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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017待到山花烂漫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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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得不做。

    很多时候,人不止为自己活着。

    公司在发行前终于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他放了三天的假。南无别处可去,也就
是呆在家里。随着时间的越来越临近,他变得越来越坐立不安和烦躁,整日在别
墅里来回走动。

    孙以芗在如此重要的三天里,二话不说地全程陪他在家,和南共同迎接对他
来说可谓人生转折的那一刻。但在看到他这样心神不宁的样子后,以芗还是决定
不能只是静静地在旁边守候,而是应该为他做些什么。

    最后一天的大清早,以芗拉着南起床,笑说:“小懒虫,不要睡拉。”

    “不嘛,我还困着呢。让我再睡一会儿。”南赖在被窝里死也不肯起来。

    “好了,好了。回来再睡。我今天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喜欢。”以芗不
依不饶地硬是把他拉起来,也不管他如何嘟囔,拖着他洗漱完毕后就开车出去了。

    一路上,南不停抱怨着:“什么地方嘛,那么神秘。不好以后再去吗?”

    以芗但笑不语。

    他们很快出了市区,沿着一条货运铁路线往外开。大约一小时后,停在一片
树林外,铁路线就擦着林的边沿伸展开去。

    以芗下了车,南当然只好也满腹疑问地下来,不禁问他:“到底要去哪里啊?”
以芗还是笑:“穿过树林就到了。”说着,就当先走进林子。

    当他们穿出去时,地势豁然开朗,微微起伏的丘陵宽阔地横亘在眼前。尹南
刚想抱怨,眼睛就被面前的景象给牢牢吸引住了。只见一大片的白色海芋花在自
己面前铺展开来,随着轻风吹过,很欢跃地摇摆着。晴空中的艳阳洒下金色的日
光,照在花瓣上,和着无暇的白色,泛出柔和的色泽。

    一朵两朵本不希奇,但那么那么多的白色山花在眼前摇动,都羞怯而纯洁地
在自己面前绽放。

    它们是这样娇小,虽然颤抖着,但却无比坚定。

    南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小小的海芋花一望无际地朝远处开去,灿烂到不可形
容。

    他看着看着,简直要感动得落下泪来,怎样让人尊敬的生命呵!

    以芗一声不吭,只在旁边沉默地看。然后,原地坐下来,坐在如浮云的绿茵
间。

    南仍然怔怔地站着,无法移动,也不想移动。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离这里不远,常常来这里看这些山花,”以芗叹息着
说道,“后来去了城里,但有空时还是会来看看;即使在我最痛苦绝望的时候,
也不曾忘记过。”

    南都有些痴了,听着听着就坐到以芗的身边。他极目眺去,迎风摇曳的山花
蜿蜒到丘陵的后面,白色的花海慢慢从大片变成细带,最后消失在无穷远处。

    彼此再也没说话,就这样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南轻轻开口:“以芗,我
们做个承诺如何?”

    他笑:“说啊!”

    “我想……如果以后我们两个人谁有了不开心的事,就和对方一起来这里,
好吗?”南望向远方,淡然道。

    以芗看着他优美的侧面轮廓,沉静地点头:“好。”

    南微笑,把头靠到他的肩膀上,低低地说:“你听到列车声音了吗?”

    以芗屏息聆听,好半晌才把嘴凑到他的耳边:“好象没有。”

    西下的夕阳照在他们身上,红彤彤的,把他们的影子拉长,斜斜地拖在身后,
很是安然。

    8

    南和以芗直到晚上才开车回家。他们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互相依靠着,看云
起云落和大片的山花在那里飘动,白色的,渺小而壮观的。

    南不是一个特别容易落泪的人,但当他看着那些如此坚韧的花儿时,真的泪
流满面。他想,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物?渺小着、自卑着,但又不甘心沉沦。
于是挣扎地生长,想超脱出自己的渺小,即使要提前燃烧完自己的光和热,也是
在所不惜。他甘愿做那飞蛾,扑向火,也扑向自己短暂的未来。

    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没有金钱。他——什么都没有。他有的只是自己的追
求和音乐,虽然他总是碰壁,总是被人歧视。而其实在一个冷漠的,被物质腐化
的社会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命运。大多数人都在城市的底层卑微过活。他,尹
南,已经够幸运了。只要出卖肉体就得到平步青云的机会,况且大金主这样温柔。

    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南都这样安慰自己。但当他瞧着明亮的月光时,就止不
住地憎恶自己:象你这么卑躬屈膝的人真是可耻!觉得根本配不上那样的月光,
他早已不明亮。

    尹南遍尝了人间冷暖,但一直忍耐着保持傲骨;可在碰到以芗后,一切都变
得不同。他无法自主,权利和话语上的霸权已经剥夺了他的话语和行动权,他只
有被动地接受。这也正是他无比痛恨孙以芗的地方,他让他违背了个人的信仰,
对尹南这样的人无疑是难以忍受的。可在另一方面,以芗待他是百依百顺,南实
在没得挑剔。这样的深情放在哪个女子身上,大概都是一段佳话。

    只是,以芗从来没有明白过,南要的根本不是物质的满足,也不是被帮着实
现梦想,这和独立比起来,微不足道。

    因此,尹南一步一步地接近自己的梦想,却没有快乐,也永远不会快乐!

    他本来象是山花,现在却不是了。

    但他依然希冀那样的灿烂,柔而不折。他愿意在迷茫失意的时候再来这里,
体味一种感动,一种生命的力量,支持他活下去。至于,孙以芗为什么这样热爱
山花,他不得而知。

    孙以芗始终如同一个谜,他笑着的背后仿佛一直在哭泣,隐隐的,象丝线一
样抽动,慢慢地痛,却永远好不了。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有火车从旁边的铁路线上呼啸而过。

    现在,以芗终于听到了火车声。

    一夜易过,尹南的处女大碟《Money 》在第二天隆重发行。首张专辑名称不
用艺人名字已经够奇怪的了,然而更让人惊异的是竟然会有四支他代言的广告一
同在荧屏中出现。于是,南那张笑颜在整个城市里狂轰烂炸,连带着第一主打曲
也被重点关注。

    就如同是一个奇迹——在一周的时间里全国竟然狂卖了十万张,第二周又卖
了八万张。他的单曲CD更是销售一空,连加做都来不及。代言的四个产品也因此
销量直线上升。着实让环球唱片和那几个商家大吃一惊——想不到真是找到宝了,
连摇滚都能这样吃香。

    向来刻薄的乐评界更是不吝溢美之辞,称这张专辑在国内的摇滚史上具有划
时代的意义,一个才二十多岁的男孩子能做出这样的音乐,已经连天才都不足以
形容了。几乎所有的专业摇滚杂志都把它评为年度最佳专辑,甚至说史上的前十
名也是不在话下。

    在歌迷的强烈要求下,尹南创下记录——一张专辑就开个唱。

    环球唱片在短短一个月内就筹备完毕尹南的巡回演唱会,当然了,前三场都
开在本城。第一场就办在发行专辑才一个半月的时候,门票在两个小时内被抢购
完毕。

    表演的那天晚上,南六点就在化妆室准备了。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被脂粉一
层一层地填上去,原来的面目渐渐模糊,渐渐消失。他开始惶恐:这是我要的生
活吗?

    他一想到以后的几个月要颠簸在旅途中,只是为了去一个个陌生的地方为别
人表演自己的呐喊。他当然知道,这其实不过是乘胜追击,再大赚一笔而已。但
当演唱变成机械时,热情会被消磨,灵感会被挫去,悲愤也将被软化。

    那么到时,自己该怎么做音乐?往后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自己从来不就在抗拒物质的侵蚀吗?现在怎么投降在它的“光环”下了?当
初求路无门、被人歧视的日子难道就忘了?

    他笑,世态炎凉也不过如此。现在自己发达了,一切荣誉也就随之而来。现
在的自己再也不是在市中心街角的面馆里被人污蔑诋毁的落魄男人了!

    不是了!

    但值得高兴吗?

    “哎呀,尹先生,别笑啊!我都不好上妆了。”化妆师在旁边紧张地提醒道。

    南收缩肌肉,不再笑。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台上。

    底下一片歇斯底里的尖叫,拍手,气氛无与伦比的热烈。南没有笑,也不紧
张。

    这很奇怪,新人在台上总是很紧张。但他确实不紧张,甚至麻木。

    随着爆炸性的音乐响起,演唱会正式开始。他首先唱的就是《Money 》。

    “Money ,money

    is wicked ,is devil。

    Can you hear my soul crying ?

    Money ruins everything。 “

    这首歌在录音室里已经充满了悲愤的力量。到了现场就充满更多悲壮的爆炸
性力量,这个演出后来被称为尹南拥抱摇滚的不朽巨作,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激动
人心的演唱之一。

    观众听得简直沸腾,内场的所有人全部站着,甚至跳到椅子上狂吼,体育馆
几乎要被掀翻顶,声音远播五百米外。

    孙以芗也在场,他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角落。一片漆黑中,他沉默地看着
尹南的演唱,直到演唱会的结束才转身离去。

    他早知道南会成为天之娇子,今天他的巨星风采无可比拟。

    只是……

    南被拉着开庆功会,一直闹到半夜一点多才回到家。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生怕吵了以芗。然后又轻轻关门,准备上楼。

    “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啊!”

    南被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只见黑暗中以芗坐在沙发上抽烟。红色的火光
一明一灭的,更显幽郁。

    他楞楞地点头:“是啊,挺好的。宋臣瑜也很满意。”

    以芗的眼睛象鹰般的锐利,穿过黑暗直射入他心里,半晌不说话。

    南胆战心惊,觉得自己在刹那间被他完全看透。

    不知过了多久,以芗终于开口:“南,你当我看不出吗?我今天一边听一边
看着你心里流血。”

    南顿时象被抽中头一样:“以……以芗,你别乱说。”

    孙以芗站起身,把烟弄熄在烟灰缸里,接着慢慢转头,一字一顿地说:“我
知道,你不快乐!”

    南的身子委顿下去,顺着门边的柱子缓缓滑到地上,气息虚弱地说:“没有,
我没有,我没有不快乐。”

    9

    以芗看着他单薄的、瘦弱的身躯,还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一双锐利的眼睛
在漆黑一片的大厅里更为闪闪发亮,就如同是波涛汹涌的夜航中永远不灭的指明
灯。于是,声音在宽敞中变得更空空落落:“你何苦如此?”

    南抬起头,脸上尽是脆弱。他明亮的、没有杂质的瞳眸直直瞧着象天神一般
站着的以芗,低低咽咽地问:“你知道吗,我在你身边越来越脆弱。”

    以芗什么事好象都了然于心一样,他毫不惊奇地回望他,没有回答。

    南看着他坦然自若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我能有你这样的气度,倒什么
事都不用怕了。可惜,我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笑得大声,在大厅里回荡得此起彼伏。夹杂着那句:“长不大的孩子”慢
慢荡漾开去,仿佛一声叹息,却没有尽头。

    以芗那双漂亮的黑眸深沉地盯着黑暗中的某处角落,眼角眉梢都是凄凉。他
依然不说话,好象没什么好说的;又好象有太多好说的,因此反倒说不出了。

    南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研究以芗。然后冷不丁地打了个嗝,他自己被这突兀
的声音吓了一跳,立马撑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接着就“飘”到旁边的酒柜,
拿出一瓶酒和两个杯子。他转头用杯子对以芗示了下意:“喝酒吗?”

    以芗缓缓把目光移到那边,瞧着:“不用了,我向来不喝酒。”

    南嗤笑:“不喝?第一次上我的时候,难道也没喝吗?”

    以芗不动声色:“的确没喝。”

    南愕然。

    以芗不放松地盯着他,终于问道:“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憎恶什么?”

    南一饮而尽手中的酒,结果呛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以芗连忙过来想帮他拍拍
背,但被他一掌打掉。他侧头冷笑:“你不是无所不能吗?难道还能不知道我在
想什么,孙大先生!”

    叹气,无可奈何。

    以芗强制地把他拖到沙发边,坐下,用手环住他。只听尹南抗议地说:“喂,
我的酒!”

    可人家却不理他,只是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沉沉地说:“安静一点,我想
和你聊聊我自己不可以吗?”

    南小声嘟哝着:“我又没说要听……”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宽大的、布满老
茧和伤痕的手捂住嘴。

    “我出生在城外的一户农民家,不折不扣的贫下中农,家里可谓是一穷二白。
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我家里甚至只能吃土维生,我伯伯就这样饿死了。后来虽
然改了制度,没了人民公社。但家里本来就没一点底子,几亩田也不算自己的,
只能说是承包,所以上交以后就没多少剩的了,到了七十年代末也没有好转,这
时我便生了下来。真真是不恰当的时候有了不恰当的我。”

    以芗看看南微眯着眼,但显然没睡着,不禁放宽心继续说下去:“家里因为
多了张嘴巴要喂,情况自然越来越差。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时家里确实一天只吃
两顿,甚至困难时只吃一顿。当我长到上学的年龄时,爸妈虽然很想供我上学,
但实在是没钱,所以我也只能呆在家帮忙干农活。我十六岁的时候,见这个家实
在是没法支持下去了,便同他们商量去城市里打工的事。他们早被生活的负担压
得喘不过气来,见我想出去闯荡,以后家中也可少个吃饭的人,连忙答应了。”

    “在没到城市前,我以为这里是遍地黄金。结果来了之后,发现生存的竞争
比农村还要残酷,人际关系要更复杂。我连小学都没读过,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
外,完全就是文盲。怎么可能找到好工作?最后只能去建筑工地砌砖。那时候改
革开放正如火如荼,经济迅猛发展,但在整个局面上也处于失控边缘——黑社会
非常横行。我们这些小小的工地也不能幸免,被逼迫着要交保护费。可是我们的
这组包工队的头儿很是吝啬,没有交足。惹得黑帮的头目大怒,我们所有人都被
爆打一顿。当时城里最大的一股势力是‘剪刀党’,他们的老大叫韩元。他那天
正巡视到这里,看到我们这样本来也是没什么反应。可正巧被他瞥到我,见我长
得还象模象样,就硬是把我收过去,当了他的贴身小侍。”

    南听到这里就晓得不对:什么叫“贴身小侍”?以芗可不仅仅是象模象样,
当初还少年的时候可以想见是如何的俊美潇洒,绝对让人眼前一亮。那个韩元看
了他的脸就要收他,哪会有什么好事?

    以芗看到他的表情就猜到他的想法,于是点点头:“就如同你所想,他要我
一直呆在左右根本就是不安好心。这个人完全是性虐狂,他玩我的时候从来不做
什么前戏,直接就进去。所以我的肛门总是处于裂开的状态,不停地流血。后来
由于被插得太多,又没有间断,终于发了炎症,高烧四十二度,差点没把命送掉。
在我把这个人渣干掉后,自己的那里已经溃烂,治疗了三年之久。”

    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样强大的以芗也曾经这样痛苦过。自己从没注意过
他的屁股,现在应该好了吧?

    “傻瓜,现在当然是好了。只不过再也不能被异物插入,否则会完全崩裂。”
以芗温柔地笑,用手指点点南高挺的鼻子,“其实这还不算什么。他的性虐主要
表现在如果没有虐待的刺激,他就无法达到高潮。他惯用的手段是用夹子夹住我
的乳头,用鞭子抽打我的身体,尤其喜欢打我的腹部。他说我的腹部结实紧绷,
美得不可思议。当我的腹部被打出伤痕后,他就用盐撒在伤口处。刚开始时我忍
住不叫,想不到让他狂兴大发,虐待得更厉害,直到我叫出来为止。后来我才知
道,他就喜欢听到哀叫声,这样他就能兴奋。所以从此以后,我总是叫得很卖力。”

    “他的花样还很多,除了这些还有让我骑特制的木马,硬要让我的下体穿过
一个完全无法容纳它的洞,痛到不可承受,每次我都以为要断了时他才让我把它
拿出来。还比如放震荡器,他总是把它调到最大档,让我在公共场合都几乎不能
自抑。可我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在大庭广众露出丑态,于是几乎象在受尽地狱酷
刑。除了这些,套阴环也是他的有数伎俩,由于戴的时间太长,我最后为了拿下
它,痛晕过去三天。”

    “举凡种种,他最喜欢的还是用鞭子抽打我,他自己本来就是流氓出身,对
力道掌握得非常好。那些伤痕总是一两天就能痊愈,一个月就看不出来。但那一
丝丝的抽痛却能持续几个月之久,他打的地方靠近内脏处,所以受的内伤从来是
外表看不出来的。直到有一次他失去了一大笔的军火,于是把气都撒在我身上,
手上没了轻重,把我打到肝脏出血,脾脏轻微破裂。在加急病房住了三个月才保
住小命。但后遗症就是肝功能极差,喝不得一点酒”

    以芗捂着南嘴巴的手掌心湿湿的,慢慢得浸透了整个手掌。他没有说话,只
是极尽温柔地拿纸巾擦干南脸上的泪和自己的手掌。他微笑着说:“我的宝贝啊,
难道至今你还不了解我吗?你以为我这样好欺?这样的苦楚我当然不想永远承受。
所以那几年一直在秘密培养我的势力。韩元虽然对我虐得惨无人道,但在外面还
是很护着我的,给了我很大的权力。到后来俨然我就是第二把手。于是最终我揪
准机会把他给干了,控制住剪刀党。然后又陆续吞并了其它黑社会的势力,统治
了城中的黑道。”

    他用下巴轻轻蹭着南柔软的头发,叹息着说:“我从来都没想过踏入黑社会
这条不归路,但命运对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我在那些绝望的岁月里,只能咬
牙自己生存。一有时间就自学文化知识,虽谈不上什么学有所成,好歹高中水平
是有的。那些日子啊,黑暗到我几次想自尽,但想到乡下的爸妈和那遍野的山花,
就又勉力活下去。”

    南抬头,在泪水的冲刷下一双明亮的眼睛更加闪烁。眼睫毛上似乎还颤颤地
留着一滴水珠,显得不能承受这般重量似的。他歪着头,灯光全无中越发动人:
“那伯父伯母后来怎么样了?”

    以芗平和地说:“他们没等到我发达,就因为三年自然灾害时吃土留下的肝
上的毛病,提早去世了。死时都肚子浮肿,肝功能衰竭。这已经是我们家族的遗
传病了。”

    南怔住,此时任何话都不能抚顺那种哀怆。

    “我当时悲痛欲绝,觉得人生对我而言只有苦难,活着毫无意义。可后来痛
苦挣扎中,又发誓要报仇雪恨,因此苟活了下来。现在想起来,当真是感激那时
的仇恨。生比起任何东西来都要更珍贵,没有生就没有了一切。我现在所想的就
是好好活下去,即使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长,但总要好好享受。该要的就要,
不想要的就拒绝。不要犹疑,我们的生命也就这短短的几十年。”

    以芗自始至终都是那般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更显出那痛到骨髓深处的悲
痛。它只会在每天每夜牵绕着你,让你永远疼痛。就好象溃烂的伤口一直在化脓,
永无痊愈的日子。只能在心底一遍一遍地痛,但又不能在表面显露。多少个夜晚,
他都要独自忍受孤独的侵蚀和自我的宽恕。于是,救赎的只有肉体,灵魂仍在不
断下沉,下沉。

    南看着他阿波罗似的俊美脸庞,突然意识到自己心心念念所不能超脱的苦恼
和憎恨在他的面前是这样渺小,自己所受的苦难和他比起来也完全是不值一提。
在他平静的眼眸之后,又是多少历练和惊涛骇浪。自己这样的小打小闹,至少对
自己生命的不确定又该是多么可笑。相较与他,自己简直幼稚万分。

    幼稚,不曾体会生活真正艰辛的幼稚!

    以芗用拇指抹去最后一滴泪珠,近似无声地说:“南,你要自己选择要走的
路。你想放弃的就要坚决放弃,如果迟疑下去,你最终会发现已经来不及放弃。”

    他拉起南,扶他上楼。尹南靠着他宽厚的肩膀,心想:这个男人的眼里到底
装了多少东西?他又从中看到我的什么?

    只是在刹那间他意识到:自己要去选择人生,而不是等着人生来选择你。

    10

    第二天一大早,南就爬起来。他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然后就坐在电话面
前发呆。一双手臂伸过来抱住他,以芗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想什么?是
要给唱片公司打电话吗?”

    南叹息:“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只是我在想,如果就这样取消巡回演唱
会,是不是有些对不起他们的辛苦工作?”

    顿时,他被抱得更紧。以芗用很坚定的声音告诉南:“南,你要知道,很多
时候,拒绝不需要理由。一旦什么都有了理由,它们也就成了借口而已。”

    南习惯性地歪头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拿起话筒,拨了宋臣瑜的手机:
“喂,是臣瑜吗?我想告诉你,我决定取消巡回演唱会,只唱接下来两场本市的。”

    “什么?不行?为什么?要不,你去找孙先生说说去。”

    “理由?难道真需要理由吗?”

    说着,尹南挂了电话,转头笑着对以芗说:“任性的感觉真好。”

    以芗把手指放在他嘴唇上,轻轻说:“错,这不是任性。如果是为了你自己
的未来,那么所有的决定都不会是任性。一旦你被物质淹没,就再没翻身的机会,
甚至连任性都不可能了。”

    南沉默,良久才说:“可如果没有你的权势,我根本就没资格任性。”

    以芗但笑不语,他亲亲南的脸颊,然后就走出去做早餐。南下意识地摸着被
他亲的地方,觉得好象一下子很接受他的吻一样。

    吃过早餐后,南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去超市里买点菜,中午看我下厨一
展身手。”以芗怀疑地看他:“你行吧?”南不服气地朝他皱皱鼻子:“你可不
要小瞧我了。”

    他们一起去了附近一家超市。以芗觉得应该先去肉类区,荤菜更重要些。南
反对,认为该到蔬菜区。两人争执许久,终于还是先去买蔬菜。接着,他们又为
了到底是买大白菜还是菠菜吵个没完。

    “当然买大白菜拉,煮、炒、闷都可以,多省心。”南抢着把大白菜放到推
车里。

    以芗皱眉,把它拿出来,放回去。不厌其烦地告诉他:“这天气都那么热了,
还吃什么大白菜。买点菠菜做汤很鲜的。”

    南更不服气,执拗地把菠菜放回去,拿着大白菜示威:“你自己都说大热天
了,做汤喝不要热死的啊?”

    “汤不会让它冷冷吗?喝凉点的也没问题啊!”

    两人就这样比孩子都幼稚地各拿捆蔬菜对峙,讨价还价了半天还是各退一步
——都买了。

    到了肉类区,他们俩又为了买哪个牌子的肉大费口舌,到了最后为了公平,
买了个其实都不想买的牌子。他们的精力也实在充沛,举凡调料、海鲜什么都能
意见不合,大斗一回。走过一处,便是风卷残云,引得众人无不侧目。

    吵吵闹闹间,他们还是艰难地买完东西,到收银台去结帐。以芗习惯性地掏
出钱包准备付钱,尹南连忙一只手压住他的皮夹子:“今天我来付。”

    以芗笑道:“我们之间还分什么。钱包都已经拿出来了,我付得了。”

    南直着声音,硬是说:“我说了我来付。”他另一只手立刻到兜里摸钱。

    以芗看他样子还有得找找,就不理他地把信用卡递给收银员。南见状,一把
抢回那张卡。脸红脖子粗地继续找钱:“你没听懂我说什么吗?今天我来付!”
以芗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他们谁来付有区别吗?他从钱包里拿出另一张
信用卡,可还没给收银员,就又被南夺了下来。

    尹南左手攥着两张卡,右手拿着一堆零钱,和他对视。后面排队的越来越长,
目光都注视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南显然也感觉到了,他近乎哀求地低声道
:“以芗,难道让我付一次都不行吗?”

    以芗心一动,终于了解其实谁来付很有区别。尹南的自尊就在这种地方,他
试图独立的也就在这种地方。看着他坚毅又哀求的神情,以芗心中顿时充满不可
抑制的柔情,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尹南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走上去付钱了。

    那天中午,他们吃了顿很丰盛的午饭。虽然不免做得粗鄙,但以芗一想到是
尹南第一次为他做的,就止不住地甜蜜。即使是石子大概也会吃得津津有味。

    接着,他们就坐在朝南面的露台上。夏天的暖风徐徐吹来,在艳阳照耀下的
树木都微微有些摆动。旁边花坛里的小花因为阳光太烈,都有点耷拉着头,看起
来萎靡不振的样子。南出神地看着,觉得它们好委屈好委屈似的,配在灿烂夺目
的阳光下,还有什么生存价值?他偏头瞥向孙以芗,见他坐在白色的躺椅上,半
闭双目,正在假寐。

    他想了想,还是出声问道:“以芗,你喜欢我什么啊?”

    以芗没有睁眼,嘴里含糊地说道:“你说呢?”

    尹南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用力推了他一把:“喂,我问你问题呢!
不要敷衍我!”以芗被这一推,再想睡也要清醒过来了。他张开眼,斜过头用那
双不知蕴涵了多少内容的黑眸柔柔地看向南,略带笑意地说:“你不说我还没想
过呢,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很形而上的问题吧。”

    “咳,不听你瞎说了。”南白了他一眼,就继续去看他的风景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地问:“以芗,好象我还从来没为你弹过吉他呢!
要不,我现在去拿得来,你点歌,我弹给你听。”说着,他就穿着拖鞋,兴冲冲
地跑到房间里拿吉他去。

    “噌噌噌”,没多久他便手扶吉他跑回来。先是调了调音,然后笑着说:
“点吧,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好了。”

    以芗看他这架势,还真象那么回事,便嘴角勾出笑容很认真地想了想:“我
倒一向特别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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