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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天水碧 by:浮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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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白色的石屋,龙焕就听见自己的下属这样说。 

石穆是月翎教江南分坛的坛主,为人很是稳重,前些日子龙焕派白蝶去江南办事,便曾与他联系过。 

龙焕从那名叫做江子楚的男子手中接过信,然而才看了开头的几行,脸色便是微微一变——虽然立即恢复了常态,但江子楚可以发誓,在那一瞬间,龙焕脸上掠过的是可以称之为惊恐的神色。 

“出了什么事吗?”即使看到龙焕出现如此绝无仅有的表情,江子楚也只是静静地问。 

作为月翎教的护法,他曾经被同僚戏称为“没有感情的兵器”,而他本人却并不在意——生性冷漠严谨的他的确鲜少有感情波动。 

“白蝶现在在岚雪山庄的人手里。”不愧是月翎教的教主,瞬间的慌乱过后,龙焕的脸又恢复了冷峻淡漠的线条,望着自己的下属,淡淡地说。 

倒是江子楚皱眉。 

“按照日期推算,天水碧发作的日子已经到了……”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然而,龙焕拿着信的手还是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 

那天水碧是他喂白蝶服下的,发作起来会有什么后果他清楚得很,那种痛苦,大概不是白蝶那么纤弱的身体可以承受的吧……? 

仿佛看穿了龙焕的心思,江子楚只是淡淡地说:“岚雪山庄的流砂是当年药王的弟子,天水碧的毒虽然无法可解,但他应该能够暂时压制一下……何况,慕容越和白公子又是旧识,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听到前半句时,龙焕脸上的表情略微柔和了些,然而,在听到慕容越的名字时,神色间却又是一冷。 

“通知萧瑟,和我去江南一趟……现在就走。” 



“很好喝的药,谢谢你,砚。” 

淡淡的药香漂浮在房内的空气中,屏风后的檀木古床上,一名白衣美人半倚着,微笑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那名男子叫做慕容砚,是岚雪山庄的二少爷,亦是白蝶幼时的另一个玩伴。他一边喂白蝶喝药一边苦笑着道:“浅璃,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的味觉还是那么奇怪。” 

浅璃是白蝶的字,以前在左丞相府时,大家都这么叫他。 

慕容砚用手中的勺子轻轻搅了搅那碗深碧色的液体,舀起一勺送到白蝶的唇边,又道:“流砂做的药苦涩无比,难喝得全岚雪山庄几乎没人敢尝试,说好喝的人也只有你了。” 

“呵呵……”床上的白衣美人轻轻笑了,张口服下嘴边的药,“其实这药还不及子楚制作的东西美味,那才是真正的人间极品。” 

“月翎教的江子楚吗……”慕容砚忽然皱了皱眉头,认真地看着白蝶,“浅璃,离开月翎教,好吗。” 

“呵呵……”白蝶淡淡微笑,冰蓝色的眼睛微微闭着,“不行啊……” 

“为什么?”慕容砚急起来,“是因为天水碧吗?大哥说,那是龙焕给你下的毒,是为了控制你,对不对?” 

没有回他的话,白衣美人的眼神忽然恍惚起来,过了许久,这才轻轻地说:“我没事的,龙焕他……对我很好。” 

砚的双拳不自觉地紧握,从小与白蝶一起长大的他心里明白,既然白蝶没有直接否认,那么,毒一定就是龙焕下的了。这么多年,他想必是受了不少苦…… 

“……为什么?他这样对你,你却还……” 

“快喂我喝药吧,都凉了。”打断慕容砚的话,白蝶依旧微微笑着。 

“……”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他明白那微笑的含义——那微笑如一层面具将白蝶与其他人隔离开来,让任何人都窥测不到他的内心。 

一言不发地喂那名病弱的公子喝药,看着他那样苍白的脸色,虚弱的身体,他心里一阵紧似一阵地疼。 

“浅璃……你瘦了好多。” 

许久,慕容砚再次开口,语气却是充满怜惜与心疼的——十年了,他的模样比记忆中的憔悴了许多,一定是过得并不好吧? 

“……呵呵,砚……是么……” 

意外地,白蝶却轻轻笑了起来,只是他自己并不知道,那笑容恍惚虚弱得让人心疼。 

“我……我先出去了,你现在好好休息。” 

无法抑制的痛楚蔓延上来,仿佛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慕容砚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十年了,他一定是吃了不少苦,所以即使连笑容里都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冰凉的液体落在他手背上,低头一看,那是,泪…… 



五 夜之歌 

“别后不知君远近,触目凄凉多少恨,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旖旎的歌声和着古琴温润的音色,飘浮在长长的江南深巷中。 

拂琴的女子身着做工精细的绯色衣裳,细细抚弄那具华美的古琴良久,忽尔抬起眼来,朝身前的男子笑了笑。 

“真是抱歉,让石先生见笑了……这古琴实在是别致得很,小女子忍不住想要试试。” 

“哪里的话,羽姑娘不愧是秦淮一带的花魁,琴技歌技都堪称一流——这具古琴以后跟着姑娘,当可不被埋没。” 

古巷深处的琴行中,一名男子听到绯衣女子的话,便这样淡淡地答。 

那名女子闻言又是一笑,起身朝店铺的主人深深敛了一礼,“能够得到聆风坊的石穆先生夸奖,实在是愧不敢当。这具古琴小女子就拿走了——至于银子,明日便派人送来。” 

这间小小的琴行不大,然而在江南一带却非常有名,这里的乐器音色优美,做工精湛,而琴行的主人石穆更是一位音律高手,据说,就连大内第一的琴师也比不上石穆的技艺。 

石穆微微点头,目送着这秦淮第一的歌妓离去,这才回过身来,望向身边的同伴:“今日便早些打烊吧。刚刚接到教主的信,说是今晚便到。” 

正如没有人知道这位名动业界的琴行老板其实是月翎教八大高手之一一样,也没有人知道这间琴行实际上是月翎教在江南的一处分舵——只因魔教月翎的名头太响,这才将分舵伪装成琴行的样子,隐藏在西子湖边。 

闻言,石穆身旁的女子应了一声,帮着石穆将店内的丝竹琴瑟整理擦拭干净,忽尔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说起来,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到教主了。” 

“是啊,清音。自从白公子和萧公子加入月翎教后,教主便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不要说你,即便是我,见他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石穆一面说着一面帮一架琵琶拧紧了弦,又试了试音色,这才听清音在一旁接腔道:“想不到教主对白蝶公子的事这么上心,原本我以为他最多派几名护法来。” 

夕阳的余辉下,那女子的神色忽然有些空茫,仿佛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 

“洛阳和江南隔着千余里的路,前几日才送出的消息,却说今日就到——从没见教主这么担心一个人的。” 

“是啊,我也想不到他会亲临,而且这么快……”石穆却只是笑笑,虽然对于教主亲临很是意外,神色间却也平静如常,“不过既然是为了白公子,也就没什么不可理解的了。” 

“哦?”那女子很是诧然,顿了一顿,终是问,“怎么……?” 

“呵呵……依我看,教主多半是喜欢白公子的。”石穆说着,颇为愉悦地笑了起来,“说起来,也只有白公子那样的人才配得上我们的教主。” 

正说着,门前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对不起两位客人,今日本店已经打烊了,有什么需要请…………教主!” 

话才说到一半,石穆失声喊了出来,乍惊乍喜地望向来人—— 

琴行的门前,面目如冰雕般俊美的男子静静站着,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断臂的男子,另一个是一名青衫少年,金色的瞳孔在夕阳的余辉中熠熠生辉。 



送茶,入座。 

那英俊冷漠的男子甚至没来得及喝一口方才沏好的雨前龙井,便问:“情况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我去岚雪山庄送货,见到了白公子。”下首的石穆必恭必敬地答,“公子正和慕容砚在湖边散步,看起来并没有大碍。” 

“这么说,只是被软禁而已。”金色瞳孔的少年插口,冰冷如瓷器的声音在空气里激起细微的波澜。 

石穆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忍不住朝那少年多看一眼——那样如音乐般优美的音色,正是深通音律的他所要寻觅的…… 

“他,还好吗?” 

不期然地,龙焕又问。虽然明白岚雪山庄与白蝶的世家渊源,想必不会太过为难他,然而,一想到身中剧毒的他落在别人手里,终究是很不放心。 

石穆连忙收摄住心神,又答道:“看起来似乎有些虚弱。” 

白蝶本来就生得单薄,然而那天隔着湖水远远的惊鸿一瞥,石穆却觉得他仿佛苍白虚弱得没有重量,随时会消逝在风中似的。 

握住茶盏的手指收紧了,龙焕心里清楚得很,那是天水碧在白蝶体内发作的结果。即使流砂的医术再好,但为了对抗天水碧的毒性,白蝶的身体也必须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和痛苦。 

“好好准备一下,后半夜便去救人。” 

淡淡抛下这句话,龙焕从座位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么急?”石穆有些愕然,望着龙焕离去的背影,脱口道。 

“谁叫事情关系到白蝶前辈。”冷不防,那个瓷器般冰冷动听的声音再次扬起,有着金色瞳孔的少年坐在桌边擦拭着手中透明的刀,头也不抬地说道。 

“萧公子其实也很担心白公子吧。”石穆笑了笑,向那名金眸少年问道。方才他注意到当自己提及白蝶时,萧瑟的神色间有着和龙焕教主同样的凝注。 

萧瑟闻言蓦地抬头,犀利如刀锋的眼神冷冷地盯着问话的男子——然而,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美丽的金色眸子很快便转向别处。 

“……罗嗦。” 



白蝶站在回廊尽头的和室前,微凉的夜风吹动他洁白如雪的衣襟,使他纤细的身体看起来有几分摇摇欲坠。 

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敲门,然而却有一个严谨肃穆的声音从房内传来:“进来罢。” 

白蝶微微笑了一下,再没有犹豫,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那是一间素雅的和室,冷冷清清,干干净净。 

房间中央的矮塌上,岚雪的庄主慕容神盘腿而坐,见着白蝶进来,眼眸深处依稀有了复杂的神色。 

“好久不见了,二公子。” 



六 夜未央 

听到那个旧日的称呼,白蝶再次微笑了。眼前的男人明明有着江南帝王的称号,又是和父亲同辈的朋友,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总是很拘谨地叫自己二公子。 

“呵……神叔叔近来可好?” 

白蝶在神对面盘腿坐下,冰蓝色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的摆设。 

据说岚雪的日常事务虽是慕容越在打点,但是这间小小的和室却仍是整个岚雪最让人惧怕的地方。 

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只在其中一角的瓷瓶里,供着一束淡青色的佛手兰——据说,那是越的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许多人都怀疑严厉冷漠的神与那名温柔恭顺的女子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然而,在那名女子死后,他却一直没有再娶。 

白蝶以前曾听自己的母亲说起神与那名女子的故事,当时的母亲是感慨的,用她温婉好听的声音对他说:“神庄主实在是个很好的人——这世上有些人看起来冷漠,其实却比大多数人都重情义得多。”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给白蝶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所以当几年后家门遭难,逃亡中身受重伤的他被另一名神情冷峻的男子救起时,便没有异议地留在了他的身边。 

“在想什么?”神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白蝶的思绪。 

“……佛手兰很美。”白蝶笑笑,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淡淡说道。 

对面的神仿佛一怔,却瞬间平静了。沉静淡定的眸子凝视着白蝶的眼睛,忽然说道:“记得小时侯越说要娶你做新娘。” 

“……那只是儿时的戏言罢了。”摸不透神的心思,白衣公子只是淡淡地答。 

“不。我认为他是认真的。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希望。”神却不放过他,凝视白蝶的目光越发冷厉—— 

“只是我却不知道二公子是如何看待越的。在二公子心里,究竟是那个魔教教主重要,还是越来得重要?” 

问话至此,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白蝶显然没料到岚雪的掌门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竟呆了一呆,不知该如何回答。 

神将白蝶的反应尽收眼底,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情况也不如想象中那般糟糕。他一手托起雨过天青色的茶盏,接着问道:“这几年我虽然已经不大管江湖中事,但也听说了不少传言。人们都说月翎教的龙焕与白蝶关系并不清白——这,可是真的?” 

对面,白蝶的手指在宽大的衣袖中收紧了,牙齿也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然而忍了一忍,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神叔叔今天召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些话么?” 

“我原本不想探问二公子的私事,只是,越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愿见他受到一点伤害。” 

“我和越……并没有什么。”白衣公子的声音蓦然冷淡了,“我很感谢神叔叔当年救了嫣然姐姐,将她安顿到安全的地方——可是,浅璃的事情还请神叔叔不要多问,毕竟,浅璃现在已经是月翎教的人了。” 

“……是么,可是据我所知,二公子和越之间并不是那么简单罢?不然,你待在岚雪这么多天了,那孩子怎么会对你的饮食起居一直亲自过问,却只是迟迟不去见你?” 

“越是怎么看浅璃的,浅璃并不了解……只是浅璃从小和越一起长大,是断然不会伤害他的。”带着淡淡疲惫的神色浮上白蝶的眼底,与这位严厉苛刻的江南帝王说话,真的让人觉得很累…… 

然而对面的男子却还没有满意,紧接着问:“这个,算是你对我的承诺吗?” 

“……浅璃可以发誓。即使有一天越伤害了浅璃,浅璃也不会动越一分一毫。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仿佛就为了等这句话,江南帝王的眼中有如释重负的神色一闪而过。他望着眼前憔悴得让人心疼的美人,忽然轻轻叹息—— 

“二公子,若不是为了越,我也不想这么逼你。” 



从神的房中退出来后,白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经过方才的一番劳神,体内的天水碧又开始蠢蠢欲动。虽然流砂曾经说过,只要他不使用武功便暂时无性命之虞,然而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汹涌而来,疼得他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在掌心刺出深深的伤口。 

……不行,要快点回去…… 

他望着月下漫长寂静的回廊,挣扎着起身。冰冷的白绸因为他的动作泛起水样的波纹,有银色的月光在上面静静流淌。 

转过一座座庭院楼阁,便到了一处开阔的湖面。白玉砌成的九曲桥一分一分向远处蜿蜒,月下宁静的湖水中,有万盏白莲绮艳如炎。 

如泣如诉的萧声低低传来。 

湖心深处的凉亭中,年轻男子裹着丝质长袍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他。 

白蝶的脚步停住了,望着湖心的人影,神色间忽然就有了几分恍惚。 

即使是这般悲凉的调子,也带着华美流丽的旋律……那样的萧声,是只有越才能够做到的啊。 

记得幼时为了和越的萧,自己也曾去学过七弦琴——只是如今物是人非,怕是再没有机会与他合奏一曲了罢?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湖心的男子蓦然回过头来,目光与白蝶在空中相遇,忽尔,就定住了。 

如水的月光下,那男子眼底的泪痣盈盈欲坠。 



七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七年。两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慕容越用了七年的时间来思念一个人,一个璀璨梦影般晶莹易碎而又难以企及的人…… 



远处,那白衣人儿伫立在水边淡然微笑,他的身旁,白莲开得肆意张扬。 

有一瞬间,慕容越仿佛又看见了幼时那个美丽的孩子,有着纤细的脖颈和瓷白的肌肤,看人的时候喜欢微微笑着,冰蓝色的眸子隐藏在风里,无限凄迷。 

他的浅璃,白浅璃…… 



仿佛受了什么蛊惑,慕容越一步一步朝白蝶的方向走去。 

对面,那人儿依旧只是微笑,望着幼时的青梅竹马越走越近,叹息般地说了一句—— 

“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短短的一句话,却似包含了千言万语,让听的人陡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疼。慕容越久久地望着眼前的白蝶,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他的凝视下淡淡微笑——这是,多么令人熟悉而又陌生的表情。 

他至今仍不明白白蝶为什么会加入月翎教,甘愿与整个武林为敌也要留在那个人的身边,七年的光阴,把魔教领主白蝶变成了江湖中的一则传奇,然而,他却想必过得不好…… 

不仅消瘦了那么多,单薄的身体更是如夜风中摇曳的一朵莲花,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错,好久不见了,浅璃。”隔了半晌,慕容越才打破沉默,忽然收敛了一切迷离和恍惚,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公子,目光渐渐凝聚—— 

“为什么加入月翎教,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理由。” 

“理由……么……” 

闻言,白蝶忽然微微笑了,笑容淡漠而伤感,如同幽寂的夜空中盛开的一朵莲花,“越……也许,把我们错开的,真的只是命运……” 

记忆之门缓缓打开,一切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天夜晚,那一夜,被官兵追杀的垂死少年被英俊冷酷的男子救起,那男子俯头望着少年的眼睛,微微皱眉—— 

你伤得太重,能救活你的方法只有一个,服下剧毒天水碧,永远受药性掌握。 

“……当年的我没有选择……”第一次对人说起这段往事,白蝶有些哀漠地笑了,“越,那时的我被官兵追捕了七天七夜,几乎已经重伤不治了……只要能够活下来,要我服下天水碧,甚至留在月翎教,又有什么关系?”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的青梅竹马,“越,我别无选择。” 

“可是现在你可以离开他!”听完白蝶的叙述,慕容越几乎叫了起来,“浅璃,离开月翎教,我可以想办法为你解毒!” 

“不!”连自己都有些意外,为什么会拒绝得如此坚决,望着慕容越惊异和绝望的眼光,白蝶只是低低地说,“不……我不能离开他。” 

“离开谁?月翎教的龙焕吗?”陡然间,慕容越冷冷笑了起来,“浅璃,难道在你的心里,我竟然比不上那个魔教教主么?!” 

白蝶的身子微微一颤,仿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望着眼前的慕容越,许久,微微闭了眼睛。 

“越,放我回去,回到月翎教……那里才是我的家。” 

既然决意追随了龙焕,他便不愿再与任何人扯上关系——那个男人既然是全江湖的敌人,那么自己就随时有与任何人为敌的可能。 

白蝶不想被任何东西羁绊,亦不希望越如此——昨日种种譬如水月镜花,即使美好无限,亦不过转瞬即逝而已。 

闻言,对面的男子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语气中多了一丝负伤和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留下来?!为什么要离开我?!” 

一声声,是质问和嘶喊,他不承认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在短暂的交错之后各奔东西,相忘江湖…… 

感受到肩上的力道,白衣人儿忽然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一瞬间,樱花树下的约定在眼前一晃而过,内心最脆弱的一角被轻易击碎——然而,他又怎么能够不离开他?他必需回去,回到那名冷酷决绝的男子身边,即使那男子永远不会像越待他那样好,即使要与全天下的人为敌…… 

但,那才是他的抉择,他为自己选择的王……还有,命运。 

“越……别这样……” 



被慕容越用力抓住双肩,白蝶体内的天水碧肆虐得越发厉害。他强忍住肩上与体内的痛楚,挣扎着说—— 

“越,放开我……让我回去……” 

“回去?让你回月翎教,去见那个男人是吗?”听到白蝶的话,慕容越忽然冷冷笑了,月光将他眼底的泪痣衬托得越发悲哀,“不可能的。他喂你服下那样的剧毒,我一定要杀了他。” 

尽管龙焕喂白蝶剧毒是情非得已,但见过白蝶毒发时的痛苦模样的越却绝对不会原谅他——龙焕,那个从他身边夺走白蝶的男子,他必将让他付出代价! 

然而,第一次,近乎惊惧的神情浮现在白蝶脸上。他无法想象慕容越与龙焕的对决,更不忍见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越,不要。不要与龙焕为敌。” 

望着白蝶痛苦的神色,慕容越却只觉得一阵酸涩。 

“哈……浅璃,你从来不求人的。没想到骄傲如你,也会为了那个男人求我。”他的语气越发阴沉,“我不会让你回到他身边的——因为,你只属于我一个。” 

还没等白蝶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吻上他的。先是辗转引诱,再是狠狠撕咬——他不顾他的挣扎和反抗,肆意地侵占他,七年时间所积蓄的思念和伤痛在此时全都爆发出来,他再也不会让他离开他,即使,不择手段。 

“唔……”白蝶想要拒绝,然而他的吻是如此霸道,让白蝶的嘴唇无论如何也吐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被迫在他怀中承受这从未有过的激|情。 

慕容越的嘴唇一路下移,滑过他的唇角、脖颈,在他的锁骨处辗转啃咬。那具正承受着天水碧发作的痛苦的身子根本没有力气推开他,白蝶的双腕被慕容越用手轻易抓住,铁一般的力道禁锢着他,为了压制他的挣扎和反抗,他甚至无法在意是否弄痛了他。 

白蝶眼睁睁地看着衣裳被撕开,光洁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让他起了阵阵的颤抖。 

“越,不要!” 

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白蝶难堪地低喊。那纤细的人儿苍白了脸色想要逃,却被慕容越一把按在地上,牢牢圈住身体。 

霸道而近乎无礼的挑逗。慕容越一腿跪在白蝶的双腿之间,用自身的重量压住下方的身体,一只手在他身上游移,放肆地抚摩和侵犯。 

怀中那个惊慌的人艰难地躲避,然而却恐惧地发现自己什么也躲避不了。他的身子在他怀中颤抖,感觉他的手一路向下探去,绝望便无可遏制地弥漫上来。 

越……不要让我恨你…… 

白蝶的眼睛闭上了,停止了徒劳的挣扎,静静地等待那无可避免的命运。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慕容越的动作蓦然停止了—— 

寥落的夜色里,有一个声音冷冷传来—— 

“放开他。” 



八 随风而来 

慕容越的瞳孔蓦然收紧了。 

放开他。 

这三个字的音量不大,然而却包含着深不可测的冷酷和危险。 

不用回头,慕容越也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强烈杀气,有人用剑指着他的后心,冰冷彻骨的寒意透过剑尖丝丝传来。 

是…… 

龙焕。 

他本不知道来者是谁,然而透过身下之人的眼睛,却从中读出了答案。 

白蝶的眼睛不知何时张开了,月光下,迷朦的冰蓝色眸子对上慕容越的眼睛,目光里仿佛有千言万语,然而心绪百转,最终却是沉默。 

慕容越仍然紧紧抱着白蝶的身子,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他们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他可以感觉到他在他怀中极力压抑着的喘息,感觉到他近乎赤裸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因为畏缩和屈辱,神色间充满着难以掩饰的局促。 

“你在怕什么?怕你现在的样子被他看到?” 

慕容越望着身下惊惶不安的他,忽然就冷笑了—— 

“龙焕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 

“放开我!越!”听到慕容越的话,白蝶的身子忽然剧烈一震,接着又是一阵无力的挣扎。情急之下他叫出了他的名字——不但是因为不愿让龙焕见到这样的他,更深深明白慕容越的行为是如何地激怒了龙焕,他害怕一场生死之争就此无可避免。 

然而,话刚出口的瞬间,他便感觉手腕一紧,有着泪痣的男子更加霸道地压制住他,望着白蝶的眼神,深沉而悲哀。 

越…… 

忽然之间,内心最柔弱的地方就这样被轻易击碎——他何尝不明白他这么多年的寻觅和等待,何尝不明白他的付出和悲哀…… 

如果可以,他亦愿意他们只是当年樱花树下的两个孩子,不沾染江湖的腥风血雨,不离不弃,相守终生…… 

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愿望,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般虚幻的绮想。 

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的杀气强烈而清晰,尽管被慕容越挡住了视线,白蝶却仍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是他,来了。 

他发誓要效忠的男人,他一辈子的羁縻…… 

“……越……放开我……” 

隔着带有缥缈莲香的空气,白蝶挣扎着开口,对慕容越一字一字地说。 

他别开眼去不去看他眼底的泪痣,不去看他悲哀的眼神,他害怕自己支持不住,就此沦陷在那双睡梦中出现过千百回的眼睛里,再也回不到龙焕身边…… 

龙焕握剑的手凝定而有力。 

但是在听到白蝶声音的瞬间,那双手却近乎颤栗地抖了一下。 

因为慕容越的阻挡,他看不到白蝶的样子,只有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无力地放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腕处被慕容越紧紧抓着,隐约露出红紫的淤痕。 

白绸的碎片在夜风中飘舞,龙焕望着眼前的情景,目光忽然变得冰一般的寒冷—— 

“放开他,起来受死。” 

奇异地,那名有着妖艳泪痣的男子却冷冷笑了。 

听到龙焕言语的瞬间,他的神情中已失去一切忧伤和迷离,与龙焕同样冷峻决绝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他知道,身后的人有着世所罕见的武功,是他不得不全力应对的高手。 

“你不拿开剑,叫我怎么起来?” 

他低低地吐字,言语里带着微妙的嘲讽。 

身后,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剑一分一分地退开了。随着龙焕的动作,慕容越亦一分一分地直起身子,直到,龙焕看到了那个美丽虚弱的公子—— 

深深浅浅的吻痕延着他精致的锁骨向下蔓延,夜幕下,他白瓷般易碎的身子微微蜷曲着,被撕裂得已经不能遮体的衣衫丝丝缕缕搭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神,幽寂,脆弱。 

一瞬间,龙焕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无以言表的疼痛侵袭上来,让他忽然觉得无法呼吸—— 

然而在这短暂如电光火石的刹那,一抹绯红色的影子忽然鬼魅般地扬起! 



龙焕只觉得心头一寒,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了十七八步—— 

手中的破月剑幻出一抹淡银色的光芒,转瞬之间已将绯色暗影的攻击路线悉数封死! 

月光下,银色和绯色的幻影急速纠缠,冷冽的杀气层层蔓延开去,满湖开得如火如荼的白莲瞬息便谢了大半。 

甚至没有一丝兵刃相交的声音,两人转眼便已拆了一百余招—— 

龙焕的脚步蓦然停住,破月剑的寒芒流泻如一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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