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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断 by 寒雨澈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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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颜之流,不过是暗地里以色伺人的烟花女子,我说过寒落是我的朋友,不是那些随便的歌姬戏子。”东篱暄难得一脸严肃地道。 
“朋友?认识也不过几天,见了不过几面,哥你何必这麽紧张?”东篱昕微微仰头,直直地盯著自己哥哥,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一般,眼中闪烁不定。 
“我……”东篱暄心中无由一动,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一旦沈默,空气中却似乎更凝重了起来,好一会,寒落才轻笑出声,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了他。寒落却只顾著笑,似乎愉快得不得了,眉眼间的笑意似乎熠熠生光,竟带著一缕醉人的销魂。 
好一会,他才停了下来,轻叹道:“真是好,今天才知道,原来兄弟吵架是这般模样。”众人又是一愣,不懂他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寒落似乎也察觉自己说了奇怪的话了,连忙又补充道,“我是羡慕两位的兄弟之情,今天才知道,原来兄弟吵架,跟平常吵架,连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我自小没有兄弟姐妹,今天才真正领略得到……” 
被他这样一说,东篱兄弟面面相觑,谁都是说不出话来。 
终於还是东篱昕先开口,他笑了笑,道:“不是说放下平时的架势麽,哥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放不下!我不过开个玩笑,你用得著这麽认真吗!真是的。”回头瞟了催云一眼,又补了一句:“我和催云到里舱去,看有什麽可以吃的,一大早被你拉出来,什麽都没吃,可饿死我了!”说罢,便径自向里舱走去。 
只有东篱暄留在原地,心中暗暗带了一抹不安,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五 看见 


那天後,东篱暄还是天天跑到江府把寒落带出去,常常是天全黑了才带回来,如此一晃眼又是半月,江家上下对这早已习以为常,江子寻也不再像一开始的在门外侯著,只是任他爱来便来,爱走便走。 
只是东篱暄再也没拉上东篱昕,每天只是带上亦星便出门,有的时候甚至连亦星也不带,即便是带了出去,也大多在正午之前便被遣了回去。 
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突然对人如此殷勤,自然是人人瞩目,惟独当时人却丝毫没有一丝不安的感觉,东篱暄自是鬼迷心窍般没任何感觉,可即便是寒落,也没流露过任何不适或抗拒,脸上还是时刻挂著那温柔如水的笑意,东篱暄带他出去,他便出去,回到府上也没提起什麽自己是东篱家少爷的朋友之类的话,似乎日子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日,东篱暄回到别馆时天色还早,一进门便看到东篱昕坐在厅中,手上拿张一张纸,似乎是信笺,他身後立著的催云还是那副恭敬的模样,只是手微抬,上面停著一只雪白色的苍鹰。东篱暄一进门,那雪鹰便扑扑翅膀掠到他跟前,低低地叫了声,轻轻巧巧地落在他肩上。 
东篱暄摸了摸雪鹰的头,脸上残留著的笑容一瞬间便敛去了,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东篱昕扬了扬手中的信,唇边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哥,你看,唤雪都没办法了,连你的袭风都用上了。” 
袭风指的是东篱暄肩上的雪鹰。 
“怎麽了?” 
东篱昕却没回答他,只是带了点无奈地问:“哥,究竟我们什麽时候回山庄去?” 
东篱暄没想到他突然这样问自己,不禁一愣。 
“不回去吗?”东篱昕只是盯著自己哥哥,“扬州有什麽好?虽然说山庄下面的生意都各自有人打理,你还有肆阳帮你看著,可是都出来这麽久了,不太好吧?” 
“生意的事,你不必插手……”东篱暄迎著弟弟的目光,居然觉得自己似乎被人透视了一般。 
东篱昕却不让他说下去,只是那样笑著:“或者说,哥,你有什麽舍不得吗?” 
“哪有!”话脱口而出,一瞬间,却有一张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东篱暄自然知道那是谁。 
东篱昕还是看著哥哥,好一会,才移开目光:“我直接说好了,哥,你知道现在江府已经有话传出来了吗?” 
微觉愕然,东篱暄问:“什麽?” 
看著哥哥的脸,东篱昕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当然不会知道。他们说,寒落在勾引你。” 
“我是男子!”东篱暄想也没想便道,随即察觉弟弟看著自己的目光有点怪异,不自觉地转过脸去,“何况,那些无聊的人,无中生有,用得著管吗!” 
东篱昕也没坚持,只是缓缓地道:“哥,你又不是寒落,怎麽知道是不是无中生有呢?” 
东篱暄心中一震,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厅中一片寂静,过了好一阵,东篱昕才扯了扯催云的衣袖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没回头。“哥,你爱留多久就留多久,我明天回去了。”顿了顿,似乎想起要补充什麽,又道,“羿王回京了,我不能再留在这。”冷冷清清扔下一句话,东篱昕便拉著催云走出了大厅。 
只有东篱暄还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们说,寒落在勾引你。 

扬州.思归楼 
“我听表姐说,这里之前的老板是个外乡人,一心想赚大钱,衣锦还乡,可心里又念念不忘家里的人事,所以就给自己的茶居起名作思归楼了。”坐在护栏边的小桌旁,寒落小心翼翼地逗弄著手中碗里的红豆八宝糕,一边笑意盈盈地道,“这小糕点真好吃,不知道模样是不是跟味道一样好呢?” 
沈默。 
“一定是红色的吧?吃起来软软的,看上去是不是也一样呢?”笑意不减。 
坐在他对面的东篱暄却似乎听不到似地。 
“暄少爷……”怯怯地唤了一声,寒落的笑容似乎僵在了唇边。 
东篱暄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好一阵,才尴尬地问:“你刚才说什麽?” 
寒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没,没什麽。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他看不见,不代表什麽都感觉不到,今天一上思归楼,东篱昕便一直盯著他看,那目光似乎要把他看穿了一般,他又怎会感觉不到呢。 
“什麽?”东篱暄一时反应不过来。 
寒落轻轻一笑:“我感觉到暄少爷你一直在看我啊,不是吗?” 
“啊?没……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这样啊。”寒落喃喃应著,“这些天,真的很感谢暄少爷带我出来,以前……以前都不知道扬州城是这麽好的。” 
东篱暄猛地一震,这才完全清醒过来:“怎麽突然说起这话来了?” 
寒落唇边的笑意一直萦绕著:“因为思归楼的红豆八宝糕很好吃。” 
“这有什麽关系?” 
“如果不是你带我出来,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吃得到啊。” 
“怎麽会,只要在扬州,总有机会吃到的。” 
“不会的。如果不是你,一定不会。” 
──他们说,寒落在勾引你。 
在心中缠绕了半天的话又猛地在脑海中响起,东篱暄呆呆地看著寒落,一时间竟接不下话来。 
“暄少爷?”寒落轻轻唤了他一声。 
“对不起,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做……今天,我先送你回去吧……” 
听出东篱暄话中带著些许歉意,寒落笑了:“我没关系的,暄少爷的事要紧。” 
东篱暄看著那张带著笑的绝美容颜,不知怎的,居然感到一阵心虚。“这些糕点,喜欢的话,让店家包好,你带回去吧。” 
“不用了,红豆八宝糕,还是在思归楼吃才好。” 
“那,回去吧。” 
点了点头,寒落没抬起头来,只是暗自笑了。 
不知道,昕少爷跟他的哥哥,说了什麽呢…… 
都算了罢。 

兴冲冲地跑回别馆,东篱暄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麽,愣愣地看了亦星一会,终於问:“亦星,昕呢?” 
“昕少爷一大早就带著催云回京了。”亦星偷偷看了主子一眼,只是回答。 
“有没留下什麽话?” 
亦星摇了摇头:“没有。” 
东篱暄没再说话,只是失神地走回房间,亦星想跟上去,他只是挥了挥手。 
──他们说,寒落在勾引你。 
寒落……那个双目失明的少年吗?那个总是抱著琴,一旦失去了就会慌乱不已的少年吗?那个总是温柔地笑著,会乐观地说“没见过就不会有期待,也就不觉得可怜了”的少年? 
记忆中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容颜上似乎总是萦绕著淡淡的微笑,还有一闪而过的,落泪的双眼。 
他在勾引我? 
“怎麽会……”不自觉地,心里的话从唇边逸出,直到察觉到声音,东篱暄失笑了,自言自语地道,“开什麽玩笑,他连我长什麽样都不知道,我还是个男子……他怎麽会勾引我!如果非要这样说,问个明白就好了。”说著,一手抄起刚放下的长剑,推门而出。 
亦星正走到门外,见他又走回来,不禁愕然:“暄少爷?” 
“我出去一下,你留在别馆里就好了。”话音刚落,东篱暄便头也不会地走了出去。 
亦星看著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概又是去找寒落了吧?这些天都是这样。昨天东篱昕说的话,她也是知道的。 
暄少爷心中,寒落已经是可以影响他思绪的人了。 
──亦星,好好照顾我哥,别让他出事了。 
昕少爷,您的话,亦星明白,只是,就像我们从一开始就可以预想得到的,暄少爷心中的魔,是永生永世都无法消灭的。无论再过多少年,在那时候,雪落飞花沾衣寒……这是暄少爷心中永远的刻印,您不也说过吗? 

几乎是施展轻功一路奔去,站在江府後面的小巷中,东篱暄却没再走前一步。 
刚刚才把人送回来,这会又要找人,别说江家的人,就是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思索了半晌,东篱暄脚尖一点,轻轻巧巧地便跃上了围墙。既然如此,反正只是问个问题罢了,用不著让江家的人知道,只要找到寒落就行了。 
无声地落在院中,侧身躲开刚好走过的两个丫鬟,正要动身,却无意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中叫了自己的名。 
“今天少爷一出去,少夫人就过去了,也不怕被老爷知道!” 
“哦?东篱家的大少爷今天没来麽?”藏禁楼耽美论坛(zadm) 
“来了,又回去了。不然也不会在府里跟少夫人鬼混了。” 
人走远了,声音也小得听不见了,东篱暄也没跟上去,只是心中一动,似乎有什麽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自朝寒落居住的院落走去。 
刚走到初次见到寒落的荷塘,便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琴声传来,恍惚间有点熟悉,似乎就是那天在画舫上所弹的《落花怨》。 
微一凝神,确实便是那曲,可琴声中却夹杂著一阵阵女子娇柔的笑声,一直不断。 
又走了一段路,靠在假山稍稍探出身子,一眼变看到了在屋子前院落中抚琴的寒落。东篱暄却怔住了。 
寒落的身後,靠著一个妙龄女子。两人身体贴得很紧,那女子的头就靠在寒落的肩上,脸贴著他的脖子,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一曲停,那女子笑了,微抬头,轻轻咬了咬寒落的左耳:“小落的琴技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听得都要心碎了。” 
寒落没有反抗,微微一笑,轻声道:“那我换首欢快点的?” 
“吻我。”女子笑意更浓,“吻我就可以了。” 
寒落脸上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声音更轻了:“有人在。” 
“就我和你,其他人都被我遣走了。”女子往寒落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乖,吻我。” 
寒落侧了侧脸,笑了,柔声道:“我看不见。” 
话音刚落,他唇已被覆上了,那女子贴得更紧了,手也不自觉地缓缓环上了寒落的脖子。 
看到著,东篱暄猛地收回身子,眼中竟不觉流露出一丝惊恐。 
那个女子就那样吻上了寒落的唇,寒落没有一丝的反抗。 
或者说,他是愿意的。 
只是,那个女子,是宛雁惜啊!宛雁惜……江家的少夫人,江子寻的新婚妻子!他们不是表姐弟吗?怎麽会……怎麽会…… 
缓缓地张口,吸气,呼气,东篱暄力求能平静下来。 
他一定是看错的,不然,怎麽可能……寒落和宛雁惜……怎麽可能! 
战战兢兢地探出头,院中的两人没有分开,只是呼吸显得急促了,宛雁惜的慢慢划落,到衣领,到前襟…… 
不敢再看下去,东篱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手微微颤抖著握成拳,他返身沿原路走去,跃上围墙,无声地落回小巷中,他的身子终於晃了晃。 
怎麽会这样,那是梦吧? 
他刚才在江家的院子里,看到寒落,和他的表姐宛雁惜,江家少夫人宛雁惜。然後,他看到宛雁惜吻上了寒落的唇。 
而寒落没有反抗。 

“暄少爷!”看著东篱暄摇晃著走进别馆,仿佛丢了魂似的,亦星不禁一惊。 
缓缓看向亦星,东篱暄居然看到一丝惊惶,还有,一种似乎注定的悲哀。为什麽?微微偏著头,东篱暄看著亦星不说话。 
“暄少爷?”亦星叫得心慌。 
似乎终於明白自己已经回来了,东篱暄闭了闭眼,吸了口气,终於道:“亦星,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山庄。” 
“明天……”亦星脱口而出,却又猛地收住了,只应了声,“是。” 


六 初雪 


枝头的枯叶已落尽,风吹过的时候,总夹著刺骨的寒意,不知不觉,已经是入冬了,天空还'飘著毛毛细雨,只是云缓缓移动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这年冬天的初雪卡要降临了。 
寒落靠著软椅,膝上是挽玉琴,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弄著,调不成声,伴著一旁丫鬟思儿打扫的声音,竟透露著一丝无名的烦躁。 
“思儿姐,天气是不是冷了?”骤然停手,寒落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思儿抬头看了看脸向著自己的人,冷冷哼了一声,没回答,径自打理著床铺。 
寒落丝毫不在意,指尖轻轻抚上琴弦,光滑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头,让人不禁一颤。他自顾笑了。“思儿……这是你原本的名字吗?” 
有点愕然地抬头,不懂那坐在软椅上的人怎麽尽问些奇怪的问题,犹豫了好一会,思儿才不甘愿地道:“原本名字里就有那个思字,卖进来的时候,管家嫌名字复杂,就唤了现在这个了。” 
“是吗?他们都爱这样叫人。以前……很久以前,也有个女孩像你这样,叫……我都快忘了。”随性地笑了笑,笑颜温柔得让人动容,“好象是叫寄儿吧,都一样的,也是後来被人唤成这样的名字。” 
思儿没理他,只是奇怪地看了看他。 
“思儿姐。”寒落突然很认真地唤了一声,思儿又是一愣,看去便见到寒落双手放在琴上,一个劲地笑,灿烂非常。“思儿姐,你说,东篱暄不来了,我该怎麽办?” 
“不还有少夫人麽,寒落少爷还愁没人爱吗?”想也没想便冲口而出,思儿冷笑一声,提著水走出房间。 
寒落一动不动,脸上笑意不减。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走进门,寒落只是微微侧过头面向人来处。然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东篱暄今天回绘世山庄了。” 

天空阴沈了好久,终於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宽阔的大道上,见不到多少人影,只有一辆马车,一侧车厢上以红色的玉石镶成一只展翅的雄鹰,只要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那是天下第一庄绘世山庄少庄主东篱暄的马车。 
马车一路奔驰而过,刚积起的薄雪依著马蹄和车轮飞扬而起,又无声地落下。 
东篱暄就在车厢内,靠著一角闭目假寐著,他面前是那雪鹰袭风,静静地立在那儿。 
猛地一声马嘶,车厢往前猛烈地一晃,东篱暄张开眼,微皱了皱眉,伸手挑起门帘:“亦星,怎麽了?” 
亦星没有回答,只是怔在那儿一动不动。 
东篱暄探出头,顺著亦星的方向看去,那刚被雪染白了的路上,竟然躺著一个人!那人一身单薄的白衣,若不是盖脸的黑发,怕就很难发现了。 
而他的怀中,抱著一个琴。寒落的挽玉琴! 
下意识地猛抽了口气,东篱暄想也不想便跳下车,冲了过去。 
说不上为什麽手竟抖了起来,东篱暄小心翼翼地扶起倒在地上的人,轻轻拂开掩面的长发,便看到了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绝美容颜。 
真的是寒落。 
“寒落,寒落!”唤了两声,怀中人儿却没有一丝反应,手上所触,竟是一片冰凉。 
屏著呼吸,东篱暄的手魏颤颤地伸到寒落的鼻子前。终於缓缓地松了口气。 
还有呼吸,只是已经很微弱了。 
“亦星,我先到前面的客栈去,你赶车跟来吧。” 
“是。”亦星一直看著一切,直到此刻,还是什麽话都没说,只应了一声。 
东篱暄扯了扯寒落怀中的挽玉琴,想将它交给亦星带去,可寒落虽然昏迷,却死死地抱著琴不肯放,东篱暄无奈地低笑一声,喃喃道:“还是这麽宝贝它吗……”语罢,连著琴抱起了地上的人,一提气施展轻功便向前飞奔而去。 
亦星看著远去的身影,只是轻得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驱车跟上。 
原以为,扬州一梦,醒了便无迹可寻,只是现在,恐怕又是一场纠缠了吧…… 

输过一股真气护著,又让客栈的小二请来了大夫看过,开了药又吩咐人去煮了,好不容易喂寒落服下,见他的气息渐渐平服了,东篱暄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冰冷。 
刚才……那是惊慌吗?在看到他倒在雪地中时。完全不假思索便将他救起。 
真的,完全不假思索。不去想这个人与自己是毫无关系,不去想那些空|穴来风的流言,不去想江家院落中那肆无忌惮的调情……只是想救他,绝不能让他死去。为什麽呢?难道,在心中,已经变得重要了麽…… 
只是,为什麽寒落会那样倒在雪地上呢?他至少还是扬州大家族的表少爷吧? 
“不……”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静无声息的房间中响起,清晰得带著回音,东篱暄猛地低头,床上的人紧闭著眼,眉头紧锁著,脸色一片苍白。那不是清醒……他是在做梦。噩梦? 
忍不住凑上耳朵,便听到寒落很低很低地呢喃著:“不能死……不会了……不会死的……我、活……我会活下去的……” 
“寒落……”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一直萦绕,破碎,却坚定。东篱暄心中竟涌起一阵惊恐。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带著如此的执念去活著。那不是人本能的求生意志……那样的话语,如同诅咒,活著的诅咒。 
呢喃声渐渐静了,夜幕不知何时已经吞噬了整个大地。 
东篱暄靠著床假寐著,竟是不敢离开。 
房间里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窗外雪落到地上的声音,似乎只一会光景,雪便已下得大了。 
一声很轻很轻的呻吟传进耳中,东篱暄猛地睁开眼,看向床上。 
只见寒落眼睛还是闭著,只是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先是摸了摸被子,才缓缓睁开双眼,瞪了瞪,茫然地捉不到一丝一物,终於放弃了,侧过头听了一会,脸慢慢转向东篱暄,然後开口,微弱的声音带著微微的沙哑,却意外地透著一丝撩人:“东篱暄?” 
自相识以来,寒落从未直呼过他的名字,总是恭恭敬敬地唤一声“暄少爷”,这时听他这麽一问,东篱暄反而怔住了。 
“过来。”寒落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东篱暄不由自主地走到床边,见他似乎想要起来的样子,下意识地便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寒落却捉著他的手,然後轻缓地向上摸索著,手腕,到前臂,然後手肘,再到手臂,然後抚上肩膀,微微顿了顿,又移到脖子。 
他的手很冰,手劲很轻,触到身体时,让东篱暄觉得一阵酥麻,不自在地一缩,寒落笑了。手终於抚上东篱暄的脸,托著腮,麽指慢慢游离到嘴角。 
就一瞬间,他猛地一拉,身子向前一倾,略带冰冷地唇便准确无误地印在了东篱暄的唇上。 
东篱暄一下子便僵住了,愕然地睁著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离自己极近的容颜。 
那麽近,闭著的眼上,睫毛仿佛就能扫到自己的脸上。 
唇被占著,先是一股很淡很淡的菊花香仿佛从那慢慢渗进身体,然後感觉到很痒,似乎被什麽轻轻地啃著,接著,有一股湿润慢慢探进…… 
“你干什麽!”猛地清醒,想也没想便使劲推开了身前的人,东篱暄失声大喊,声音中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唇上似乎还存在那微微的冰凉触感,他喘著气,难以置信地看著被自己推跌在枕上的人。 
寒落不著痕迹地轻轻抚了抚撞痛了的肩膀,笑厣如花。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那天在江家院落中东篱暄听到的一般:“带我走,好吗?” 
“你……”东篱暄气已经顺了,可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心中的紧张。 
寒落笑著靠上去,依在东篱暄怀里,头枕在他肩上,在他耳边低低地道:“我要跟你,带我走,我什麽都答应你。” 
东篱暄几乎不能思考,手僵在两旁,却无法再推开身上的人,只是勉强挤出一句话:“你是宛雁惜的表弟……” 
“才不是呢!”寒落的笑声在东篱暄耳边低低地响著,“她是我的主人,可是现在她不要我了。带我走,好不好?” 
声音如此地近,近得,东篱暄似乎听到了哀求。 
“为、为什麽?” 
“你知道吗?我是羽飞哦!很多人想要我……宛雁惜花了很多钱将我买了回去,可是她现在又不要我了……”寒落的头埋在东篱暄的颈窝里,声音更小了,“我不要死,你很有钱,所以,我跟你。” 
羽飞?谁?很熟悉……东篱暄思索著,眉头习惯地皱起,嘴上只是问:“因为我有钱?” 
“还有,你喜欢我。不是吗?”寒落的话很轻,话语间吐出的气息吹进耳中,东篱暄不禁心中一荡。 
他否认不了。他竟然无法否认。 
寒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在雪天里等你那麽久了,等到我都以为我要死了……可是你又把我救回来了。这不是上天注定麽?” 
“你不是寒落……”东篱暄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是寒落,他认识的寒落,是个很干净很柔顺的人,不是眼前这个一言一举都带著诱惑的人……不是,虽然一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但是,不一样。 
寒落展颜一笑:“我是。”话音未落,又一次覆上东篱暄的唇。 
又是那一阵淡淡的菊花香,清冽,却是致命地醉人。 
寒落的眼中是满满的笑意,东篱暄惊讶地瞪著眼,看过去,寒落似乎就是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只是,少了一分神气。 
惊讶慢慢褪去,东篱暄缓缓合上眼,他能够听到自己和寒落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寒落在玩火。可是他知道自己无法推开他。一向自豪的自制力在这一刻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舌与舌的纠缠,唇与唇的离合,房间中只有呼吸声越来越重。 
寒落的手慢慢滑落,轻轻扫过东篱暄的後颈,然後满意地听到东篱暄一声低哼。再下去,轻轻贴著衣领慢慢探进去。 
东篱暄全身一缠,下意识地猛一抓住寒落的手。 
“东篱暄……”寒落呢喃著吐出三个字,伴著急促的呼气声,竟是分外诱人。 
东篱暄紧紧抓著他的手,渐渐用力:“不可以……” 
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寒落皱了皱眉,硬是挣开了,却更向前靠,柔声道:“可以的。”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东篱暄的脖子,感觉到他缩了缩,笑了。 
“寒落,我和你都是男子!”强迫著自己清醒,东篱暄的声音微微变了。 
寒落笑得惑人:“那又如何,你是喜欢我,不是吗?”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慢慢解开东篱暄的衣服,指尖若即若离地扫过他的胸口。 
“你会後悔的。”东篱暄又一次捉住他的手。 
“不会。”寒落没有再挣扎,只是突地往後一倒。 
东篱暄一个不防便被他带了过去,正正压在他的身上。然後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下体的异样。 
微微闭眼,他的声音沙哑:“你後悔也没用了。”略一扬手,一旁桌上烧了不久的蜡烛轻响一声便熄灭了,房中一片黑暗,只留下一道光影一闪而过。 
手竟然带著颤抖,东篱暄缓缓解开寒落的衣带,然後衣服。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寒落在对著他笑。很美,带著他不懂的情绪。 
呼吸加重,东篱暄压著寒落,俯下身,在他额上轻柔地印上一个吻,然後是鼻子,到唇。纠缠了片刻,又缓缓下滑。 
寒落的呼吸短促而有节奏,声音断断续续,却是说不尽的旖旎:“东……篱……暄……” 
“叫我的名字。” 
“暄……暄……”低低地,不断地。“啊……” 
在异物进入体内的刹那,寒落终於无法遏止地发出一声呻吟。 
“痛吗……”东篱暄的声音中透著一丝慌然。 
只是轻轻地一笑,寒落没有回答,细碎的呻吟声从唇边逸出,竟让东篱暄心头闪过一抹快感。 
光滑的肌肤在指尖游离,美丽的声音,摆动的身体,让东篱暄不觉地沈迷下去。 
他看不到。 
雪还在落著,月色黯淡。他看不到,寒落脸上的笑容,带著如何的绝望。 


七 真假 


清晨的风带著泥土的香气吹过,轻轻撩动著窗边的纱帘,晨光缓缓地沿著地面的纹路移动,从门口,到桌椅,然後逗留在落下的布帷上。 
东篱暄醒来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不自禁地一吸气,正要翻身起来,目光却正触及寒落的脸。 
脸色很苍白,仿佛透明一般,只有那过分红润的唇透露著昨夜的激|情。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著,似乎在揭示著主人在梦中并不安稳。眼角处带著一丝异样,凝视了很久,东篱暄才突然惊觉,那是泪痕。 
很美,不是初见的柔顺干净,不是昨夜的豔魅诱人,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美丽,宛如琉璃,只轻轻一碰,便会破碎得找不回来。 
他哭了吗?东篱暄习惯地皱著眉。可是昨夜,主动的人是他。不是吗? 
看著那张脸,眉、眼、鼻子、唇,轻微的呼气吸气,东篱暄似乎又闻到了昨夜那淡若无物,却又浓烈无比的菊花香,让人沈溺的菊花香。 
不知多久,仿佛被捶了一下般,东篱暄猛地回过神来,有点慌忙地别过头,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柔而略带慵懒的声音。 
“不看了吗?”似笑非笑的语调,淡然,却诱人。 
东篱暄下意识地一坐起来:“你……” 
被褥下寒落一丝不挂,他却似乎感觉不到初冬的寒意,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你这样看著我,我还能不醒麽。” 
“昨晚……”东篱暄说不下去,说什麽呢,即使主动是他,自己也沈溺了不是吗。 
寒落笑了,伸出手,慢慢抚上东篱暄的脸,轻轻印下一吻,东篱暄触电般地一震,便听到他在耳边的低语:“你会带我走的,是吗?”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东篱暄似乎在一瞬间听到了颤抖,却又被无限柔媚掩去。 
东篱暄微微仰头,看著近在面前的人,那张脸上,尽是笑意。 
只有笑,然後,什麽都没有了。 
东篱暄心中顿时一空,虽然知道他看不到,却还是别开了眼,声音略沈:“你究竟想怎麽样?” 
寒落侧著脸,似乎在倾听著什麽,好久,突然笑了:“我不是告诉你了麽,我是宛雁惜花了很多钱才买下来的。” 
前一夜的话语慢慢在脑海重现,东篱暄忽然领悟到了些什麽,脸上的表情渐渐褪去,眼神冷了,之前还残留著的那丝因为忐忑而不稳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平稳。然後他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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