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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月-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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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凉风袭来,月儿蜷缩在炕角,体味着秋日的寒凉。(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勾引 II

 正文 勾引 II

勾引 II

离子走后不久,月儿就被监禁在驿馆不许外出走动,姐姐来探望她。

月儿在孤寂中渡过了三天,第四天,月儿得知戚继祖和朝廷派来的使节吴汉被抓了起来。

理由是戚继祖是宋营派来打探军情的奸细。

只有月儿知道这是玉离子的发泄和报复。

 打戚继祖和吴汉就在馆驿的院里,一棵大柳树下吊了戚继祖和吴汉。

皮鞭劈风的“啪啪”声伴随了喽啰们大声的喝问:“说!说不说,宋朝那个南蛮皇帝派你们来做什么?”

月儿的心揪得很紧,都不忍去看那两个被皮鞭肆虐的身体。

“嗷嗷”的哭喊声是吴汉发出的,大腹便便的吴汉一身赘肉,一鞭下去汁水四溢般皮开肉绽,身体在拼命挣扎。才不过几鞭子,吴汉的哭喊声就已经如野兽屠宰般的哀鸣。

而戚继祖却咬着牙瞪着眼目视前方,除去鼻子里偶尔发出一声呻吟,竟然是不发一声。

宽肩窄腰上满是鞭痕血渍,令月儿忽然记起多年前那个在戚方鞭子下挣扎的小叶儿哥哥的倔强,也想到了当年在四狼主皮鞭下那个傲然的玉离子哥哥。

“戚继祖,你招不招?招了就饶了你,皇上还有赏。”鞭柄抬起戚继祖的头,奉命来拷打一位百夫长吆喝着问。

戚继祖啐了口吐沫,喷出一嘴血星,嘿嘿的笑了笑。月儿在岳家军多年,只知道戚继祖同安娘要好。却从未留意过戚继祖。

戚继祖的余光也看到了月儿。羞愧地避开月儿地目光。月儿心头也一颤,头一次看到戚继祖精实的身体。

“说!说不说!”番兵们又抽打一阵,端出一个火盆。红色的木炭吐着火舌。百夫长用一个铁夹子在火盆里翻捡一阵,捏起一块儿火红地木炭,在吴汉眼前晃晃说:“热不热,若是不招,这东西就在你脸上一贴,嘿!就是活了回去你还能做官呀?”

吴汉吓得双腿如抖簧一般。哆哆嗦嗦的哭了说:“招,什么都招,要我招什么呀?”

“戚继祖是不是奸细?”番兵们一阵吼,吴汉拖长声音闭紧眼说:“是~~~”

“这个软骨头,放下来让他画押。”

吴汉被从树上放下来,瘫软成一堆泥一般在地上。

戚继祖却毫无惧色。

见戚继祖不肯招认,百夫长手上那块儿火红的木炭就贴在了戚继祖的大腿上,一声惨呼。戚继祖气绝晕倒,满院是一阵烤肉的焦糊味道。月儿吓得瘫软在地。

待弄醒月儿,月儿发现吴汉已经在地上颤抖。

百夫长命人将月儿推过来,吩咐说:“你们这位帝姬。怕也是个冒牌祸,是不是?真正的赛月帝姬应该是在金国洗衣院。怎会在大宋。你说,是不是!”

吴汉磕头如捣蒜,不停口地应了说:“假的假的假的~”

“既然是假的,你就当了我们的面,享用这个淫妇。就是真的赛月帝姬,也不过是在我们大金洗衣院里,被多少王公贵族上过身的,不过是婊子。”

月儿义愤但无路可逃,被一把推入了吴汉地怀里。

“快些,不然就剁了你!”番兵们喝骂。

吴汉那一身冰凉的肥肉,饥不择食般一把将月儿压在身下。

戚继祖劈裂的声音霹雳般大喊:“吴汉!畜生!你不想活了!”

吴汉忽然愣了愣。

“长公主被你侮辱,你九族尽诛。”吴汉听了戚继祖的呐喊,周身一震。

“你老母呢?儿子呢?都不要了?你想她们被凌迟处死?”

吴汉更是慌乱摇头,已经乱了分寸。

“啊哈哈,大宋地使节不过如此。”

大笑声中,一位番兵从外面跑来,对了那百夫长的耳朵里说了些什么,百夫长频频点头,转向月儿说:“帝姬,大宋地帝姬就是洗衣院的姑娘。皇上吩咐了,只要你肯和这戚继祖快活风流一回,拿出你昔日在洗衣院的狐媚子功夫来,就放了你们。否则,就把这野狗千刀万剐了。”

月儿此刻不恨眼前的百夫长,他不过就是条狗。但月儿恨那个躲在幕后的玉离子,那个曾被她当作亲人,被她佩服如英雄一般的人物,竟然如此卑鄙。这些下流的手段,都是岳云不屑

,这就是她心里岳云为什么永远是天边阳光下那边洁云,而玉离子却总是夜晚枝头目光骇人四处张望的海东青。

又一块儿火红的木炭贴近戚继祖的胸脯,月儿大喊一声:“不许碰他!”

“呵呵~~心疼他了?好呀,上吧。”百夫长哈哈笑着,周围的番兵一阵淫笑。

月儿艰难的看着戚继祖,戚继祖眼看了月儿朝他走来,惊慌的喊了:“走开!别管我,你走开!”

“上不上?不上我们可就伺候他了。”百夫长恐吓着,一阵奸笑。

月儿看着那块儿木炭又挪到戚继祖身后,“啊”的一阵嘶鸣,戚继祖再次晕倒。

月儿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反正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反正她已经失去了今生她生命中挚爱的人。就在月儿欠着脚抱住戚继祖的脖颈时,戚继祖睁开了眼,惊愕的瞪着月儿,用力挣扎摆动了身子对月儿骂道:“月儿!你疯了吗?走开!就算是金国洗衣院的娼妇回不到宋朝,你也要活得有尊严,你是大宋的子民,更不要说你是大宋的公主。走开!不仅仅是为了你我,也是为了安娘,为了岳云,为了所以还关爱你的人。”

月儿呆滞了,痴痴的望着戚继祖,没想到平日少言寡语的戚继祖竟然在生死关头如此刚毅。

—

“好呀,既然不肯,就成全他,索性把着小子变成个小太监,说不定扔回大宋还能当个黄门太监总管。”

“不许动他!”月儿紧紧抱住了戚继祖。

忽然院外一声呐喊:“住手!”

一阵脚步声,玉离子在一队人的簇拥下来来到了月儿眼前。

“放了她们,将她们逐出金国过境,放回大宋。”玉离子手握一根马鞭,一身明黄色的锦缎皇袍,腰间的金玉带熠熠发光,还是如当年洗衣院初见时一脸的桀骜不驯,一脸的孤傲,一种嚣张的俊朗容颜。

月儿怨毒的目光瞪视玉离子,玉离子轻屑的一笑:“你魂牵梦绕的岳云似乎已经成亲,大宋的公主娶一位驸马都这么难?你我才是命。”

月儿在“小老鼠”的护送下再次匆忙的逃离大金。

她带回了父亲坟茔上的一抔夹杂青草的泥土和父皇在金国务农时一件被皮鞭抽得褴褛的破旧衣衫。

“月儿,小王爷心里只有你,你怎么这么伤他的心?你就是喜欢了别人,也不能在小王爷面前提呀,小王爷多伤心呀。他天天刀尖上拼命,同几位王爷周旋,小王爷不容易呀。”

月儿没有说话,这些都不是能作为玉离子丧心病狂的理由。

“小王爷这些年全心扑进了政务中,改造金碧辉煌的新皇城,修通水路、驿路,创建女真人族文字,就是女真小字。还改革百官仪制,宗庙、社稷、祭祀、车服、仪卫样样都改得井井有条。这些年‘小老鼠’我都没见小王爷在女色上动过心思,从来没对哪个女子动情。月儿,难道不是他在记挂你吗?就是今天送你走,怕也是小王爷为了你们着想。你知道抓了你们侮辱审问想嫁祸的家伙是谁吗?”

月儿一愣,就听“小老鼠”咬牙切齿的说:“是粘罕大王的人,那个打你们的百夫长是他的爱将高庆裔的人。”

“小老鼠”同月儿分手后,月儿拿了玉离子所赐的金牌一路小心,乔装成百姓混出了伪齐国境。

一路上,月儿不时的留意戚继祖,戚继祖却见她面含羞愧。

“叶儿哥哥,你真的不怕吗?”月儿问,她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戚继祖却笑了:“两军阵前,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那是谁的?”月儿更是不解。

“大宋的,军队的,汉人的~~”戚继祖笑笑,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危险惊吓都未曾有过。

“叶儿哥哥,你和安娘什么时候成亲?”月儿脱口问。

戚继祖说:“回去吧,回去了就向岳家提亲。”

“到时候一定让月儿知道。”月儿展露笑容:“云哥哥成亲就没让月儿知道,叶儿哥哥和安娘成亲,可一定让月儿喝杯酒了。”戚继祖点点头。

血亲 I

 正文 血亲 I

血亲 I

快抓住大宋的奸细!”一阵呐喊声,顿时间火把映红空。

已经快混出了伪齐过境,却冷不防遭此突袭。月儿惊慌的一把抓住同她并坐在客栈楼顶望月的戚继祖的手。

“快,跟我走!”戚继祖一把抓了月儿的手就要向下冲,却居高临下的从高高的楼阁顶看到了大门外得马队,和火把映照下马上那一张张红红的含了煞气的脸,为首的皂甲将军身旁肥胖的人正是大宋的使节吴汉,吴汉竟然叛逃了伪齐,出卖了他们。

月儿紧紧扣着戚继祖的手臂,试探问:“我们有小王爷玉离子的金牌,就是金国皇帝的圣旨了,伪齐这些奴才奈何不得我们。”

戚继祖却略含讥讽的说:“你知道什么?大金分成四个派系。你的小王爷离哥哥是最没实权的,他不过是个傀儡小皇帝,如今的实权分别掌握在粘罕、挞懒、金兀术和完颜宗磐手里。其中当属粘罕和宗磐最嚣张,伪齐是挞懒扶植的,又改投在了粘罕门下的。他们来擒拿我们,无非是给粘罕邀好。”

听了戚继祖的解释,本来不紧张的月儿反而心里打鼓的跳起来。

“大宋的长公主赛月,戚继祖将军,都请出来吧。乖乖受绑,粘罕狼主免你们一死。”

楼下伪齐兵的喧哗呐喊震天,戚继祖眼睛一转,暗说了句:“不好!”

月儿并不知道戚继祖为什么忽然如此神情大变,戚继祖一把按下月儿趴在屋顶说:“千万不要动,只要金兵不放火烧客栈。不容易发现你。等一下我回来。”

楼是环形的结构。像个铁桶般,听说是因为店主是个鄂州人士才有如此构局独特于北方建筑不附的楼。

戚继祖如猫一般躬了身,从袖子中抖出个精巧地手弩。拉上箭,匆然地匍匐前行。

月儿就眼见了楼下喊声更紧,戚继祖哥哥已经爬到了两旁的耳楼,忽然就听楼下一声惨叫,“啊呀”的惊呼,吴汉竟然捂了眼睛从马背上跌到地上。

楼下一阵慌乱。已经有乱箭向楼上戚继祖掩藏地地方如雨一般射去。

就这个时候,戚继祖却悄悄爬了回来。

下面传来喊声说:“吴汉死了。”

“为什么不杀北齐那大将,反杀吴汉?他不会武功,伤不到我们。”月儿狐疑的问。

戚继祖说:“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引开他们。月儿你就在这里趴着,天塌都不要动。若是烧了楼,那是你的命不济,若是敌人退了。你就等等再逃走,自己逃回大宋。”

月儿一把抓了戚继祖说:“叶儿哥哥,你不能去。把我交出去吧。他们抓我去要挟玉离子,或是要要挟我九哥。叶儿哥哥你不能去送死。安娘还等了你。”

戚继祖却说:“我是男人,能眼看了你一个女子去送死?那样我戚继祖才生不如死。”

戚继祖推开月儿的手。却听到下面大喊一声:“都闪开,不要碰赛月长公主。”

“碧薇!”月儿险些惊叫失声。

碧薇是她随身带出来的宫女,她和雪柳都是跟随了她三年的侍女。平日里月儿并不喜欢巧舌如簧地碧薇,反喜欢憨厚老实的雪柳,真不知道碧薇此刻要做什么。碧薇穿了她那身滚金边的鹅黄色湘绸背子,里面衬了她最喜欢的那件蝉绡的内衣,下摆是一件水红的碎褶长裙。

这身衣衫的搭配不是很和谐,但足够抢眼。

火光下碧薇一张粉白的脸,杏眼柳眉,樱唇微翘,那神态还真有几分像她。

“带走!”为首地金将吩咐。

银钩却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大人,求老爷大人放过我们长公主,长公主她不能去金邦。”

银钩又是跟了唱的哪出戏?

月儿心里思忖不解,却听楼下在喝问:“戚继祖那个奸细在哪里?”

祖将军乘虚逃命去了,扔下了我们。”银钩的话声 是故意说给楼上的他们听。

月儿忽然一阵感动,泪湿眼眶,原来碧薇和银钩是在拼死救她,在冒充她引走敌人。

伪齐地军队志得意满的撤走后,一切地喧嚣顷刻间平静。

月儿抽抽噎噎的哭起来,深秋的夜色中她一弱女子是如此无助。

为什么总要她过着担惊受怕提心吊胆的日子。

清晨城门一开,继祖和月儿就伪装成一对儿夫妻去乡下探亲出城而逃。

狂奔出几里路见没有追兵,月儿疲倦的喊了要歇息片刻,戚继祖却厉声嚷道:“不能停,快跑!”

那份跋扈霸道的样子比岳云哥哥更甚。

“我的东西掉了!”月儿嚷道。

戚继祖只得无奈的跳下马随她在地上寻找,心里在怀疑月儿定是娇气吃不了苦,在玩什么花样。

—

月儿却出乎意料的从地上拾起一支梅花头的黄铜簪子,擦了擦宝贝般插在头上。

“新得的?”戚继祖问,奇怪这并不是什么值钱之物,月儿反是很小心的样子。

“娘交给我的,说这支簪子有秘密,务必要交给九哥,所以,当然宝贝。”月儿笑吟吟的说。

戚继祖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支簪子,似乎是个簪子胚,并未完成。所以那梅花的五个花瓣只有四支镂空成花,一个花瓣还为打塑成型,是支半成品。

二人重新上马打马狂奔,直奔宋界而去。

戚继祖并未送月儿回临安,而是将月儿转交给楚州城的守将王彦元帅,令派人送月儿回京。王彦也乐得揽这个功劳,应承下来。

月儿知道戚继祖定然是想安娘,归心似箭,也不好拦他的好事,只有依依惜别,感激的对继祖说:“叶儿哥哥的大恩大德,月儿记下了,一定结草衔环相报。”

戚继祖笑了:“长公主严重了,都是继祖份内之事。”

一句话,似乎把距离拉开了很远,月儿平白添了许多落寞。

戚继祖回营复命,岳飞详细询问的金邦的情形,当听说戚继祖伪齐遇险,箭杀吴汉时,也吩咐戚继祖上表给朝廷详陈此事。

继祖从营中直接奔去岳家,九死一生的逃难回来反有了无比的满足。

老家人岳安出来说:“夫人吩咐了,安娘姑娘快出阁了,要立规矩学礼仪了,不宜同外人见面。”

岳安的神色慌张,戚继祖奇怪的问:“出阁?我怎么没听说?”

心里还在想,莫不是他带兵去送月儿去金邦,干娘和自己的亲娘迫不及待的把婚事都安排下来了?

又一想也不对,自己的亲娘自从那次喘病发作,惊动了岳家上下一个月不安生,他就将娘送回了父亲身边。

“干娘什么时候去了吉州吗?”戚继祖还自相的以为是岳夫人去了吉州找自己的母亲说和亲事。

“继祖哥。”岳云疾步赶来,他听人说了戚继祖回来,就忙追去要跟他说此事。毕竟父亲的主意已定,毫无反悔余地,但他如何也要对继祖有个交待。

“云儿,你没在军营吗?抱歉抱歉,忘记去跟你打个招呼。逃回来就剩条命,也没能从金兵给你带礼物,就连安娘要一副金国的磨合罗也丢在路上了。”

继祖一脸的欣喜,少有的话多,一把拉了岳云到一边问:“我才走,怎么就急了把安娘的婚事定了,是去了我家吗?”

岳云更是尴尬,支吾片刻说:“继祖哥,爹爹将安娘妹妹许配给张统制了。”

戚继祖就愕然的望着岳云,忽然小心问:“拿哥哥寻开心?”岳云忽然侧过脸,咬了唇不忍再看继祖。

血亲 II

 正文 血亲 II

血亲 II

如其来的变故令继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头脑此刻是否岳云追逐了他一路回到军营。

“安娘已经沉默几天了。”岳云说,他当然知道安娘心里有的是继祖。

继祖呆坐在床头无语,忽然起身向帐外走去。

“继祖哥,你去哪里?”

“我去找义父问个明白。”戚继祖头也不回。

岳云刚追出去几步,安娘却立在帐外。

“叶儿哥哥,你回来了?”安娘红肿着眼,凄然的望着戚继祖,秋风中一朵瑟缩的小花般,清美柔弱,惹人疼惜。

“等我!”戚继祖只从牙关里挤出两个字。

绝境中,支持他意志的就是眼前的安娘,昔日那个牵了他衣襟的小女孩,他生命中惟一的女子。为了安娘,他从来没对别的女子多看过一眼,如今,忽然有人对他说,其实他一直眷恋的女人将成为别人的妻子。

“安娘!”岳云喝住安娘,自己却大步追向继祖,作为大哥,他当然要帮安娘赢回她该有的幸福。

一盏青灯下,父亲正放下书卷端详着闯进帐的戚继祖。

“义父,继祖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父帅。”戚继祖目光执着,毫无惧色。

“叶儿,所为何事?”岳飞的余光瞪了眼继祖身后的岳云,岳云却上前一步说:“爹爹,孩儿求爹爹收回成命,成全继祖和安娘吧。”

“放肆!”岳飞拍案而起:“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戚继祖拱手问:“那请义父明示。继祖在义父身边多年,蒙义父教诲,继祖喜欢安娘妹妹,从未遮掩。怕也是众所周知。继祖犯了什么错,义父仓促的要将安娘嫁给他人?”

“婚姻之事,没有对错,只有合适不合适。为父母的总会为子女的终身多做考虑,叶儿,你和安娘并不合适。”岳飞说。

“可是,爹爹~”岳云刚要辩驳,戚继倒,给岳飞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岳云本以为继祖要求爹爹成全他和安娘。却见继祖面色平和地转身出帐了。

岳云忙追了出去,却看到茫茫夜色笼罩下,继祖漫无目的在营间游走。

第二天,岳云醒来时已经不见了继祖。

桌上一封信,还有安娘当年送给他的香囊。那信很简单,只是说辞去岳家军的一切职务回家侍奉母亲去了。

岳云才恍悟继祖昨天给父亲磕的三个头,怕就是告别了。

继祖哥性格内向。很多话不愿意说出,如今这么一走,怕真是伤透了心。

岳云回到家,妹妹安娘独自坐在屋里做针线活,不停的垂泪。

见了岳云进来,安娘擦了眼泪扮出笑脸说:“哥哥不用去军里吗?怎么得暇回来看安娘。”

岳云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个继祖还给安娘的香囊,不敢拿出来再伤安娘的心。

岳云忽然感觉回天无力的无奈,自己妹妹地终身幸福他竟然无力去帮她。而继祖哥如何就扔下安娘一走了之。

去父母房里问安时,听继母李娃对父亲说:“天凉了。相公也注意身子,多加衣服。”

父亲回了声:“又不是霖儿,还总要你如此的牵念。”

话音都是笑吟吟的,让人想到“美满”两个字。但这两字似乎十年前该属于令一个女人和爹爹,岳云在廊上徘徊几步,踱了散步去奶奶的房间。

“云儿,知道你为了安娘的事同你爹爹闹气。是奶奶不想让安娘嫁给那戚家的儿子,你别怪你爹爹。”

“奶奶!”岳云愕然惊叫,他不懂奶奶为什么这么做。

奶奶还是一如往昔的疼爱地用满是老茧的手掌轻抚岳云的脸,语重心长的说:“云儿,这老一辈讲的看人要看面相,是有道理的,不能不信。你看那叶儿。眼深眉散,命中乏子,怕安娘嫁去日后不免蒙不白之冤受公婆闲气。”

岳云哭笑不得:“奶奶。你也信那些鬼话。”

“哎,准着呢。你看那叶儿,颧骨高鼻梁高,生得俊美但这不是吉相,是克星;还有,叶儿这肩膀,男孩子削肩多是没个担当的相,敷衍避

。”

—

“奶奶,继祖哥不是那种人。”岳云不信。

奶奶却捏捏他的肩头,抚弄他的头发说:“哪里有奶奶地云儿生的周正。老人言是要信的。”

说罢拍拍身边的枕头说:“云儿,看你这眼圈黑地,又没睡好觉。乖,在奶奶这里睡一会儿。”

“奶奶,孙儿回房去歇息。”

“切,回房去。你媳妇有了身孕要养身子,你那点猴儿心思就收收了。再说,让你爹见了你大白天睡觉,还不掀翻了打。”奶奶边说边借势轻拍了云儿一巴掌说,“躺奶奶这里,他奈何不了你。”

岳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时光,躺在奶奶的床上甜甜的睡,奶奶在一旁用大蒲叶扇为他煽凉驱蚊。

~~~~~~~~~

临安“行在”,一派大年将至的喜气。

鹅儿雪柳,冰雕玉琢的世界。

张俊都督花园里仆人们用雪堆砌了一座精致的小房子,引来众人围观了赞口不绝。

树上的梅花飘散,点点瓣瓣舞落入河中逐波而去。

月儿披了一领白狐皮的披风,挽了个俏皮的乌云卷雪髻,素服衬托一张未施脂粉地面颊楚楚动人。

九哥带了几位老儒和官员拉张府赏雪饮酒,硬是拉了月儿作陪。

月儿知道,九哥是有意给她引荐一些朝中的青年才俊。

“长公主,为何独自在梅花树下发呆?”张绣凑了过来。月儿回眼看了他,眼前的张绣成熟了许多,没了昔日“小韩 ”地嚣张跋扈,也没了昔日同岳云扬州蹴鞠比试时的张扬霸道。一副面容都带了官场上的谦和做作,怕这就是众人推崇的世事洞察,人情练达了。

“在感叹这梅花,生来却比桃花梨花的命好,名声在外,没落得桃李的轻贱。”

张绣问:“长公主何出此叹?”

“轻薄桃花逐水流,生得玉蕊盈薄,想不轻薄逐水怕也难呀。”月儿纤长的指轻掇了一朵梅花扔下水去,“若是梅花,就是掉入水中,怕也逐不起来。这河是半冻着得。”月儿忽然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轻拽着裙摆昂着头孔雀般骄傲的走开。

月儿回到花厅,九哥和众位大臣谈笑正酣,见她和张绣一道进来,忙招呼说:“月儿,来,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你。前番秦相公送你那方奚氏古墨,你还没谢过呢。”

“不敢不敢,秦桧伸手去阻挡月儿递过的酒壶,却一慌,衣袖划到了小臂,露上一段肉臂。

秦桧自觉失礼,忙抱歉的去捋下袖子,这时月儿已经清楚的发现秦桧的小臂上有块儿烙印,就是她头上母亲递给她的残梅钗的烙印。

想想母亲的叮嘱,月儿心里一阵心慌,明明那四叶残缺的梅花钗烙印在秦相公身上,她头次发现这个秘密。

她曾经将梅花铜钗给九哥看,讲了母亲的话,九哥却嗤之以鼻的一笑说:“怕是娘在北国时间长了,草木皆兵。寻个钗就说有人要害我,岂不是玩笑话?”

“秦相公。”月儿忽然好奇的问:“秦相公胳膊上也有块儿梅花形状的胎记吗?”

秦桧端在手中的酒盅一抖,却没将酒溢出来,旋即露出平和的笑说:“是呀,那是出娘胎就有的。”

但月儿看出他眼神的游移,心里也暗笑,随即促狭了说:“巧了呢,月儿见另外一个人身上也有梅花胎记,似乎是一模一样,秦相公可否让月儿看仔细些,天下有如此巧事?”

“月儿放肆!”九哥嗔怪的话音,秦桧却尴尬的一笑说:“臣污浊之身,不能秽了公主千金之躯的眼。”

月儿扶扶头上的金钗说:“也是怪了,真怪。昔日月儿的一个宫女胸上有个梅花形状的胎记。”

秦桧的眉宇渐渐舒展开,那笑容如春风浮动,附和说:“世上千奇百怪的事就是多,臣和臣的拙荆耳朵上都有颗黑痣,一人长在左耳,一人长在右耳。”赵构听得大笑说:“前世有缘,前世有缘!”

血亲 III

 正文 血亲 III

血亲 III

儿故作懵懂的说:“那不成真是冥冥中姻缘天定?岳就是脚心有块儿红色祥云图案的胎记,还说一定要娶个同样胎记的女子。月儿还想这是痴人说梦呢,天下怎么就有这等巧事,如今一看果然是无奇不有。”

在一旁沉默寡言的福国长公主柔福和高驸马都沉默不语,月儿若有深意的看了柔福巧笑了问:“姐姐以为如何?”

柔福一愣,似乎是猛然从思绪中被惊回,笑笑没说话。高驸马说:“世间奇事百出,前些天孤山脚下的一树桃花忽然盛开了,该是吉兆吧。”

秦桧忽然沉下脸,似乎忧虑涌上心头,但却淡然的开解说:“寻常中自然有异常,不必多去寻味。”

赵构渐渐发现话题似乎飘忽不定,令他都听得云里雾里,忙笑了谈起今年的大雪。其实他满心顾虑,桃花开在冬天,这就是异兆,绝非祥瑞的信息。

而月儿心里暗笑,她似乎发现了梅花钗的秘密,因为就是自己这个“姐姐”柔福的大腿内侧也有这么块儿“梅花”印记。

起初月儿根本没能把梅花钗和胎记联系到一处去想。直到忽然发现了秦桧臂上那显眼的“胎记”,那明明是烙痕,而且这梅花钗有一瓣叶子并未雕琢完工,所以那烙印上一瓣是菱形。月儿于是记起她同柔福姐姐去碧泉山泡温汤时,亲眼见到“柔福”姐姐腿上的梅花烙印,竟然同秦相公的一样。

那母后塞给她这个梅花钗地意义何在呢?难道是这个“柔福”姐姐和秦桧相公一样要害九哥,或是同大金国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

大雪扑簌簌的落在房檐。天地间银装素裹。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又快到一年一度的春节了。

岳云和玉蝉守着小泥炉烤火取暖,江南地地气潮湿,屋内潮冷。北方人多半不能适应。

玉蝉的腹部已经隆起,沉浸在将要为人母地喜悦中。

“快过年了。用不用给镇江地娘送些钱去?”玉蝉悄声提醒。“那边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困窘。”

岳云挑眼看了玉蝉,脸上的笑意顿消:“别跟我提她,岳云就是石头缝里崩出来的,不如让人以为是岳元帅捡来的孩子好些。”

岳云胡乱的用铁通条扒拉着炉里的炭,溅出点点红艳地火星。

玉蝉也不好劝阻,毕竟是他们母子的事。自此安娘捅破秘密,让岳云知道了当年是母亲为了自己逃命而无情的抛弃了他们兄妹包括刚出世不久的雷儿。岳云每提到生母就无比愤慨。

“大官人,门外有个小姑娘找你,说是从镇江韩家军来的。”下人来通禀,岳云狐疑的问:“小姑娘?”

“带她进来吧。”岳云吩咐。

“她不肯进来,说怕脏了岳家地地。她请云官人出去见她一面。”

玉蝉忽然插话说:“云弟,你去吧。该不是燕奴?”

玉蝉果然冰雪聪明。一语猜中。岳云来到大门口。就见艳奴迎上来。笑笑地叫了声:“哥哥。”

一把拉了岳云到一边,低声说:“哥哥。娘在那边等你。”

岳云迟疑,向白雪尽头地巷口望了望,果然那个瘦小憔悴的身影在雪间晃动。

“妹妹,哥哥还有事,不去了。”岳云说,蹲身握了燕奴冰冷地小手。

燕奴将臂上挽的一个包裹塞给岳云:“娘给你和姐姐哥哥做的鞋,娘熬红了眼睛做的,还被爹爹打。哥哥,燕奴和娘是一路讨饭来鄂州找哥哥的,就是要过年前看一眼哥哥,把过年的礼物给哥哥送来。哥哥过去看娘一眼吧,娘的脚都起了血泡,冻成疮了。”

岳云鼻头一酸,刚要挪步,又想到安娘的哭诉。

雪片纷纷飘下,想这冰天雪地中,母亲带了九岁的燕奴迤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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