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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初次印象-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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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老天才知道,经历过前段时间那两场求婚风波之后,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思再去考虑这方面的事了——每次一想到这个,心里就觉得烦。
她现在只想静心一段时间,好好画自己的漫画。但是就连这个愿望,现在也显得这么奢侈——自从爱德华·华特出现后,贝内特太太就再次化身嫁女狂魔,甚至比上次柯林斯先生出现时还要可怕,时不时地在伊丽莎白面前耳提面命,甚至俨然已经把他当成准女婿看待了,隔天地邀他上门吃饭——伊丽莎白并不是讨厌客人上门,客人本身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伊丽莎白觉得咄咄逼人的极品事儿,相反,他一直举止恰当,找不到半点让人可以吹毛求疵的地方。但是,对着这么一个时刻恨不得把自己和客人给绑到一起的母亲,任谁也不会觉得是件愉快的事。
倘若放在从前,她至少还可以对好朋友夏洛蒂吐吐槽,或者和简诉诉苦。但现在夏洛蒂不在,简也把绝大部分时间都给了自己的丈夫宾利,即便姐妹相聚一起,她的关注点也和贝内特太太差不多,认为自己倘若不接受爱德华·怀特的感情,那就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毕竟,那位先生对她的心意可是显而易见的——这就难免导致了姐妹间无话可说。所以伊丽莎白觉得更郁闷了。
舞会过去才一周时间,在贝内特太太的热情邀请之下,爱德华·怀特已经来家里做过三回客了。就在今天伊丽莎白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清净清净的时候,听见贝内特太太又在兴致勃勃地计划请客了——因为有人刚刚送来一笼肥嫩的鹌鹑,而这正是款待客人的美味佳肴。
贝内特太太兴冲冲地安排下去并叮嘱女儿换好衣服在家准备迎接客人的时候,伊丽莎白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一语不发转身回房间,拿了自己的画具,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来到从前时常和简几个姐妹一起散步的那座小土岗边,坐到了熟悉的老地方——就是从前曾不小心被达西先生听到自己与简说话的那片灌木从边上。
回家后的这些天,为了躲避贝内特太太的催命唠叨,早上的时候,她时不时独自散步到这里画画——秋阳温暖,视野开阔,边上偶尔会跳出一只觅食的松鼠,非常适合安静画画的一个好地方。
和前几天一样,她坐下来,架起画具准备开工的时候,视线忽然定了定。
边上的灌木丛旁有堆小石头,是她特意捡过来压纸张以免被风吹跑的。但现在,石头下面却多了张信纸。
不可能是自己的,因为她没留稿纸在此的习惯。也不可能被风随意刮过来的,因为这张信纸被折了起来,整整齐齐,很明显,有人特意为之。
出于好奇,伊丽莎白拿起纸,展开。
纸上用黑色笔写了四行诗。同时代诗人威廉·布莱克《天真预言》的总序四句:
“to seorlda grainsand
aneaven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the palmyour hand
and eternityan hour。”
(一粒沙里看世界,
一朵花里见天国。
在你掌里盛住无限,
一时间便是永远)
抬头是“致罗斯小姐”,落款处,画了只兔子——戴领结的兔子先生。
太意外了!
伊丽莎白急忙站了起来,原地朝四周张望。
四下都是田野。农人们已经忙完了秋收。附近的灌木和野草地里,几只乌鸦在地上跳来跳去,远处的麦田里,只有零星的农妇和孩子弯腰在田里捡着麦穗,此外,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了。
伊丽莎白坐回原地,反复看了几遍纸上字体工如印刷的四行诗后,目光落在那只兔子上。
显然,这是临摹自己《乡绅小姐日常》里的兔子先生画的。但画的人显然技法不过关。所以线条略显生硬。但该有的眼睛鼻子都没落下,甚至,兔子先生还是微笑的表情——这就属于原创了——因为她笔下的那只兔子先生,迄今为止可从没有笑过。
伊丽莎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唇边渐渐露出笑容,想了下,把纸张折了回去,小心地夹进自己的画夹里。
————
第二天,伊丽莎白心情轻快地照旧过来。
和昨天一样,那里依旧多了张信纸,边上也依旧没什么人。
她展开。同样的抬头,同样的落款,这次换了另首诗——
“倘使她的眼睛变成天上的星,
天上的星变成她的眼睛,
那便怎样呢?
她的光辉会掩盖星光,
正如灯火在朝阳下黯然失色一样。
那天上的她的眼睛,
会在天穹闪耀动人,
鸟儿误认黑夜已经过去,
唱出了它们的歌声。”
好像是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节选片段?
落款依旧是那只兔子先生。
第三天,当朝阳刚刚从山头爬出半个脸,田野里飘荡着柔软晨雾的时候,伊丽莎白不顾清早的秋凉,披了条披肩,早早就溜出后门赶到了那里,就仿佛在赶一个约会——让她吃惊的是,那个人居然比她更早!
那堆还带着露气的小石块下面,已经压了张折好的信纸!
伊丽莎白拿起纸匆匆扫一眼,再次往四周张望,终于发现远处田边的那条小路上,若隐若现的晨雾里,仿佛有个人影正牵着匹马往尼日斐的方向游荡而去。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就朝那个背影追了过去。
“达西先生!”
在离对方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她停下来叫了一声。
前头的那位先生仿佛正沉浸在什么思绪里,或者正陶醉在秋天的清早原野景色里,丝毫没留意到后头有人追了上来,直到听到身后发出的声音,这才惊觉过来,猛地停下脚步,迅速回头,等看清是伊丽莎白裹着披肩站在后头的田间路上朝自己扬着手上的信纸时,竟然动不了了,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心脏跳得简直难以自控。
伊丽莎白停到他的跟前,盯一眼他此刻那张僵得好像雕像的脸,再飞快扫一遍写在纸上的那几行诗。
“是你放在那儿的?哦——达西先生,您可真叫我吃惊!居然会干这种事!瞧瞧您都写了什么——”
她翘起尖尖的下巴,秀丽的眉头皱在一起,带了种咄咄逼人的高傲。
达西先生仿佛做贼被人现场抓住一样,满脸窘样,依旧一声不吭地僵在原地任她数落。
伊丽莎白拖长声调,照着手上的信纸念了起来:“‘小雀呀,她的宠物,她常与你玩耍,在她的膝上,或者把指尖儿给你啄食,还逗你啄得狠些,狠些,因为她呀——光彩照人的——想要借此自娱,想从痛感中得到些许安慰,爱情的剧痛就会消减’……啧啧,瞧瞧,这都写的是什么!”
伊丽莎白念着念着,不屑地摇了摇头,忍不住插着评论一句,跟着继续用嫌恶的语气念下去,“‘……但愿我也化身小雀得她亲近,以此减少压在我心头的相思……’啧,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好嘛!达西先生,这真的是您写的吗?您真的太令我吃惊了!实在无法想象,居然也会写这种酸得让人掉大牙的东西,您就不觉得肉麻吗……”
她夸张地朝对面的男人甩着手上的信纸,因为动作过大,信纸的边甚至刮擦到了他的一侧脸颊,带来一种毛毛的感觉。他的鼻端也仿佛闻到了从她袖口钻出的一股淡淡幽香——是她昨夜枕被里留下的香水味道?
达西先生忽然觉得一阵热血沸腾,连她此刻翘着下巴鄙视自己的样子都是那么的可爱……
她还没嘲笑够呢,忽然,那只拿着信纸还在抖啊抖的手被一只带着滚烫体温的男人的手给紧紧抓住,阻止了她这个相当无礼的动作。
“达西先生,你干什么呢……”
她抬起脸气恼地质问他,发现他不再是刚才的满脸窘样了。此刻正低下头,眼睛紧紧凝视着自己,目光里仿佛仿佛有什么在跳跃。心情忽然就紧张起来,整个人跟着也怂了,刚才的气势一下没了。
她挣扎了下,想挣脱开他的手,但他却不松开,依旧那么紧紧地握住她的那只手。
“这是古罗马诗人卢克莱修长诗《物性论》里的节选,不是我自己写的……你不是在学拉丁文吗?原版就是拉丁文学习的极好教材。倘若你愿意,我也可以教你的……”
他微微低下头,俯到她耳畔,用一种低哑得让人听了心慌意乱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第65章 缘来如此
他低下头用这种语调和她说话的时候;甚至让伊丽莎白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接下来他的嘴唇就要擦上自己的额头了!
后颈处汗毛倒竖;她立刻认输。
认输的下场就是跑路——
她猛地挣脱开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把信纸往他身上一丢;扭头就跑。
此情此景,如果非要用个词语来表达的话,应该就是落荒而逃了。
途中没有停顿,几乎是一口气跑回了家,看到自家后门外的那堵石头墙时;这才终于停了下来,一只手撑住肚子,弯腰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
等气儿喘得终于平了些,她回头看一眼。
晨雾依旧缭绕;田野白茫茫一片。
这个时间,习惯8点半后开始一天生活的家人都还没起床,只有厨房方向传来佣人早起生火发出的声音。
伊丽莎白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去,顺利到达楼梯口时,冷不丁与希尔太太撞了个照面。
“小姐!”希尔太太万分惊讶,“还这么早,您这是打哪儿回来?还有,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您是哪里不舒服?”
被她这么一说,伊丽莎白感觉自己脸更热了。急忙抬手捂住。
“没!我很好。只是早起到外面读了几页书而已!哦,我回房了!”
含含糊糊地说完,她立刻上楼,回到房间,把房门一关,随意扯下披肩,整个人就扑到床上,握拳恨恨捶了下枕头,充满沮丧。
这会儿要是有个哆啦a梦的时空穿梭抽屉就好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回到一个小时之前,继续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她的大觉。
简直就是作死,干嘛一大早就跑到外面去?跑出去就算了,看到他背影的时候,竟还特意跑上去揭穿他?
还有谁比她更愚蠢?
最最作死的是,她的脑袋当时到底被什么给糊住了,跟着又干出现在想起来就觉得羞愤欲死的幼稚举动?
简直比中二还要中二!
在他看来,自己当时是不是在勾引他啊?否则他怎么突然会有之后那样的举动?完全象是换了个人!
呜呜……越想越后悔。
太丢脸的说!
————
事实证明,一切都不过是贝内特二小姐想多了而已。此次意外事件的另位当事人达西先生,今天一整天差不多都沉浸在清早邂逅的那段美妙回忆里而无法自拔。
老实讲,对于自己干出写情诗的这种事,他到现在也不敢细想,一想就会产生羞耻感,还有难以避免的忐忑心情。但第一天的信件被收,这给了他不小的鼓励,所以接着又炮制出了第二封,第三封,传达的情谊也越来越浓烈大胆——这世上确实存在这么一种人,某些话让他用嘴巴来讲,简直比打死他还令他觉得为难,但改成用笔来表达,那就顺畅多了。对,就是俗称的闷那儿什么sao来着。
咱们的达西先生就是这么一种人。
就在他觉得自己写情书写得越来越得心应手的时候,今天早上却出了这个原本差不多可以被视为灾难的意外。
虽然被她鄙视,甚至羞辱了,但奇妙的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方式,无论是睨着他时的眼神,抑或动作和说话语气,非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令他热血沸腾,士气大增,这才令他在最后时刻连想都没想,几乎凭了男人本能地抓住她的手,对她直接讲出了那样一番他心里想说的话。
回到尼日斐花园时,宾利夫妇刚刚起身,他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在极大的兴奋情绪鼓舞下,花了好几个小时,终于完成了他的第四封情书——这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书。
不同于前几封引用几句现成诗歌的隐晦方式,这一封,是包含了他全部感情和思想的自我表述——他回忆与她的初识,讲述对她的情感发现,剖析自己上次求婚失败后的反思,最后用充满真挚的情感向她再一次表达了爱意,并真切地恳请她能再次考虑接受自己的可能性。
写完厚厚几大张的信纸,达西先生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精心修改,唯恐有任何没有表达周到的疏漏之处,直到最后确定完全没有任何瑕疵,甚至就连自己看了也深受感动之后,这才用个信封把它郑重地装了起来。
接着,这一天他干什么都没心思,一心只想明天快点到来,好让他再去投信。
但是,不幸的事发生了——第二天,他这封有生以来真正意义上的情书没人来收了。
在他中午路过那里去察看的时候,它依旧还被石子儿压着,孤零零地和野风作伴。
第三天依旧如此,而且,更不幸的是,午后,天还下起了雨,等他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冒雨赶到那个地方时,发现信已经泡在了一滩浑浊的雨水里——嗯,被老天用这种方式给收了过去。
————
沮丧的达西先生厚着脸皮再次蹭宾利的光去贝内特府吃了一顿饭,终于陷入真正的焦躁情绪里。
那个清早里,曾令他怦然心动鼓起无限勇气的二小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他做客期间,从头至尾就没拿正眼看过他一下,饭后就消失了。而爱德华的优势则与日俱增,在贝内特夫妇面前把他压得找不着北。最最令他感到无奈的,还是接下来宾利转告他的话。
宾利是这样说的:“达西,我亲爱的简已经问过莉齐了,她表示她刚去过彭伯里,所以不想再去了——”见朋友仿佛露出失望之色,宾利先生立刻笑容满面地安慰他,“但是请放心,我亲爱的简对即将举行的米迦勒季赛马会非常感兴趣,所以我将陪她一道接受你的邀请,一起去往德比郡。”
达西先生压住心头的失望,不死心地最后进行确认:“你确定伊丽莎白小姐不愿意去?呃,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有没有告诉她,我妹妹乔治安娜非常期盼她的再次到来?”
宾利奇怪地盯了自己朋友一眼,果断地说道:“我确定!我也已经对她提过乔治安娜小姐的盼望了。但很遗憾,她还是没有接受邀请。她说自己最近确实很忙,没时间再出去游玩。不过你放心,她说她会写一封信给乔治安娜小姐表达歉意的。”
达西先生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沉默了下来。
宾利先生丝毫没觉察自己朋友的沮丧情绪,反而兴致勃勃,“达西,是这几天就动身吗?我早就听闻过米迦勒季赛马会了。不但能见识到全欧洲最优良的马种,而且,我对去你家附近的森林里尽情猎狐也非常感兴趣。简直太令人期待了。”
“是,”达西先生闷闷地说道,“赛马会定于本月15日,我确实要尽快赶回去了。”
“太好了。我和我亲爱的简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都可以动身。”
————
宾利先生现在有多兴奋,达西先生就有多失落。
这项将要持续大半个月的盛大传统活动将在一片属于彭伯里的马场里举行。作为彭伯里的主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必须要尽快赶回去了。
但是……
伊丽莎白拒绝了和宾利夫妇一起去往彭伯里的邀请。倘若他就这么离去,非但白跑一趟,而且,更令他倍感压力的是,他一走,岂不是等同于退出,拱手把机会让给了爱德华·怀特?
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了。
在失眠了差不多一整夜后,天明的时候,达西先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在离开之前,再次找到伊丽莎白,用嘴把自己那封夭折了的情书上的话传达给她。
倘若这样,她也仍然拒绝的话,那么他就真的只能死心离去,往后再也不提这事了。
————
第二天,跟随宾利夫妇一道,达西先生再次来到了贝内特府。
宾利夫妇是来与贝内特先生和太太告别的,因为明天,他们就要和达西一道去往德比郡,估计最快也要一个月后回来。
在贝内特太太和女儿女婿表达分别前的不舍情绪时,达西并没看到二小姐。据说去了后头的小花园。坐了一会儿后,他借故起身,来到了后花园。
遗憾的是,他并没找到伊丽莎白。倒是从园丁的嘴里得知,刚才二小姐拿了本书,从花园里出去,应该是到附近的田间去独自散步了。
“谢谢!”
达西道了句谢后,立刻照他所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他就看到了走得并没多远的伊丽莎白。她正站在她家小花园外不远处的一片椴树从边。
但是令他止步的是,这会儿,她的身边还有另个人,正是爱德华·怀特。
他们俩似乎也是刚偶遇的样子,正在说着什么。
达西犹豫了下,后悔自己没早点找过来。
看这样子,只能先回去了。
他压住心头的郁闷,正准备掉头往回走时,脚步定了定,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
这实在是不顾风度的举止。但他无法克制自己此刻心里那种仿佛翻江倒海的感觉——因为听得清清楚楚,爱德华·怀特,正在向伊丽莎白再度求婚!
————
“伊丽莎白小姐,倘若我接下来的话给您带来任何不愉快的话,我恳请您的谅解,”爱德华·怀特望着伊丽莎白,面上带着诚恳的微笑,“必须要感谢您的母亲。倘若没有这位善良夫人的一再鼓励,我恐怕也没有这么快就再次向您表达感情的勇气。是这样的,过两天我就必须要回伦敦了,为上次的那件事接受学会委员会的调查——”见伊丽莎白露出关切之色,他立刻说道,“不必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有足够的准备去应对一切我该担的责任。但是在离开之前,我想再次向您表达我对您所怀着的那种热情情感——它一直没有消失过。”
“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个好时机。但我还是抵不过内心的那种期待,所以决定再次向您勇敢地告白。我不敢奢望您会立刻答应,我只恳求您能象从前那样给我留个机会,倘若您愿意再度考虑接受我的话,我是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一直等待下去,接受您的考验,直到您认为可以的那一天。”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她。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眼,与他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非常平静——与在前两次被他求婚时的样子完全不同。
爱德华·怀特的心立刻下沉。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她说道:“对不起,爱德华。真的十分感谢您对我的情感,但我恐怕无法接受,也不愿给您什么空许。我知道会有另一位你爱着她,她也真正爱你的人出现的,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期待那一天的早日到来。”
爱德华·怀特沉默了片刻,黯然地问道:“是因为史蒂芬那件事情吗?因为我的动摇,您还是对我感到失望了。觉得我不是一个可以值得依靠的终身对象,是吗?”
伊丽莎白立刻摇头。
“不,您误会了。人无完人,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都会犯错。在我看来,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并且愿意为了保守住内心而舍弃已经拥有的名望、地位,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您是真正的勇者。在我心里,您比从前更值得信赖。”
“那为什么……”他苦笑,“毕竟,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您曾经答应过我的求婚……”
伊丽莎白犹豫片刻,仿佛终于下定决心。
“爱德华,其实该我向您道歉,恳求您的谅解才对。我应该对您说过,我也喜欢你的。是的,现在也一样。但我现在也清楚了,那种喜欢并不是男女之间的爱,就与我喜欢宾利先生一样。上次我之所以接受您的求婚,怎么说呢,只是特定场合下的一个决定,而且,真的非常抱歉,当时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除了感动,心里更多的,只是把您当做一个可以给我安稳婚姻的对象。我很自私。真的恳请您的谅解。”
爱德华·怀特并没露出什么过分惊讶的表情,只定定望着她,末了喃喃地道:“您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他叹了口气,摇头,“但是您大概不知道,即便这样,我也希望我能和您在一起。爱情固然不能勉强,但爱情并非婚姻的决定因素。我爱您,这就够了。只要您能认可我的人品,相信我能带给您一个安稳的未来,我就愿意把我自己的一切都献给您。”
“不不,爱德华,您真的不必这样委屈自己,您完全配得上一位更好的女人,”伊丽莎白的语气十分坚定。
“是因为达西吗?”停顿了片刻,爱德华·怀特问道,语气里带了点艰难,“我知道他也爱着您。您是否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他,所以才拒绝了我对您的感情?”
说到我了!
达西屏住呼吸,紧张得手心都捏出了汗。
“怎么可能?”伊丽莎白显得十分惊讶,甚至略带夸张地嚷了起来,“我承认,您的朋友是位条件十分优秀的绅士,我也十分感激他曾对我怀有的好感。但他根本就不符合我理想中的爱人形象。更何况,你也知道的,我父母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我怎么可能象你说的那样爱上他?”停了停,她用更加严肃的语气说道,“或许您会觉得无法理解,但现阶段对我来说,我满脑子想的确实就是怎么画好我的漫画。我太喜欢这个工作了,也非常珍惜这个机会。”
爱德华·怀特深深地凝视着她。终于苦笑了下。≮更多好书请访问。。≯
“好吧,我明白了。坦白说,您的这个回答令我觉得得到了不少安慰。那么我就只能先这样回伦敦了。倘若有朝一日您改变心意,请您一定告诉我。我期待那一天。”
伊丽莎白笑了,忍不住摇摇头。
“好吧,我的朋友!倘若那时候你也还单身,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爱德华叹了口气。“再见,伊丽莎白小姐。”
“再见,爱德华!希望你往后诸事顺心。能认识你,是我最近一年以来感到最开心的一件事。”最后她说道。
————
伊丽莎白目送曾经的追求者爱德华·怀特的离去背影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火力值突突的,一拍就拍死倆——第二天,继爱德华·怀特先生离开后,被打击得彻底焦糊成锅贴饼子的另位达西先生也带着满腔的遗恨和宾利夫妇一道离去了。
伊丽莎白对这位先生的不声不响离开感到有点蹊跷——她本来还以为,他会有什么新的动作呢!
不过现在也好。
世界从此清净了!
她还是安心先干好自己的工作吧,这才是第一——据爱德华·怀特这次带来的消息,《乡绅小姐的日常》大受欢迎,格林先生甚至已经考虑在连载结束后结集出版的可能性了。另外,值得庆幸的是,贝内特太太并不知道她一直抱以厚望的爱德华·怀特曾求爱被拒,以为他真的只是有事才不得不暂时离开。虽然对他竟然没有在离开前领悟到自己的鼓励大胆去向伊丽莎白求婚而感到有点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寄希望他能尽快回来——就像他离开前告别时说的那样。所以伊丽莎白可算逃过一劫。
安静的日子过了没多久,这一天,贝内特一家被一封来自彭伯里的信给打乱了步调。
信是宾利先生写来的。
他报告了一个消息。
简在到达彭伯里一周之后,因为身体觉得不适,请了医生来看,这才发现了一件事,她居然已经怀孕了!
自然,宾利先生的来信里充满即将就要成为父亲的幸福和骄傲感。
“……亲爱的岳父岳母,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兴奋之情了。自然,包括我亲爱的简。但是,她现在的情况令我有点担心。尽管已经遵照医生的叮嘱,让她最近都躺在床上休息,但她的胃口不大好,经常呕吐。连带着情绪也十分不稳。这让我在欣喜之余又感到担心。看得出来,她非常想念家人。但是,因为路途不算近,现在的她恐怕不再适合路上的舟车劳顿。所以尽管非常难以启齿,但是我还是希望亲爱的小姨子莉齐能否考虑尽快过来。我想,当简看到莉齐的时候,一定会得到莫大安慰,心情自然也就会保持稳定和开朗了,而这对于她的身体自然是大有裨益的……”
“啊——啊——”狂喜的贝内特太太头也不回,立刻就大声嚷道,“莉齐,听见了没,简怀孕了!她非常想你!你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给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爱小萌物luckhon扔了一个地雷! breathesky2007扔了一个地雷!
第66章
没有任何异议地;伊丽莎白自动打包去了彭伯里。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距离上次;中间相隔的时间并不长,但和上次给她留下过深刻印象的宁静磅礴相比,现在的彭伯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欢迎四方来客参加盛会的东道之地。
米迦勒季赛马节源于上个世纪,每三年举办一次,至今已经拥有将近百年的历史。每到赛马季,拥有全英格兰最好的天然赛马场的东道地彭伯里就会变得热闹无比。全国那些拥有各自养马场的贵族和富豪们将亲自带着最好的马匹前来参赛;获胜不但被视为至高荣耀,是家族财力和地位的体现,甚至还能因此还获得入宫觐见的机会。
伊丽莎白抵达的当天,并未碰到彭伯里的男主人。据说;他陪同昨天刚刚抵达本地参加盛会的威尔士亲王一行去参观马场了。
威尔士亲王是现今国王乔治三世的法定继承人,也就是当今的太子爷。
这位太子爷应该是汉诺威王朝最聪明、最富艺术才华的一位成员了,而且仪表堂堂。但他身上也有此类人物通常所具有的缺点,那就是追求奢侈享受。他不但引领了时下上流社会的潮流时尚,思想也挺开放的,伦敦的艺术人士和贵族学者圈对他也不陌生,因为亲王殿下也热衷此道,不但经常出席艺术界的沙龙,甚至也被破格当选为剑桥三一俱乐部的成员。
甭管他是真的感兴趣还是附庸风雅,反正还真算不上坏事,至少,伦敦国家美术馆和英王学院的建立,他都从中出了不少的力。现在既然这儿有这么一个全国范围的盛大赛马会,怎能少的了爱热闹的亲王殿下来个锦上添花?接到邀请后,自然带着自己一干随臣欣然前来参加。
老实说,赛马会的规模实在超出了伊丽莎白原来的想象。不止有类似威尔士亲王这种地位尊贵的客人,这里现在还来了许多她熟悉的人。认识的卡尔教授、虽然没见过面,但她确实熟知犹如老相识的菲茨威廉上校、凯瑟琳·德·布尔夫人和她女儿安妮小姐,以及沾了老夫人光得以随行的忠诚跟班柯林斯夫妇,哦,对了,除了他们,她甚至还看到了从前那位在莉迪亚私奔事件中曾出过力的坦布里奇镇镇长里奇先生。
当然,老先生现在已经认不出她了,即便觉得可疑,也不会把眼前这位小姐和当初那个在昏暗灯影里从达西先生背后钻出来的“证人”等同起来。他看起来非常兴奋,穿着笔挺,手拄拐杖,昂首挺胸地走在从彭伯里大门往里铺就至宅邸的将近五百米长的红色地毯上,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显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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