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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伐利亚玫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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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目前还没有正式跟婆婆闹翻,也希望尽量不要有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一直忍让着婆婆的专横。她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索菲对哈布斯堡家族很重要,对伊丽莎白也很重要,伊丽莎白很清楚这一点。如果没有索菲太后,弗兰茨或许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伊丽莎白——那样的话,历史真会截然不同了;结婚后,如果没有索菲,伊丽莎白将缺乏一位女性的保护人,这将使得年轻幼稚的皇后直接面临一大堆宫廷事务和政治事务,而这些,无论是伊丽莎白还是伊丽莎,都无法迅速上手。

然则,不知道是索菲流年不利,还是伊丽莎白的运气实在好得不行,10月底的一天,正当伊丽莎白百无聊赖准备扑到床上,进行下午的第二次午睡的时候,皇后的内廷男总管图恩侯爵跌跌撞撞的进来了。

贝莱加尔德夫人很不满的皱眉道:“侯爵,您这是怎么了?”

“皇后……皇后陛下今天精神怎么样?”尽管图恩侯爵气喘吁吁,还是没忘记先问问女主人的身体状况。

“陛下今天精神不错,这会子正准备睡觉呢。怎么了?看您那么着急的跑来,有什么事情?”

“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后……”

“侯爵?”刚换了睡衣的伊丽莎白披了件睡袍出来:“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图恩侯爵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啊,是这样的……适才我听侍卫长说,皇帝陛下……陛下又遇刺了!”

“什么!”贝莱加尔德夫人和伊丽莎白异口同声叫了出来。夫人看了一眼皇后,立即过去扶住她:“皇后您小心点。”

伊丽莎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早应该派人保护他的!不然我还要这个劳什子的玫瑰骑士团做什么?只用力咬着牙问:“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叫听说?”

“这个……皇后陛下不要着急。”图恩侯爵一阵心慌,怕皇后受打击太大,“侍卫长只说皇帝陛下遇刺,陛下倒是没事,只是——”一边为难的看着皇后。

“陛下没受伤吗?”贝莱加尔德夫人厉声问。

“啊,听说是没有。但是——”

“什么但是?赶紧说!”

“陛下今天是跟太后约了喝下午茶的,太后兴致很好,命将桌子放在花园内,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园丁,拿了一把匕首就要刺杀陛下,太后为了救护陛下,上去挡住了……”

“……是太后受伤了?”贝莱加尔德夫人看看面色苍白的皇后,然后问侯爵。

“是,皇帝陛下毫发未伤,只是太后伤的不轻,已经派人去叫太医了。”

伊丽莎白在头晕目眩之后好不容易定下神:“陛下没事,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在这种场面话还是会说的。

又想了想:“我也不用换衣服了,夫人,陪我去看望太后。”

皇帝遇刺虽然一直在伊丽莎白的预计中,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并且就发生在身边。伊丽莎白一面自责自己的动作太慢,一面迅速在心中将此事引发的后果考虑了一番。

“侯爵,去把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找来,叫他直接来见我。”伊丽莎白带着贝莱加尔德夫人往索菲太后那边赶,一路吩咐着图恩侯爵。

太后被紧急安置在就近的房间,距离弗兰茨的办公室不远。等待在接待大厅的官员们已经听到消息,正自相互交头接耳议论,却看素面朝天的皇后只披了睡袍穿过大厅,忙不迭的起身行礼。

“各位大人们好。”皇后略一点头,急急从众人身边走过。

大臣们一待皇后经过,便道:“看来消息是真的,太后确实受了很重的伤;皇后看起来并不像流传的那样,跟太后关系很僵。”

“那是自然,太后受伤了,皇后陛下就算再不喜欢太后,也会表现出焦急的模样。”

“可不能这么说,这位皇后可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的,她不喜欢的,怎么都不会喜欢。”

“太后总是皇帝陛下的母亲不是?我看皇后这一点倒是很不错的,不喜欢归不喜欢,还是一家人。”

最后大臣们得出结论,年轻的皇后对太后的关切之情发自内心。这也无形中影响了这些保皇派贵族们对皇后的看法。

****

素日要强的索菲太后,此刻面色惨白,侧躺在床上,牙关紧闭。皇帝弗兰茨在一旁握住母亲的手,强行压抑住哽咽;大弟弟斐迪南正在国外,二弟弟卡尔握住母亲的另一只手,头低低的垂下。

“弗兰茨。”伊丽莎白小声唤道。

“茜茜……”悲伤的皇帝抬起眼,眼神涣散的看了看妻子,“妈妈……妈妈她……”不能成语。

伊丽莎白上前,轻轻拥抱他:“我都知道了,弗兰茨。太医来看过了吗?”

“……佐伯格太医刚刚看过,说妈妈伤势不算严重,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一直昏迷就很不好。”弗兰茨几乎要哭出来了——没有哭出来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是兄长,是丈夫,是这个家庭的当家人。

伊丽莎白喟叹:这可是没有抗生素的年代啊!就算没有重伤,光是感染就能要人命了。

“妈妈……妈妈真勇敢。”

“茜茜,妈妈都是为了我啊……”弗兰茨自责,他的心灵又背负上一道沉重枷锁。

“弗兰茨,妈妈是最爱你的人,她会为了你不惜一切的,因为你是她的孩子,所以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

“我知道,茜茜……可是看着妈妈躺在这里昏迷不醒,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的弗兰茨。”

“是,这都是那个该死的刺客!”弗兰茨这才想起刺客来,红着眼,咬牙切齿的道:“我要杀了他!”

“……”伊丽莎白被弗兰茨脸上表情吓了一跳。

“本来我是没想告诉你的,怕你受打击,身体受不了。”

“我哪里就这么脆弱了?”伊丽莎白以微笑安慰丈夫。

这时候,贝莱加尔德夫人悄声告诉伊丽莎白,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奉召到了。

伊丽莎白一拉丈夫:“你也来。”

“司穆伯爵,你现在立即去审问犯人。”伊丽莎白拿出皇后的款儿来,严厉的吩咐道:“去问他是谁主使的,怎么进的皇宫,同党是谁。然后,立即盘问今天当值的守卫,不可靠的全部换掉!”一面吩咐,一面偷看弗兰茨脸上表情。

弗兰茨倒没觉得伊丽莎白说的不妥,许是习惯了身边有强势的女人的缘故。“刺客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你去找侍卫长。”弗兰茨无力的道。

“皇帝身边的侍卫保护不力,全部撤掉,降职;今天当值的队长撤职,让他去奇利舍尼巡街。”'注35'

瑞恩斯坦·司穆伯爵应了,一溜烟跑去办事。

伊丽莎白蹙眉,转身又挽了弗兰茨:“亲爱的,希望你不要怪我自作主张。”

“怎么会呢,我的茜茜。”弗兰茨倒是对妻子今天的表现很是惊喜:“我想妈妈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稍微安心了些的皇帝,又回到母亲的床前。

****

而在霍夫宫堡的地牢内,名为詹姆士·克拉克·麦克斯韦的匈牙利人,正披头散发喃喃自语中。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看他身上伤痕,显然已经被殴打过,没有被打死的原因,自然是要等皇帝陛下亲审。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刺杀皇帝,都免不了一死,差别只在于何时而已。

46、皇后十八岁

自索菲太后遇刺以来,维也纳宫廷便陷入了一种混乱的状态。原因无他,皆是因为索菲此人素来要强,凡事喜欢亲历亲为,不太信任他人。整个宫廷以及皇室家族,都习惯于听从她的指挥。索菲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坏处,只是,但凡有些头脑的人才,没等培养出来,便会受不了索菲的强势,大部分落荒而逃,只有极少数人能坚持留下来,但是却怎么也不会成为索菲的心腹。

于是,这个冬天,全维也纳都郁郁寡欢,茫然无主。没有宫廷舞会,就连皇后也顺水推掉了大部分觐见。贵妇们没有机会直接进入宫廷打听最新消息,皇后的忠诚卫士瑞恩斯坦·司穆伯爵便成了维也纳炙手可热的专业八卦人士。

索菲太后昏迷了大约2天后,终于醒过来。太医诊治过后,宣布太后陛下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必须卧床精心调养。

忧虑的皇帝弗兰茨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几天,索菲太后让女官找来皇帝夫妻。

“我亲爱的儿子……”索菲一向是个健康的中年妇人,精力旺盛,如今只能恹恹不快的躺在床上,自是十分不适应。

“妈妈。”弗兰茨赶上前,半跪在母亲床前。伊丽莎白也只得跟着跪在皇帝身边。

“别难过,”索菲勉强露出微笑宽慰儿子,“你瞧,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妈妈,我无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弗兰茨哽咽道。

“傻孩子,妈妈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而存在的。你是我最爱的儿子,为了你,要我做什么牺牲都可以。”

伊丽莎白不敢说话,只红了眼圈看着婆婆。

“茜茜……”索菲太后拉起伊丽莎白的手:“我的孩子,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女儿一样看待,严格要求你,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婆婆都这么说了,伊丽莎白也只能说:“妈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以前我太年轻了,不懂事,妈妈您别责怪我。”

“我的孩子,我怎么会责怪你呢?妈妈是不会责怪自己的孩子的。”索菲中气不足,一时说了许多话,有些气喘。

伊丽莎白忙道:“妈妈您慢慢说。”从女侍手中拿过水杯,伺候婆婆喝水。这是以前就做的熟了的,伊丽莎的外婆卧床多年,去看望时外婆顶喜欢她服侍,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就喂个水捶捶腿什么的,外婆就很开心了。用到这里也有同样功效,喂了水顺手拿块帕子帮婆婆擦了嘴,做的一气呵成落落大方,索菲心中不禁一动:这也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啊,从小到大佣人仆从照顾着,怕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茜茜,我知道你一向很乖的。我这身体,怕是暂时不能好,这宫里上上下下,你多照看着点。不懂的地方,多问问埃斯特拉齐夫人便是了。”索菲这也是想了很久之后才决定的。目前四个儿子只有弗兰茨结婚了,宫内又没有其他年长的皇室女眷能够暂时充当女主人,茜茜总归是自己儿媳妇,又有埃斯特拉齐夫人在一旁指点,总不会离谱到哪里去。而且日后茜茜必定会成为霍夫堡宫真正的女主人,不如就这个机会看看茜茜是否能处理的来。

这其实是一项考试。

伊丽莎白倒没料到婆婆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方道:“好的妈妈,您要是放心的话,我会尽力做好的。”

索菲太后倒是一笑:“傻孩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虽然年纪小了点,可是做事还是蛮牢靠的。我听说那个刺客你已经派人在查了?”

“是的,妈妈。”伊丽莎白回答:“司穆伯爵已经在查幕后主使了。”

“左右不过是匈牙利人,或者是意大利人罢了。”太后叹道:“这也闹了好几年了,一直也没个完。我瞧着,咱们奥地利的宫廷卫兵没用的很。”

“我已经下令将卫队长撤职了,全部卫兵也都换掉。”弗兰茨忙道。

“你这又不是第一次遇刺,每次都换这么一拨人,你怎么能保证个个都忠心?只要有一个怀有异心,你还会遇见刺客的。我不能总守在你的身边,下一次可能就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可是,妈妈……”弗兰茨不知如何是好。

“妈妈,卫兵的问题我已经在想办法解决了。”伊丽莎白忙为丈夫说话:“弗兰茨要考虑整个国家,他的安全就让我来为他考虑。妈妈,您能让我的卫队长来负责新卫兵的遴选吗?”

“你的卫队长……是那个司穆吧?听说他有维特斯巴赫家族的血统?”

“是的,妈妈,他的母亲也是巴伐利亚的公主,跟您和我母亲的关系应该还算比较近。”

索菲太后点点头:“我瞧着那孩子做事比较稳当,那么就让他去做吧。皇帝这几天也很辛苦,茜茜,你要为他分忧啊。”

伊丽莎白郑重的点头。

于是索菲太后闭上眼,道:“我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

一直神情茫然内心不安的弗兰茨,在这个冬天陡然发现,自己万万离不开这两个女人:母亲索菲、妻子茜茜。同出维特斯巴赫家族的这两位公主,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如果说他自幼被教育学会服从母亲索菲的强势,那么,如今茜茜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温柔、处理身边事物的洗练,完全是另外一种感受。在心底,他喜欢茜茜,顺从茜茜时不时的新奇主意和要求,全是因为茜茜身上这种难得一见的天真烂漫。为什么不选择更娇媚、更成熟、更稳重的海兰妮为妻呢?海兰妮眼看着将来会是一个温柔版的索菲,稳重有余,却缺乏那种出自天然的单纯。

茜茜……说起来,即使作为28岁的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伊丽莎,为人也是很天真的,天真到可耻。在身为十九世纪的少女公主的时候,更将那种天真纯美发挥的淋漓尽致。见多了主动送上门来的、目的明确的成熟女性的弗兰茨,理所当然为之所动,爱恋日增。

伊丽莎白嫁到维也纳之后,同婆婆之间的问题不少,也一直都以茜茜的退让为主,偶尔有些顶撞,又显得茜茜不是完全只懂唯唯诺诺没有主见的受气小媳妇。弗兰茨虽然比较头疼婆媳之间的关系,但是这对婆媳本身就有血缘关系,他倒不很担心母亲会对茜茜怎么刻薄了。

这种如小鹿般需要他人保护的娇弱气质,这种遇事冷静不退缩的坚定信念,这种在二人独处时候的万般婉转,在在都令弗兰茨怦然心动。

男人,实际上不论年龄都是孩子,年幼时被母亲保护,成年之后又希望偶尔可以躲在妻子身后,仍然做个大孩子。索菲太后遇刺给了弗兰茨一个可以心安理得依赖妻子的机会。

****

在瑞恩斯坦·司穆伯爵的刑讯逼供下,刺客詹姆士死去活来好几回,却是一口咬定就是自己作主刺杀皇帝,没有什么背后主使,言语之间对皇帝颇为不敬。司穆伯爵向伊丽莎白汇报的时候,也不敢将那些言语如实禀报。

沉思了许久之后,皇后才道:“……算了,瞧着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一边纳闷为什么以前看的电视剧里面咋那么容易就问出口供来了。

“刺客不必上法庭,跟大法官递个书面报告,就说判个绞刑,在牢里面行刑吧。若是公开行刑指不定又说出什么有损皇室体面的话来。反正最后这个死刑判决书还是要皇帝陛下来签字的。”对于想夺去自己丈夫性命的刺客,茜茜不认为值得在他身上浪费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遵命,陛下。”

“那些卫兵呢?”

“当日当值的卫兵全部派遣去偏僻地区了。”

“越远越好。”伊丽莎白皱眉:“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卫皇帝的安全,如果做不好本职工作,就给我去山上放羊吧。”

“那么,是否立即开始遴选新的卫兵?”

“当然要遴选新的卫兵。目前先派你的手下几个反应敏捷的,去保护皇帝。皇帝只要离开房间,就必须寸步不离的紧紧跟着皇帝。如果再次出现行刺事件并且有人受伤,不要怪我下令让你们这些吃白饭不尽责的卫兵上绞架!”从伊丽莎白柔软红润的嘴唇间第一次说出凶狠的话,脸上虽说不苟言笑,那表情怎么也算不上凶悍。

司穆伯爵领命而去。

从波森霍芬来的信件表达了巴伐利亚的维特斯巴赫家族的担心:“我可爱的茜茜:听闻弗兰茨遇刺,我真是为你担心得要命!索菲身体还好吗?我暂时没办法去看她,亲爱的你先帮我问好。好好照顾你的姨妈,好好照顾弗兰茨。你的身体怎么样?全家都为你担心,小宝宝还好吗?奈奈本来准备1月订婚的,现在推迟了,她会先去看你,我等手头事情忙完立即赶去维也纳。马克西米利安国王也让我代他向你问好,真感谢他专门来表示他的关心。我知道你很难过,不过你现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和你的小宝宝。哎呀,我简直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总之,你要万事小心啊。爱你的妈妈。”

****

这一年的圣诞前夜,皇室终于在沉寂了近一个月之后,召开了一次大型宴会。

索菲太后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弗兰茨本不想让大病初愈的母亲参加宴会,但是索菲却不同意儿子的意见:“不,弗兰茨,我要出席。这不仅仅是圣诞宴会,还是茜茜的生日宴会。我遇刺后第一次出现在皇室活动上,这是向所有那些阴险的民族分子表示,没有什么可以打倒我的!”

索菲一向固执,即使身为皇帝的弗兰茨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维也纳的贵族们再一次看见了严肃的太后出现在公众场合,纷纷交头接耳:“瞧着太后的气色跟以前没什么分别,莫非遇刺事件并不像流传的那么严重?”

而生日宴会的主角——伊丽莎白皇后反而被忽视了。

伊丽莎白完全不在意,她仍然是宴会上的摆设——家宴过后,她只能坐在跳舞大厅内的皇后宝座上,当一个全欧洲最漂亮的壁花。

海兰妮公主和图恩王子可算是舞会上最耀眼的一对舞伴,弗兰茨笑着同妻子说:“你瞧,奈奈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奈奈一直都很漂亮。”

“哎,可惜图恩王子身份稍微差了点。”

伊丽莎白斜睨了丈夫一眼:“怎么?你倒讲究起血统身份来了。”

“哪里……奈奈比图恩王子身份高贵不是坏事,至少以后图恩家族不会对她的血统有非议。”弗兰茨对维也纳贵族长期以来为了皇后的血统不够纯净而大肆嘲讽一事,感到颇为不安。

“你这完全都是想得太多,我从来不计较这些闲言碎语的。”伊丽莎白做出大方的表态。

“说起来,奈奈也应该结婚了……”

“妈妈说,海兰妮本来打算在1月份跟图恩王子订婚的。”

“哎,那么快!”弗兰茨不由得喟叹不已。

伊丽莎白不禁暗笑:好像皇帝很是不舍啊。不过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能允许发生的。

一曲终了,海兰妮走过来:“茜茜,你一个人总坐在这里不闷吗?我陪你说说话吧。”小心的扶着妹妹走到跳舞大厅旁边的休息室。

图恩王子自然是步步紧跟的。

“奈奈,快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订婚?”姐妹俩刚坐定,伊丽莎白一脸热切的便问道。

海兰妮有些扭捏,瞧了瞧图恩王子:“原来准备明年1月的,现在略推迟一段时间。”

“啊,那为什么呢?”伊丽莎白不解。

海兰妮不语。

图恩王子表情不自然的说:“似乎是巴伐利亚国王不怎么同意。”

伊丽莎白一撇嘴:“又不是他的女儿,他凭什么不同意啊。”立即决定要跟巴伐利亚的表兄好好沟通一下。

****

12月还发生了一件对伊丽莎白有重大意义的事情:柏林传来的消息,昏迷将近半年的普鲁士军官,威廉亲王的前副官,赫尔穆特·卡尔·伯恩哈德·冯·毛奇,终于被宣布正式死亡。

这也是一块心底大石被彻底解决了。

47、生存还是毁灭

奥地利的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时年24岁。相比起他的兄长弗兰茨·约瑟夫来说,更为聪颖些。这其实很不公平。作为长子的弗兰茨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然而无论是大臣们还是人民,认为费迪南德亲王更适合成为奥地利的君主的,为数不少。

母亲索菲太后很敏锐的发现,自己选择的皇帝似乎在才能上不如二儿子。但是……又似乎,一位性格优柔的皇帝,仿佛更好一点……

伊丽莎白时常会想:幸好索菲太后没读过中国的太后们垂帘听政的故事……

凭心而论,在弗兰茨刚坐上皇帝宝座的时候,索菲给予了儿子极大的精神支持。她为他铲平通向王冠的敌人,说服丈夫不把兄长的权杖拿在手里,利用大革命逼迫强硬路线的外交大臣梅特涅下台;生活上克勤克俭,政治上指引年轻的皇帝,并且在皇帝遇刺的时候,不顾自身的安危拦在皇帝的身前。弗兰茨对母亲索菲充满爱意和歉意。

尽管索菲太后受伤颇重,却还是坚持着,为二儿子的婚事操劳。'注36'

费迪南德的未婚妻是萨克森-科堡的公主夏洛特,公主的父亲是比利时国王,母亲是法国前国王的公主。这次联姻为哈布斯堡家族带来了一位血统高贵的儿媳妇。显然,这是一桩彻头彻尾的政治婚姻。索菲太后对准儿媳妇的血统和容貌都甚为满意,并毫不吝啬的表现出她的满意。

这使得伊丽莎白产生了一点点妒嫉。妯娌俩尚未见面,就已经产生了敌对情绪。

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在12月前往圣彼得堡递交最后通牒,是在弗兰茨和伊丽莎白商量之后定下的最佳人选。伊丽莎白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对弗兰茨说明:“你去年明确的表示出来,跟沙皇尼古拉一世划清了界限,这使得俄国对奥地利非常恼火。幸好尼古拉去世了,新沙皇并不想打这场仗,那么,利用这次机会,让哈布斯堡家族首先对新沙皇示好,以杜绝高卢人试图拉拢俄国、分裂神圣同盟的企图不能得逞,才是上上策。”

这个想法自然不是伊丽莎白自己能想出来的,也不是华伦斯塔主教告诉她的,正在法国同银行家们周旋的主教大人,无暇一步一步指点皇后。华伦斯塔主教在维也纳向皇后灌输的政治教育,得到了很好的发挥。伊丽莎白在这个大环境之下,进步神速。

华伦斯塔主教向伊丽莎白指出,尽力修复同俄国的关系,牵制法国的野心,才能尽量自保。大方向明确的给了出来,怎么做,就看皇后的悟性了。伊丽莎白自然必须要抓住这次的和谈。

费迪南德在奥地利时以聪敏、和善、富有亲和力而闻名,圣彼得堡虽然态度不怎么亲切,也不会冷落一位奥地利亲王。此时已经倾向于亲法的俄国驻维也纳大使格尔柴科夫出人意料的并没有陪同亲王一同前往圣彼得堡。沙皇紧急召回了格尔柴科夫,准备听取他的意见。

俄国并不同意修订版四点方案中关于比萨拉比亚的规定,又笃定英法奥各国会由于制度和利益的不同,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发生争吵。鲍尔对俄国施加压力,他对格尔柴科夫说:“到1856年1月18日为止,如果不给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驱逐你回国。”这是赤裸裸的外交威胁了。

与此同时,普鲁士国王威廉四世也致函亚历山大二世,“恳切请求”他让步,并威胁说:“如果俄国拒绝奥地利的建议,那就请沙皇衡量一下‘对于俄国和普鲁士本身的真正利益可能招致的后果’”。

费迪南德·马克思亲王在圣彼得堡期间,会见了无数俄国贵族。按照皇帝夫妻的授意,有目地的向沙皇器重的大臣示好,表达了奥地利皇帝对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哀悼和追思;解释兄长弗兰茨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对沙皇的背叛,完全出于某些势力的误导和逼迫;又把伶俐乖巧的勒菲·安斯巴哈送到沙皇皇后身边。费迪南德相当能干,很好的领会了兄嫂的意思,并且圆滑的既不表现的在刻意讨好沙皇,又令俄国君臣觉得奥地利皇帝态度恳切。

1856年1月15日,沙皇召开御前重臣会议,决定接受奥地利的最后通牒作为和谈的基本条件。1月17日,俄国将这个决定通知了费迪南德亲王,并约定多边和谈。

但是,关于和谈的正式地址,各国都有不同意见。

拿破仑三世坚持要在巴黎召开,而弗兰茨则坚持要订在维也纳;英国似乎较为重视奥地利方面的意见;撒丁支持法国;俄国作为战败国,不考虑他们的意见。'注37'

然则,伊丽莎白早就吩咐过费迪南德,“和谈地点一定要是维也纳,如果不能在维也纳,就去另外一个中立的没参战的国家。总之坚决不能是法国。”

费迪南德很好的把这个概念推销了出去。不得不说,皇帝的这个大弟弟的个人魅力远远超过皇帝。

在伦敦,奥地利驻伦敦大使也把这个概念透露给唐宁街。'注38'

拿破仑三世企图压过奥地利,当然抵死不同意在维也纳召开和谈;而英国没赞同会谈地点设在维也纳,也是考虑到维亚那目前正在大兴土木,空气不是很好,交通也不甚方便;伊丽莎白倒不介意是否在奥地利本土主办和谈会议,只要不在法国境内,随便去哪里她都没意见。

最后多国都同意将会谈地点改在瑞士的苏黎世。

****

索菲太后在圣诞前夜的宴会上虽然出现了,但是紧接着便病情恶化。刺客刺伤了太后的背部靠近左肩胛的地方,经过一个多月的将养,本来伤口已经开始痊愈了的,谁知道在公历新年的时候,伤口突然溃烂。这导致了索菲的体温升高,索菲太后又陷入发烧昏迷中。

伊丽莎白作为皇室的临时女主人,痛斥了佐伯格太医没能好好医治太后。

佐伯格很是惶恐:“之前太后的病情已经好转的。”

“那为什么现在又会昏迷?”伊丽莎白严肃的道。

“这个……臣实在不知。也许是因为前几天太后过于操劳的缘故。”

“既然太后身体没有康复,为什么你不劝告太后不要参加宴会呢?”

“太后执意要参加,臣实在无法拦阻。”

伊丽莎白一想,倒笑了:“……那倒罢了。你下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医治太后吧。”

伊丽莎白自掌握内宫大权以来,干净利落的做了许多事情。首先是撤换了皇宫内外的卫兵,将自己的卫队调派贴身保护皇帝,恩威并施的命令这些新晋卫兵们,要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皇帝;然后召见秘密警察的首长,令他配合瑞恩斯坦·司穆伯爵遴选新的卫兵,秘密警察的职责就是彻查挑选出来的士兵的背景,确保这些新丁的忠诚;间或会旁听御前会议,给皇帝提出建议,其中包括和谈地点的建议;另外,伊丽莎白还将瑞恩斯坦·司穆伯爵撰写、经过自己和司穆反复敲定的另一项看似无关紧要的建议提交给皇帝:挑选聪慧有潜力的青年军官派往国外进修。

这是一项新奇的建议。

弗兰茨·约瑟夫热爱军装,热爱阅兵式,却不太了解他的军队的弊端。他曾经乐观的认为,奥地利军队仍然是欧洲劲旅。他看不见军队军官的素质低下,士兵被克扣军饷,武器装备的落后。这些弊端导致了日后奥地利进军上意大利平定当地叛乱时候,被撒丁-法国联军打败的命运,更导致了奥普战争中的败北。

弗兰茨很是不解:“亲爱的茜茜,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个问题?”

“……”伊丽莎白心道:难道我要告诉你不提高军队素质以后一定会吃败仗?奥地利军队似乎从进入十九世纪以来就没有单独的打过仗,太过分高估军队的能力,日后必定亏得大发了。'注39'

“啊,我是感觉这次的克里米亚战争里面,法国军队很是勇猛,想着能不能从法国军队那里学习一点。”

“听说司穆伯爵参加了克里米亚战争?”

“是的,他是跟着法国军队上的战场,待了几个月就回到了希腊。他是在法国读的军校。”

“司穆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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