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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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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就再也不见了娘,只有奶奶的叹气声。云儿哭闹过,也为此被奶奶打过,打过他奶奶就抱了他哭,为他揉着红肿的小屁股。

直到那年爹爹接了他和奶奶来到南方,听说了娘的死讯沉默的喝酒,喝得酩酊大醉。云儿只记得他拉了安娘偷偷的窥视父亲,父亲自言自语的说:“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住,你枉为男儿。”

安娘乖巧的去安慰爹爹,爹爹就搂了安娘不语。安娘太像母亲了,就像爹小时候总说他的眸子像娘一样的清澈。

随爹爹来到宜兴,水乡比起相州老家处处的不同。云儿爱吃湖里的小银鱼,也总和妹妹去捞了银鱼让奶奶煎给他们吃。一天爹爹娶来了位新的母亲,和蔼的样子,爹爹吩咐云儿叫娘,云儿往奶奶身后闪去,摇摇头。他有娘,不过娘不见了,为什么爹爹要娶新娘,就此把娘忘记了吗?

“云儿”爹爹瞪了眼睛嗔怪着。

从来云儿不敢忤逆爹爹,不然爹爹生气要打的。可这次云儿却撒娇般抱住奶奶的腿,就是不肯屈从。

大喜的日子,奶奶劝爹爹说:“云儿大了,不比雷儿还小不记事,要慢慢来。”

晚上爹爹喝过喜酒,醉气满口的来到云儿的身边。

“云儿,去跟爹叫娘。”云儿往床脚躲,被爹爹抓住。

“云儿,不听话吗?”爹爹的手掖起云儿的后襟,云儿下面穿了条裈,是不如小裤有裆的,被爹爹一把按在腿上,隐隐露出屁股。爹爹将裤裆往两边分分,露出两瓣肉嫩嫩的小屁股在风中发凉。

云儿知道,爹爹是要打他了。

“爹,娘去哪里了?云儿要等娘回来。”云儿忽然抓紧着爹爹的腰带大哭道。

云儿害怕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去抓爹爹的腰带,从小如此,养成了习惯。

爹爹的手滞在空中没有打下来,轻抚着云儿的头艰难的说:“云儿,你娘~~~你娘她~~她被番狗杀死了,你~~你长大要给你娘报仇。”

云儿惊得敛住了悲声,爹爹将他抱坐在腿上,眼里噙了泪对云儿说:“你娘和一些邻居婶婶出去寻找食物,怕你和弟弟妹妹饿肚子。山路上遇到了番狗,番狗们追了去抓你娘她们,要你娘去给他们做媳妇,你娘跑到了悬崖边,没了退路。她要不就扔了你和安娘去伺候番狗,要不就跳下悬崖~~~你娘不想对不起你们兄妹,她~~她~~她从悬崖跳了下去。”

父子二人拥在一处哭了,哭得云儿头晕目眩,哭得云儿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哭到再也没了眼泪,云儿随了爹爹乖乖的去叫新娘。继母和气的拉过云儿,捋了云儿垂在两肩的头发赞口不绝:“好俊俏的孩子,这双眼睛就像泉水一样的清亮。”

这之后,云儿就毅然对爹爹提出他要从军,他想为母亲报仇。

“爹爹,让云儿同爹爹去从军吧。云儿可以在爹爹身边替亲娘伺候爹爹,为爹爹叠被子铺床,为爹爹倒夜壶。”

岳帅笑了,开心的抱了云儿坐在膝上:“云儿大了,身子都沉了许多。”

就这样,爹爹就将他这个没娘的孩子带在身边。

岳云怅然的同月儿这个才结识的小伙伴讲着自己亲娘的故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月儿讲这些,但月儿那双望着他认真的眼睛,听他讲话时认真的样子,让云儿忍不住想对她说话。

正说着,六叔的亲兵薛华叔叔跑过来:“小官人,可找到你了。”

薛华叔叔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那支令箭:“小官人,六爷吩咐教给你。”

“我六叔呢?”云儿紧张的跳下了矮墙。

“六爷还没到,韩元帅就已经救出了柳姑娘。六爷去了韩元帅那里,用韩元帅的信鸽绑了令箭和字条回来,说让你帮他去缴令。”

不等岳云答话,月儿欢喜的拍手叫好,玉姐姐脱险了。

“走!去把令箭放回去。”岳云高兴的拉了月儿往中军大帐跑。

“嘘~~~帐外有亲兵。”岳云按下月儿的头躲到一个帐子边。

亲兵打了个哈欠,开始准备交班了。

岳云低声对月儿说:“我从帐子后面钻进去,你在外面给我放风。”

“云哥哥,我和你一起进去。”月儿说。

“你别去,我爹爹睡觉有时候梦游的,吓到你。上次他夜里忽然起来大喊几声‘杀金狗’‘渡河!渡河!’,然后就倒下接着睡,把母亲吓到了。”

月儿笑得捂着嘴。

“把鞋子脱了,不然有声音。”云儿嘱咐说,月儿和云儿坐在低声脱了鞋。

月儿身子略小,先爬了进帐子,帐内黑魆魆不见五指,只听到阵阵打呼噜的声音。

云儿也爬进来,拉了月儿静静的坐在原地。

云儿贴到月儿的耳根说:“别动,过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果然,黑黝黝的帐子里渐渐的看到了景物。

岳云吩咐月儿别动,自己爬到桌案下,偷偷的起身,摸到那个令箭筒,将怀里的令箭小心插进去,不时看看榻上鼾声如雷的爹爹。

云儿得意的笑笑,蹑手蹑脚的凑到父亲的榻边看看。

父亲睡着不时蠕动下嘴,然后接着打鼾。

云儿扮了个鬼脸,正要转身离去,忽然榻上的父亲大喝一声诈尸般坐了起来,如钢钳一般的大手抓住了云儿的胳膊。

“雷儿,雷儿,爹爹可捉到你了~”

岳云吓得不敢动,颤巍巍的声音哀求:“爹爹,爹爹,云儿知罪,云儿错了~”

10 亦庄亦谐父子情

 正文 10 亦庄亦谐父子情

10 亦庄亦谐父子情 “雷儿,雷儿,你不睡觉又来娘的屋里偷点心吃?”

爹爹的话音很怪,不停咂着嘴,话音都是混混沌沌的。

岳云仔细在夜色中辨认,父亲坐在床上喃喃的说着,并没睁眼,原来又是梦游。

一场虚惊,云儿听母亲说,梦游时的人是不能叫醒的。

“爹爹,不是雷儿,是云儿。”岳云胆战心惊的答道,试图抽出被爹爹握紧的胳膊,可那有力的胳膊根本无法摆脱。

“胡说!你就是雷儿,雷儿。抓到你了~~”爹爹迷蒙的喃喃自语,一把却将云儿掼到床榻上,按到他的腿上。

“爹爹,爹爹~~”云儿慌得叫着。

一只大手反剪了云儿两只手腕按在腰上,一只手边扯落云儿的裤子边嗔骂:“雷儿,别以为爹不知道你这个小顽皮,是谁把小弟弟摔到地上,反让大哥为你顶罪的?”

边说,硕大结实的巴掌打在云儿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响。

云儿疼得踢着脚:“爹爹,是云儿,不是雷儿。”

“就是雷儿,还不承认。让哥哥替你顶罪,还吓得姐姐直哭,是不是该打?”

又是几巴掌,月儿在床下看了咬着牙不敢作声,心都在扑扑乱跳,云儿那白净的肌肤在夜色下格外醒目。

“雷儿,不好好用功读书,那天让你练字十篇,其中有两篇是哥哥替你抄的,别以为爹看不出来。该打!”,又是两巴掌,云儿胡乱挣扎,挂在小腿上的裤子都踢落在地,月儿爬过去偷偷拣起来。

“爹爹,我是云儿,不是雷儿。”岳云啜泣着,爹爹还是闭了眼坐着睡着,打着云儿的小屁股说:“是云儿吗?是云儿就更要打了,让你去送信,你去留香楼做什么了?”

“啪”的一巴掌。

“自作主张去追金兵,立功心切,孤军犯险!”又是一巴掌。

岳云暗自叫苦,先是以为让父亲知道他不是雷儿就能脱险,如今发现他是云儿,就连他和弟弟的罪过都打到他屁股上了。

云儿抽噎着,看着地上坐着的如小狗一般看着他受苦的月儿,月儿也是吓得张了嘴不敢说话。

父亲忽然停了手,静静的坐着,不一会儿鼾声又起。按在云儿腰上的手松了,父亲砰的一声倒回枕头上呼呼大睡,仿佛什么都是梦一般没有发生。

一场无妄之灾呀,云儿无可奈何的抽噎着揉着屁股从爹爹腿上爬下地。看着爹爹熟睡的样子,抹抹眼泪,将滑落在地的被单拣起为父亲盖上,哭着从原路爬出帐子。

月儿随后爬出来:“云哥哥,你的裤子。”

第二天早上,岳安来军营找岳云:“小官人,老爷吩咐你回去吃早饭。”

岳云拉了月儿一起去吃奶奶做的甜粥。

父亲已经坐在桌边喝着粥,腿上抱着雷儿哄逗着。

云儿唤了声奶奶和爹爹,屁股一沾凳子疼得跳起来。

“云儿,你怎么了?你爹打你了?”母亲关切的问,又看了眼岳飞。

云儿慌忙摇头。

岳飞笑了说:“我昨天倒是做了个怪梦,梦到夜里打雷儿。”

“雷儿乖,不打雷儿。”岳雷摇晃着爹爹的胳膊。

“嗯~~爹爹不过是梦到,还怕是梦游打到雷儿,早上特地回来看看。”

奶奶和母亲都被逗笑了,“这父子俩~~”

月儿偷偷看眼岳云,岳云这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

江面上荡开悠然的琵琶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大珠小珠落入玉盘般的清脆。

金军水营,玉离子静静的听了一阵问:“谁在弹曲?”

“小王爷,是昨天大王从建康掳来的名妓柳玉娘,弹得一手好曲。

玉离子来到舱里,就见窗边端坐一白衫女子,犹抱琵琶半遮粉面,纤纤玉指在拢拈着琴弦,优雅的举止。

一曲终了,沉吟了整整衣衫敛容轻笑,起身微服一礼。

旁边色迷迷的无数目光已经投向了她。

“怎么,小娘子就只会弹这曲《虞美人》吗?‘春花秋月何时了?’亡国之音。”

柳玉娘一笑,轻拢了弦又弹唱起来,莺吼婉转,却是《燕山亭》。

“这是何曲,未曾听过。”

“这是我朝的先徽宗皇帝填的词。

金兀术脸色一阵难堪。

“我们狼主爱听那《破阵子》,就是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

“姑娘可会弹唱柳三变的词?”

柳玉娘笑了摇头:“那才是亡国之音,奴家不会。”

“败兴!”旁边的军师哈密赤骂了说。

金兀术锐利的眼睛看了柳玉娘:“不会弹曲也不打紧,会伺候男人就可以。小娘子看上在场的哪位猛士了?”

柳玉娘一阵恼羞,金将们却淫笑了对她指指点点。

“奴家卖艺不卖身。”

听了柳玉娘义正词严的坚持,金兀术笑了:“但到了我这金邦的楼船就不由你了。”

“这是大宋的土地。”

“迟早是金邦的土地。你们大宋的娘娘帝姬都各个乖乖的伺候金邦的男人,更何况你一个风尘女子。若是不说,也可以,就代表你喜欢每一位在座的金国勇士,那就挨了个的伺候吧。”

又一阵爆笑。

“记得你们宋朝的皇妃帝姬们来金邦时,粘罕大王要贵国皇帝和娘娘一干人等都要裸露了上身去参加一个牵羊受降的仪式。当时,除去贵国的国母娘娘投河而死,保全贞洁,哪个帝姬皇妃不是心甘情愿的入了洗衣院去伺候金国的将领,如今你一个风尘女子也谈骨气?”

金兀术一挥手,吩咐下面的将官:“你们就好好消受吧。”

“父王!”玉离子大步进来。

正要扑向柳玉娘的番将都停住。

“父王,如今被困在这黄天荡死港,还有谁有心思眠花宿柳吗?真打算要牡丹花下死了吗?”

一句话,众人无声。金兀术打量这眼前面容沉肃的儿子,仿佛这个十五岁大的孩子已经是个小伙子,扛起了家业。

玉离子的话没错,但是不入耳,金兀术想发作,但被儿子一脸冷冷倦怠逼视的面容逼迫得无言以对。

 正文 11 纠葛恩怨从头说

疏云淡影,凉风绕骨。

玉离子来到船舷,大将黑鹰尾随其后。

“小王爷,消息千真万确。”黑鹰警觉的左顾右盼,压低声音补充道:“王妃那边~~”

玉离子警觉的止住他的话:“本王知晓,不必多说。”

黑鹰面露难色:“小王爷,三思呀。”

“大敌当前,本王自有分寸。临行前允诺皇上要席卷中原,言而有信是男儿的本份。”玉离子一抖战袍转身回舱。

黑鹰并没在意小王爷轻慢的举动,只是为小王爷难过不平。

他带了小王爷长大,眼见了这只小苍鹰在暴雨惊雷中锻炼得羽翼丰满,成为女真人尤其是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眼里的海东青。而小王爷内心的凄苦又有几人知道?

黑鹰紧跟几步追上玉离子:“小王爷,黑鹰不在的日子,四狼主有没为难小王爷?”

玉离子停住步,并未回头。淡笑轻言:“千里之外的江南,他为难我又做给谁看?”

轻蔑的言语,那“他”自然指的是四狼主完颜宗弼。

黑鹰是四狼主收养的孤儿,也是武林高手训练出的杀手,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四狼主的安全。他理应誓死效忠四狼主,事实上他也是如此。只是每遇到小王爷玉离子同四狼主的纠葛,他就难以自拔的偏去小王爷。

他同小王爷有着超乎亲情友情的情感,他看着小王爷长大,看着小王爷人前威武,看着小王爷人后受苦。

就像小王爷此时随意的一句答复,都令他心痛。

记得出征前的那晚,皇上派人传小王爷进宫,特设了酒宴为小王爷饯行。这本是天大的恩宠,是这些远征中原的皇子皇孙们可望不可及的荣耀,而却给小王爷玉离子带来无限苦难。无人不知玉离子小王爷是主上完颜阿骨打最疼爱的皇孙,这一点,四狼主金兀术更是心知肚明。

就在黑鹰伺候小王爷更衣的时候,四狼主推门进来,一个眼色示意黑鹰回避。

门外,黑鹰看到四狼主同小王爷对视而立,没有言语,却彼此心照不宣。

黑鹰的心紧揪,难道四狼主在出征头一夜还不肯放过折磨皇上的机会?

“忘记那个女人。”四狼主这句话,黑鹰听了无数次,小王爷应该听得更多。

回答也是一成不变的:冷笑,随即小王爷脱掉袍服,转过身。

一声声皮鞭的抽打,黑鹰咬破嘴唇。就像看着一只矫健的海东青翱翔在天边,却翻滚挣扎在如暴雨般的皮鞭中,羽毛漫天飞落。

四狼主打过,一把扯上小王爷的袍子,有意将他的领口向双肩处微敞,露出颀长脖颈边一条粗粗虬结的鞭痕。

“对他讲,你是女真人的耻辱,是低贱的汉女的儿子。这话本是主上…你那皇爷爷的金口玉言,你要时时的用这鞭痕提醒他老人家铭刻于心。”

小王爷缓缓转过身,没有眼泪,没有痛苦,望着父王那平淡的眼神反含了丝轻蔑。

“别恨父王,要恨就去恨他。是他逼父王赶走你额娘,是他骂你额娘是汉人贱女,是他在所以兄弟面前羞辱你阿玛额娘,是他逼的!”

黑鹰看到四狼主疯狂般的笑,人在仇恨迷了心时就会接近疯狂,就会没了理智,就会六亲不认的冷血。

而小王爷那刚毅的嘴角挂出丝嘲弄:“作为男人,无能保护妻子;作为父亲,只能用虐待儿子去报复自己的父亲。该是同情你,还是鄙视?”

小王爷终于说话了,这是这些年来黑鹰头一次听他用这种尖利的话语去对抗四狼主,他那父王。

四狼主眯起眼,鞭子再次飞舞时,小王爷那宽肩乍腰的身躯又栉风沐雨。

黑鹰忍不住进来劝住:“主上在等着小王爷去赴宴。”

四狼主扔下鞭子挥挥手,示意开恩放他们离去。

玉离子小王爷头也不回的从四狼主身边走过,黑鹰追上他,却不见他说话。

那晚,平日顽强威武的老皇帝完颜阿骨打,那当年灭了大辽的英雄,竟然为了孙儿玉离子一背纵横交错的伤落了泪:“你~~你又去同他提你母亲了?”

完颜阿骨打曾经几次责问过儿子金兀术,玉离子是多么出众的孩子,为什么总要打他,就因为当年他这个父亲当年反对儿子去娶了个汉女?就因为他曾对这个四儿子失望鄙视吗?

每次阿骨打对孙儿示好,带了孙儿在身边抚慰,孙儿回去就要招致毒打。几次他追问原因,儿子的答复很简单:“以下犯上,目无尊长,顶嘴忤逆。”

儿子随即的反问就是:“儿子教训自己的儿子,也错了吗?”

他不再去追问金兀术,他知道这个心结怕一辈子难以解开了。

黑鹰记得主上那老泪纵横的脸,拉着玉离子小王爷的手在颤抖,吩咐人取来一个锦缎覆盖的包裹。

锦缎掀开,露出一幅金光灿烂的软甲。玉离子知道这个皇爷爷随身的宝物,那是当年大宋上贡给大辽国的宝贝,是当年皇爷爷挥军大破辽国时从宫廷里得到的。

这金丝软甲是金线、巨兽筋、千年苟藤麻等至柔至韧的极品钩结而成,看上去似是个半截的短褙或是个对搭,但解开就是条柔韧无比的绳索,配上钢钩飞爪就是飞钩套索的暗器。绳索时就是攻城爬墙的暗器;环绕在手就是飞鞭兵器;穿在身上,就是刀箭不入的宝甲。

“皇爷爷,这是您的护身宝物,玉离子不能受。”

不顾玉离子的推脱,阿骨打抚弄孙儿的手说:“玉离子,好孙儿,你才真是皇爷爷的骄傲,是女真人的海东青。这宝甲穿在你身上,可以护身。孙儿平安,爷爷就安心了。再者,有这御赐宝甲护体,你父王知道其中的分量。”

黑鹰听到主上的话心里一阵欣喜,这话他当然明白。皇上赐了小王爷护身宝甲,四狼主再咬牙切齿也不敢违旨对小王爷皮鞭相向了。

黑鹰同小王爷回府,四狼主正抱了子龙儿小王爷在哄逗,见了他们没有理会,问了句:“怎么说?”

不等玉离子小王爷答话,其实四狼主也不期待玉离子答话,黑鹰就抢前说:“主上见到小王爷的伤~~他~~他哭了~~”

四狼主抬头看看黑鹰,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玉离子,忽然露出快意的笑:“原来他有软肋,他有怕,他有记挂。”

“又赐你什么金银宝贝了?”金兀术问,每见到孙儿受委屈,皇上惟一能补偿的就是赏给这个宝贝孙儿各样的奇珍异宝。就如两年前他同几位兄长辛苦从中原扫荡来的宝物,第一个获得恩许去挑拣的即不是大王粘罕,也不是父皇的宠儿二哥完颜宗望,而是玉离子这个宝贝孙儿。

玉离子抖落袍子,赤裸的身躯上罩着那镂空的金丝宝甲,背上的鞭痕隐约可见。

金兀术忽然笑了,大声朗笑说:“护身符吗?就能难倒我吗?”

边说边取过鞭子指了玉离子身上的宝甲傲然的吩咐:“脱了。”

金甲在身上,他抽打玉离子就是抗旨;金甲不在身上,何来抗旨呢?

黑鹰心里惨然,对这不公已经是义愤难填,子龙儿小王爷却在四狼主腿上说:“父王不气,哥哥又惹父王生气了吗?”

回到房里,黑鹰为玉离子上药。小王爷那腰线分明的身躯上斑驳着鞭痕,而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露出希望的光彩:“黑鹰,你说,到了中原,就能找到我额娘吗?”

“会的,一定的,老天知道小王爷这份心,都会帮小王爷的。”

因为这个,黑鹰加紧了派人四处去为小王爷打探王妃的下落,或许只有王妃的出现,能告慰小王爷那颗在皮鞭下揉碎的心。

今天,他终于探听出些眉目,而小王爷似乎也在暗自盘算下一步。

—————————————————————————————————————————————————

岳翻带了一队人马乔装成金兵去救柳玉娘,到了云儿所说的江边寺庙,已经人去庙空,空余一地火烬狼籍。

望了苍茫的大江,岳翻再不甘心,也不敢久留。一场空忙打马加鞭奔回军营已经是天光大亮。

岳翻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中军大帐外徘徊,亲兵却进来说:“六将军,元帅吩咐你进帐去候着。”

岳翻进了大营,空无一人,那盒令箭端端的摆放在桌案上,岳翻灵机一动,将令箭放回。

心中暗跳,但愿兄长没有察觉,但愿云儿无事。

升帐时,岳翻见兄长没有提及此事,心里暗自庆幸。

散帐后,兄长也没有找他,岳翻就更放了心。出了帐看到侄儿岳云那一脸灿烂如旭日朝阳般的笑容,就拉了云儿在一旁低声说:“那令箭,六叔已经放回去了。”

云儿一头雾水般看着他:“六叔,那令箭不是六叔昨晚就派人给了云儿吗?云儿去送还令箭,还遇到爹爹梦游,把云儿屁股都要打肿了,现在还疼呢。”

岳翻惊愕的张大嘴,一把拉了云儿躲到一边,仔细盘问了云儿事情的经过,跺了脚捏捏云儿的鼻子说:“傻小子,你我都被他耍弄了。这人在梦游时,焉能记得夜里梦游时发生的事?”

岳翻来到兄长的营帐时,兄长已经回去了家里。不用说,兄长是回到家里等他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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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完颜阿骨打】

历史上的完颜阿骨打是死于1125年,也就是说,小说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入土了。不过钱彩在《说岳》也曾编了黄天荡失败后阿骨打要杀金兀术,所以紫陌就接着让阿骨打同学活多几年。

12 犹记多情系归舟

 正文 12 犹记多情系归舟

12 犹记多情系归舟 月儿正在岳飞家里陪安娘玩耍,就见岳云尾随了六爷岳翻匆忙回到小院。

安娘抓紧了月儿的手腕,月儿能感觉到小安娘的恐惧,那同她哥哥一样漂亮的小鹿眼深锁了一片茫然。

“安娘,你的手在抖。你冷吗?”月儿问。

安娘的眼里如蒙云雾,喃喃自语般说:“爹爹在弹琴,爹爹生气了。”

月儿没有听懂安娘的话,更不明白“弹琴”与“生气”这两个貌似没有干系的词为什么令小安娘如此紧张不安。

“哥哥~~”安娘冲上前一把抓住哥哥岳云的腰带,兄妹二人四目相对时,那巧夺天工的美目俊美得令月儿好生的羡慕。

“爹爹在弹琴。”安娘不断重复这句话。岳翻俯身抱起安娘,摸摸安娘的头。

“云儿,你留下陪安娘,不许进去。”六叔吩咐,大踏步走进小跨院。

铮铮淙淙的琴声如行云流水般萦绕小院,兄长心情不佳时总是焚香抚琴,静心养性。

兄长当年也算少年得志,如今刚过而立之年就已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文韬武略且不多说,就是这满怀才情不逊于任何才子词人。兄长本不会抚琴,自从娶了云儿的娘,那前任的嫂子,那人人惊艳的相州大家小姐,兄长就开始跟了嫂嫂学抚琴。兄长年轻气盛,每遇不平之事总按奈不住性情拍案而起;兄长嫉恶如仇,眼里不容半点邪恶。嫂子说她深深迷恋兄长的个性,因为他比那些庸庸碌碌人云亦云的官宦更令她崇敬依恋,但嫂嫂也怕兄长这个性子,为了这按奈不住的性格,兄长暴躁起来不知道惹出过多少乱事。

嫂嫂开始教兄长抚琴,抚琴能调心养性,抚琴能压抑住兄长那每每撩起的一腔怒火。

此刻,岳翻当然知道兄长为什么要抚琴,他在静心定神,他在尝试着将一怀的怒火付诸指尖随了那梵音消失在风中。

岳翻进屋,兄长守着绿纱窗轻按琴弦,他没有看岳翻,手指在弦间迅然抚弄,声音急促一阵又嘎然而止。

岳翻想开口,但那琴声又起,一曲随了一曲,大哥的新潮久久未平。

月儿和安娘扒了窗往屋里偷看,岳元帅弟兄二人生得还真是相像,一样的骨胳清秀,身材颀伟,一样的剑眉星目。只是岳元帅的眼眸中多了分深邃,多了分忧虑。鬓发间早生了些许明显的少白头,唇上多了淡淡的胡须。

不知抚过几曲,也不知道那马上横戈的指尖飘过几遍“宫商角止羽”,琴音停了,岳元帅的手扔抚按在弦上,目光却平视前方,嘴角略抖,许久才问出一声:“放不下?”

“不会放!今生今世。”岳翻眉梢微扬,傲岸的神色不减。

“军法如山,我本不该徇情。”岳飞沉吟,猛的回头,锋利如剑的目光射向胆大妄为的弟弟,那是他惟一的弟弟。

“岳翻擅自出营那一刻起,就没枉盼元帅手下留情。”

岳飞微阖双目,他的眼睛怕见日光,可能是江南潮沥,他近来眼病反是厉害,肝火旺时,偶尔会看不清眼前景物。

岳翻的嘴角优雅的线条流露中坚毅:“情,本是古难全。大哥不必为难,只待协助韩世忠元帅破了金兵,大哥可以对岳翻数罪并罚,是斩是剐,岳翻毫无怨言。只是,兄长也要先放下这些私情,小弟给兄长一个东西看。”

岳翻掏出一方帕子,那是方锦帕,淡粉色溢着芳馥。

岳飞眉头紧蹙,强压了火气,刚要斥责,岳翻手中的帕子抖开,竟然呈现几行血书。

“金瓯黯黯补天缺,

兵车辚辚红颜劫。

欲罄老鹳河底泥,

去将丹心昭冰雪。

“帕子是玉娘的,是~~是小弟赠她的。”岳翻满怀愧疚。

岳飞审视兄弟凄然的神色,那绝对不是为了儿女情长。

血书是多少痴男怨女才子佳人动人传奇的佐料,却不想风流重写到岳家?

岳飞端详着这方帕子,心想这风尘女子倒也是痴情,身陷囹圄却念念不忘一段痴情,但如今弟弟递给他这方锦帕怕意义不仅限于此。

“哥,你想偏了,你也太小觑了玉娘。”岳翻一句点拨,岳飞再次仔细扫了眼那首诗,只轻轻用手掌覆了后几个字,端端的露出每句的字首“金兵欲去”。原来是首藏头诗,隽秀的字体,好个才女。

“老鹳河是何处?”岳飞警觉的问岳翻。

“黄天荡河道内的一条死泥沟。小弟回来路上向当地的渔民打探过。”

“通向哪里?”

“江南河…运河。”

岳飞脸色泛青,一脸的惊愕,忽然转向岳翻:“快!将此信速速呈给韩元帅。怕是金兵要逃遁。”

柳洵直大人的英名岳飞早曾听说过,这位为民请命殒身不恤的清官,曾是工部治水世家。如果真如岳云那夜窥到的隐情,莫不是柳玉娘已经将这秘密告诉了金兵,又不甘心金兵逃走,特地留了这方帕子示意宋军去堵截?

“岳云!云儿!”岳飞忽然大喊。抚在门边偷看的安娘却紧张的一步未站稳,跌进门里。

“爹爹”安娘惴惴不安的看着父亲,月儿怯怯的立在一旁,

岳云大步的进了屋,叉手施礼,应了声:“父帅,末将在!”

那话音里含着调皮,岳飞沉了脸对岳云说:“去传令下去,中军升帐,立刻!”

又转向岳翻吩咐:“你去趟韩元帅的水师大营,立刻去,把这帕子亲手交给他。看来金兀术要垂死挣扎。”

岳翻得令收了锦帕刚要走,岳飞喝住他:“六弟,你知道大哥不是个徇私情的人,谁触了法线,定不轻饶!今天的事,你我兄弟心中有数,擒了金兀术,再同你理论。”

岳翻笑笑,那笑容里泛了不改的顽劣。一把抓了正欲离开的云儿,拉在面前问:“云儿,你爹爹打屁股疼不疼?”

岳云眼珠忽闪,看看脸色沉肃的父亲,又看看一脸坏笑的六叔,抿了嘴点点头。

“云儿梦游偷了令箭,五哥梦游教训了云儿,梦里一场真假戏。”

月儿在一旁看着岳六爷和大帅如打谜语般的对话,云里雾里的不知头绪。

岳翻出了门,月儿追出去一把拉了岳翻的袍襟问:“六叔,我玉姐姐她如何了?”

岳翻抱起这个丑丑的娃子,安慰说:“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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