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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受封疆 (上)-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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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生病,我自然担心。”华容显然是前面手势打得累了,这次动作拖沓得很。 

  韩朗伸手,指腹抚着华容的脸。“担心到查看御医给我开的药方?” 

  华容面不改色,连连点头。 

  韩朗更靠近了华容,呼出的热气轻喷在华容的耳侧:“不过你也真够嚣张的,居然吃本王的餐菜;是不是觉得这菜味道浓了点?” 

  华容开扇为韩朗煽风。 

  “不吃外食,是因为本王食不知味。”韩朗用舌舔了下,华容的耳垂,微凉。“吃自己记得味道的食物,不容易被揭穿。” 

  “你也该知道本王浅睡;不颠倒鸾凤,恐怕是小睡都没了。”夜不成寐。韩朗的瞳孔开始收缩,手指抚摸着华容的喉结。 

  “华容,你为你的恩客,花尽心思。所以我今天也不和你打哑谜,我百毒不侵;可是药三分毒,所以御医开的药方不论是否针对我的病,都不会有效的。”病不得医。 

  韩朗眨眼,吻上华容的唇,而抚弄华容喉结的手指,慢慢开始用力,华容发出“咯咯”的声音,不是喉咙;而是喉结的骨头。 

  华容也不变色,眼角被掐得泛出血丝,嘴角依然带笑。 

  韩朗倏地松手,朗笑:“你倒是真不怕死哦。” 

  华容弯腰干咳了几声后,手动解释:“有客人说过,濒临死亡时候,人见了更容易勃起。” 

  韩朗隐住笑,倾身过来,双眸灵光闪烁,显现狐狸都难以企及的妖媚:“当真……” 

  屋外冷风萧瑟,傍晚将入夜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砰”地几声,木制门突然脱了所有的销栓,横冲着向床这边扫来。 

  韩朗背对门,挥臂一挡,精致的木雕门顷刻四分五裂,向着四周溃散。 

  华容张大眼睛,一口气没接上,轻松并直接翻眼,倒床昏迷。韩朗扫了他眼,转身将挂披在身上的袍子束好。 

  门外,传来略带遗憾的声音:“这门的材料不赖。” 

  夕阳幽雅地放着金光。 

  韩朗一手弹了下落在肩上的木屑,将头发束起,备战状态:“大哥,我还在和我的男宠算帐呢。” 

  来的正是韩焉,他斜倚靠门外的翠竹前,摇头:“反正他已经晕了,我们先算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病得没我想象的那么重。” 

  “那是当然,否则大哥怎么肯现身呢。小弟特意感谢你送的鸟;来提醒我的病。” 

  韩朗话未完,韩焉已经飒然飞出:“是毒,不是病吧。” 

  韩朗跃起,两兄弟在半空相遇…… 

  红日已有九分西沉,洒向大地最后点余辉。 

   

  开始双方拳脚暴雨骤落,互不相让,旗鼓相当。 

  而逐渐地,韩朗感到自己胸口发闷,速度有点跟不上,连视线都有点模糊。只是个空隙没留神,韩焉已经飞欺到他身侧,劈手朝他左肩拍下。 

  韩朗中招,单膝落地,即使以手支地,也控制不住,向后猛退数尺,激起一地烟尘。 

  重创之下韩朗屏息,清咳了声,控制自己身体的摇晃,呼一口浊气,在寒风中化成一团白烟。 

  “我们的帐算清了吧?”韩朗吃力地站起:“刚从流放地逃出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我寻仇,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韩焉不语,冷笑看他。 

  从权倾朝野到流放异地,这一切全拜韩朗所赐,若说不恨,怕是谁都不信。 

  “那我如果赦你官复原职,把一切都还你。算不算已经让你报仇了?”韩朗直起头来,缓声说了句,和他四目相接。 

  两双眼是如此相似。 

  不论恩怨如何,兄弟终究是兄弟。 

  日落月升。月下,人的影子拉长,变得浅淡。 

  韩焉冷声道:“中了毒药‘将离’的人,没解药就等于慢慢等死。韩太傅你是怕自己死后,没人辅佐皇帝,才找上我的吧?” 

  韩朗不说话,行气过||||穴之际,回头瞄了眼昏迷的华容。屋子没了门,夜风在里头就是胡乱地窜,他倒真是能忍,那么冷的地方,居然也能一动不动地躺着。 

  “大哥,要与不要一句话。” 

  “法办了当年背叛我的人,我就回来。”韩焉也不废话,走到韩朗的身旁,笑着。 

  韩朗拢了下眉:“你是指潘尚希?” 

  “对,就是他。” 

  “韩焉,你这是为难我?”谁都知道潘尚希的二叔潘克是兵马大元帅,韩朗的近臣,如今兵权在握。 

  “有诚意,就来个舍‘车’保‘帅’,至于那个‘帅’值不值保,你自己衡量;我不管。” 韩焉的声音轻飘,却力含千斤。 

  等流云赶回,才知道府中发生了意外,连忙赶到韩朗现下暂时休息的书房。 

  韩朗翻阅着书册,纸张翻动的声音极大,不知和谁在闹气;华容居然在榻上睡觉,四平八稳。 

  流云虽然仍有些不明情况,却还是先尽职地领罪。 

  韩朗没责怪他什么,叫他起身。 

  “主子,皇上他……”流云知道主子心情不佳,筹措地回复。 

  “跟他说我死了。”韩朗不客气地打断,手翻书过猛,撕拉坏了一页。 

  “主子,这个——” 

  “是不是要把我灵位送进宫,他才信?明天叫流年去定做!” 

  流云,也不敢在书房叠棋子玩了,乖巧地退离。 

  过了一会,韩朗起身,用书猛敲华容的脸:“有本事你一直装晕下去,明天一起帮你定个棺材。活埋!” 

  华容惊恐地坐直了身,四周扫视了下,摸着挨打的半边脸,火辣。 

  之后韩朗倒没为难,突然抓着他的肩膀发问:“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华容呆懵了好一阵,才做了个痛哭流涕的动作。 

  “行了行了!还是我自己给自己立个牌位,比较实际点,没个有良心的。明天我就去弄,路上采点野花,招点彩蝶也不错。”韩朗挤上榻,和华容并用一枕。 

  “华容,你会做梦吗?” 

  华容摇头,眼露迷茫,好似第一次跟不上韩朗的思维。 

  “我很久没做梦了。”韩朗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将嘴角扬起,“华容,这里叫睡||||穴。我允许你点我这里,让我好好休息下。” 

  华容摇手。 

  “不会武功,没关系。流云他们会才麻烦,不知道被他们点中,我要睡多久。你点的话,我睡得就不可能太死。”韩朗欺哄的话语,让人听得身心都开始酥麻。 

  受到韩朗媚惑的华容,还真出了手。 

  当然不是一次点中,点了好几次后。 

  韩朗终于中招,抓住华容的手缓缓松开,人沉沉入睡。 

  醒来时韩朗揉眼,发现华容正盯着他看,表情复杂。 

  “我如果帮你解决难题,让你放心地杀掉那个潘尚希,你会不会就能睡个安稳觉?” 

  看他醒来,华容缓缓地比手势。 

  韩朗上前捏他下颚,眯眼:“你果然是装晕,什么都听见了。” 

  “你睡着的时候,一直在说‘我还不能死’,一共说了二十六遍。”华容继续,回避装晕这个话题。 

  韩朗抿唇,神色中隐隐现出倦累。 

  十四年无眠,那种倦累,已经在他身体里结成亘古不化的冰,要拽着他直至长眠。 

  而那头华容的手势还在继续:“大元帅潘克和我也有交情,我可以一试。” 

  韩朗的手从他下颚垂了下来,还是似笑非笑:“那你就拿你的后庭交情去试一试,如果得成,我就满足你一个要求,只要这个要求我能做到。” 

  华容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韩朗叹口气,偏头南望。 

  南方不远处就是皇宫,里面住着他的皇帝周怀靖。 

  四周夜色宁谧,连风都没有一丝。 

  对着那金銮宝殿的方向,韩朗静默,最终将眼垂低。 

  第十一章 

  三日之后,华容被抚宁王府扫地出门,没有什么理由,只是连人带包袱再带华贵,一起被扫上大街。 

  关于这点,众人倒也一时无话。 

  韩太傅对于一只私娼的兴趣,当然是不会长久,也没什么好意外。 

  华容去得施然,照旧穿得葱绿,回到自家院子,又在院门挂了盏长明灯。 

  老规矩,灯亮人在,这表示主人开始接受拜帖。 

  生意又开张了。 

  开始那几天生意并不热络,官人们畏惧抚宁王,当然是要观望一阵。 

  华容不急,没事就在院里横着,晒自己晒得腻味了,就开始拿一只匾,天天翻晒银票。 

  “我还没死,所以银票还是我的,我就喜欢晒着玩。”面对华贵鄙夷的牛眼他这么比划,黑眼珠朝天。 

  华贵人气急,叉腰正想拿什么新词噎他,门外有人朗声通传。 

  “潘克潘元帅,请公子入府一谈。”那人顿首,面孔熟悉,是潘府近卫,所以连拜帖也省了。 

  华容笑得璀璨,当然是不会拒绝。 

  只有华贵不忿,人走后开始磨叽:“假惺惺,嫖娼就嫖娼,还入府一谈,谈什么,秉烛谈心么?” 

  “谈军国大事铁马金戈,反正没一样你能听懂。”华容比划,扬眉转身,居然在院里梨树下拿顶倒立,开始活动筋骨。 

  金戈铁马,一点没错,潘大元帅半生沙场,连玩的游戏也与众不同,名字很有派头,就叫做“金戈铁马”。 

  华容进到他内房,第一个动作就是跪地,然后头朝下,双手抱小腿,屁股高高翘起。 

  老规矩老游戏,他理所当然地配合。 

  潘克大悦,拿出绳子,先将他手脚绑在一起,接着又穿过大腿绕上他腰,系紧他脖子,将他牢牢捆住,固定在那个跪地低头抬臀的高难度姿势。 

  这样一来,他就成了个牢实的马鞍,潘元帅性起,便随时可以上来骑他。 

  “老规矩,咱们来点润滑,怎么样?”潘克低声,征求他意见的同时挥动马鞭,忽一声横扫。 

  华容被绑,头埋在大腿间,也没法点,只好晃晃身子表示同意。 

  马鞭于是应声飞来,“啪”一声打上了他高抬的臀。 

  元帅武艺高强,鞭法自是了得,每一下准头都丝毫不差,刚刚巧落在他那个地方。 

  润滑的确有效,那里很快鲜血淋漓,只需两个指头一推,滑腻腻的鲜血绝对不输给任何润滑剂。 

  一切准备完毕,潘克喉咙沙哑,扯小裤露出他铁硬的“金戈”,一个跨身顶进,双腿弯曲,全部重量压上他腰,真的骑上了他这匹铁马。 

  华容吃痛,全身骨头都快被他压散,只好将头点地,配合他动作的同时隐隐抽气。 

  “还好。”第一次做完的时候他在心里自我安慰:“虽然潘元帅一顿能吃八碗饭,可最近也没怎么长胖。” 

  第二次做是在休息不足一盏茶功夫后,他还能自我安慰:“还好,不仅没长胖,金戈也没长进,举的时间也不比以前长。” 

  第三次做就是在半个时辰之后,那时候他已经头脑发涨,也找不出什么借口,只好强撑,在心里数羊。 

  潘元帅骁勇,喜欢下面的人清醒,好欣赏他的英姿。 

  而华容是唯一一个能被他连骑三次保持清醒的人。 

  该晕的时候绝不醒着,该醒的时候绝不阖眼,华容就是华容,当之无愧第一总受。 

  “价码还是老价码,一千两。”连做三次之后潘克终于力竭,拿刀挑开华容绳子,隔空甩来一张银票。 

  华容倒地,很长时间还维持那个姿势,没有气力舒展手脚。 

  银票轻飘,最终盖上了他脸。 

  “多谢。”过了有一会他才起身,收银票入袖,比个手势。 

  手势怏怏无力,对价码的不满他表达得很是含蓄。 

  潘克的脸却是立刻沉了下来,看他,玩着手里的短刀:“一千两,你不会还嫌少吧?” 

  华容后退,连连摇头,见桌上有纸笔,连忙拿来落墨:“元帅误会,潘家待华容已经足够慷慨。” 

  “潘家?”见到这两字潘克凝目,上来看进他眼:“潘家还有谁对你慷慨,你别告诉我是尚希。” 

  华容低头,抵死的沉默,沉默中默认。 

  潘克微顿,很快想开:“人不风流枉少年,也没什么,只是他这人迂腐,想来也没多少银子给你。” 

  华容清咳了声,点头,余光却止不住去看了眼手上的扳指。 

  一只正翠色水头盈润的扳指,浅看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 

  潘克凑了过来,一把握住他手,几乎把他骨头握碎:“这只扳指是尚希给你的?他几时变得这么阔绰,还跟你透露过什么?” 

  华容不语,不是铁骨铮铮,而是央求地看他,意思是无意介入他们叔侄的是非。 

  潘克脸色铁青,在掌上施力。 

  被握住的那只手先前才断了只尾指,伤口痛入骨髓,华容身体摇晃,冷汗一滴滴落下,打湿潘克手背。 

  “算了。”到最后潘克终于慈悲,掌松开,长袖一拂:“不消问你,事情我自然能查个清楚,领着你的银子走人。” 

  华容当然很快走人,事情也很快就清楚。 

  潘尚希,兵部侍郎,满朝闻名的清官,住在一只简陋四合院,平日里清粥寒衣,到头来却原来是个伪君子。 

  乘潘尚希不在,潘克夜探他府上,闯进他家地窖,打开箱盖,居然是看见整整一十二箱黄金。 

  兵部的官职,他原来是以潘克的名义卖了出去,收人钱财时总是眯眼:“银子我叔叔也不是白收,是拿来上下打点。” 

  而对着潘克,他则是冷脸昂然,一幅慷慨腔调:“×××是个人才,侄儿诚心举荐。” 

  银子他落骂名别人担,这算盘他打得的确精刮。 

  潘克不是傻子,见这十二箱黄金就已经明白七分。 

  出门再一求证,事实就更清楚不过。 

  他原来是全天下最大一个傻子,白白地担了个卖官的骂名。 

  事情到了这步,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收拾,潘克狂怒,回到侄儿家发飙,说了些要举发他的狠话,原本也做不得真。 

  可潘尚希太过狠辣,到这时反手,居然拿出本册子,递到潘克眼前:“叔叔如果非要举发侄儿,不妨先看看这个。” 

  潘克顿住,打开册子,翻了几页立刻色变。 

  几时他买通朝官,又几时他挪动公款,甚至是他爱嫖男倡这个嗜好,册子上都事无巨细记着。 

  他一心倚重的侄儿,原来早是只养在家门的饿虎。 

  所谓叔侄情谊,顷刻间就破碎一地。 

  “王爷可以给那潘尚希安个罪名了。” 

  从潘府回转三天,华容前去求见韩朗,开门见山。 

  韩朗讶异,饶有兴味看他。 

  华容于是手动,很是费力地解释了事情的过程。 

  韩朗的兴味于是更浓了:“这么说潘尚希也是你的客人?你还真是菊花遍地开啊。” 

  “他当然不是。”华容紧接,笑得无耻:“我反正是小人,栽赃什么的拿手,只要让潘克知道他侄儿很有钱就成。” 

  “他有钱我怎么知道?不奇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从他那买官,看透了他,知道他将钱落进自己口袋,又管不住嘴,干我的时候顺便告诉了我。” 

  这一句比完韩朗顿时静默,眸里寒光荡漾,将他上下看了个透。 

  “潘尚希卖官,这个连官娼也没侧听到的消息,你这么轻松就打探到了?”说这句时韩朗前倾,一步步压上他,呼吸炽热:“我是不是把你看得太低了?” 

  华容后让,不过却止不住韩朗来势,渐渐被他压上了后墙。 

  “我答应过你,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韩朗轻声,掀起他衣衫:“既然你把握这么十足,不如现在就想想,要些什么。” 

  华容的眼眯了起来,过一会开始比手势:“我的要求是再要两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是再做把扇子,上面堂堂正正地写殿前欢。”被顶进那刻他身后刺痛,手势也一顿。 

  “第二个要求,我要回去盘算,起码盘算个三天。”随后他又比划,咬牙,跟随韩朗一起律动,被潘克压垮的腰身开始剧烈疼痛,一波一波好似永无穷尽。 

  第十二章 

  处决潘尚希的告示,高悬已过三日。 

  三日,韩朗未得韩焉半点音信。 

  于是第四日一早,韩朗决定不再守株待兔,派出流云亲自巡查,一定要得到韩焉的最后答复。 

  杉林兰谷,楚香佩寒。 

  一落魄布衣书生背靠山石,坐在地上喝酒,幕天席地,欢畅淋漓,非常自我。 

  在他面前,单膝落地的正是仆仆风尘,寻来的流云。 

  而那半醉书生不是韩焉,又该是何人? 

  流云施礼:“大公子,我家主子说你托他该办的事,他已经做到了。命小的今天,一定要等你的回话。”字句清晰,却也并不客气。 

  韩焉闭目扬脖,又向嘴里灌倒着烈酒。 

  流云依旧跪地,不动。 

  许久后,韩焉才睁眼讥笑道:“怎么你家主子就那么没耐心?我倒想问问清楚,如果我今天真的不答应,你当回去怎么交差?” 

  流云将头垂得更低,话里透着隐忍:“主子没交代,只说流云一定要大公子答复,才能回去。大公子要耗多长日子,流云自当奉陪。” 

  韩焉大笑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好!那你就等吧。” 

  流云微顿,头没抬起,慢慢握拳:“请大公子体恤。” 

  韩焉皱眉,轻晃着身子,走近流云俯探而下:“凭什么?” 

  当他那“么”字之音,尚未吐出舌间。流云已经指间发力,弹出棋子,刹那出招,劲风里卷带着浓浓的恨意! 

  图穷匕现! 

  韩焉一惊,吸气侧身而退,酒醒大半。 

  一棋子错身而过,一子擦过韩焉脸颊,留下浅浅血痕一道。 

  韩焉并没乱了丝毫,冷笑着还招:“韩朗就只派你行刺,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流云抿唇不答,咬牙应战。 

  可惜,他本来就不是韩焉的对手,也并不擅近身攻击。 

  这次突袭不成,就等于宣告了流云的溃败。 

  面对韩焉,流云只有招招受挫。 

  最后流云倒地不起,鲜血涂地。 

  韩焉走上前,手提流云的乱发,逼他抬头对视。流云怒目而对。 

  这次,终于让韩焉看清了流云的眉目,他心猛地像被根细线牵动了下,忙收回手。 

  流云头“扑”地陷地,沙尘飞扬。 

  韩焉拧着眉头,惊问道:“你是随云的什么人?” 

  流云挣扎地起身,无力撑地,横目啐他:“你还记得我姐姐的名字,不容易啊大公子!” 

  韩焉哑然,原来随云是这小子的姐姐。 

  随云自小就被韩家看中,定为韩焉的武媒;从三岁起陪伴韩焉练武,将韩焉奉为神明。 

  二十余年的朝夕相伴,感情已经升华,蜕变为更深的默契。 

  可韩焉无情,居然在自己功溃那日,亲自送她上了极乐。 

  “她爱你,敬你,心里只有你。可你为什么这样对她?” 

  韩焉退开一步,漠然看着已对自己毫无威胁的流云,摇头浅笑:“你是不会懂的。” 

  杀她是为她好,神是不能失败的。她的神就是韩焉,所以他是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失败。 

  神怎么可能失败?所以随云是该死的,而他杀她,是对她最好的恩泽。 

  关于这些,世俗的外人,怎么可能会懂?更何况…… 

  “杀你姐姐的,不是我。是韩朗!”韩焉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韩朗的错!不是韩朗,他和随云,绝对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韩焉又开始恍然:“原来,不是韩朗指示你来杀我的。” 

  流云闻言,笑笑,鲜血汩汩地从他口中涌出,“主子一直教我堆棋子,为的是让我能沉住气。可惜到头来,流云还是辜负。”说到这里,流云的眼睛有些泛红,最后是他憋不住这口气。 

  是他努力想忘记,姐姐那死不瞑目的神情;却在见到韩焉后,功亏一篑。 

  韩焉趑趄不前,想饶了流云独自离开,走出几步后,人又不自觉地转回。 

  无奈地伸手按掐,扣住流云的心脉,“我还是觉得,我不亏欠你任何东西。” 

  生死一线,流云索性阖目,将心一横。 

  “噗”!血腥喷淋了韩焉一身,和着寒风,伴着幽幽兰香,飘荡四周。 

  寒风飒飒,飞鸟惊恐地悲鸣,纷纷振翅高飞。 

  红日当空,胜血嫣红。 

     … 

  韩府书房。 

  韩朗跪坐在流云一直爱坐的蒲团上,做着流云平常爱玩的游戏,堆棋子。 

  日落月升,流云还是没回来。 

  屋外,归巢鸦叫。 

  韩朗突地心就是那么一颤,眼睛死盯着棋子,若有所思。 

  如果流云能沉住气,那他一定能安然而归。 

  可是,偏偏韩朗很了解流云,他知道流云不会,也就是说流云一定会出手。 

  那就意味着,流云的生死,是韩朗亲自丢给了他哥哥韩焉来掌控。 

  如今天韩焉念旧情,流云必定能活。 

  如此这样,以后韩焉也极有可能会念着种种情义,不记前嫌地效忠皇帝。 

  如果相反,韩焉杀了流云。 

  韩朗紧捏手中的棋子,屏息眯眼。 

  那他这个哥哥也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必要了。 

  他必杀韩焉,永除后患。 

  走出这步棋,无险,却让他伤情。 

  韩朗的手平静地将子落下,没带一丝颤动。 

  棋子越堆越高,每堆上一棋,他都用了心,很用心。 

  “喂!出大事拉,出来个活人啊,要死人拉!”破锣的嗓子,震晃着门庭,这时候居然传来了华贵的声音。 

  与此同时,流年冲进书房,惶惶叫道:“主子,流云他……” 

  韩朗猝然站起身,棋盘顺势被掀翻。 

  “哗”一声。 

  棋子散落一地,逐渐转晃而定,非黑即白。 

  屋子里,流云躺在床上,人已经昏迷,却并不平静。 

  不平静的是他的身体,他全身没有因为流云的不醒人世,而停止抽慉。 

  这没意识地颤动,是出自重创身体的本能抗拒,血不停地在向外汩涌,但因||||穴道被点,血流得极慢,不会死绝。 

  屋子里抢救的几位大夫忙碌,流年面无表情地站着,傻眼了半天。这屋子甚至还能感受到,流云血冒出的温热。 

  没等到结果的韩朗,已经知道了结果。 

  流云武功全废,性命无碍。 

  要韩焉念旧,必须付出代价。 

  韩朗眼盯着地,默然准备离开。 

  出门前,地上出现一个浅长,张开双臂的影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韩朗抬头,是救流云的恩人之一,华贵人。 

  韩焉算是客气,将流云丢在韩府附近,而华容主仆二人,机缘巧合,在生意开张前,正好路过。于是华贵不计前嫌,将流云背进韩王府。 

  韩朗不自觉地掀起唇角,月下影射造成的影子,要比这位真人的形象完美得多。 

  “他还没醒呢,你就这样离开了?”华贵人不可思议地质问。对于任何人,这位韩太傅好像都不关心死活。 

  韩朗侧目,懒得回他,大跨步绕开,一眼瞧见旁边垂手的华容,顺势敲了敲他肩:“跟我来,你要的扇子做好了。” 

  以前送华容的小鼓,可以说是巧夺天工;而今赔扇子,如用一个字形容,那就是——“重”。 

  黑褐色玳瑁作架,足赤金子为骨,沉甸甸能压死人。 

  金银双线交织点缀的绢绡扇面,明晃晃地亮。 

  绛紫色的扇缀,垂吊的那红珊瑚,也是独一无二地精致。 

  说俗不俗,讲雅非雅。这把扇子如果拿到大街,那绝对契合华容性格,迎风一亮就是一句话:“咱是有钱人,打劫我吧,千万别客气。” 

  “符合你上回来书房提的要求吧。”韩朗喝了口茶,闲闲地问道。 

  华容拿起扇子,眼珠子突起端详,然而没过多久,就觉得腕子有点吃力。 

  不过这不妨碍他开扇的潇洒,两指一错将扇全开后,他将扇摊开在韩朗案桌上,点了下空白处,随后亲自研磨。 

  韩朗懂得他的意思,不就还少“殿前欢”三个字吗?他利索地执笔,笔尖吃饱墨汁,摆好姿势,却未动笔,“在我写前,你把你另个要求也说了吧。” 

  华容摇头,手势表示并未想好。 

  韩朗漠然将笔架回笔山上,人往后靠。 

  “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天华容你也在七步之内回我吧。” 

  “王爷想反悔?”华容比划。 

  “谁说本王会反悔?我只是不喜欢拖欠,你若七步内不说,我就另施他法,打到你想出来为止。放心,保证打不死的。”韩朗看着扇面,平静无波。 

  华容转动眼珠,委屈地迈出第一步,双手摆动:“王爷心情不佳,也不用拿我出气吧。” 

  “一!”韩朗抬头,看他。 

  “王爷,心情不好,是为流云吧?” 

  “二!”韩朗目不转睛。 

  “流云的伤还真厉害,会变残废吧?” 

  “三!”数数声照样地斩钉截铁。 

  如果当年曹植七步自救成功,那今日华容三步就想出了明哲保身的办法,可否算上更胜一筹? 

  “华容可以暂时代替流云公子,照顾王爷,鞍前马后,义不容辞。”华容比划,一幅忠心为主的狗腿腔调。 

  头又开始晕眩,韩朗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口就说了句:“好。” 

  话出口,他就惊觉自己的疏忽,正想反悔。 

  可华容已经上前,两手上抬,在他头顶做起按摩。 

  按摩想来他学过,不过一会功夫,韩朗的晕眩就减轻了,两眼难得清明。 

  应了也就应了吧,韩朗暗想,见华容用嘴朝着扇子努努,旋即又无奈地笑,再次提笔,在扇上挥洒写下三字:殿前欢。 

  得了便宜自然还要卖乖,华容咧嘴,大冬天里扇着那沉死人的扇子,一路在抚宁王府展览,去找华贵回家。 

  路上经过门生们住的院落,他愣了下,不自觉往里打量一眼。 

  林落音已经不在,早腾达去了边疆。 

  片刻之后他就猛醒,叹一记,继续摇扇准备开路。 

  就在这时门里一个闷响,有东西“忽”一声飞出门口,正巧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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