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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天水碧 by:浮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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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小姐依旧缩在墙角不停地啼哭着,几日来家门连遭巨变,方才更始连唯一的弟弟也惨遭杀害,自己也险些被那些杀手强暴——对于一名弱不禁风的女子而言,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不幸的?
“你不要害怕,我们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这是片刻之前,萧瑟安慰赵小姐的一句话。这个素来沉默的孩子今日竟出乎意料地关心起她来,也许,这位小姐的不幸遭遇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往事的惨痛回忆。
然而,赵小姐却显然并不领情,依旧哭哭啼啼地不休。
月翎教的众人都是在江湖上行走、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人士,哪里懂得该如何安慰一个娇弱的姑娘?然而,赵小姐的哭声实在是让人心烦,已经有好几名弟子皱起了眉头,龙焕更是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那个,多谢你。”
迎面而来的江风让神志一清,龙焕不出声地吐了口气,就听见耳旁有一个声音说。他深深望了身旁的白蝶一眼,那名略显纤细的白衣公子也正在看着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龙焕别开了视线。
“没什么好谢的。”龙焕道。
白蝶轻轻一笑,没有说话。他不是谢他对那名落难女子出手相救,而是谢他在听到众人侮辱自己时,愤而出手——关于此,龙焕不知道,白蝶也不想说。
“我们到下一个港口就把赵小姐送下去,她过不惯江湖的日子,跟在我们身边,不好。”风声隔断了女子的哭声,迎着风,白蝶再次开口。
“给她多准备一些银两,她的细软都随着强盗沉入水底了。”龙焕的声音淡淡的。这名外表冷峻的男子,却并非真如平常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酷,白蝶听他如此说,也就微笑着轻轻颔首。
两人正说话间,一丝微细的气息侵入了船头的空间。
虽然没有脚步声,但两人显然感觉到了,同时回头——
“萧瑟,有事吗?”
白蝶看见那双猫一样的金色眸子,微笑了起来,问。
“……赵家小姐一直啼哭不止,我想,……也许您可以劝住她。”
萧瑟踌躇了一下,开口。
白蝶微微一怔,接着却点头,“好,我去看看她。”
他不是一个喜欢劝导别人的人,虽然他很擅长。
然而,无论是幼年时在丞相府的经历还是后来随龙焕行走江湖的经验都告诉他,没有谁能够真正救得了另一个人的,人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自救。
可是现在,萧瑟的神色却打动了他。
白蝶从未看见过这样关心他人的萧瑟,那种被可以掩饰却仍然流露出来的在意和担忧让白蝶的心微微一动。
那个孩子……是个很善良的人呢。
第一次见到萧瑟对别人的事情如此关心,为了那一份敏感和善良,白蝶不想拒绝他。
那名姑娘其实并不难劝,白蝶稍稍花了点工夫就让她止住了哭泣。
这期间,龙焕一直站在门边看着,薄唇微微抿起,望着船舱里的两个人,目光莫测。萧瑟抱着爱刀冰翼坐在墙角,金色的眸子同样也注视着船舱里的那两个人,目光也是变幻莫测。
白蝶……白蝶。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星子从江面上慢慢升起来,点点滴滴地洒在清澈的江面上,微风拂过,带起一江零碎的星光。
白蝶与萧瑟席地坐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船舱内,月翎教众人与那名赵家小姐已经安睡了,只有值夜的萧瑟陪着白蝶,两人一同望着江面上美丽的夜色。
“我没有想到你会救她。”
萧瑟把一枚石子打入水中,看着它在水面上激起一串涟漪,远远地沉了下去。
“举手之劳而已。”白蝶微微笑了笑。
“可是你所谓的举手之劳就是很多人的性命。”萧瑟的眼睛微微闭了闭。
一些纷乱的画面又从脑海中浮现出来,火光中的叶家山庄,惨死在月翎教刀剑下的家人……他暗自用手指握紧了手中的冰翼,努力克制住自己。
意外地,那个总是淡然微笑的白衣公子居然叹了口气。“人的性命总是脆弱的……任何人,都应该尊重别人的生命,不该轻易冒犯。”
“所以,你就路见不平,救了赵家小姐?”
“呵……其实,我又有什么资格杀死那些强盗?我又有什么权力决定他们的生死?”白蝶有些出神地望着江面闪烁的星子,目光有些微的迷离,“萧瑟,有些事情,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
听白蝶如此说,萧瑟有些诧异,却没有立即说话。
那些纷乱的画面依然停留在脑海,让他此刻的心绪也不平静起来。
“呵呵……说得倒好听。”萧瑟微微冷笑起来,霍然回头,“可是白蝶,这些年来你又杀了多少人?!你的手上,又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仿佛被萧瑟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怔了一下,白蝶有一瞬的失神。
然而只是一刹那的事,那名白衣公子又淡淡地笑了起来,望向江面的眼神中透着依稀的寒冷——
“人在江湖,又有谁的手上不沾染血迹?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这又岂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我从不像那些名门正派一样,标榜自己杀人是为了替天行道……我只知道,为了生存下去,我也有非做不可的事,非杀不可的人。”
那样冰冷的语气,让萧瑟不禁心中一寒。
他抬眼望着身边的公子,水中的星光反射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双清冷的眸子,竟仿佛幽深得看不见底。
“……什么是非做不可的事?什么是非杀不可的人?”许久,萧瑟轻轻地问。
白蝶轻轻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从七年以前就跟着他了……他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良久,那名白衣公子凝望着水面,喃喃。
非做不可的事……非杀不可的人……
清冷的晨曦中,当萧瑟抱着冰冷的短刀渐渐睡去的时候,只有这两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回响在他的耳边。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非杀不可的人。
二十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抵达雪陌山是在一个月升的时刻,满月的清辉照耀着万年不化的冰峰,将山顶的冰雪折射出晶莹澄澈的感觉。
总坛的弟子几乎全被惊醒,迎接从远方归来的一行人。
龙焕淡淡对教众说了几句劝慰的话,便吩咐他们散了,只留下少数人来打点行装,马不停蹄地准备着前往碧落海所需的东西。
“龙焕,明日一早一定要走么?”白衣的公子站在一棵高大的娑罗树下,望着庭院中来回奔忙的人群,问身边的男子。
“再晚的话恐怕来不及打捞海上花。”白衣公子的身旁,那名英俊冷漠的男子微微点头。晶莹的冰雪光芒映照出他俊美的五官,那轮廓深得有如刀刻。
“可是,你的身体……”白衣公子——白蝶,转过身来,望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子,语气中有隐忍的忧虑。刚刚经历一场恶战回到总坛,又要出去连日奔波,去的又是那样危险的地方,即使武功高强如龙焕,也同样让人十分担忧啊……
“我不要紧。”察觉到白蝶的担忧,龙焕淡淡道,“教中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了……我会带着海上花回来。”
年轻的教主望着庭院中奔忙的弟子,这些明日即将随他一同前往碧落海的弟子都是月翎教中不可多得的好手,只是,不知在那一片险恶的海洋中,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白蝶闻言,微微咬住了唇。
龙焕……龙焕。难道你所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么?
此去碧落海,可以说是生死未卜,白蝶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望着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离自己远去。
“那么,我和你一起去。”半晌,白衣的公子忽然抬起头来,对着他的教主说道。“碧落海比不得江湖,凶险异常,我随你一起去,多少也有个照应。”
“……不行。”没有意外地,龙焕断然拒绝。
“这是我的事!”白蝶忽然烦躁起来,深深地看着龙焕,“龙焕,让我去,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能让你在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又让你再去送死!”
“这是命令!”知道碧落海是个多么危险的地方,龙焕毫不动摇,冷冷开口。
“我不能让我那么在意的人就这样去送死!”白蝶忽然喊了出来。
话音一出,两人忽然间都沉默了。
龙焕在那一瞬间别开脸去,不让人看到他脸上的神色。
是啊……为了他。都是为了他。那么多的艰辛和劳苦,只是为了能够让他好好地活着。这么多年,他们相互扶持着走下来,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可是,在彼此的心里,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不能让我那么在意的人就这样去送死!
魔咒般的一句话,让龙焕的心猛然震动——白蝶,那个总是淡淡微笑着的美丽公子,如今却用那么焦急的眼神看着他,用那么激烈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话……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些什么?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要被他憎恨的。
在迫使他与生命中那么多重要的人分离之后。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要能够把他留在身边,为他遮风挡雨就好,可是,那个白衣公子的话却让他起了原本不敢奢望的期待。
白蝶……
你,在担心我吗?
年轻的教主不出声地吸了口气,却无法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白蝶被自己猝然出口的话惊呆了,毫无保留的感情……
就这样促不及防地倾泻了出来,让他甚至来不及掩饰。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那么久,却从不知道他的心思,因为感受不到他的爱而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可如今,竟然就这样说出来了。
他,会如何对待?
“是么……白蝶,原来,竟是这样的么……”许久,那年轻教主的声音低低传来,转过身来看着白蝶,“原来,你,……我竟从来不知道。”
他说着微微地笑了,月光映在他含笑的容颜上,说不出的俊美好看。
“我,……”
白蝶把头低了低,像是无法承受男子的目光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龙焕伸手揽住他。
“我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有些感叹的语气从龙焕口中低低吐出,白蝶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屏住呼吸等待他下面的话——“白蝶,这些年来,我也很在意你……我一直很在意。”
他们都是江湖中人,过惯了凄苦飘零的日子,已经不习惯把爱挂在嘴边,也不习惯把自己的情感和性命交付到另外一双手上。
可是如今,一句淡淡的“在意”已经包含了两人所有的感情,令他们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更深深明白,这句话的重量是何等沉重。
龙焕把白蝶抱进怀里,紧紧地拥住。
白蝶只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七年了……已经整整七年了。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此时此地,竟让他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雪陌山头坐下。
周围是澄澈晶莹的冰雪,山下是繁华的洛阳城万家灯火。
白蝶把头靠在龙焕的肩头,两人一同望山下的灯火,他们之间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语言,十指交握在一起,就已经成为永恒。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隔了七年的光阴,泼天的风雨,江湖险恶,人心诡诈,他们终于穿越了种种阻碍走到了一起,握住彼此的手,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分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白蝶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不同于平日冷淡有礼的笑,这是一种眉梢眼角都充满幸福和温暖的真切实在的感情,此时此刻,能够在他的胸前靠上一会,于他已经是最大的满足。
“这些年来……我很对不起你。”
不知过了多久,望着繁华的洛阳城中夜市散去,龙焕淡淡地说。
对于白蝶,龙焕一直是心怀愧疚的。有很多东西自己无法给他,以前是,以后也是。他永远无法像岚雪山庄的慕容越那样,给他富贵尊荣的生活。
可是白蝶不在乎。“跟在你身边是我自己的选择。”
尽管那时候迫于形势,他不得不服下剧毒天水碧,可是这么些年来,他却从来没有后悔过。他们互相扶持着走到了现在,以后也将一直都下去。
龙焕望着怀中之人的侧脸,冰雪清辉的映照下,那张脸散发出玉石般光洁柔和的光泽。龙焕心神一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吻住他。
四唇相触的那一刻,不熟悉的柔情与颤栗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白蝶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有些无措和慌乱,却没有推开他。
龙焕深深地吻住怀中的人,辗转噬咬,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他的手解开白蝶的衣服往里探去,带着些微粗糙的触感让白蝶又是一阵颤栗。
“龙焕……”他轻轻地唤他的名字,感受着他的手一路下探,冰蓝色的眼眸中染上了一层迷朦的色彩。
“不要害怕……”龙焕抱着他,感觉到怀中之人的不安,呢喃着安慰。
“不……不要……在这里……”气息已经紊乱了,可白蝶还是挣扎着说。他不喜欢这样没有遮拦的地方,这会让他感到不安和难过。
听白蝶如此说,龙焕用尽生平的自制力克制住自己,抱起怀中的美人往房间里走去。
一路上,偶尔有弟子遇到他们,看见两人如此的情景,都会意一笑,悄悄地避开去了。
龙焕教主与白蝶公子……只有他们才配得上彼此,他们早就该在一起。
二十二 月凉天水碧
月凉天水碧。
龙焕抱着白蝶走回房中,把他放在幔帐低垂的白檀木大床上,
背脊接触到陌生床褥的感觉让白蝶有一丝的紧张,他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就被龙焕轻轻地,但是很坚决地压住。
龙焕的上身压着白蝶,近距离地看着他。
白蝶的五官是很精致的漂亮,冰蓝色的眼睛有些惊惶地望着龙焕。他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有一点点的期待,也有一点点的害怕。白蝶只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地颤抖,他看见龙焕的眼睛微微笑了,一种满意和征服的笑。
他更加害怕起来,扭动着身体想要逃避,可只挣扎了一下就被龙焕紧紧地制住。龙焕的身体压着白蝶的身体,他感觉得到身下人的紧张和畏缩。怀中,那具单薄的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白蝶的嘴唇紧抿着,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月光似乎就要流溢出来。
龙焕安抚似的在他的眼睛上吻了一下,感觉到身下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对他说,“不要紧,白蝶……我不会伤害你。”
“可是……”白蝶仍旧是害怕,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接受他的爱抚,对他而言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虽然那一夜在岚雪山庄时,慕容越也曾经把他压在身下,可那次白蝶只是因为愤怒和痛苦不断地挣扎,像今夜这样准备打开身体迎接一个男人,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
龙焕堵住了他的嘴唇。那是一个缠绵而温柔的吻。他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器那样小心,好不容易,在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击败了强劲的对手之后才得以把他拥进怀里,龙焕知道自己是幸运的。
他与他的舌在口中缠绕,白蝶觉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有一些痛苦,可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白蝶有些无措。当龙焕放开他的那一刻,白蝶几乎是无意识地呻吟出声。听到这一声美妙的呻吟,龙焕的瞳孔蓦地收紧了。他伸出手去撕开白蝶身上的衣服,月光下,白蝶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锁骨下是白皙的肌肤,在破碎的衣物里若隐若现。
“龙焕……不要……”
白蝶害怕了,将身体暴露在龙焕的视线下,让他觉得极度慌乱。
他伸出手去试图推开龙焕,可手腕却被龙焕一手抓住。龙焕用一只手将白蝶的双腕禁锢在一起,把它们压在白蝶的头顶上,另一只手伸了过来,一下子扯下了白蝶身上全部的衣物。
“真美……”
月光中,他望着自己身下那具完美无暇的身体,不由得低声赞叹。
龙焕修长的手指抚摩过白蝶的脖颈,锁骨,胸口,在胸前的两点突起上微微停留了一会,轻轻地刮过,引起白蝶的一阵颤栗。
“不要……”白蝶的声音虚弱了下来,一双美丽的眼睛乞求地望着龙焕。他是真的害怕了,身体里陌生的感觉让他没来由地恐惧,他不安地扭动着,一边挣扎一边说着,“龙焕……不要……不……”
龙焕猛然抽了一口气,一下子压住他。那样凶猛的力道弄痛了白蝶,也让白蝶完全无法动弹。“……不要乱动。”简单的话语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龙焕的眼神很深,警告白蝶,“我不想伤害你。”
白蝶不敢动了,任由龙焕细细地抚摩。
龙焕的手指有一点点粗糙的感觉,可动作却是温柔的。他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伤害他,骨节修长的手指顺着白蝶的腰身一路向下,滑向他的大腿内侧,探到他最幽秘的地方。
“恩……”
白蝶的呻吟有些压抑,一层淡淡的轻红浮上他精致的面容。
他的身体欲迎还拒似的在龙焕身下扭动,龙焕再也按捺不住,分开他的双腿,挺身进入。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白蝶的身体一僵,龙焕的动作顿住了,望向那张苍白的面孔。
“还好么……?”
他有些担心。尽管白蝶的紧窒几乎让他疯狂,可看见怀中之人的眉紧紧地蹙在一起,龙焕还是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他克制住自己,等待白蝶适应。
“不……没事……”
白蝶不做声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好半晌,才勉强向龙焕一笑,“我没事……”
他用双手攀上了龙焕的背,这个动作将他们的身体拉得更近了,龙焕再也克制不住,深深地看白蝶一眼,在他体内冲刺起来。
一宿缠绵。
幽蓝的弦月仍旧高挂在天际,龙焕却已经准备起身。
睡梦中的白蝶蜷缩在他的怀里,精致的眉眼微微皱着,显示着昨夜的放纵为他带来的不适。龙焕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他俯下身去轻轻吻了白蝶一下,又替他掖好被子,这才起身披衣,向门外走去。
门外,前往碧落海的队伍已整装待发。
……抱歉,……白蝶。
我不能带你去如此危险的地方,你只要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已经足够。
龙焕最后朝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率领着人马,头也不回地离去。
二十三 云冷画屏幽
幽冷的雪光淡淡地笼罩着雪陌山的山头,没有人知道,晨曦中,一个青衫少年悄然立于雪地之上,望着远去的龙焕一行,眼神充满刻骨仇恨。
白蝶在龙焕房中睡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一身酸痛。
身边的人已然不在,白蝶望着一旁空空如也的被褥,不易察觉地苦笑了一下。
龙焕……终究还是把他留在了总坛。他甚至怀疑昨夜的放纵是龙焕的刻意,目的就是为了将他留在总坛。可无论如何,想起那一夜的肢体交缠,涌上白蝶心头的却是淡淡的羞涩和柔情。他轻轻地微笑了一下,支起自己酸痛的身子,下床沐浴更衣。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见到了门外的萧瑟,那个倔强的少年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白蝶开口唤了他一声,“萧瑟?”那孩子却一转头跑开了。
……出了什么事?
白蝶有些疑惑,可是没有多想。他的全部心思放在了龙焕和总坛的事务上面,这段时间他与龙焕都不在,总坛积累下来的事情可谓千头万绪。
夜色阑珊。
夜晚的雪陌山进入了一片静谧。
月翎教的规矩严,弟子们在入夜后歇息得早,只有白蝶的书房里还亮着灯,那是他在处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事务。萧瑟站在一丛忍冬花的阴影里,久久地凝视着小窗透出的灯火。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冰翼光滑的剑身,眼神幽深。
不知过了多久,庭院的拐角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名侍女托着一个紫檀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清茶,那是白蝶最喜欢喝的碧螺春。萧瑟望了那侍女一眼,暗自下定了决心,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萧公子……”那侍女见到萧瑟,微微吃了一惊,接着却低头行礼。萧瑟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盯着她,问道:“端的是什么?”“回公子,是碧螺春。是白公子叫我送过来的。”“是么……”萧瑟的目光微微一闪,却道,“我帮你端进去罢,正好我找白公子有点事。”那侍女看着萧瑟,抿唇一笑,道,“既然如此,就有劳萧公子了。”她说着把手中的托盘交给萧瑟,转身离去。
萧瑟目送着她离开,从怀中取出一包白色粉末,将它们倒进茶盏里,细细地摇匀了,这才举步上前,轻扣白蝶的房门。流砂说得没错,单凭萧瑟一己之力无法扳倒月翎教,他必须和岚雪山庄里应外合。目前龙焕不在总坛,只要把白蝶弄走,萧瑟就算胜券在握。
“进来,门没锁。”听到敲门声,书房内的白蝶淡淡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可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味道,让萧瑟的呼吸有些凝滞。萧瑟推门进去。“把茶放在那里就好。”白蝶的目光一直落在案上的文卷上,听见身后的响动,头也不回地说。萧瑟把茶放下,却并没有立即离开,身后的安静让白蝶回过头来,见到灯下的那个少年,白蝶微微一笑。“萧瑟,怎么是你,有事吗?”
他的话音很温和,可是萧瑟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僵硬。
他望着眼前的白衣美人,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是的……有一些事情,我想我该告诉您。”
白蝶的笑容很温和,他用手端起了那杯新泡好的碧螺春,浅浅地喝了一口。
萧瑟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阻止白蝶的动作,这名少年复仇者的内心处于紧张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用精瘦的手死死握住了袖中的名刀。白蝶喝完茶,用眼神示意萧瑟说下去。
萧瑟深深吸了口气,抬起眼来望着白蝶。“白公子,请允许我向您讲述一个故事。”
“一个故事?”白蝶微笑了起来,放开一直托着的茶盏,望着眼前少年线条分明的脸。
萧瑟并不回避白蝶探视的目光,开始叙述起来
“从前,有一个少年,他生于武林世家,父亲是江湖之中人人尊敬的前辈名宿。他自小在父亲的疼爱和众人的喝彩声中长大,生活得非常幸福。可是有一天,家里忽然来了一个大恶人,他向少年的父亲提了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要求带走少年家里的传家至宝。少年的父亲当然没有答应。于是,那个大恶人就率领着手下将少年一家灭门,少年一家六十余口在那场杀戮中死得干干净净白公子,请问您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我?”白蝶怔了一下,随后沉吟着,轻笑,“那少年虽然可怜,不过,江湖恩怨,本就寻常,愿赌服输而已。”
“是么?”萧瑟的声音冷了起来,“难道白公子的心里就没有正义么?”
“正义?什么是正义?那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白蝶看了萧瑟一眼,恍然之间想起了什么,多年之前,官兵将左丞相府白家满门抄斩的情景又回到眼前,白蝶有些不适地皱了下眉,淡淡然,“如果觉得不公的话,就应该自己去改变命运,而不是做无谓的抱怨。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善良,但却不存在正义。”
自从他被龙焕救起的那一刻,正义在他心中就已经死了,或许身为月翎教第二领主的他会对路边的弱者拔刀相助,可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一个身在江湖的人,手上还沾着许多人的鲜血。他可以杀死他们,但仅仅只是杀死,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审判任何一个生命,决定他们的善,或恶。
正义或邪恶,往往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萧瑟听到白蝶的回答,明亮的眸子里不知有什么样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把那个未完的故事继续讲下去,“少年全家都被大恶人杀了……只有少年一人逃了出来。他被人千里追杀,一路逃到了洛阳。在洛阳城外的朱雀大道上,他再也走不动了。少年又累又饿,可是重伤在身,浑身散发着腐臭,没有人愿意给他吃的。所以,当他看到街边的野狗在争夺半只包子时,少年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萧瑟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自己内心激动的情绪。片刻之后,他深深地凝视着白蝶,问道,“白公子……您可还记得四年之前洛阳城内朱雀大道上,一个与狗抢食的少年?”
“哦?”白蝶怔了一下,用手轻轻抚住额头,“我并没有印象。”
“没有?!”萧瑟彻底呆住,已经想好的说辞忽然无法继续。原本,他想告诉眼前的白衣公子,自己就是那个在绝境之中受过白蝶恩惠的少年,告诉他自己很感激他,但同时也很憎恨他……可白蝶一句轻飘飘的“没有”,却打碎了萧瑟的所有幻想。
“可是当时,您却救了那少年一命。”
“我不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
白蝶笑了笑,说道。对他而言,路边救人并不是什么值得挂心的事,他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救过多少人,更不记得是在什么样的情景下救的,当时又做了什么。
萧瑟望着他,目光一连变幻无数次。“是么……原来,你竟已经不记得了……”
“抱歉,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路边的阿猫阿狗,我偶尔也是会救的。”白蝶的声音淡淡的,端起茶来又喝了一口。
年轻的孩子却因为对方的话浑身一震,白蝶,那个像刺一样在他的骨髓里深深扎根的白蝶,居然只把他当作阿猫阿狗!他霍然转过头去,紧紧咬住牙齿。
“之后呢?”白蝶等了片刻,不见萧瑟继续往下述说,便问。
萧瑟这才一惊,如梦初醒。
他望着眼前微笑着的美人,望着如豆烛光下他纤细的脖颈和脖颈下面若隐若现的淤痕,内心忽然一阵刺痛。
“洛阳城内的朱雀大道上,一名白衣公子救了那名少年。”
萧瑟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又往下叙述下去。白蝶用一双带着隐约迷离色彩的眼睛望着他,萧瑟的叙述已经让他知道,那名少年就是萧瑟本人,而那个白衣公子,就是自己。
“少年很感激那名公子,他在艰苦的环境中活了下来。”
“这个少年……求生的意志真强烈。”白蝶微微笑了起来,说道。
“不错,”萧瑟点头,“因为他发誓要找到他的仇家,为他全家报仇。”
“后来他找到了么?”
“不错,他找到了。”萧瑟说到这里,一双炯炯的眼睛霍然盯住白蝶,“他的仇人,就是月翎教的龙焕和白蝶!”
四周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白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有窗外萧萧的风吹乱了窗内的烛影摇红。
白蝶的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袖中的护花铃,却听萧瑟冷笑一声,“没用的,我已经在你的茶水里下了软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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