕容擎耳边轻声道:“国师正在给皇上疗伤,请皇上务必忍耐。” 
慕容擎似梦非梦,口中叫了声:“霆!” 
引地玄空和宇文景猛地一惊,宇文景更是刺地愈深,感觉刮到了骨头,一个挑刺,那带著脓血的箭头啪的一声掉到了榻下。 
慕容擎闷哼一声,又昏了过去。 
那,是……是谁??霆??霆是谁???父皇吗???为什麽想到父皇脱口而出却是这样一个名字?记忆深处被阻挡著,怎麽也进不去,里面的深处叫嚷著,却也出不来,啊!为什麽!谁对我做了什麽?霆!你也可参与了其中麽?为什麽要这样做?为什麽???好多的为什麽!快将我淹没!呼吸不了!痛!灼烧的疼痛!直到骨髓!啊! 
玄空反握住慕容擎一直不肯放开的右手,慕容擎的痛苦通过手心直接传递到他的心里,平静无波的心被激起波澜,他不能控制地想起5岁时的擎儿,小小的身子,被毒蛇毒液肆虐後,颤抖不已地躺在自己怀中,同样相似的情景,只是,身已不是当年身,情已非当年情,心可还是心麽?出世与入世,隔了几世几生?玄空告诉自己,选择全然的忘记是对的,对自己,对慕容擎,对大燕,都是决然的正确,即使那是人为。 
玄空抚上慕容擎褪去热度的额头,带了他自己也不意发觉的温柔,上面浸满了汗珠,用冷水浸了布帛拭去汗渍,慕容擎的梦呓也渐渐减少,宇文刚才退出了帐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隐隐怒气玄空有所察觉。 
“你还打算跟他握多久?”宇文景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玄空身後。 
玄空试著抽出手,却怎麽也拉不出来:“宇文难不成你想帮帮我?” 
宇文景哼了一声:“看不出你们这麽多年没见还是父子情深嘛!” 
玄空道:“血浓於水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国师不会不明白吧?” 
宇文景诘问:“你不是出世之人吗?怎麽也还记得世间的‘亲情’?”故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音调。 
玄空道:“我说的是客观的道理,存於世间的万物之律,并非国师所言的情谛。” 
看慕容擎似乎有所动静,紧握玄空的手也松了一松,两人使了眼色,离了榻前。 



段浩被召进来的时候,玄空与宇文景正襟危坐。 
玄空慈祥地注视段浩:“段将军应该没有忘记我吧?不必行礼了。呵,我可是看著你长大的,已经长成这个样子了,擎儿这些全靠你与段廉扶助啊。” 
段浩一阵感动,太上皇居然还记地自己。 
宇文景看著玄空似有光环笼罩的侧脸,他还是如同当年一样会笼络人心,让人自然而然替他卖命。 
玄空换了严肃的语调又言:“这几日军心可有浮动?” 
段浩皱著眉,恭敬地回道:“今天军心似有松动,谣言也开始出现在兵士之间,皇上再不出去稳定军心,怕是有所不利。” 
玄空知晓那是保守的估计,谨慎的估量。 
玄空心中早有计策,道:“段将军,你看著我。我跟皇上可有几分相似?” 
段浩端详著玄空,如实回答:“八分神似,只是皇上更硬朗一些……” 
制止段浩继续说下去:“好。如果我身边再跟了个上将军你,应该就没人会怀疑我的身份了,你把皇上的盔甲拿来。” 
段浩与宇文景同时道:“假扮皇上安抚军心?!” 
“正是。”玄空点点头,“为今之计只有如此,而由我出面假扮皇上是最适合不过,容貌不用说,举止我也定能学个8,9分,毕竟我曾经当过皇上,安抚军心需要怎样的胆魄!这等大事,交给谁我也不放心。” 
段浩亲自拿来慕容擎的盔甲,慎重地交到玄空手上,一切具备,玄空给了段浩一个安定心神的眼神,带上头盔,出了帐门。 



一路过了各大营帐,士兵纷纷下跪,玄空面带沈著的浅笑,浑身带著帝皇的雍容,征战的坚毅,段浩紧跟玄空身侧,没有任何人怀疑玄空的身份,他们见著了他们崇敬的圣上,除了安心与仰慕,谁会观察出有那麽不相似的一分呢?没有人会仔细端详皇上的圣颜,不敢更是不会。 



玄空趁著军心激荡,回到主营帐,请出了国师宇文景:“国师料事如神,及时赶到凉军大营救回朕和上将军,摧毁了秃发孤企图以朕之身家性命为威胁吞并大燕的狼子野心。前几日朕闭门研习如此破敌之计,故而对凉军的屡屡挑腥不予理会,不想竟惹地谣言四起。今日特出帐振奋军心,只要各位兄弟们同仇敌忾,消灭凉军气焰,赶凉人入大漠指日可待!” 
一袭慷慨激昂的宣言让兵士们听得热血翻腾,振臂高呼。 



玄空一看军心已定,与宇文景、段浩一同进帐,依旧让殿前侍卫紧首营帐门口,在皇上还没有完全康复以前,万事都应小心。 



慕容擎靠在榻上,神色好了许多,看他们三个进帐,不禁拍起手来:“你们三人真是大燕的救星,戏演的真是以假乱真啊。”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麽药,也不知道皇上有没有对他们的擅自决定会有所猜疑,国师宇文景似乎被人为最有发言权的人物,他上前禀奏道:“臣等是万不得以才出此下策,望皇上恕罪。” 
慕容擎的视线停留在玄空身上:“玄空大师不是出世许久,早已不管世间之事了,怎麽会忽然这麽关心起朝政大事来?” 
玄空低眉回道:“贫僧听从国师夜观天下的预言,知大燕与皇上有劫难,特来相助。” 
“恐怕不是吧?国师好象也是听你的吧?父皇!” 慕容擎的语气让三人一惊,难道,皇上在昏迷的时候听见了什麽? 



 



 



第十四章 




宇文景上前一步,正欲开口试图解释。 
慕容擎含著隐隐的怒气,捂住胸口,坐起身,从他冒著汗渍的额头知道他有多痛,说出口的声音却异常冷静,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威仪:“国师、上将军,你们先出去,朕跟‘玄空大师’有话要淡。” 
宇文景看了玄空一眼,想说话又觉不妥,与段浩一同走出去。 



沈默,没有人开口,空气都变地凝重起来。 
慕容擎靠在榻上,目光一直没有移开玄空,他本不想再去故意寻找过去,他告诉自己,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去做,可,为什麽,这个男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搅动心中隐隐的浅痛,那种感受无法形容,恍如隔世。如果一切按照国师所言,这个男人对母後对自己,都是如此冷情,那麽,再见到他,应该是仇恨的吧?就算不是仇恨,也应该是厌恶,如果连厌恶也没有,过了这麽多年,淡漠冷漠应该是此时的表情,不是吗? 
可是,在他昏迷的时候,他听到了什麽?两人合串的骗局,他们会说出发点是好的,当然,他不介意,如果是为了大燕,为了社稷,为了百姓。他以为那是幻觉,失血过多的幻觉,清醒後理智告诉他,那不是,早在国师暗讽父皇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国师句句折射讽刺,父皇则沈著应对,国师不敢戳破却又心存不甘,父皇也似乎料定国师不会说破了口才会这种态度。在父皇、母後和他之间,难道有不能说出口,一定要强行抹去的回忆?难道那些足够让一般人咬牙切齿痛恨不已的情节还不是真正的事实?最让他担心的就是,每见一次父皇,那种噬人的浅痛和想要接近的强烈感觉就会主宰他的意志,处於本能的,仿佛从血液里散发出来的渴望感,他是要尽力去忽略和控制的。 
玄空先打破沈寂:“皇上,贫僧可否先去换下这身盔甲?” 
慕容擎瞥了一眼放在机几案上玄空的出行衣物,起了戏逆之心:“刚才父皇不就是在这个换好出去的吗?现在也可以在这里换啊。” 
玄空迟疑著:“这……” 
玄空本想推拒,可一想到若是穿著这身行装出去别的营帐换衣物,好象更加不妥,假扮圣上之事是决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走到木桌前,玄空本是正对著慕容擎,觉得不妥,便用背对著他,後又觉得似有不敬之嫌疑,只好侧身而立,卸下头盔,先是长长的眉毛,再是细长的眼睛,而後是整个脸庞,如同初生的满月般清明俊美,无任何瑕疵的头顶线条很是完美,淡淡的光晕笼罩,完全掩饰了无发的缺陷,有种圣洁的神韵。 
当盔甲全部从玄空身上卸下的时候,玄空弯下腰恭敬地将慕容擎的盔甲放在几案上,薄薄的黄色僧衣中消瘦的形体若隐若现,肩部与手臂上结实的肌肉滑过,慕容擎眯起同样的细长锐目,有些熟悉的情景,心同身体一起热了起来,有股想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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