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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同人之幸-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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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如何呢?”
小凳子既然已经安全回来了,那么过程花清远可以暂时忽略,他最想知道的是结果如何——人,救没救回来。
程蝶衣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拿起的汤匙,又放回碗里。喷香的鸡汤,也安抚不了他的惊疑了。
“果然如主子所料,小的找到五少爷时,他的身体虽是冰冷冰冷的,但心跳还有,只是脉搏微弱,小的已按照主子的吩咐,如计把五少爷装箱子里,拉了回来,又叫伙计们按以往那般,把箱子堆去了杂物房,伙计们出去后,小的把五少爷背去了杂物房下面的地下室里,炭盆也都燃好了。”
小凳子做为花清远身边第一得力的人手,又是与花清远从小长大的。哪怕花清远的内里换一个人,也不能阻碍小凳子与花清远在某些地方的默契。
花清远满意地点头,如此做最好了。哪怕那些伙计都是家里人,花清远也不想他们知道太多。像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了。
“小的还擅自作主,在乱葬岗子里,找了一具无主的尸体,套上了五少爷的衣服,扔到日本鬼子挖的尸坑里去了,”
小凳子压低一个声调说:“末了,小的还按照五少爷中枪的地方,在那具尸体上,悄悄补了几枪。”
花清远忍不住大笑,伸手拍了拍小凳子的肩膀,“做得好,爷奖励你个媳妇,春花院的那个小翠,爷昨天帮你赎出来了,如今就在你屋子里,春宵一刻值千金,先去洞房吧,等四少爷的丧期过了,选个好日子,爷给你办一场。”
小凳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花清远做主子的,不可能不知道。
最近,小凳子闲来有空就往春花院里跑,他早就注意到了。小凳子不是那等好色之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往那里钻的。他悄悄调查过,原来是迷上了一个叫小翠的姑娘。好似有些别人不知的关系。
小翠那姑娘的家世,花清远也查过了。
小翠原本姓张,本是清白的农家女,母亲早逝,有一个哥哥,前年投军去了战场,至今生死未明。老父守着她,还有家里的一亩多薄田,日子将就着过。
几个月前,这姑娘被乡里一个汉奸乡保看中了,想要强娶做妾,姑娘不同意,家里老父也不同意。与那乡保闹了起来,结果老父被乡保的手下打死,姑娘被强抢了回去。
本来当晚就要行禽兽之事的,但奈何那位乡保惧内,又拖了一晚。
谁知就是这一晚,乡保那泼辣的大老婆,趁黑找来人伢子,把这小翠姑娘捆个结实,拉出后门,直接送进北平城里,卖到了春花院。
花清远虽不知,小凳子是如何和小翠相识的,有又何关系,但小凳子勾搭上这小翠姑娘时,小翠姑娘还是标准的清丫头。
小凳子是动了真心的。跟在花清远身边积攒下的积蓄,都搭在这小翠姑娘身上了,硬是把这姑娘包了三个多月,直到被花清远赎出来时,还是姑娘家。
小凳子听了花清远的话,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抱着花清远的大腿就哭,“主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小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多年前,老人家订下来的,我娘临死的时候,还和我念叨这事呢,这么多年,我就盼着跟在少爷身边,混出来点儿出息,再去人家门上提亲,娶了她做老婆,也算了结了我娘的心愿,谁曾想,垦节儿上,出了这祸事……”
小凳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抱得花清远的一只大腿更紧了。看得程蝶衣凤眼斜挑,忍不住干咳起来,在桌下,用脚踢了踢花清远的另一只腿,极低的声音说:“说着就好了,干嘛抱那么紧。”
花清远连忙领会意思,把小凳子扶了起来,“好了,别哭了,你自己个儿拾掇拾掇,别让人家姑娘看到你这副衰相,人家该不待见你了,还以为爷把你怎么地了呢,爷去地下室,看看五少爷,蝶衣,你喝了鸡汤再过来。”
花清远站起来时,程蝶衣已经跟着站起来,都这节骨眼儿了,哪还有心思喝什么鸡汤,叫老王拿到厨上,继续煨着就是了。
见程蝶衣一定要跟着,花清远也没有办法,两个人携手去了杂物房,推开密室的机关,进了密室里面。
密室四角以及中间,都点着燃好的炭盆。长久未用的密室,温度已经上升到十七、八度左右,进来后,并不觉得冷了。
花清近被小凳子放在靠近墙边的木头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的血污还未清理干净,却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灰败的气息,双唇毫无血色可言,仿佛如死人一般。
“你……你五哥?”
程蝶衣的下唇轻微颤抖,他还记得花清远送他去天津时,乘坐火车遇到的那位带着花家银项链的女人。
“是啊,我五哥,”花清远拍了拍程蝶衣的手,示意他不用害怕。
只要没有伤到心脏和大脑,瞧这模样,也不像有大出血的迹象,那就应该能救得回来。
“蝶衣,去下面一层,把潘医生留下的西药给我拿来,”
花清远说着,先走了一步,靠近木床,掀开了盖在花清近身上厚厚的棉被。
被子下面,花清近的上身是裸着的。斑斑血迹里,很容易看到花清近中枪的地方。两枪,都在左边,应该没有伤到肺动脉,否则,不会中枪这么久还有气息。
这时,程蝶衣已经从下面一层,拿来了当年彼得潘,也就是潘振华医生留下的部分药品。
“你还懂医啊?”
程蝶衣觉得他家男人太万能了,竟连西洋医术都懂得,后又一想他家男人也是留过洋的,一定是学过的。
谁知道他家男人却说:“我哪儿懂什么医,不过是这眼巴前儿,我五哥这状况,没法子请大夫,我死马当活马医,救活是他命大,救不活我再操办场丧事就是了,反正如今是医术我未必行,但办丧事我是驾轻就熟。”
花清远实话实说,但他也不是全无经验的。
他以前活过的一世里,做杀手执行任务时,也没少意外受伤,不可能次次都有专业医生在身边的,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处理的,内伤他不懂,但外伤他对付对付,应该能行。
程蝶衣拿着医药箱的手,颤了颤,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和我逗闷子呢吧?”
花清远回头望他一眼,笑了笑,“都这恳节了,我哪有那闲心,快把东西拿来,我看哪把刀用着顺手,先把子弹给他取出来。”
程蝶衣的手更颤了,“生取啊?”
花清远耸耸肩,“应该先打针麻药,是吧?”
程蝶衣扔下医药箱,彻底落荒而逃了,边走边说:“我去给你打盆热水过来,你下手慢着些。”
瞧着程蝶衣摇摇晃晃的背影,花清远无奈地摇头。原就没想让他下来的,就是怕吓到他。他自己执拗,一定要跟下来瞧瞧。看,还没等自己动手呢,就吓得败退了吧。
程蝶衣快步走出杂物房,直奔了后面的小厨房,正碰到刚和小翠温存过的小凳子,一脸餍足地笑着从对面走来。
见到程蝶衣后,连忙熟练地行礼,“程爷,我们主子……”
程蝶衣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去,烧些热水来,还有,把你自己也洗得干净些。”
花清远明明叫他拾掇拾掇,再去寻小翠姑娘的,可他这猴急样儿,显然是略过这一关了。去了一趟西郊乱坟岗,死人堆里摸了一圈的人,竟就……
哎,程蝶衣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都是百无禁忌的。
“好嘞,程爷,这等俗事,不用你操心了,小的这就去。”
小凳子动作兔子似的迅速,程蝶衣还想再吩咐几句呢,他已经快步跑向小厨房了。
程蝶衣抬起的手,撂了下去,瞄了一眼自己和花清远的卧室,又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出来的杂物房,左右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杂物房。
他怕血,也不敢看用刀子剜子弹。过了杂物房,进了地下室后,就站在门口那里。看模样是守门,其实是伸着脖子往花清远这边看的。
花清远一回头,就看到他家宝贝男人,小兔子似的站在门边,一副惴惴不安的可人模样,想往他这边看吧,又有些害怕,可惜又忍不住不看,有一点某些现代人看惊悚恐怖片的感觉,就差拿并不拢的五指捂自己的眼睛了。
看到程蝶衣,花清远心中忽然一轻,连手上的动作都麻利精准许多,要不是满手是血,他已经向程蝶衣微笑挥手了。只想着快快了结这事,好好安抚一下他受惊的心肝宝贝儿。
小凳子烧好的水,一盆一盆地送进来,为了避免外人怀疑,只说是掺了陈醋,洒到杂物房里,去去秽气。
等烧好的水够用了,小凳子就成了程蝶衣的陪客。
程蝶衣站在左边门口,他站在右边门口,他比程蝶衣胆大一点儿,他至少敢远远站着,睁着眼睛看花清远,从花清近的身体里,往外挖子弹。
小凳子对他家爷的敬佩之情,又一次如滔滔之水连绵不绝,上升到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度。
等着花清远把一切都处理好,已经是后半夜了。为了保险起见,花清远又给他五哥打了一针盘尼西林。
如今市面上,这药被疯抢,有市无货,几乎要比黄金还值钱了。
日本人严禁一切帮派势力走私此药,就是怕这种药流入到对方战场,但在中国,古往今来,没有什么是禁止得住的。
花清远洗手的时候,程蝶衣凑了过来,看到一脸盆的血水,皱了皱眉。那腥味冲鼻而来,他只觉得喉头发紧,有什么哽在那里,却还是在花清远洗完手后,适时地递过去一条毛巾。
花清远擦得干净,把毛巾扔到水盆里,吩咐小凳子,“把这些东西都扔到炭盆里,什么都不能留,统统烧掉。”
凡是进入这间地下室里的东西,就不能往外拿了,特别是沾着血腥的,更是必须焚烧得连灰渣都不能有的。
小凳子心领神会,没有花清远的话,他也会想到这层的。瞧见两位主子爷,都流露出疲态来,他连忙说:“主子,你们回房睡一会儿吧,这有小的守着就是了。”
花清远也正有此意,放别人在这里,他不放心,“嗯,一会儿去拿根老参来,放小锅熬着,隔两个时辰,给五少爷喂一小勺,记得不能喂多,这东西劲大,怕他身上的伤口绷不住。”
“放心吧,主子,小的记着呢。”
花清远点头,拉着程蝶衣的手,去了地下室的上面。先是一股子醋味,扑鼻而来。小凳子的戏做得全套,这杂物房里,真让他洒了醋的。
花清远皱了皱鼻子,拉着程蝶衣快步到了门口,推开杂物房的门。外面冷冽的空气,比这醋味更强劲,但却使人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今晚是圆月的日子,照着前夜的积雪,显得小院,越发的明亮刺眼了。
“清远,你还记得去年吗?也是这样的雪,你去赴田中浊三郎的约,我独自在堂屋内,唱戏。”
程蝶衣很爱提起往事,只要他心里有这个人了,他总是能牢牢地记住和这个人的点点滴滴。以前是段小楼,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就全是自己了。
“当然记得,你一身盛装,唱得是良辰美景奈何天。”
花清远也记得他和程蝶衣的点滴,不只这一世的,还有前一世的那一眼。苍天见证,历经两世,都无法忘记。
程蝶衣听花清远记得,高兴起来,“这戏,我都好久没有唱了。”
花清远摇头,“哪有,我们昨天晚上,不是还唱过吗?”
程蝶衣一愣,“我们昨天晚上……”唱戏了吗?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只记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来的。哪有戏……
“你唱得是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美貌小姐、海棠小院,多好的景色,可惜无人欣赏,”
花清远前面说得一派正经,很有些愁思,但后面却改了口吻,“戏文里的美景没有人赏,戏文外……咱不是赏了一夜吗?”
程蝶衣反应了一会儿,才觉出花清远这是在调戏他呢,狠狠地白了花清远一眼,刚才从地下室带上来的一路忧愁,一下子全散了。
他狠狠地甩开花清远的手,不在理花清远,大步向卧室走去。
花清远很乖觉,为了以防被自家男人锁在屋外面,连忙快步跟上,总算在程蝶衣关门之前,挤了进去。
老王煨在小灶上的鸡汤,熬到这个时候,应是越熬越有味了。
花清远当然不能放过,程蝶衣晚饭没吃好,这个时辰,吃点夜宵最好不过了。见程蝶衣躺在床上不理他,他悄悄起身,开门去小厨房里取。
程蝶衣脸冲床里面,耳朵却竖得很直,听到了门口传来开门关门的动静,知道花清远是出去了,心口一阵气血起伏。
这个坏蛋,知道他不高兴了,也不过来哄哄他。不哄也就罢了,连陪都不愿意陪,竟转身出去了。
程蝶衣这里自己憋气的时候,门口又传来开门声,他躺在床上躺不住了,一下子坐起来,就看到花清远端着一碗鸡汤,笑眯眯地看着他呢,还说:“蝶衣,来尝尝,这香味正好。”
花清远一双温暖的眼睛,透过那冒着热气腾腾的白色虚雾。程蝶衣心里那些委屈,瞬间消失,好像从来没有过似的。他站起身,迎着花清远走过去。
两个人一起坐到了桌子旁,花清远把盛着鸡汤的碗,推到程蝶衣那边,“这段时间,一直让你为我担心,我心里怪疼的。”
程蝶衣心口窝着的那一把辛酸事,花清远怎么能不知道。最近这接二连三的祸事,一波又一波地闹着。想避都避不过去。
今天又赶巧,碰到他半死不活的五哥花清近。他看不到也就那么着了,但是他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这必然又令敏感多思的程蝶衣,心里添负担了。这人啊,一颗玲珑心,七窍里外装得都是他。
“我……”程蝶衣本想说‘我没’的,但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是说不出来的,他的心里,确实忐忑不安。
“喝鸡汤吧,相信我,没事的,”
花清远无法多说,说得越多,程蝶衣越会担心的,如今这副样子,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两个人相亲相爱,心里怎么可能不揣着对方,程蝶衣这种表现太正常了。
花清远面上心上,都是喜滋滋的,能被自己爱的人担心,也是一种福气不是。
若不是程蝶衣正小口喝着鸡汤,他恨不能立刻把程蝶衣搂过来,亲上一口。
“清远,有事别瞒着我,我能为你分忧的,”
程蝶衣不想自己在花清远面前太无用,一直以来都是花清远细细地保护着他,他也想为花清远做点什么。
“我知道,”花清远语气很郑重,“蝶衣,你不知道,你已经很好了,”
若没有你,我两世荒凉,花清远在心里默默地说,若没有你,我这一世,没有任何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亲,周末愉快……
☆、
这几天花清远很忙;连他五哥花清近藏身的地下室;都没有时间去看;只交给了小凳子;叫他别的事都不用做,只全心全意照顾花清近就是了。
花清远不在的时候;程蝶衣有空闲,也会去地下室;他的心思比小凳子细,手上动作也比小凳子轻柔,像换药这类的事;他来做,比小凳子做,要好许多。
地下室长期由炭盆熏烤着,温度始终是恒温的。为了避免空气不流通,会造成煤烟中毒,换炭盆的时候,也会开了地下室的暗门,通通空气的。
程蝶衣坐在木床边上,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一直昏睡着的五少爷花清近。
从小凳子把花清近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直到今天中午,已经整三天了,花清近仍是昏迷不醒着,要不是心跳和气息都有,程蝶衣真会以为这人已经死了呢。
花清近脸上的血污,已经擦干净,露出与花清迈和花清远以及花清迟,都不一样的五官来。
花家的六个儿子,三个女儿,与花清远结天地之合这些年来,程蝶衣也见过大半了。
有过一面之缘的花清逸,无疑是俊美得极其特别的了,而其余的几个,面目上,总有些仿佛相似的地方,说不好具体相象在哪里,但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外人一见就能看出他们是兄弟姐妹的。
花清近亦然。只不过,细看来他没有花清迈、花清迟与花清远在长相上,更相近罢了。
花清远曾和程蝶衣说过,花清近的母亲是家里一个婢女,不像花清迈和花清迟他们的母亲是他们父亲花盛璋的表妹秦若然。
虽说一表三千里,但花盛璋和秦若然这对表兄妹,在血缘关系上还是很近的。在某些方面有些仿佛。所以他们的孩子,在相貌上,看起来更偏随花盛璋,其实则是他们的父母本来就相似。
而花清远则是他母亲这一系里,生下的几个孩子中,长相最似他父亲花盛璋的。因此他们三个站在一起,看着更像些。
人家都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从花清远昨天晚上念给他的家信里,得知了在花家长子花清辽开赴战场之后,他们那个从来都非常惜命,极其不着调的爹花盛璋,竟然也跟着去了,还说是给花清辽做参谋,哎,用花清远的话说,别参谋出乱子就好。
像他们家这样的家信,涉及战场的时候,因着有一方在敌占区,都会有自家设计的一套密码,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套家庭内部密码,完全出自于花家鬼才花清逸之手。
他们家除了铁杆要和日本人混在一起的花清迟不懂,家里的几个男人全明白是什么意思,外人是绝计看不懂的。
明天就是花清迈的七七了,花清远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程蝶衣几次开口想问,都不知如何问起,只怕问得不对,会给花清远更添心烦。
花清远最近几天的所有忙碌,几乎都是围绕着两个女人和一个地方的。
在这两个女人身边,和出现于这个地方,他都会显得不突兀和不起眼。两个女人当然是静子和信子,那个地方自然是宪兵队里。
自从上次把静子惹得哭着跑出去,花清远就有了与静子亲密接触的绝好理由,美其名曰:负荆请罪。把静子约出去‘请罪’的同时,自然不能忘记间谍信子小姐。
在宪兵队里,花清远会趁着上班时间,拿出自备的烟酒糖茶,挨个日本军官办公室里,闲逛。说是拉近与同事之间的感情,大都聊着吃吃喝喝的话题,绝不引人注意。
甚至还有几次去找田中浊三郎玩围棋,哪怕看出田中浊三郎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急事,也下棋沉稳,装作完全看不出来。
表面上,做为一个非常坚持的纨绔子弟,花清远自然有纨绔子弟的功底,至少哄得静子和信子,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四九城里,能玩能乐的,能吃能喝的,犄角旮旯的地界,没有花清远找不到的东西,于是,两位东洋来的女人,自以为很懂得中国文化历史的女人,傻眼了。
当然,花清远虽然付出了时间和金钱,还有一点点他并不稀罕的感情,却换来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天晚上,再好不过了。月,半缺半盈,夜风冷冽。流动的黑色乌云时而飘过,遮得夜色,半明半暗。
室内一片淡雅的清香,花清远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迎着洒在窗前的一点月光,如青松般站立。
他顺手拿起立在窗台边的那个木头盒子,里面装着他自己组装过的狙击步枪。这枪只能用一次,用过后的一分钟之内,既会爆炸。
他不想在这一世里,留下前一世任何现代装置。这种逆天的行为,是要受到天谴的。
因为他不知道他所在身体这个人的命运,既然他来了,定然要按他的想法而来。他的到来,无意中改变许多人的命运,但这是上天的安排,不置可否。
花清远准备从窗口离开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床里面,程蝶衣缩成一小团,安安静静地睡着。长长密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份厚重的阴影,床头暗灯的晃照下,显得越发清晰。
花清远周身的肃杀冷冽,在看到程蝶衣后,一片柔软。他把狙击枪放到窗口,大步走过去,慢慢俯□,温柔地在程蝶衣的脸颊上亲了亲,极轻的声音说:“宝贝,等我回来。”
做这种事,花清远手道擒来。别说那位日本亲王世子,怎么打迷雾弹,也别说他身边有多少人保护。前一世,科技那么发达,只要被他花清远盯上的目标,还没有哪个能逃得过的。
花清远觉得杀人不过是件最简单的事,爱人才比较复杂。他这一生,都在学着怎么好好地爱程蝶衣,如此努力还怕做得不够,希望可以功德圆满。
花清远提着枪,从窗口跳出去,直奔了自家房檐。
来这一世这么多年,他从未疏于练功。这身子与前一世的怪异体质,虽无法相提并论,但这么多年下来,也算小有成就。
飞檐走壁这种事,为刺客基本功夫。花清远完全过关,毫无压力。
花清远只知道前方有一个人等着他去索命,而并不知道身后有双眼睛,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睁开,默默地看着他离去。
程蝶衣的手指抓紧身下的床褥里,指骨凸了出来,泛出青白的颜色。
他拦不住花清远,他只能装作睡着,这个午夜,没有人知道,他平静的表面下,有多么忐忑的起伏不安。
程蝶衣抱着棉被,偎坐在床里。香炉里的安神香,仍慢慢地飘散出来,成缕缕淡烟状,却不知道它要安抚的人,早已经心神不安。
花清远那么聪明,却一定也猜不到。并不是所有安神的东西,都有用的。在心上人、枕边人,独赴危险的时候,什么样的迷香,都无法麻痹住抖颤的神经,程蝶衣又如何能安眠呢?
程蝶衣觉得,他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无论花清远成功与否,他都要做好准备。
不知怎么的,哪怕心里清楚花清远行此行有多么危险,将遇到多大的困难,他始终坚信着花清远能平安回来。
按照花清远平安回来这种情况,他该做些什么,才是能帮花清远的呢?
如果日本亲王世子被刺,全城必然会戒严,一定会挨家挨户搜索的,他们家也一定逃不过吧。
程蝶衣像是一下子想通了什么,头脑里灵光一闪,是,他不能再从这里坐着干等了,他要动作起来,为花清远做好擅后。
正如花清远之前推测的一般,那位日本亲王世子,真的是今晚准备离开。不同的是,他之前要走的消息见报后,与他原先下榻的地方,便挪到了日本驻北平司令部里。
花清远匍伏在对面房屋的致高点处时,这位日本亲王世子,正如众星拱月一般,被大群日本鬼子送出司令部大门。
花清远精准的一枪是绝对致命的,他对自己的枪法有绝对的自信。他射完那一枪之后,迅速把枪扔进了已经慌乱的人群里,枪在人群中爆炸时,他趁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全城警戒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午夜里,刺耳地响起,大街小巷中吹着哨子吆喝的警察和日本兵,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子,都没有放过。挨家挨户地搜着。
前院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时,后院的花清远刚收拾完毕,换好了睡衣,还未及躺回床里。他的卧房门口,就传来了重重地拍门声。
花清远一皱眉,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一些了吧。
果然是遇到大事,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家门,早被人家如此‘关照’着了。幸好自己做事谨慎,一直没叫人抓到把柄,否则,指不定起多少妖蛾子呢。
花清远心内烦燥,嘴上的语气也就不好,他大吼着:“吵什么吵,不知道耽误爷睡觉吗?”
他一把拉开房门里面的横木锸,呼拉拉的冲进来一群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装作十分惊讶的模样,“这……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
他的家仆陈三一脸哭相,“爷,小的没拦住……”
这状况他要是还能拦得住,那不比大门上贴着的秦琼还管用了?
陈三是在苦瓜和萝卜跟着程蝶衣去了天津的宅院后,被花清远提拔上来,守大门的。
花清远看中陈三的是陈三的老实木讷以及孤寡无亲,这种人虽不如小凳子他们变通聪明,但胜在做事实成,用着放心,也不怕有什么拖累。
花清远冲他挥挥手,拧眉看向冲进来的那一伙。
领头的那几个汉奸他还认识,归属于侦缉队的,后面跟着的几个日本兵他就不熟了,还有两个横着刺刀的,一副杀气腾腾的恶鬼模样。
花清远冲着侦缉队的那几个汉奸中的一个抱拳,“这不是胡副队长吗?大水冲了龙王庙,不知兄弟是哪里得罪了?”
花清远嘴里说着客气的话,脸色却非常难看,依着他现在的身份,他若是一脸笑意地贴上去,才会引起人家的怀疑呢——怎么说他也是混宪兵队的,比混侦缉队的,档次要高。
胡副队长,叫胡德,奉宪兵队小岛少佐的吩咐,监视着花清远。一直以来,也没有监视出个什么重要线索来。小岛少佐虽然没有说他什么,但他自觉他这条狗,做得很不得主子宠,要再接再厉,加把劲的。
是以,他一听到警报声,得知日本亲王世子遇刺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带着人冲进了花清远的府宅里。
他虽然在外面监视花清远有一段时间了,但花宅他还是第一次进来。
花清远的这间小院,就像在外面看到的一样。三进的院落,简简单单,人口也如院子一样的简单。除了花清远和程蝶衣两位主子,还有四、五个仆从。都已经被他挨间屋子翻出来,齐集到小院里去了。
在没有抓到花清远确凿的证据之前,他只能抱有怀疑的态度,却不能做过份的事。
就如花清远有给他脸色的资本一样,人家必竟是日本宪兵队田中大佐面前的红人,高级翻译官。
据他最近几天跟踪观察来看,花清远还和两个日本女人,扯不清楚关系。
等他把这件事,当新闻一样汇报给小岛少佐时,小岛少佐表情凝重。特别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在监视花清远的同时,保护好那两位日本女人。因为其中之一,是宪兵队田中大佐的亲妹妹。
得知那两个日本女人的身份之后,胡德对花清远顿生敬佩之情——名声烂到那种程度了,竟然还能把到日本妞儿,真不是一般爷们啊。
他就没有这本事,目前为止,拐到最有实力的女人,还是一位前北洋军阀的五姨太太。
陈德堆着一脸的皮笑肉不笑,带出的沟壑折皱,尖着嗓子说:“花爷,这可真不怪兄弟我,兄弟也是奉命行事,前一段时间来咱们北平的亲王世子遇刺,满城戒严抓刺客呢,上面的命令是挨家挨户的搜,兄弟……也是没有办法。”
花清远冷哼一声,“陈爷,是我睡糊涂了,还是陈爷你梦游呢?亲王世子殿下,前几天不就已经离开北平了吗?报纸上都登了消息,如何又来遇刺一说?”
花清远说着,还打了一个呵欠,故意把身子横了横,挡住了陈德那一双猥琐的眼睛。这混蛋,竟敢好死不死地把目光,往内室床里盯去。
“那个……那个……”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其实陈德也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日本亲王世子,走与不走,这种大事,肯定不会和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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