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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云覆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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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怅惘的趴在楼栏向下呆看,那香囊已经如一瓣粉色花瓣般没入江水中。
怕是命中无缘,注定他要和巩姐姐擦肩而过有缘无分,也注定这香囊都要离他而且,不给他留一丝念想。怕这一切都是宿命,命中注定如此。
岳云心里一阵茫然,江风吹动他一头乱发,身后朱大壮他们大喊将刺客如何擒获。他一点也没留意。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损。一个香囊比头发都要紧吗?”
岳云怅然的回头,父亲手里握着几丝散落在地的他的乌发立在他身后,一切都逃不过爹爹地眼睛。
“没伤着吧?”岳飞打量着云儿,抚弄岳云地头发,却见岳云的面颊上起了片片红癣般的斑点。
“这是什么?”岳飞正在疑惑,忽然觉得自己抚弄云儿头发的手一阵酸痒。
忙大喊了声:“朱大壮,快去请郎中,让人打盆清水来,拿硝黄和黄酒来解毒,剑上淬了毒!”
“云儿闭眼!”岳飞吩咐。
扯下快袍襟包上岳云的眼。
刺客的剑挑飞了岳云的头发。断发间沾了毒,擦磨了岳云的面颊起了毒,难免会触及眼睛。
岳飞紧张的为儿子清洗着眼睛,岳云已经觉出眼睛的肿痛灼热,只是忍了不说。
“云儿,说实话。眼睛痛吗?”岳飞焦急地追问,不知从何时起。儿子的痛苦总是掩藏在笑容下,轻易不让人知道。
“云儿,你哭几声,落几滴泪,眼睛里的毒就逼出来了。”
岳云听得想笑。哭?他哪里哭得出来。
朱大壮也急得直跺脚。忽然凑在岳云耳边吓唬说:“小官人,快哭出来呀,不然毒进了眼睛就瞎了。你不哭。老爷急了眼可打你了。”
岳飞附和道:“也对,刚生出来的时候说是不会哭,是个小哑巴。我一急就倒提了云儿的两只小脚,照了产婆的吩咐在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哭得声都哑了。”
非但没把岳云吓出眼泪,反是逗得四周亲兵都笑翻了。
见哄吓都不成,朱大壮自己反大声哭出来:“六爷,姚舅爷,你们在哪里,快让小官人哭出来吧!这眼睛呀,黄黄,黄黄你阴间有灵也叫两声。”
听到这里,岳飞噗嗤笑出来,再看岳云,已经抽噎地不成声。
岳飞敛住笑,拍哄着云儿问:“想你六叔和舅公了?”
岳云摇摇头,抽噎着说了句:“黄黄~~”
“毕竟是父子,昨天这么打骂云儿,今天元帅有难小官人拼了命去护。”朱大壮感叹说。
郎中用了草药为岳云清洗,又用药酒化开丸药给岳云洗了眼睛。嘱咐他闭目修养,三天不许见光。
追查之后,查出刺客竟然是伪齐太子刘麟的宠娈,是潜入大宋来刺杀岳飞地。
岳云心里暗骂,这伪齐皇帝刘豫果然龌龊,战场上打不过岳家军,只会用这些不入流的伎俩来对付父帅。”
岳云坐在床沿,任凭父亲摆弄着他凌乱得头发。
几缕头发被削落后参差不齐,爹爹用短剑为他修整着头发。
“相公,用剪刀吧。不然妾身为云儿来修理。”
“剪刀是女人家用的东西,男人用刀剑就能修理好。”岳飞坚持说。
“母亲,不妨,让爹爹慢慢修理,大不了云儿就剃个秃子当和尚罢了。”岳云打趣的说。父亲显然是刀功不济,左削削,右割割,似乎总也修整不齐。岳云眼上蒙着黑布,都觉出来父亲的笨拙,难怪母亲看不过眼。
“再贫嘴就真让你做和尚去。”父亲嗔骂一句。
李娃埋怨说:“不要说这不吉利地话,都怪我路上多嘴说什么眼皮跳,现在想来后悔。今天若是云儿真有个闪烁,让我这当娘地可怎么向老太太交待。”
“云儿,他命大不会有事。”岳飞说,“云儿生出来就是脚踏祥云的,不然怎么叫云儿。”
“祥云?什么祥云?”李娃好奇的问。
“等下给云儿洗脚你就看到,他左脚脚心有块红色地祥云模样的胎记。”
“爹爹~~”岳云嗔怪道。
彭玉来探望岳云,带来些新鲜的瓜果,又试探了问岳飞:“不知道贤侄可曾有了婚配,愚兄有一侄女,生得手不上是闭月羞花,也算是端正秀丽。”
岳飞忙摆手笑了说:“云儿哪里有这福分,他已经定亲了。”
岳云心里一震,阴云又压上面颊。
“啊?不知是谁家千金有此福分。”
岳云心想,福分?我爹给我娶个村妇都觉得是我高攀了。
“千金算不上,是巩家庄庄主的女儿,不过人家未必能看上云儿这浪子。”
面圣 I
正文 面圣 I
面圣 I
老夫人得知岳飞在寒江遇刺客的消息,知道是云儿挺险些被毒熏瞎眼睛,心疼得搂了云儿老泪纵横。
边摆弄云儿被修理得齐整的发帘,和垂在鬓边一长一短的两缕头发,先是抱怨岳飞说:“五郎,有你这样做爹爹得吗?带了云儿出去,你不照顾他,反是让云儿小小年纪去护了你。”
李娃刚要插嘴为岳飞开脱,老夫人又抚着岳云额前的浏海责怪儿媳妇说:“媳妇,你是怎么做娘的。看把云儿这头发修整得,怎么像狗啃的一样,参差不齐不说,还这么厚笨。凭你是云儿得娘,就是不好看、碍眼,云儿的性子也是不好说半个‘不’字的。”
话音一落,云儿调皮的往奶奶身边贴了贴说:“奶奶冤枉母亲了,这头发不是‘狗’啃的,是爹爹‘啃’的,不~~”岳云慌的改嘴说:“是爹爹为云儿修理的。”
满屋人都被逗笑,岳飞却佯怒了沉了脸说:“云儿,跟爹爹去书房。”
“奶奶~~”只有在这种时候,岳云才能将战场上小老虎般勇往直前的他拉回到现实,利用这不多的时间在奶奶身边体味长辈的偏宠。
听说爹爹才回来就又要带了大哥去临安朝见皇帝,为此娘还张罗了给哥哥做新衣服,岳雷委屈的扯着爹爹的袍带眼泪都要流出来:“爹爹偏心,爹爹去哪里都带了大哥,不带了雷儿和三弟。只大哥能跟了爹爹在军中风光露脸,却外面游历玩耍,雷儿就只有在家里读书。”
岳飞拍拍雷儿那略显硕大的脑袋。每见了出生时模样可爱的雷儿如今这副头大颈短不匀称的怪模样。岳飞心里就油然而生地愧疚。是他为了抗金从军扔下了家中孤儿寡母得逃难,害得襁褓中地雷儿饱受风霜才长得先天不足。
“雷儿还小,再大些爹爹就带雷儿去玩。”岳飞的安慰,岳雷反哭了起来:“爹爹骗雷儿,爹爹哪次都这么说。”
安娘在一旁看不过眼插话说:“你和大哥比,你就见到大哥风光立功,可曾见大哥吃过的苦。大哥小时候练功读书哪里有你这么偷懒,稍一懈怠爹爹和六叔就打屁股了。你看看你,娘教你读书你都偷懒。霖儿读书偷懒娘都打手板,却从来偏宠你不碰你一下。”
雷儿是安娘的亲弟弟。没了母亲她当然疼爱雷儿,可雷儿就是不争气,总在比来必去找借口不好好念书练功。继母自然顾及名声不敢对雷儿说半句重话,爹爹又不在家,奶奶的爱似乎都给了大哥岳云,所以雷儿只有安娘牵挂了。
岳雷更是不服。抱了爹爹的腰委屈说:“不公平,大哥武功好。那是小时候舅公给他请了世外仙人当师父。若是爹爹给雷儿请个神仙道长当师父,雷儿的武功会被大哥强百倍。”
“那你读书呢?总没个借口了。”安娘驳斥说,她最恨雷儿这种从不认错的恶心。
“总在搬家,能怪雷儿吗?”
“你为什么不比爹爹小时候在沙子上练字呢?爹爹小时候读不起学堂,是冬天趴了窗缝偷学。晚上在炉火和月色下借了书来读。用树枝在沙子上练字。”岳云终于脱口而出。
“那爹爹小时候没新衣服穿,大哥为什么没过年节就要穿新衣服?爹爹不许穿绫罗绸缎,为什么大哥这回进京就能穿锦袍?”岳雷哭着抹着泪跑出屋。岳云尴尬的说了声:“是岳云的不是,没看管好弟弟,让爹娘和奶奶难过了。”,疾步追了出去。
李娃和岳飞面面相觑,老夫人叹息说:“生在福中不知福。”
“安娘,你也让着些弟弟。”岳飞很少责怪女儿,安娘一向是乖巧地孩子。
安娘却咬了薄唇说:“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揍。”
一旁一直静观一切沉默不语的戚继祖直给安娘递眼色,示意她少说几句。
临安皇城,虽然是入秋,依然是暖风微 。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子湖淡妆浓抹总相宜。
驿站里,岳飞安置停当。
出去打探消息的朱大壮神色慌张的回来:“相公,这些天你还是小心出门,夜里多留个小心。不然让小官人陪了你来睡。”
岳飞放下书,看着朱大壮:“听到什么消息。”
“见到韩世忠元帅了,韩元帅让嘱咐相公你小心。临安城近日来了刺客,是伪齐刘豫派来的刺客。前些天杀死了御林军的副首领,还去了府衙行刺,伤了人。就在前天,吴玠元帅刚到临安,就在府里被刺杀。所幸卫队拼死相救,死了十几位亲兵,总算吴相公无事。”
岳飞听得心里大惊,但面色依然沉静。这可是皇城,天子脚下。不想刘豫这贼人果然嚣张,刺杀地手段都用上了。
岳云在一旁听了奚落说:“也难怪刘豫狗急跳墙,日前在战场上被爹爹打得落荒而逃;指望了金国主子为他撑腰做主,结果金兀术前些时候又在川陕被吴玠元帅打得落荒而逃,听说金兀术为了逃跑乔装改扮连胡子都削光了。现今金狗和刘豫这狗奴才只有靠暗杀了。”
“云儿,不可轻敌。”岳飞提醒一句,边吩咐云儿更衣同他去拜望韩世忠夫妇。
岳云乐得热闹,若不是这回皇上召集几路元帅来临安面圣,怕他还没机会见到梁干娘和彦直哥哥。
“云哥哥~”岳云刚到韩府,若兰妹妹 )|问长问短。
岳云反觉得一阵脸红,毕竟有时日没见若兰妹妹,彼此都长大了许多,而若兰除去长成了亭亭玉立地大姑娘,却还是那么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兰儿,有没规矩了,见到你云哥哥,怕什么都忘记了。”梁红玉责怪的说,兰儿这才同岳飞见礼。
“贤弟来得巧,看谁在我这里呢。”韩世忠哈哈笑了迎岳飞父子往堂里去,里面一声:“是鹏举来了吗?”
话音未落,堂上走出一人。
紫色细棉圆领长衫,手里摇着把金丝竹柄折扇,大步走来,潇洒飘然。
走近时,岳云才看出来人看来三、四十岁的年纪,看来比爹爹略大。卧蚕眉,高拢的眉骨下一双深邃地厉目,似是能看穿人心一般。但举止间却又着儒士地潇洒。
面圣 II
正文 面圣 II
面圣 II
吴相公,岳飞这厢有礼。”岳飞寒暄几句又对身后的“云儿,见过吴相公。”
“不必拘礼,称伯父吧,好歹我比你爹大上十多岁。”那人不仅不慌,谈吐间一见如故的亲切。
岳云已经惊愕的猜出,眼前的人应该就是驻守川陕,在和尚原大败金兀术的大元帅吴玠,那个六叔当年十分仰慕,一心想投靠的待人慷慨热忱的吴相公。
岳云上前见礼,吴玠顺手拉起岳云说:“贤侄不必多礼。”
随即就上下打量了岳云,啧啧赞叹说:“百闻不如一见,早听人传说鹏举老弟家中有个宝贝,十二岁就随军出征,枪挑了金弹子,还胆敢砸免战牌。我那时候就想,这鹏举老弟到底是养了个什么样的宝贝?前些时又听说这‘宝贝’在寒江楼擒拿刺客。如今一见,果然仪表不俗,生得聪明伶俐。”
岳云听了心下窃喜,年轻气盛,难免爱听人夸赞。
韩世忠一边请了岳飞和吴玠入堂,边夸赞说:“云儿是鹏举老弟调教得好,哪里像我家彦直,夫人天天埋怨韩某宠溺他太过。”
韩彦直在一旁心里不免不服气,妹妹韩若兰却用手指刮了脸羞着哥哥,一边凑到岳云身边问个不停。
“京城最近几日局势紧张,自从吴相公遇刺,官家连重阳节登高与民同乐都取消了。”韩世忠说。
岳云边走边看着韩世忠元帅的这处宅子,据说朝廷的文官武将大多都在风景如画的临安城都置办了宅院,而且多是沿靠了西子湖畔搭建,攀比得厉害。
岳云心想。也就是爹爹。同样吃朝廷俸禄,却居家简朴。家中地钱不是贴补军用,就是拿去扶贫济困,更不要提在临安置办宅院。
众人地话题开始关注近来接连不断的伪齐刺杀活动,大骂刘豫的疯狗行径。
“这伪齐的刘豫怕也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了。”吴玠轻蔑的说。
一旁赖在韩夫人梁红玉身边不肯离去的若兰抬脸困惑的问母亲:“娘,‘伪齐’是什么?”
“‘伪齐’就是金国的儿皇帝,是~~”
“‘儿皇帝’是什么?是官家的儿子吗?那应该是太子呀。”若兰一连串的问题,梁红玉发现还真不好向若兰解释。
吴玠忽然笑了对岳云说:“云儿,你给若兰妹妹讲讲。‘伪齐’是什么?”
岳云有些措手不及,但能感觉到从进到厅堂,吴玠元帅地目光总在打量他。
若兰凑到岳云面前,认真的问:“云哥哥,‘伪齐’是什么?”
岳云忽然一阵促狭,抿嘴一笑:“‘伪齐’么。就比方说,若兰妹妹养了一条狗。这狗本是给若兰妹妹看家护院的。有一天,来了一伙强盗~~”
“是‘伪齐’吗?”若兰插嘴问。
岳云摇摇头接了说:“那伙强盗进了门把你赶走,然后抢光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最后让那条看门狗向他们摇尾巴喊主人,还恩准让这条狗代替你当家作主,条件就是守在门口盯住不许你回来。回来就要替强盗们咬你。这狗为了能吃口肉就答应了。向强盗摇尾巴喊主人,反过头来咬你这个养大它的主人。这狗就是‘伪齐’,强盗就是金狗!”
“云儿说的好!”吴玠和韩世忠都交口称赞。
吴玠拉过岳云。将手中地折扇递给他说:“伯父也没准备见面礼,这扇面是蜀中名士所画,扇骨是金丝木的。只这扇坠是夜明珠和祖母绿穿成,权当送于侄儿做见面礼
岳云忙推辞说:“伯父,太贵重了,云儿不敢要。伯父地厚爱,云儿心领了。”
侧头偷看父亲,父亲赞许的笑笑。
吴玠爽快的说:“鹏举,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初次见面,同吴玠如此生分不成?云儿这孩子我喜欢,莫不是你怕吴某抢了他去。”
吴玠盛情难却,韩世忠也劝岳飞说:“鹏举老弟,你督责云儿过严了些。”
岳飞这才点头,岳云谢过吴玠双手接过那柄折扇。吴玠的手情不自禁地捏住云儿地手腕,打量着云儿啧啧称赞:“鹏举老弟前世修来的福分,得了云儿这般品貌才华出众的孩儿,令人羡慕又妒忌呀。”
回到驿馆,朱大壮等人小心翼翼地传看着那价值连城的扇坠。
“娘呀,祖母绿、夜明珠呀,这辈子都没曾见过,真是开了眼了。”
“小官人,这收好了,日后娶媳妇拿去下聘,看谁不把女儿争了嫁你。”
岳云却得意的心里暗笑想:拿了去给安娘当嫁妆最好不过,爹爹平日节俭,总不能让妹妹日后寒酸的出嫁。
“云儿,还不去歇息,明天面圣衣服准备好了?”岳飞喊了岳云问。
“孩儿就穿身上这身袍子。”岳云坦然答道。
“明天换上你娘给你新做的锦袍。”
“儿子扔在了家中并未带来。”岳云答道。
父子对视一阵沉默。
“路途远,累赘无用的衣衫自然不带。爹爹,云儿在家一直是这样的麻衫素服,也不必为面圣刻意去装扮。爹爹的意思儿子明白,但是爹爹为了面圣才穿起平日在家中都不穿的衣衫,怕有欺君之嫌吧?”
“放肆!”岳飞呵斥。
吩咐朱大壮说:“快去看看有没有卖成衣的,为他买一件。”
“云儿不穿。”岳云从未有过的执拗:“爹爹既然坚持说,二圣尚在北国为俘,忍饥受冻,所以不许家人传绫罗吃玉食,想必圣上更能体谅爹爹的苦心。何必为了面圣去修饰什么,既然爹爹觉得做得俯仰无愧天地。”
岳云分明是早就盘算好在这里对付他,岳飞想来生气。云儿不过十五,脑子里就有了主张,对他的话竟然听不进去了。
“岳云,军队里为父是你主帅,将令你不折不扣的必须听,不许问为什么;在家,为父是你父亲,不听父名就是忤逆。若想讨打你就试试。”
“小官人~”朱大壮责怪的拉了岳云在衣衫,何必惹你爹恼火。”
朱大壮带了岳云去街市上四处去看,也没寻到件合身的衣衫,现做已经是来不及。
岳飞气恼的责备云儿,怕他一身麻布袍轻慢了官家赵构。
“元帅,有人求见。”亲兵进来禀报。
柳玉娘派遣人送来两身锦袍,岳云惊讶的抖开袍服,你质地颜色样式还是几年前在扬州时,玉娘姑姑给他做的一般模样。
白袍里微露将绛红色内衣,那对比鲜明的颜色衬了被日晒的淡金色结实的肌肤,显得云儿出落得骨骼清秀愈发可人。看着云儿灵动水漾的眸子如江心流月般的寒意四射,岳飞猛然记起岳云的生母刘氏,一样的小鹿般忽烁的亮目,清幽可爱。记得当年他出征时,刘氏总是将一袭牙白色的袍子罩在他绛色的底衣外。仪容上的修饰,刘氏远远优于李娃。
【陌言陌语】
和尚原大战要晚一年,为了剧情需要特地将吴玠和刘锜川陕打败金兵的故事提前一年。
面圣 III
正文 面圣 III
面圣 III
云做梦也不曾想到,皇宫内此刻的满目繁华后面正蕴
御花园赐宴,此次奉旨进京的几位元帅都带了儿子前来拜谒天颜。
韩世忠的二儿子韩彦直开朗大方;刘光世元帅的儿子老成持重,但年岁几乎同爹爹差不多,岳云同他亲近不起来;一直做御前侍卫的张俊元帅的儿子张绣此刻最是趾高气扬,凭借多年在官家赵构身边的恩宠,宫里上上下下都对他不无熟识,宫娥和太监见到他都亲切的喊着“张郎”。
岳云要去出恭,避席离开走到垂花门正四处张望不见太监,却只见几位宫娥在一旁偷望了他窃窃私语的说笑。岳云窘态自生,不知道是自己脸上沾了东西还是头发零乱,痴楞间,其中一位宫娥咯咯笑着被推到他面前轻服一礼问:“小官人可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
岳云慌得摇头,鹿眼忽转的避开宫娥,羞红的脸想要回去,却听宫娥们都躬身甜甜的喊了声:“张郎”。
岳云侧头,张绣走过来,看了岳云得意的说:“跟我来吧,不开眼的苍蝇东飞西撞的。寻不到茅厕了不是?”
宫娥们掩口偷笑,才知道眼前这标致的美男儿竟然停步东张西望是在找寻茅厕。
岳云羞恼得脸色绯红,却听宫娥们目送张绣的离去躬身齐齐的说:“张郎好走。”
岳云跟在张绣身后忽然噗嗤的笑了。
“笑什么?”张绣回身挑了眼看岳云,一脸的傲慢。
“被人送个诨号叫‘蟑螂’还沾沾自喜,多么令人恶心作呕的虫子。”岳云奚落道。
张绣从未想到这一层,气恼得疾步向前快走。
岳云被带到一排殿宇楼阁前停滞了脚步。
哪里是什么茅厕。不说是金碧辉煌也是巧夺天工地建筑。勾角滴水上地小兽都是别具匠心。
“楞了什么,来呀?你不是‘内急’吗?”张绣奚落说。
岳云迟疑的望着一脸轻蔑的张绣,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
“不开眼的东西,一看就没见过市面。这里就是,还真以为是你们乡下几根篱笆围挡一下,苍蝇乱飞的茅坑呢?”
进了一间熏香飘醉的房间,四面垂了纱幔,两名宫娥迎上来伺候,端上一面白玉面盆跪在岳云面前。
岳云慌得后退,张绣鼻间哼了一声。低声骂:“别给朝廷大员丢脸面,这是洗手的。”
岳云哪里肯让人伺候,宫娥却为呆楞的岳云挽了袖子为他净手。岳云半信半疑的看着张绣,不知道是不是张绣在有意捉弄他,但忽然记起读书时看到的晋代石崇家地奢华,似乎描写如厕的场面也是这般。
一只描金嵌银的红木桶。宫娥兑了些淡自色的液体倒入其中,拉下厚厚的帷幔打了帘笼对岳云说:“小官人请先更衣吧。”
岳云绣红了脸哪里肯挪步。而隔壁方便完出来的张绣正在一面面盆里净手熏香,不屑地吩咐宫娥说:“你们下去,让这土豹子自行方便吧。”
两名太监进来,捧了热腾腾的手巾,香料。凑近前要伺候岳云脱去长衫。吓得岳云向后退了两步。
“放在这里下去吧。没见他比大姑娘还怕羞。”岳云喝骂:“你哪里这么多地考究?女人不许看,男人也不能碰你?”
促狭的伸手去解岳云的袍带。岳云一把按住他的手,惊惧的目光望着张竹。人生地疏,张绣似乎有意在捉弄他。
“哪个稀罕得理你,你自己去方便,我在外面等了。”张绣出门,岳云才看左右没人后放心地去方便。
张绣大摇大摆地带了岳云回到花园的宴席,岳云发现爹爹已经没了踪影。韩世忠安慰他说:“官家在铜亭召见各路元帅盘问敌情,云儿你在这里候着就是。你爹已经是最后一位去的。”
岳飞是最后一位被召见地,诸位大元帅都比岳飞年长至少十岁,而且资历官职也比岳飞这三十出头的青年统帅要高。
“岳云,官家传你过去呢,在铜亭,令尊大人在那里呢。”张绣回来对岳云说。
岳云随了张绣来到铜亭,张绣吩咐说:“你在这里候着,我进去看看。”
十几名太监端了果品水盆进进出出的伺候,都不及看他一眼。岳云听张竹说,官家最喜欢在铜亭里纳凉饮酒。
“岳云,你先在这里候着吧,官家同岳元帅有要事谈,吩咐你先候在这里等了传唤。”
张绣招呼身后的太监们随他去,边嘱咐岳云说:“哪里也不要去,不要乱闯,小心你的脑袋。”
岳云仰头看着树上的小鸟在斗嘴,看着满园欲谢还艳的桂花,腻腻的香气 人。今年秋天来得晚,连桂花都开得比往常晚了些时日。花园里静悄悄清幽雅静,就连岳云那身白色的锦袍都被森森绿意染上些碧色般清凉。
也不知道爹爹和官家在亭子里长谈些什么,还要他在亭子外傻等这些时候。
“来人,救驾!”
亭子里传来父亲的大声呼喊,兵器相交的打斗声传来。
岳云左右望望无人,情急之下疾步冲进铜亭。
只见一阵剑光闪动,昏暗的灯烛忽明忽暗,几名黑衣刺客挺剑直逼了赵构而去。
岳飞挡在赵构前面,用墙边的一根木栓抵挡。
“爹爹!”岳云大叫一声冲过来,他手无兵刃,同爹爹一样,面圣时在宫外就被缴了长剑。
而赵官家也是一身便服,丝毫没有提防的样子,不停口的慌张了喊:“救驾,救驾!刺客!”
话音未落,岳飞一声惊叫,手中的木栓已经被刺客的利剑断为两截。
“好剑!”岳飞由衷的赞了声。
岳云急中生智脱了袍衫拧做一股去同刺客打斗周旋,寻了机会去卷敌人的宝剑。
忽然一人挺剑向岳云刺来,岳云长衫飞卷缠住刺客的手臂,用力一提那柄剑腾空飞起。岳云一阵窃喜,正要纵身跳起去抢剑,却听父亲大叫一声:“云儿护驾!”
身后被父亲重重一脚踢出,直插在官家赵构和一把刺向赵构的宝剑之间。
岳云没有闭眼,他被父亲当成了肉盾去保圣驾。
那柄本可以刺入岳云胸膛的利剑随了赵构一声惊呼:“住手!”忽然偏离方向,那刺客就地翻滚几下起身,赵构惊魂未定的躲在岳云身后大声喝道:“住~~住手饶了尔等性命,再若执迷不悟,死无全尸,诛灭九族!”
亭子外一阵呼喊声:“救驾,快救驾!”,救兵到来。
翻滚起身的刺客一声口哨,所以刺客从亭子的小窗越飞出去。就在那一刹那间,岳云看到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面圣 IV
正文 面圣 IV
面圣 IV
是张绣秀美中含了邪佞的目光,虽然掩藏在蒙面的黑云认得出是他。
张绣当刺客喻示了什么?岳云心里当然清楚。
一阵羞恼和气愤,岳云上前一步踢起落在地上那柄长剑,随了赵构大叫一声:“云儿住手!”
岳云的长剑已经刺入翻身出亭的张绣的臀部,不深不浅,足以刮掉张竹一块儿臀肉。
就听一声熟悉的惨叫,张绣一瘸一拐的跌翻出铜亭窗外同御林军打斗逃窜。
“爱卿,救驾!”赵构慌张的喊,岳飞和岳云都放弃了追穷寇护到体若筛糠的赵构面前。
父子的眼神接触的片刻,岳云的眼色中一阵凄然。
父亲,这个他在寒江阁拼了性命保护的亲人,今天却为了对皇上表示忠心,竟然将他这个儿子的血肉之躯推到刺客的剑下。岳云不知道该是钦佩父亲的大义无私,还是该鄙薄父亲的如此“忠心”。如果在刺客剑尖前生死关头的一刹那还只是种惊愕,惊愕父亲的“壮举”,此刻剩下的只是冷血,浑身的血液如冰封般的凝固。
赵构却惊魂未定的说:“穷寇莫追!”御林军已经赶来。
“刘豫那贼派来的刺客神出鬼没,那天连吴玠相公的宅子都创去行刺。”赵构的感叹,岳飞未去过问外面的御林军为什么护驾来迟。
“爱卿父子忠心一片,可昭天日,朕当永记在心。”赵构恢复了平和的声调,淡然的话语中。深意却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岳云心里想。官家这回当然欣慰了。不过是巧妙的设计了一场行刺地骗局,利用近来京城里刘豫派来地杀手刺客无处不在来遮掩自己的用心。当然,答案应该是赵官家满意的,父亲在关键时刻舍弃了的是他这个亲生的儿子,而保护了大宋的帝君。
御林军冲进来谢罪,中间自然不见了张绣的身影。
赵构笑了,如沐春风般:“听说小爱卿年幼英勇,杀敌冲锋破城无数。”
“官家谬赞,微臣惶恐。”云儿按父亲的嘱咐说着。
赵构吩咐将这些失职的奴才拖出去严惩,然后笑了对岳飞说:“朕的跟前。反是缺了些像小卿家这样文武双全地人来保驾,不知道岳卿意下如何?”
岳飞拱手说:“官家,臣子岳云愚钝,年幼无知,实在难堪此任。”
委婉的抗旨呀,父亲这个时候却是毫不犹豫。岳云心里的波澜还未平。对父亲总含了涩涩的怨气。
“冯益,去将朕昔日八、九成新的衣服寻几件出来给岳云换上。”赵构怜惜的看着岳云说:“委屈了?”
他当然知道岳云心底为什么委屈。然后补了句:“新做地袍子都被剑挑扯了,换身衣服吧。”
“官家,微臣父子惶恐,官家的御服,如何能~~”
岳飞地话被赵构打断:“几件衣衫闲置了也是浪费。还是朕似云儿这般大时穿过一两次。物尽其用也是幸事。朕是见云儿的身量同朕昔日相似。”赵构说:“再者,爱卿父子舍命救驾,区区衣衫又算什么?”
冯益选来几身衣衫。岳云偷看一眼,都是素雅的服装,花样简洁,都是靠质地上取胜。看来别致却清素淡雅不张扬。
“看看哪件中意?”赵构问话,岳云不得不答,但又不知如何答。
“都不中意?还是嫌弃?”
岳云慌了说:“官家所赐之物,自然件件精品。”
赵构心里暗想,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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