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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败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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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盯着说书人,沉稳的气势不输大人,稚嫩的嗓音说出之话却是不容人拒绝,“既然你肯定懿王在武林大会上出现过,那么你也该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吧?”
这一意外之举引得客栈中人纷纷注目,看着那虽着布衣却一身贵气的少年,目光中有几丝疑惑,亦有几分刺探。然后收回目光悠然喝着杯中物,一切仍是如此平静。
说书人被这少年搞得哭笑不得,在看到他身边的三个随侍后便知是惹不得,于是淡然道:“小老儿只是说书人,可不是包打听,哪能知道他人去哪里了?小哥儿难不成你也是他的仇人?”
“谁说我是他的仇人!我是他……”就在身边三个侍从脸色大变时,少年已机伶地住嘴,盯着说书人的眸中划过一丝冷芒,哼声道:“我只要知道他的去处,你到底说是不说!”
人儿虽小,那份气势却是压得人不由后退半步,说书人暗惊停住身子,瞄着眼前少年,若没看错刚才似乎看到这小哥儿眨眼之间闪过的杀意?如此不凡气势岂是寻常人家能够教导的出来,非皇亲必国戚!一想到此,说书人恍然已悟,瞄了瞄客栈中其他客人,显然已有不少人同样已猜到了。对上少年凌厉却清澈的眸子,说书人笑了笑,坦诚道:“小老儿确实不知懿王的去向,可以肯定的是他还没有死,据说是被两个年轻人带走了。小老儿家中尚有事缠身,就此告辞,小哥儿多保重!”再次瞄了下客栈中的几桌客人,已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异样,说书人赶紧离了这是非之地。
少年自是察觉到气氛有变,却仍沉静一笑,示意身旁三人坐回居左的位置。招来小二点了几道菜,慢条斯理的用过餐,会过帐后一行四人便出了门。至于身后多出的几条尾巴,少年只是淡淡一笑,腿长在人家身上,爱跟就跟吧!少年上了马车,三个侍从则是戴上斗笠穿上蓑衣,一人驾车二人骑马于两侧,一路往潭州的方向而去。
“小王爷,懿王爷下落不明,这一路我们都找遍了,再下去恐怕会有危险。若您有任何闪失,属下等回去无法向皇上交差,请您还是随属下回京吧!”赶车的仍不死心地劝着里头那固执的少主,却不想他能不顾皇上的苦苦相劝,又岂会听一个大内侍卫的话?
果然,里头传出闷闷的声音,坚决道:“找不到父王我是不会回京的,我一定要把父王找回来!”
“可是我们不知道王爷的去……”正想再说什么,赶车的侍从突然顿住,勒马停车注视着前方。车内的少年不知发生何事探出头来询问:“苏凌,发生何事?”
不必苏凌回答,眼前不怀好意逼近的几人已说明了问题所在。五个人年约三十左右,相貌一般,口气却是不小:“小子,你是赵靖的儿子吧?乖乖地跟大爷走或许能免你皮肉之苦!”
少年端坐马车上,冷哼:“光天化日这下竟敢掳杀皇亲,你们这是造反了不成!”
五人之中手执判官笔长的颇为斯文的人回以一笑,连声道:“不敢,不敢……哈哈……我们清风寨还有不敢做的事?皇亲算什么,就是皇帝来了爷爷也照杀不误!”
“你们……你们只是一群山贼,我父王在位时不曾围剿过清风寨吧?你们究竟有何冤仇竟要抓我为人质?”
“哼,冤仇?这要去问你那个昏庸父亲!昔日他曾陷害齐将军抄斩齐家满门,连跟着齐将军的忠心部属亦被他无情地杀掉!我们是齐将军麾下的一支分队,逃过了那个昏君的追杀,为了给齐将军报仇,弟兄们建立清风寨招兵买马……你说我们造反,说的好!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杀赵靖而活!既然找不到他人,抓了你也是一样,有他儿子在手不怕他不乖乖现身相救!”
“苏凌你保护小王爷!”另两个侍卫大吼一声,呛地抽出佩剑攻向五人。苏凌亦是横剑身前保护着车上的少年。
注视着前方的打斗,很快,少年便发现他的侍卫快支撑不住了,不但受了伤还让两个对手靠近马车……幸得苏凌武功不错,挡着两人且战且引,将他们引离马车丈余。然而对手也非省油的灯,否则又岂能当上一寨之主?鬼头刀使得娴熟无比,招招不离人要点,端得难缠!半晌,苏凌已渐落下风,只有招架之力,更无从防守另一个人。正一剑扫开当胸扫来的鬼头刀,背后却是空门在露,另一人趁虚一剑刺来,惊得少年大叫“苏凌小心”!而后竟飞扑到那人身上,死死地缠住他的脖子,迫得那人弃剑去扳他的手!苏凌得救后眼角余光扫到此景,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小王爷学武不过四个月,他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9586A463E96F7847AA秋之屋 转载
然而,与敌过招岂容分神?只这一怔,鬼头刀已横劈过来,划起一溜血珠,但见苏凌左手齐肘而断,胸前横向开了道口子,血如泉涌!
“不!苏凌!苏凌你不能死!”少年红了双眼,缠在对手脖子上的手越勒越紧。那人被勒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搭住他的双手手腕,猛用力一扯,然后一个过肩摔,轻易便将少年摔到地上。手腕上如断裂般的痛及背上的摔痛让少年痛声失叫,更是想痛得昏过去!
那头两个侍卫眼看苏凌被杀小王爷被抓,不由急得乱了方寸,也是杀红了眼,拼了命乱砍欲往前救人。但是焦急的二人只是伤了那三个寨主一身皮毛,反倒是自己二人已是浑身浴血,脚下开始摇晃。突然地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知是痛或是惧,少年睁着大眼呆呆地看着他们倒下的身子,久久不动。
清风寨五人相视一眼,各自点头,决定由寨主押着少年。那寨主手方伸出,眼前寒光一闪,一把淡白削薄的剑横空隔阻,而后一道身影挡在了少年身前。流动着烟氲的剑身,持剑人高挑偏瘦的身材及那一身冷然却矛盾的媚意,不正是眼下江湖中人尽皆知之人赵鸿麟么?虽说容貌平凡,可谁人不知他易容术之精湛?
竟是他?真的是他么?清风寨寨主一瞬不眨地盯着他,似想将他看穿,又似在确定此人身份。
不必他们再思,烟氲乍然流转,寒芒闪处便是一剑刺心!手法之快,之绝,之狠,除却赵鸿麟又有谁?
五个人睁着暴突的眼睛倒下,是死不瞑目?
少年直愣愣看着这一幕,脸上一片木然,不带一丝惧意。一双白皙修长的手遮上他的眼睛,他僵了一下,扳开那双手,走向浑身是血已然气绝的三个侍卫,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是我害死了苏凌他们,如果不是我任性地要出宫找父王,他们就不会跟着我出来送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们!”
沉默了一会儿,一道清悦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建儿,我带你去找你父王。”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少年一震,转过身看着这个陌生人,这才开始戒备,“你是谁?你知道我父王在哪?”
抹去脸上的面具,露出的是一张赛似天仙媚如芙蓉的绝色容颜,赵鸿麟对着他绽开亲切温柔的笑容,张开双臂迎着他,“建儿,我们一起去找你父王吧!”
赵建成愣愣看着他半晌,眼眶渐渐红了起来,突地投进他怀里痛哭。“九叔公,我要父王,我要父王……”
抱着投进怀中的小家伙,赵鸿麟有一瞬的怔愣,这样的情景似曾在哪发生过?应该是赵靖小时候被人劫持的时候吧,那时的靖儿可没建儿这么勇敢,只会赖在他怀里哭……到如今,那个需要他来保护的人总是逮着了机会就逃跑,到底要上哪去找他呢?
“建儿不哭了,我们这就去找你父王,相信九叔公,我们一定会找到的!”抱起赵建成,赵鸿麟牵了匹马,调转马头,往原路返回。
这一路行来都不见赵靖的影子,他身上并没有多少银两,加之身子不是很好,或许还在后头也不一定。
21
沿途北上,赵鸿麟与赵建成少有交谈,一来他们并非熟识,二来赵建成对他仍有戒心。
庆幸的是赵建成较成熟独立,那日在他怀里哭过之后,一路上便静默少语,冷淡不似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而赵鸿麟虽冷淡漠然,倒不至于像往常一般不可接近,对乖巧的赵建成颇为照顾。
这日来到一个小镇上投宿,用完晚餐,赵鸿麟仍是易容,像平时一般牵着赵建成出门打听赵靖的下落。大街上的酒楼客栈茶肆商铺几乎找遍问遍,依然毫无消息。
已经五天了,这一路上不知找过来音讯全无,不由得令人怀疑赵靖是否已经遭到不测……
挣开捏疼了自己的手,赵建成抬头瞪着不解地看着他的赵鸿麟,坚定且固执地道:“父王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找到父王,我不会放弃的!”
这个小鬼……这坚定不移的目光多么像他的父亲,不愧为父子!赵鸿麟淡淡一笑,弯下身与他平视,郑重道:“我也不会放弃,一辈子都不会放弃!”就算是要找上一辈子,亦绝不放弃!
对视良久,一大一小忽地笑了起来。小的牵住他的手,笑道:“我开始没那么讨厌你了。”大的挑了挑柳叶般的细眉,淡淡道:“彼此彼此。”
二人达成“共识”,而后在附近又找寻一遍,直到天黑仍无收获,无奈只得回了客栈再作打算。正迈上楼梯时,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二人驻足
“掌柜的,可有上房两间?”
这声音……是如虹?赵鸿麟忽地回首,只见柜台前站了三个人,背对着楼梯看不清容貌,然后却有着非同寻常的熟悉感。尤其是站在最后的那个背影,熟悉的令他怀疑是思念至深而出现幻觉,一时竟不敢出声,只愣愣站在那看着。
直至那人转过身,是一张陌生的脸,并非赵靖,亦非他当日给他易容之貌。见有人盯着他直看,那人先是一愣,身子几不可觉地一震,而后转开目光……
虽说是不可察觉的微微颤动,赵鸿麟却朝他走了过来,伸出手:“靖儿,真的是你?”在他的轻叹声中慢慢揭了他脸上的面皮,露出的不正是日夜思念的英俊面容么!只是,几日不见他变得更消瘦了。
“九皇叔……”扣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在自己的脸上轻柔抚摸,赵靖暗暗吸了口气,侧过身看着身后二人,道:“九皇叔,如虹和戒嗔很担心你。”
“父王!父王!终于找到你了!”赵建成一心想找父王,在见到赵靖的刹那竟喜得忘了动弹,此时回过神来,小小的身子已经飞扑到父王身上,泪水亦随之涌出。“呜呜呜……父王,建儿好想你……父王你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了……呜呜……”
方才见到赵鸿麟时赵靖已然愣住,未曾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个人,直到飞扑入怀的孩子声声叫着父王涕泪滂沱,赵靖不由僵住。
是建儿?长久以往他没有尽一个做父亲的职责,建儿还愿意认他这个父亲?抱住抽泣不已的儿子,赵靖只觉心中被什么东西堵着,眼眶渐渐发热。“建儿不哭,父王就在这儿。乖,不哭了……”抚着儿子的头,赵靖想微笑却莫名流泪,只是紧紧地抱着儿子。或许这就是骨肉亲情,不管怎样,他永远都是建儿他们的父亲,这一点是任何事都无法改变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然而现在才知道,他还拥有亲人,他并非一无所有。
看着这一幕,赵鸿麟微一皱眉,一手拦腰抱过赵建成,一手递了块方帕给赵靖,冷淡却温柔地道:“有事到房里再说,这里是客堂。”
赵靖接过递到手里的帕子,感到微窘。天色已黑客堂里并无其他客人,可至少还有玉如虹及戒嗔,实在是丢脸!不语地跟在他身后,玉如虹与戒嗔亦无言地跟上。
一进厢房,赵建成便挣开赵鸿麟的手,跑到赵靖跟前抱着他的腿不放,“父王,你不要再离开建儿了好么?我只要父王……”
“好好好,父王再也不会离开建儿了。”赵请弯下身抱起他,一手抚着他冰凉的小脸,发现自己的手不比他的脸热到哪里去,于是用双手抱着他靠近自己,问道:“建儿,你不是在宫里么?怎么会和……你九叔公在一起?”他一个小孩儿怎会走到千里之外来?
听到这个问题,赵建成立刻嘟起了小嘴,闷声道:“我不喜欢皇宫,更不喜欢皇宫里的人,他们都在说父王的坏话!而且皇宫里也没有人陪我玩,紫儿和绫儿都和太子在一起……”
赵靖睁大眼奇道:“你七皇叔呢?你不是最爱黏着他么?”
一听七皇叔三字,赵建成的眼眶突地红了,扁扁嘴,用力眨着眼睛硬是把泪逼了回去,这才说:“我才不黏他,我最讨厌他了!”
建儿竟然说讨厌七弟?这可是天大的奇闻了!赵靖心觉怪异,便问:“建儿,你七皇叔欺负你了?”以前七弟疼建儿是有目共睹的,怎么短短几个月就变了?
“自皇伯伯登基后,就赐了七皇叔一座王府,以前皇爷爷的所有妃子都自冷宫中放了,七皇叔的母妃亦回到了王府。我到王府找七皇叔玩,可是七皇叔的母妃好凶,她不准我去找七皇叔,也不准七皇叔进宫找我。我等了一个多月忍不住去找七皇叔,可是七皇叔说他讨厌我!还说您是……是……是……”赵建成泫然欲泣,咬着唇不说了。
“说什么?建儿你怎么吞吞吐吐的?”赵靖更觉奇怪,七皇弟会说什么竟令建儿如此伤心?
赵建成埋在他胸前闷了半晌,断断续续道:“他说……是狠毒不择手段……不知羞耻的人……说我以后也会像……他们都在说父王的坏话,我讨厌他们!我再也不回皇宫了……呜呜……”
虽然他说的很含糊,但赵靖已是非常明白,心不由地揪痛,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惨白,双唇失了血色。原来七皇弟他亦是如此看他,他这做父亲的还真是失败,未能给孩子带来幸福的生活,竟还让孩子因他这父亲而遭受蔑视。抱紧怀里啜泣的孩子,赵靖黯然失神,这些都是他的错误所铸成的么?若是如此,所有后果由他一人承担便是,为何还要连累孩子来承受他的痛苦?
那边赵鸿麟已经问了玉如虹怎会与赵靖走在一起,原是赵靖出了武当后,在山脚的镇上遇到正待离去的少林诸僧,无处可去的他竟然要随他们出家做和尚!幸得逃离武当的玉如虹与戒嗔及时遇到,玉如虹认得他,更知道他若出家了,自己的父亲非跟着他闹到少林寺不可,于是将他带在身边。因戒嗔受伤真气不继,而赵靖毫无武功,玉如虹担心若是追兵追来凭他一人之力断无法顾及二人,便雇了马车离开武当范围,找一山野幽静之所暂且安身。三日后,赵靖非要独自离去,而戒嗔亦想探知赵鸿麟是否安然脱困。出山后得知赵鸿麟安然无恙,赵靖意欲一人南行,玉如虹因早前的恩恩怨怨对赵靖并无好感,然为报答父亲的救命之恩,他不得不跟着赵靖保护他的安危。这就是为何三人会走到一起的原因。
他非要远离自己么?竟然在他去救如虹时独自离去,难道连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了?目光停留在那背对自己的背影上,心口隐隐发涩,一丝苦笑逸到唇边。这个时候,他竟然亦不忘疏远他,背对着他!
一旁的玉如虹何曾见过父亲如此苦涩的笑容,不禁暗叹世事无常。记忆中,父亲柔媚清逸之姿迷惑凡人不知几许,但他总是冷若冰霜,冷然绝情。曾几何时竟会为情而困,为爱所伤?便是母亲亦不能让父亲露出如此脆弱与绝望的神情吧?
静默中,却听到赵建成那不成句的呜咽声,赵鸿麟一瞬间目露寒光,而后抿嘴握紧拳头,目光不曾稍离他的背影。那僵硬的背影承受了多少的痛苦与煎心?而这竟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在自己的身边,无尽的伤与痛,难怪他只想着远离皇宫,离开自己……
心,随着他肩头的微抖而颤动,又似被石块压住难以呼吸,每一下的跳动就像压迫着每一根经脉,将莫名的痛意传送到四肢百骸……那宽大微蜷的背影是如此的坚强却又脆弱,令人有种想揽他入怀安慰他,照顾他的冲动。
缓缓地、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赵鸿麟走向抱作一团的父子,将赵建成自赵靖怀里提出来,示意玉如虹及戒嗔带他出去。在赵建成“我要父王,我不要离开父王”的抗议声中,玉如虹将他抱出去,并关上了房门,留下二人静静相视。
片刻后,赵靖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九皇叔,几日不见你怎么和建儿混到一块?”话问出口又是哑然一笑。建儿出宫,大皇兄势必派大内高手保护,为何建儿身边之人是九皇叔而非大内侍卫?无须细思便知是遭受攻击时被九皇叔所救。然谁会大胆至极追杀皇亲,除却他的仇家有谁会冒这个险?
看着他苍白的脸上绽开的淡笑,赵鸿麟沉默着,心亦为之刺痛。赵靖是聪明人,不必他开口已知原因所在,那无奈的苦笑中夹杂了不为人知的复杂情绪,是后悔亦或无悔?无法抑制心头的冲动,赵鸿麟上前将他揽入胸怀,紧紧地抱着,想用并不厚实的胸膛为他遮挡风雪,又似给予他无尽的力量,然最怕的是他再次离自己而去。
仿佛找到了可以支撑的柱子,赵靖无力地垂首于他肩上,熟悉的气息纾解了他微微揪痛的心。微眯的眼中一片茫然,一个人失去目的之后是否如他这般,行尸走肉,是这么形容的吧?为了儿时起便深刻心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绝色身姿,他暗蓄兵马,争权夺位直至坐上皇位,用了多少心血死去多少无辜之人,换来的不过是冰冷仇恨相待。这也罢,那时他至少有自己的目标与意志,为达目的他必须想更多更多的办法……如今他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去想了,何去何从已经不重要,他只需浑浑噩噩地等着明天的到来,未知的明天呵……
静默良久后,赵鸿麟只听见他沉重微乱的呼吸声,连动都不曾动过,不由怀疑他是否睡着了。侧回头碰上他空洞的目光,不禁全身一震,“靖……”
“不许阻挡!父王,我要父王……”门外响起赵建成的吵闹。
听到这声音,赵靖突地一惊,眸中闪过闪亮的光芒,抽走的力气仿佛又回到了体内。他缓缓离开赵鸿麟的肩,挺直身躯,一瞬间赵鸿麟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赵靖,天生的王者之气又回来了。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温暖与柔和的气息,与坚毅挺拔的身躯揉合成一种和谐之美,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看出他不复之前的脆弱,赵鸿麟转身去开门,眼前人影一闪,一个小小的身子已经冲进他怀里喊着“父王父王”,不由啼笑皆非。赵靖在他身后咳了咳,“建儿……”
赵建成这才知道自己喊错人了,抬头看那冷中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的脸,小脸红了红,吐吐舌头,“九叔公。”他就说父王抱起来怎么像是瘦了不少……脱了他的身旁赶紧往笑瞄着自己的父亲黏去。
站在门口的玉如虹听到这声九叔公后,心下被什么拨动,神色怪异地瞅瞅自己的父亲,又瞄向赵靖。若非建儿的这声九叔公,他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父亲与赵靖,他们是叔侄!不过,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他都无所谓,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自己不也以父亲为榜样逼得一个和尚还俗么?想到这不禁苦笑了一下,按赵长庆他们的说法,就是——不愧是父子,无耻败类!紧了紧手,手中握的是一旁戒嗔心不甘情不愿被他拉住的手。无耻也好,败类也好,他只忠于自己的心,纵使为此而丢掉小命!
“早些休息吧,这里仍是八大门派的势力范围,明天早起赶路。”赵鸿麟并未回过头,一脚已踏出门外。
“九皇叔,谢谢。”谢什么?是他救了建儿,还是他对自己的照顾与安慰,抑或是他真诚却无言的心意?他无从说起,只是清朗的声音中满含了太多的复杂情感,理都无法理清。
赵鸿麟回头,望着他的目光如炬,却淡淡道:“谢我?是我该说抱歉才对。”转过头,身子已经在门外消失。
“他……这么晚了去哪里?”
听出赵靖语中的关心,玉如虹只是淡然道:“不会走远的,你们早点休息。”而后拉着戒嗔回到隔壁房中,暗中似乎传来戒嗔模糊的抗议声?
冷风吹来,屋内烛影摇晃,寒意逼入温暖的房间。赵靖迟疑片刻后关上门,将建儿抱到床边给他宽衣睡觉。或许几日来的赶路找人累坏了小家伙,亦或找到父亲后便安心了,他沾床即睡,只是小手在睡眠中仍紧紧拽着父亲的手。
轻轻抚上孩子疲惫却安然的睡颜,赵靖又是一阵心酸,他是个没用的父亲,没能保护好孩子,竟然累得孩子为他担惊受怕……给孩子撵好被角,平静的呼吸声音给屋里增添了温馨与安宁的气息。“建儿你受苦,是父王太没用,但是今后父王会保护你的,找个没人认出我们的地方隐居,建儿你说好么?”仿佛听到他的话了,建儿熟睡的小脸上浮现幸福的笑容。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孩子的睡脸,赵靖淡淡的笑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建儿要保护……人一旦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便会变得坚强,可以说,是建儿救了他!
夜已深,除却风声,四周静悄悄的。
赵靖皱了皱眉,缓缓轻柔地抽出手,一开门,冷风袭来不禁打了几个寒颤。外面是走廊,夜色黑沉看不清街面与周围的景物,更无从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身后,屋里的烛光忽明忽暗,赵靖关了门,站在走廊上试图找到那个人。冷秋寒夜,他能去哪里?还是说他又订了一间房已经睡下?
寒风吹得身子直发抖,赵靖却丝毫没有回房的打算,黑暗中低低的叹息声被风吹散。突地,身后有人靠近,尚未做出防备,一阵温暖的气息已经包围了他——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后,温柔的清音夹着温热的呼吸响在耳旁:“回房去吧,再下去你会着凉。”与他的温柔所不同的,是他揽着赵靖的身躯往房里带强制行为。
房门阻隔了寒冷,也因为与他紧紧相贴的身子给了他温暖,赵靖不再打颤。就着屋内的灯火转头看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撕去了面具,露出他曾经令人疯狂着迷的绝世之容。曾经?难道如今就无魅力了么?
注意到他脸上自嘲的笑容,赵鸿麟不解:“怎么了?”
“没事,你可以放开了九皇叔。”赵靖并不挣脱,只等着他自己松开摆在腰间的手。
瞬间,赵鸿麟像是泄了气,然而他并未松手,反而似站不住了将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赵靖身上。赵靖在他的紧箍之下艰难转身,他的头改贴在自己胸口,一动不动。“九皇叔,怎么了?”声音中有着难掩的关怀。
突地抬起头,赵鸿麟的黑眸在暗中如烁星般晶亮,带着连他自己都难以解释的自信,凝视着他道:“你依然爱我!从未变过!”
赵靖一愣,目中闪过一丝狼狈,但很快镇定道:“你是九皇叔,我对你的关心是应该的。”
赵鸿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他并非没看到赵靖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时至今日,他不能再重蹈覆辙一味地强迫,能做的是等他自己承认。
被他晶亮的目光盯着,赵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床上那个睡相奇差已经打横而睡的儿子,笑道:“九皇叔,外面风寒,客栈早已打烊,只能委屈你趴在桌上睡一晚了。”
“那你呢?不是也要趴桌上吧?”瞄了瞄床上的人,赵鸿麟的眸中不知是笑还是怒。786A6B1DE489秋之屋 转载
赵靖又笑,看着那个小鬼没辙道:“累了几天,就让他好好睡吧。”
脸上慈爱与温柔看得赵鸿麟心里直冒酸,虽然他知道这种醋吃得实在莫名其妙,更是丢脸,但是——他还是酸!
双手捧住他的脸扳正对着自己,踮起脚尖,美丽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最后以唇封住他微张的嘴——
久违的熟悉亲热,令赵靖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脑中轰然作响,欲拒绝却被他紧紧压住。双唇相触时的柔软,灵舌交缠时的缠绵,甚至那熟悉的温热气息,都令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已随着他的攻城掠地而沉沦……
“父王……父王……”
迷糊睡梦中的童稚声音给二人泼了一盆冷水。赵鸿麟放开浑身僵硬的赵靖,越过他的肩望去,只见床上的小鬼坐了起来,一手揉着睡眼惺忪的眼,只不过他是——朝里而坐!霎时,他有种挫败之感,这个死小鬼!
赵靖自然也看见了,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建儿并未目睹!“建儿,父王在这。”不知是紧张或是刚才的一吻所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听父亲在后面,赵建成转过身,半睡半醒地看到二人,嘀咕道:“父王,九叔公,你们还不睡啊?一起睡吧!”说完仰头一倒,又睡过去了。
赵鸿麟忽然觉得,其实建儿真的很可爱!目光邪邪地瞄看赵靖,只见他脸色青白交替,阴晴不定地瞪着自己。于是淡淡一笑:“还是听建儿的一起睡吧,养足精神才能对付追兵,何况有建儿在……”
“他睡相差。”
“我会固住他。”
“床太小。”
“没关系,今晚我们不做‘其它’事,可以凑合。”
……
……
呼啸的寒风在门外打转,房内已是一片安静。
一张不大的床上挤了三个人,两大一小。赵靖在最里面,中间隔着不时说些梦话的建儿,外面是和剑而睡的赵鸿麟。三道轻轻浅浅的不同呼吸声,便得房中更为平静。
22
一夜平静,次日一早起来,外面不知何时已下起了霏霏细雨,天色阴沉灰朦。
如此天色自然不宜上路,但为了早些摆脱江湖人的追杀,赵鸿麟等人买了辆马车,用过早点后即刻上路。
既然要避人嫌疑,马车自是以简朴为要,再不能像玉如虹以前那辆招摇过市,摆明让强盗来抢的华丽马车。不太宽敞的马车里坐了四个人,左边是赵靖及赵鸿麟,右边为戒嗔及赵建成,可怜的玉如虹小王爷沦落为车夫。心甘情愿那是绝不可能,然别无他法。赵建成一个小孩子不会赶马,赵靖与戒嗔身子虚弱不宜淋雨,至于赵鸿麟他敢让父亲去驾马车么?
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往东北而行,车厢内的静默突地被赵靖打断:“九皇叔,你们回王府,我与建儿不再回京城了,到了下一个镇后就此分别……”
“对对对……我们不回京城,我讨厌皇宫!父……爹说要带建儿隐居。”赵建成坐在赵靖对面直点头。早上起来父亲就告诉他,让他今后称父亲为爹,不能再叫父王了,从此以后他们就是普通的百姓,而且以后要住茅屋过清贫的日子。赵建成也就点头了,只要爹在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只要不回皇宫哪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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