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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初次印象-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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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仿佛是这位先生不知道抽了那门子的风,跑到这里来钓鱼,顺便又躺在草地上眯了一眼,然后就被浑然不觉的自己和简给吵醒了……
导演呢?
编剧呢?
这是想坑死人的节奏吗,叫她还怎么玩下去?
————
夜幕降临了。
尼日斐花园的大门打开,每一扇窗里都开始透出明亮而耀眼的灯光。
仆人们虽刚来没几天,有些还是新手,但有弗兰克这个忠心耿耿的管家在,一切都显得那么有条不紊。
用作舞厅的大厅桌上铺了雪白的桌巾,摆上精美的各式点心,玻璃酒杯被擦得铮亮,屋里各个角落布置着芬芳的鲜花,一切都妥当了,只等客人上门,就又可以开始一场欢乐的舞会。
但是贝纳特太太这会儿却郁闷死了,正在大女儿简的房间里抓狂。
上一次的梅里顿误会,她家的二女儿因为生病错过了,今晚的尼日斐,她分外重视,本以为可以带着五个女儿一齐出席,怎么也没想到简竟忽然说自己不舒服,无论如何也不肯去参加舞会了。
这怎么能行?
大女儿通过上次的舞会,瞧着已经获得了那位优秀青年的好感。只要再加几把火,贝纳特太太深信,宾利先生就迟早会开口向她求婚。
她还满心指望通过今晚的舞会能让宾利先生对简产生更进一步的爱慕呢。
“简,我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早上不还好好的吗?不过就和伊丽莎白出去散了一圈的步,怎么就突然不舒服了?莉齐——莉齐——,你快说,简到底怎么了?”
贝纳特太太扭头冲着伊丽莎白嚷嚷。
伊丽莎白心虚地左顾右盼。
当然了,简的健康没半点问题,有问题的是下午在小河边的那一场意外遭遇。
作为一个真正的英国淑女,她现在一定还沉浸在强烈的羞愧感里无法自拔。去参加舞会,就意味着不可避免要与达西先生碰面,所以才想避开吧?
“妈妈,不关莉齐的事,”简说道,“我吹多了风,这才有点难受而已。抱歉让你失望了。”
她的声音有点低沉,听起来确实不大好。
“妈妈——妈妈——”
伴随着一阵跑动的脚步声,莉迪亚砰地推门而入,大嚷着催促道,“天都黑了,还不走,舞会就要开始了!”
“妈妈,你快带妹妹们去吧!我没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简也帮着催促。
贝纳特太太无可奈何,摸了把简的额头,感觉并不怎么热,只好作罢,悻悻转身往门外去。
等她们出了房间,伊丽莎白靠近简,带了点歉疚地道:“简,怪我不好。只是我也没想到,他怎么会在那里……”
简低声道:“莉齐,我半点也没怪你的意思。只是不好意思去见达西先生。而且……”
她犹豫了下,最后摇摇头笑道:“我没事啦!你别管我了,快去参加舞会吧。”
她嘴上这么说,神情却骗不了人,落寞显而易见。
伊丽莎白明白她的顾虑。
达西这里问题其实不算大,虽然下午的那一幕够叫人尴尬的,但过去些时日,也就没什么了。
最叫人担心的,反而是宾利那边。
达西会不会把自己听来的话告诉宾利先生?
如果这样的话,毫无疑问,贝纳特太太的一番用心良苦必定付之东流。哪怕宾利先生对简的第一印象再好,没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为依托,任谁也不想被人在背后如此算计。
简有这样的忧虑,是完全正常的。因为她并不了解达西,只知道他是个严肃的人,拒人以千里之外,而且是宾利先生非常信任的好朋友。甚至可以这么说,宾利先生对达西先生言听计从。
不止简,就连伊丽莎白也有这样的担心。
达西向来以宾利的保护者自居,这一点谁也没她知道得清楚。既然已经让他知道了贝纳特一家人的算计,他怎么可能完全无动于衷?按照故事的旧版本,他也是到了后面因为爱上了伊丽莎白,这才改变态度,转而促成朋友这场在他原本看来十分不恰当的婚姻的。
原本是想加快简和宾利的感情进展速度,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伊丽莎白十分地后悔。
必须补救才行。否则就太对不起简了。
“简,我知道你想什么,别担心,达西先生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并非完全蛮不讲理。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会顺利的。”
伊丽莎白按了按简的手,转身离开。
————
贝纳特一家人到达的时候,尼日斐花园的舞会已经开始了。
宾利先生没有跳舞,正一边与凑过来的卢卡斯爵士心不在焉地对话,一边不时留意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见贝纳特一家终于出现了,眼前一亮,急忙撇下卢卡斯爵士,快步迎了上来。
两个最小的妹妹没等主人寒暄完,就嘻嘻哈哈迫不及待地加入了狂欢的队伍。玛丽跟着也占领了还空着的钢琴。
宾利先生问候完贝纳特太太后,左顾右盼,犹豫了下,终于问道:“贵府大小姐呢?怎么没看到她?”
“哦天哪,真是太不走运了!”贝纳特太太给勾出了烦恼,大声嚷道,“我可怜的简,早上还乖乖的,下午和莉齐出去散了会步,回来就生病了,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这么可爱的舞会,还有这么周全的主人,简却没福气来这里!要不是怕你多心,我也真恨不得在家陪我可怜的简呢!她那么漂亮,又那么娇弱,想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家,我的心就要碎了……噢不行,等简病好了,下次你一定要再办一次舞会才好!”
贝纳特太太的夸张语调几乎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大家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她于是嚷嚷得更起劲了。
宾利先生被贝纳特太太描述的病情给吓了一跳,急忙点头先应允舞会的事,又追问简的情况。
看宾利的样子,达西应该还没告诉他下午发生的那一幕。
伊丽莎白稍稍放心,扫一眼四下,很容易就看到了那个高个的身影。
他正在和宾利小姐跳舞。
夏洛蒂走了过来,伊丽莎白借机摆脱母亲、俩人站在角落里低声说话的时候,留意到赫斯特太太正关注着自家兄弟与贝纳特太太的对话,表情有点玩味。
从人情世故来讲,宾利姐妹有这样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谁会乐意自己兄弟和风评堪忧的这么一家人走这么近?换她她也心里有疙瘩。
但对不起了,立场决定态度,谁叫自己就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呢?
伊丽莎白反而更加坚定了自私到底的决心。一定要让简高高兴兴地嫁掉。
“简来不了,宾利先生一定很失望。”夏洛蒂低声戏谑,“尼日斐的舞会,恐怕本来就是为她一个人开的呢。”
“计划永远比不上变化,只能期待下次了。”
“其实反过来看,倒未必是坏事。有时候,适当的停顿,反而更能激发对方的热情。”夏洛蒂意味深长地说。
伊丽莎白看了眼夏洛蒂。
她情商很高,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伊丽莎白挺欣赏这个朋友的,听她这么讲,笑了下,表示认同。
梅里顿一带的舞会,永远都是男少女多。这一次也不例外。伊丽莎白根本无心跳舞,和桑顿家那个红着脸鼓足勇气才来请她跳舞的金发白嫩小正太跳了一次后,就退到了角落,再次把目光投向了达西。
他已经结束了和宾利小姐的那支舞。
经典一幕果然再现。
此人完全罔顾在场小姐们因缺乏男士邀舞以致于干等在舞池边的现状,依旧以高冷姿态独自杵在边上,显得分外刺目——若论拉仇恨的水平,此人妥妥天下第一。并且,他似乎也完全没留意到自己。
从她进入舞厅的第一刻起,她就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却始终无动于衷,连正眼也没瞧她一下。
第五章
结束和贝纳特太太的对话,宾利先生不但没放心,对简病情的担忧反而更加深一步,看见伊丽莎白独自站那里,急忙走了过去,再次向她打听简的情况。
伊丽莎白知道贝纳特太太的小心思——故意把简的情况往严重里说,那么明天贝纳特先生就又会多一位牵肠挂肚的访客了。
老实人果然就是好欺负。不忍见他太过担心,于是解释了下,说简其实并不严重,只是略微有些头疼而已,躺躺就会好。
宾利终于嘘出口气,真心实意地向伊丽莎白道谢。
伊丽莎白笑道:“该我向你道谢才对。上次承蒙你送来了中国的药。我很感激。”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要贵府几位小姐身体安康就好,”宾利先生说,“我认识个朋友,是东方商船的经纪,所以带草药并不算太费事。”
伊丽莎白对这个话题莫名地感到亲切,于是接住话头问了几句。宾利大约也是头回与女性谈论这种话题,显得格外意兴盎然,向伊丽莎白描述朋友口中的中国后,感叹道:“那是个比我们英国大了无数倍的国度,富庶、强盛,遍地都是珍宝。只是可惜,他们的皇帝不欢迎我们的商船,只准在最南方的一个港口进行贸易。我朋友就时常感叹,说那里如果能够开放更多的港口就好了。”
伊丽莎白顿时坏了兴致,忍不住接着吐槽一句:“放心,你朋友他们迟早会达成心愿的。殖民者的枪炮能为一切的贪婪开辟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宾利一愣,显然没领会伊丽莎白的意思,恳切地请求她解释下。
伊丽莎白忽然悟了过来。
和宾利说这些,根本就没用,何况,离鸦片战争开始还有半个多世纪呢。于是摆摆手,“没什么啦,随口说说的。”
宾利似懂非懂地哦了声,忽然发现自己的朋友达西站在不远处,似乎正在留意自己与贝纳特家二小姐的谈话,立刻兴高采烈地朝他招手。
达西似乎踌躇了下,但最后还是过来了。
宾利完全没觉察到自己朋友的异样冷淡——他连一个绅士见到女士时最起码的礼貌致意也取消了,仿佛伊丽莎白就不存在。
“达西,还没有人替你介绍过吧?这位就是贝纳特家的二小姐,上次因为生病错过了梅里顿的舞会,这次终于有幸得以正式见面了。她姐姐是美人,她也丝毫不逊色于她的姐姐,对吧?怎么样我的朋友,既然你们各自都还没舞伴,何不邀请她去跳个舞?这样大家很快就能熟悉了。”
可怜的宾利,完全不知道下午曾经发生过什么,这会儿还一门心思地想让自己的最好朋友和意中人的妹妹交好。
达西冷冷瞥了眼伊丽莎白。
“恕我眼拙,看不出到底有多美。不过,还是要恭喜这位小姐终于能弥补上次缺席舞会的遗憾了。希望这回不要再黯然神伤。”
这是在讽刺自己上回因为错过梅里顿舞会而伤心的事?
谣言,彻头彻尾的谣言啊!
伊丽莎白心里默默开始我屮艸芔茻,脸上却露出更加无害的微笑。
上善若水,以和为贵。
况且,她还想和他商量件事呢。
宾利再迟钝,也终于感觉出气场不对。目光在达西和伊丽莎白之间转来转去,显然有点糊涂了。
自己的这个朋友,虽然没指望他能做到讨人喜欢,但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可爱年轻小姐竟说出这样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还是有些反常。
看到被讽刺的伊丽莎白小姐依然笑眯眯的样子,宾利更加愧疚了,试图再缓和下尴尬的气氛时,了不起的达西先生已经掉头而去了。
“我的朋友,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好心的宾利还在试图洗白自己的好朋友。
他要不这样子,那才叫奇怪呢。
伊丽莎白心里嘀咕了一句。摆摆手,宽容地笑道:“我知道。能和宾利先生您成为朋友,达西先生自然是好人了。”
宾利对年轻小姐的宽宏大量更加感激了,替自己的朋友再三道歉。
简既然没来,比起和别人跳舞,宾利倒宁愿陪在伊丽莎白身边说话,好向她打听更多的关于简的事。可惜身为舞会主人,不能丢下别的客人不管,所以过了一会儿,宾利先生不得不离开了。
伊丽莎白决定去找达西先生解释下。
贝纳特家二小姐的人生显然已经在崭新的歪曲道路上狂奔一去不回头了,所以一定将大小姐拨乱反正。伊丽莎白可不想奥斯丁女士三更半夜过来和自己谈人生。
达西个头挺高,加上腰背线条挺拔,要是在这舞厅里,绝对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到。但是伊丽莎白找了一圈,却没见到他,不死心继续找,最后终于在舞厅外不远处的一个喷水池边看到了他的背影。
他正站在昏暗的水池边上,手上端着个酒杯,好似独自吹着夜风。
典型的文艺作风格嘛……
伊丽莎白默默吐了个槽后,朝他走了过去。
达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漫不经心地回头,等看清是贝纳特家的二小姐,立刻扭过头去,迈开两条大长腿就走。
“达西先生,请留步。”
伊丽莎白追着他不放。
前头的先生终于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
“什么事?”
口气是极其僵硬的,态度是极其不友好的。
伊丽莎白依旧好声好气——人家本来就是个好脾气的姑娘,可不是因为有求于人才这么低三下四的。
身高差的劣势在这种时候就完全凸显了出来。尽管她已经在长及脚踝的裙摆下偷偷踮起了自己的脚尖,但想和他平视着说话,还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达西先生,”她仰着头,极其诚恳地说道,”关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解释一下,以免生出误会。”
世上竟然有这样恬不知耻的丫头!
完全缺乏该有的教养,在背地里教唆自己姐妹那些闻所未闻的伤风败俗言论,这些都罢了,现在竟还胆敢闯到自己面前旧事重提?
达西生出一种又厌恶又奇怪的感觉。驱逐掉自己脑海里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来的她在风中鬓发飞舞含笑回眸的那幅画面,神色变得更加严峻了。
伊丽莎白根本也没指望他能给自己什么好脸色,肯留步听她说话就不错了。
“达西先生,关于下午发生的事,我并不是想替自己辩白,”她一边说,一边飞快打量了下他现在的模样。
借着不远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见他和下午碰到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整齐的短发,挺括的黑色晚礼服,端杯时无意露在袖口外的一颗闪亮袖扣。
从头到脚,没一处不显示这个男人性格上的一丝不苟和对生活细节的讲究。
从前对他的印象还是太过泛泛了,和男神亲身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后,才发现一切都不过证明了一点:他其实比原著里的那个达西还要苛刻难缠。
伊丽莎白暗暗呼吸口气,替自己鼓足了劲后,继续说道:“我这样找您,是想告诉您,简是个好女孩,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进行这样的谈话,因为您的突然出现,令她羞愧无比,所以晚上连这里的舞会也不来参加了……”
达西眉头不耐烦地一拧。
“好吧!”伊丽莎白迎上他的目光,直接说道:“我相信您具有绅士的品格,绝不会把我和简说话的内容转告给宾利先生,对吗?”
达西似乎对她用这种口气对自己说话感到有点惊讶,盯她片刻后,忽然说道:“绅士是相对于淑女而存在的。伊丽莎白小姐,在您滔滔不绝地教唆令姐那些完全可以称之为不体面的言行之后,您觉得您还有资格和我谈论绅士的品格吗?”
第六章
“我承认我不是淑女,但这仅仅我的私德问题,对大英帝国造成的危害绝对不及一个游荡在街头的醉汉。简那么漂亮,又那么善良温柔,是个真正的淑女,足以让她以后的丈夫感到幸福。如果宾利先生自己都愿意不去计较她那不起眼的嫁妆而愿意与她靠近的话,您作为外人,似乎没有插足破坏的充分理由吧?所以我恳求您发个善心,彻底忘掉下午的事,并且,往后也不要干涉您朋友的感情私事。我知道您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还没最后决定而已,对吧?”
达西恰巧被说中了想法。
他的朋友宾利虽然没有古老高贵的门第出身,属于英格兰北部的新兴阶级,但这并不妨碍达西与他的深交。因为生意上的缘故,宾利前段时间决定落脚在赫特福德郡。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满意,最后还是自己推介的一个房屋经纪介绍了这里。
这里距离伦敦不过五十英里,乡间风光也不错,所以宾利参考了他的意见之后,决定租了下来。
而事实是,不过仅仅过去小半个月,达西就隐隐开始后悔了。
后悔的原因,自然和面前这位小姐背后的那家人有关。
宾利是个直肠子,从不隐瞒自己的喜恶。梅里顿舞会还没结束,达西就看了出来,他被贝纳特家的大小姐给迷住了。
那位小姐本身并没什么问题,达西自己甚至也欣赏她的美貌,但问题是,见识过那一家子剩下的几个女人当晚的表现后,达西就改变了想法。
婚姻不是个人之事,而是关乎整个家族的行为,他一向是这么认为的。
就像自己的父母,门当户对,相敬如宾,这才令彭伯里的古老高贵门第得以延续至今。
而宾利,如果娶了这家子里出来的小姐,毫无疑问,他的下半辈子就会毁掉。
达西原本是要在梅里顿舞会后就回德比郡的。作为一个拥有半郡土地的大宗主,日常事务非常繁忙。但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宾利,所以才决定继续留下再观望些时候。没想到现在竟被人这么快速而清晰地一语道破,这让一向习惯隐藏自己的达西赶到非常别扭,甚至是不悦。
虽然她的姿态放得很低,但说出的话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样子。
被对面那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舒坦起来,达西僵硬地撇过了脸,用同样僵硬的声音说道:“伊丽莎白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绅士门第小姐的小姐,你比你的几个妹妹还要令我大开眼界。难道你认为只有财产悬殊才是令我担忧我朋友的原因吗?想想你的母亲、你的几个妹妹,当然更不能忘记你自己。坦白说,令姐即便有再闪耀的光芒,也会被她家人带给她的羞辱给掩盖!”
“也就是说,你是铁了心地要管闲事喽?”
伊丽莎白微微眯起眼睛,笑容却更甜美了。
达西突然仿佛感到一阵阴风扑面,警觉地看向她,见她正冲自己在笑,于是神色变得愈发庄严,一句冷冰冰的“失陪”后,大步离去。
又臭又硬,油盐不进哪!
虽然非常、非常地不想,但没办法,只好和他认真地谈一谈这摆满杯具的人生了。
“达西先生,我虽然不是淑女,但关于令妹和威科姆先生去年夏天在拉姆斯盖特发生的那件事,你放心,我绝不会到处乱说的。”
正大步离开的男人好像被人往后脑勺打了一记闷棍,硬生生地停下脚步,背影凝固片刻后,猛地转过了身。
“你说什么?”
他压低声喝问,直勾勾盯着伊丽莎白的那双眼睛里隐隐跳动着愤怒的火苗。
这是……被踩到了痛脚的反应?
乔治安娜小姐,对不起了,是你哥哥逼我的……
伊丽莎白心中对素未谋面的那个女孩子嘀咕了一句后,睁大一双显得十分无辜的眼睛,认真地道:“我是说,我绝不会到处乱说……”
她话都没说完,手腕一紧,他已经几步跨到了她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一边手腕,强行带着就往更远的阴暗处快步走去……或者说,拎过去更恰当。
伊丽莎白被他带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边上是足以遮挡人影的树木,舞厅里的乐声也变得十分微弱了,这才获得了自由。
“疼死我啦!”
伊丽莎白站稳脚步后,揉着自己那只可怜的快要断了的手腕,愤愤地抱怨。
“你到底听谁说的?”
黑糊糊的高大身影压近了她,气氛是紧张而危险的。
让你知道真正的消息来源,还不被当成黑女巫给烧死啊!
“达西先生,继偷听两位小姐说话之后,又把一个身边无人陪伴的年轻小姐强行带到这种地方,您的表现,实在也配不上绅士的身份呢!”
伊丽莎白顾左右而言他。
对面的先生一动不动,声音更加冰冷了。
“小姐,我不管你是从谁那里听来的,郑重警告你,这是谣言。你胆敢再乱说一句,我决不会轻易放过!”
矮油,这是被打脸后绅士一秒钟变身黑涩会的节奏?要不要再加一句“出来混就要讲信用,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啊!
伊丽莎白慢条斯理地朝自己手腕吹了口气,这才再次对上对面那双已经快要冒出火花的眼睛,笑眯眯地说道:“达西先生,您说是谣言,那就是谣言。您别摆出这么吓人的样子,我怕了您还不成?”
对面的先生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
“伊丽莎白小姐,”这回他的声音听着低沉而平静,“既然说到了这地步,我便承认也无妨。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伊丽莎白一声不吭。
“好吧……”
对面的先生等了一会儿,显然是无奈了。
“是杨格太太对吧?这件事就只有她和威科姆先生知道。威科姆先生是绝对不敢说出去的,那么就剩杨格太太了……”
远在五十英里外伦敦贫民窟家中正在咒骂赌鬼丈夫的杨格太太忽然感到一阵阴风扑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揉揉胳膊上出来的鸡皮疙瘩。
伊丽莎白对躺枪的那位太太深表同情,想了下,终于说道:“我可不认识什么杨格太太。你也别再企图从我嘴里问出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绝对不会告诉你就是。一句话,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地维护自己的妹妹,那么我也可以尽我所能地让我的家人过得更好。咱们为宾利先生撕破脸的话,那就真成一桩大笑话了。达西先生,我绝不反对你以朋友的身份对宾利先生剖析与贝纳特家来往的坏处,恰恰相反,我认为这是必要的,让宾利先生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这绝对不是一件坏事。但是,您却不能凭了宾利先生对您的信任而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他的头上,甚至从中作梗。宾利先生是个有思想的成年人,让他明白一切利害,然后选择自己想要的,这就是我最后的底线,不算太过无理吧?”
“达西先生,你是否接受?”
最后,伊丽莎白这样问道。
不敢肯定伊丽莎白这番话对这位先生造成的心理影响有多大,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并非全无用处,反正,至少他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既不应允,也不反对。
“达西先生,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认定你是同意咯!”
伊丽莎白笑得又开心又甜美,微微倾身凑了些过去,压低声道:“你放心,令妹的事,我绝对、绝对会马上就忘记得一干二净。虽然我不是淑女,但答应过的事,一定可以做到。”
她的靠近大概让这位别扭的先生感觉到不适应,脚步微微往后退了些。
“谢谢——”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听到他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词汇。
啧啧——
这是有多心酸,多别扭,多委屈的一声道谢啊!
“达西先生,是你吗?”
一个声音从树丛边的小道上传来,仿佛感觉到达西全身一紧,伊丽莎白立刻看了过去。
“达西先生,半天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觉得无聊透顶,还是外面美妙夏虫的吟唱和和煦的夜风更令我心旷神怡……咦?贝纳特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乱入的宾利小姐人随声至,正用她极其标准的伦敦腔调说话时,忽然看见了站在达西对面那团树影里的伊丽莎白,顿时惊诧得嘴巴张成了个o字符。
伊丽莎白心情好极了。瞟一眼脸色有点难看的那位先生,对着宾利小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会在这里了,您去问达西先生吧,他或许知道呢!”
说完,朝那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的先生行了个屈膝礼,抬头挺胸转身,优雅地离去。
第七章
尼日斐花园举办的第一次舞会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中结束,大家全都喜气洋洋,一一与谦逊而热情的主人告别过后,心满意足离开。
宾利先生对贝纳特一家的重视更是显而易见,亲自送母女几个到了贝府马车边上,举动令人侧目,也令贝纳特太太觉得面子上倍有光彩。回到家后,见大女儿看着起色还不错,彻底放下了心,在简面前绘声绘色地描绘舞会,又再三强调宾利先生对她的关切:“乖女儿,我向你保证,整场舞会,他就不过出于主人的礼貌分别邀请几个小姐跳了一场舞而已!我都有数着的。他还答应说,等你下次身体好了,一定会再次举办一次舞会的。连里德太太都说,这全都是沾了你的光的缘故……”
看得出来,贝纳特太太越这样自喜沾沾,简的神色就越尴尬,伊丽莎白于是插了一句,说简需要休息,请贝纳特太太也早点回房安歇,贝纳特太太顿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二女儿的头上,骂道:“莉齐,简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个好青年,你却还是那么不长进!我本来还指望你能借机和宾利先生的姐妹好好相处,说不定日后就能靠她们认识更多的好青年呢!和她们往来的,自然是有钱人了。当然了,那个讨厌的达西先生除外。你倒好,整晚上要么不知道跑哪里去躲懒,要么就和夏绿蒂在站在角落里嘀咕个不停,我给你丢了多少眼色你都没看到!看看你的两个妹妹!她们多活泼!连宾利先生都称赞她们可爱呢!”
伊丽莎白面上带笑地送走了她,关门后,对忐忑不安的简说道:“忘记今天下午的事吧,简,我已经向达西先生诚恳地道歉,并且也取得了他的谅解。他表示理解,并向我保证,绝不干涉他朋友的任何决定。”
她的话并没有让简高兴起来,神情依旧有些难过。
“莉齐,我倒没什么,难堪几天也就过去了。宾利先生太好,就算没下午的事,我也不太指望这样的好运能真降临到我头上。我只是为你难过。以后达西先生会怎么看你?只我有知道,你平时从来不会说那些话的。你不过是太关心我了,一心想为我好!”
伊丽莎白笑了起来。
“简,你真的太好了,这种时候还为我着想。不过你想太多了。达西先生答应过我会忘记下午的事。事实上,就算他对我印象不好,也影响不了我半分。咱们和达西先生没什么关系,桥归桥,路归路,我又不图他的任何好处,那么在意他的看法做什么?况且,你难道真觉得我对你说的那些,没半点道理?”
简听她这么说,一下又觉得有点道理。只是心里依旧有点乱。
“莉齐,老实说,我怎么觉得你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你虽然原本就活泼,但现在,总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比以前更惹人厌烦了,对吗?”
伊丽莎白玩笑地接了一句。
简急忙摇头。
“简,我是说真的,从明天开始,我可能会更加惹人讨厌了。”伊丽莎白忽然正色道。
简茫然地看着她。
“我从前就一直觉得,妈妈对莉迪亚的百依百顺会让她变得越来越随心所欲,什么也不放在心上,做事完全不计较后果。事实上,这么多年下来,咱们已经见识到这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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