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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人不成之游戏外传 替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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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时间的。”眼神扫过看上去有点呆滞的蓝洛,邪气地轻笑:“你的情人好象对你不太了解。” 眼神一冷:“我们之间的事同他没有关系。” 没关系?哼哼,要是没看错,这男人应该就是自己这次来香港的‘任务’。 阴阴一笑,猛地抬起手,枪口指住了蓝洛。 已经到了跟前的卓安倒吸一口冷气,急急将手中的枪对准了他。 克罗德得意地咧了下嘴,脸上的笑和胸前的血交映成一幅诡异的画面:“放心,我不会杀他。只要你答应下次再比一场,我就……”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看余生猛地欺身过去,伸手抓住枪管用力一拉,竟将枪口对上自己:“你开枪啊!”立时听到旁边传来好大的抽气声。 耸耸肩收回手枪,无趣地咕哝:“这么宝贝。” 感觉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蓝洛只能怔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只手臂轻轻环上他的腰,然后是温软的双唇浅触。 “你还真是时刻不能放松。”余生看着他的眼神异常奇特,带着几许挣扎,几许无奈,和几许——释然。 三十四 方才,就在方才,他生平第二次知道什么叫害怕。明明很清楚克罗德不可能开枪,但一身冷汗和剧烈的心跳所诠释的含义,只有他自己才懂。 一心想要放手,但总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让他欲罢不能。 可是你的决定呢?你的坚持哪里去了?知道他不会有危险,却还是…… 给自己一个苦笑,承认吧!无论是夜星是余生抑或冥王,你都无法放开他! 蓝洛,你就是缠定我了是不是? 无意识地伸手抚过余生的脸,确定手下温热的触感不是自己的想象。 他没事!他好端端的……呆滞的眼眨了眨,到现在这个事实才被传入中枢,蓝洛低吼一声用力搂住他,力气大得让余生有种窒息的感觉。 无法控制地一阵阵发抖,热流直冲双眼,他急急将头埋进余生颈侧。 余生感觉有滚烫的液体落入自己衣领,那热度几乎要穿透了他。 一手回拥住蓝洛,一手在他背上轻拍。良久之后,才让怀里的人平静下来。 抬起头又哭又笑:“我以为……以为你……”他说不下去了,又把脸藏进他怀里。 只淡淡一笑:“我没事。” 安卓在身后,有些气急败坏:“我说余老大,你要显胆量也有个差不多好不好?想把人吓出心脏病啊?”居然往枪口上撞! 回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看他:“他只想跟我较量身手。”一点杀气都没有。基本上这人跟安卓这只笑脸狐狸有点象,没好处的事才不会做。 啊?安卓直翻白眼,卓安忍住笑,把兄长拉了开去。 他没看出来这两位根本不想有人在旁边吗? 蓝洛从余生怀里钻出来,突然用力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拉得向后仰,两眼露出凶光:“你要再敢这么吓我,我饶不了你!”魂都要飞了……就象是当年,他在大火外等了七个小时,只等来夜星的噩耗,那时他感觉自己也已经死了。 再这么来上一次,他非短命不可! 深沉如夜的眼神闪了闪,低头安抚他,以吻。 蓝洛轻喘着,不好意思地笑笑:“阿生,回家吧。” 没吭声,只点了个头,搂着他向外走。 家……好陌生的字眼,陌生得让他起了一丝向往…… 天已微明。开飞机的还是卡文,安卓兄弟坐得远远的,刻意把后面的空间都留给一对有情人。 蓝洛双手圈住余生,半个身子都倚在他怀里。被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平静而且安详。 余生微合着眼,直到此刻他才完全放松了自己,卸下所有的戒备。看得出蓝洛有很多话想说,其实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你想要什么,我也知道。 但是蓝洛,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终于,还是一头栽下去了。蓝洛,别骗我,一定一定不要再骗我!我受不了的…… 房间里满布着激|情之后的余韵。 蓝洛动也不动地伏在余生身上,两具人体密密贴合,没有丝毫空隙。 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连呼吸都觉得费事。 余生一手环住他,一手随意在他柔滑如丝的发间穿梭着。 从郊外回到蓝园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刚刚经历了一场变故,两个人都急于确定存在的真实性。 以最快的速度裸裎相见,彼此抚慰着彼此,彼此缠绕着彼此……象两只饥渴万分的野兽,不知饕足地索求着对方的身体,直到竭尽最后一丝力气。 余生不是没有经验的人,但却仿佛荒疏了很久,而这发现莫名地取悦了他。 相对于夜星的似水温柔,余生带给他的便是火一般的激狂,扑天盖地而来,燃尽他所有的理智和清醒。虽然疼痛在所难免,不过感觉还是很好。 蓝洛吐出一声轻微的低呤,试着挪动身体,虽然只是小辐度地动了一下,酸痛立时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打击。 一只大手压住他:“别玩火。”语音中带着警告和压抑。 啊?蓝洛露出个苦笑:“我想洗澡。”你以为我还能做什么? 撑住床沿想坐起来,紧皱的眉却说明不堪承受的身体已经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 拢在一起的眉心得到一枚浅吻,然后人被小心地抱在了怀中。 温热的水象情人的手掌,轻轻柔柔抚过全身每一寸肌肤。 “阿生……”喟叹般的呼唤,让正在尽心尽力为他服务的人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他。 “你……不会再走了吧?”还是不安呵!这男人完全不是他能够掌控,对上那张仿佛永远波澜不兴的脸庞,所有想得到的办法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余生眼神微动:不得不面对的一刻,终于来了吗? 一直没有说话,将人从水里捞出来擦干,用浴巾裹好,再抱进房里安置。 为他摆一个舒服的体位,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伸指在他唇上轻划。 “蓝洛,你听着。”余生眼眸炯炯,好似已经做出某种重大的决定:“你想留住我,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诚意。” “我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情人,我可以接受你心里有夜星的存在,”他停顿片刻,“但我不能容忍再有人来同我分享你。” “即便是替身,也不能出现。”我会让你,不再需要那些人! “还有,如果你决定和我分开,那就当面告诉我。”我不会让过去重复的,洛。如果你再背叛我一次,我会先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慢慢俯下身:“我也会为你,放弃所有的过去……”声音轻得象雪花飘舞在空中,再徐徐落下。未完的话,终止在唇齿间。 是的,我会再一次,为你放弃过去。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此情无悔。 就让所有的恨,随风付予流水,所有的爱,收入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而所有的执念与痴狂——交给时间和岁月,来慢慢纵宠,细细呵怜。 上部完
一 阳光早早透过窗子,照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桂花香气。 床上躺着一个人,乌黑光亮的发丝凌乱,衬映着温润白皙的肌肤。修长略弯的眉,温雅中不失英挺,两扇羽睫掩住了清澄睿敏的眼眸,秀直的鼻梁下,红艳的唇吐着轻匀的呼吸。 门无声地开了,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高大的身形,每一处线条都带着掩不住的阳刚之气。五官俊酷,犹其是那双眼睛,冷冽、深邃却又锋芒内敛,如变幻莫测的大海,明明风平水静无波无澜,可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掀起狂涛骇浪,颠覆一切! 男人象是刚刚沐浴过,水珠在裸露的背上滚动,被照得闪闪发亮。他一面走,一面用毛巾擦着头发,在床边俯下身:“该起来了,洛?”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慢慢睁开。流光溢彩的眸子好似两颗稀世的黑色宝石,凝注间依稀可见的淡淡情意,让他早已冷硬的心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其实余生一开门,蓝洛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不动。这时听他来唤自己,才露出个慵懒又迷人的笑容:“回来了?” “嗯。”伸手牵着他坐起身来,看着他仍睡意浓重,用力甩着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又拿手搓了搓脸,才算精神了不少。 手臂环上余生颈间,轻轻一拉。对面的人顺势倾身,交换一个轻浅却缠绵的吻。 这是三个月来,每天都会重复的开始。 余生起初是打算每天一早去健身房里练上两个小时,然后洗过澡正好跟蓝洛一起吃早饭再一起去公司,谁知明明晚上已经说好了的,第二天蓝洛一觉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居然吓得到处找,等他听见响动出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之后他一到蓝洛快睡醒的时候就会回去,蓝洛好象也知道他的用意,就算醒着也要他喊才起来。 海边一战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些天来两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不过余生坚持不肯和他一起抛头露面,只愿隐身暗中,让蓝洛颇有些为难。 当年和夜星在一起,得不到家人和一班好友的祝福,蓝洛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如今恋上余生,便希望弥补这份遗憾,更想为他确立应有的地位。怎奈余生看起来是个无可无不可的性子,偏生骨子里极高傲也极倔强,只一句:“我要的是你,其它的都不重要。”就轻轻松松打发了他。 头架在他肩上,面庞在光滑又富弹性的皮肤上来回摩挲。暗自叹了口气,怎么会不明白呢?这男人心里最深处的不安,只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每到夜晚,他的怀抱就是自己最安稳的窝,置身其中,也是自己最贪恋的时刻。这个如山岳般沉凝又如风般多变的男人,每一丝、每一分表情都落在自己眼中,不与他人分享。有力的双臂紧紧环着自己,稍有移动都会引来更紧密的缠绕,那是只有在沉睡之后才会现出的脆弱。 可是……蓝洛有些烦恼地皱了皱眉。虽然从未向自己提起,但也看得出来他必定有一段极不平凡的过往那样迅疾如风、勇悍如雷的身手,绝不是一朝一夕便可练就。 他身上有无数细小的伤痕,那是过去留下的烙印。 这个宛如钢铁铸就的男子,只对自己露出温柔。每当想到此处,心中便是暖融融地,丝丝缕缕缠绕不休,如春蚕作茧,百般辛苦之后最终织就一个圆满,包裹得风雨不入。 但是他自己的想法,却从未开口吐露。坚冷的外表下,他将真正的心意藏得太深太深,让自己无从捉摸,只能从偶而泄露的些许情绪中看出,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那是两个多月前的一天,自己在公司和一班部下讨论那个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项目,大家说得兴起,结束时已经夜色笼罩。走进休息室,一眼就看到阿生站在窗前仰望漫天星光,手指间一线青烟,缭绕盘旋。脸上那奇特的神情,又象落寞又象孤寂,又象在追忆往昔。 他在想从前吗?是不是自己困住了雄鹰的劲羽,让它再也无法任意翱翔? 正如安卓说过的,以他的一身本领,什么地方去不得?却留在了自己身边。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实在算不上美好的开始…… 自己犹豫了几天才把当时的想法说出口,他却只浅浅淡淡地一笑:“没什么,别多想了。” 也曾经打算为他在公司里安排个位置,他却以能力不够为由拒绝了。其实自己看得出来,他对很多东西都极精通,找个适合的工作根本不成问题。 这成了自己心里一个难解的谜。直到有天深夜他想去洗手间,只稍稍一动便将身边的人惊醒。面对看来平静逾恒却似乎透出紧张的眼神,这才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些什么。 不仅自己,他也同样害怕着分离。 这个认知让蓝洛欣喜的同时也感到不解。是表达的还不够吗?可是已经告诉他很多遍了,想和他共度一生,等两个人都变成白发老先生,互相搀扶着走在布满夕阳的落叶林中…… 有些困扰地在他怀里挪动一下,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余生……这么久了,我心里的阴影被你渐渐消解,但我要如何做,才能抚平你的不安? 二 秋日的晴空,是那种清澈得近乎透明的蓝。 蓝洛牵着余生的手,漫步在宅后占地颇广的花园里。 每一阵轻风吹过,就会有细碎的桂花落在两人的发际、肩头,馥郁的芬芳不时扑入鼻端,枫树叶子已经开始转红,再过一阵,就会醉红如染。 难得有一个不用处理公事的周未,又是这样风和日丽,能让心情也随之飞扬的天,两个人极有默契地选择了在家里休息,静看花飞花舞,云卷云舒。 眼神掠过,见四下里无人注意这边,蓝洛伸手扯过余生,将唇贴了上去。感觉他身子微微一紧,也便由着自己恣意妄为。 唇舌交缠,多少情意籍此传递。虽是滴酒未沾,也觉得有些醺醺然了。 余生静静地立着,任凭蓝洛在唇上肆虐。虽然呼吸有些不稳,但相对于眼神中已经现出迷乱的蓝洛,他还是保持着一份清醒。 那张梦萦魂牵的面庞,近得呼吸可闻,双手执意地牢牢抓住自己,不肯有丝毫放松。 不放吗?那就一直抓着吧!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这是你我的约定,你莫要忘了…… 多年以后,他仍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刻里,自己的心潮汹涌。 李管家实在不想当个电灯泡的,可他都躲到这个角落里来了,怎么还是要让他看到不该看的东东啊?真是难为他这上了年记的老人家。 不过……忍不住又抬头瞄了一眼,这下他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总觉着不对劲了。 自从三个月前少爷他们在外面过了一夜,第二天才回家之后,余生就好象换了一个人。 可要他说什么地方变了……他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不过就是脸的轮廓更瘦削了一点、眉毛更浓了一点、鼻子更挺了一点、眼睛更亮了一点……这些一点一点地加在一起,就完全变了样子! 从前那种又单纯又憨厚的笑容再也没看到了,现在的余生即算笑亦只是微微扬一下唇,平常都是冷着个脸,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偏又要命地吸引人,叫人一看就再也转不开视线。 但这样的笑也是极少出现的,绝大多数时间他只是沉默地停在距离少爷不远的地方,安静得就象从来不曾存在过。 老管家越想越是心里犯嘀咕,阿生这是怎么了?以前多招人喜欢,现在是谁见了都只想要离他远一点,然后再偷偷盯着他看。 少爷也不对劲。向来是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现在是他随时随地围着阿生打转。吃的、穿的、用的,桩桩件件想得周全,还要时不时说些甜言蜜语,也没见阿生给他几个好脸色。 止不住摇头。少爷不再痴着夜星他自然高兴,可迷上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硬汉,又好得了多少? 不过话说回来,阿生现在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象了从前的夜星呢…… “李伯!李伯!”周嫂一边叫一边四处张望,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什么?!”老管家有些讶然也有些惊喜:“不是说环游世界,要好几年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人已经迅速向主屋走去,没忘了经过两个犹自吻得不可开交的人身边,尽量目不斜视地出声:“少爷,老爷和夫人回来了。” 交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急急分开,犹自喘息不休。蓝洛是满眼的讶然和惊喜,拉了余生便走:“是吗?前些天通电话还说要去埃及看金字塔,今天就回来了。阿生,我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会喜欢你的。”经过这十年,他们早放弃要自己结婚成家的想法了。 只要自己愿意找个人陪在身边,他们就心满意足。 余生默然不语,眼中却隐隐透出冷冽。 他已经尽力让自己不去回想那些难堪的情景,但刻印在心头的字字句句,总是挥之不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缠着我们阿洛!”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一脸鄙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好象面前的是一堆垃圾。 面容威严的男人要沉稳得多:“夜星,我知道你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想过好日子是可以理解,不过你用错了方法。我看你也很聪明,只要你走正道,我是不会吝于栽培你的。如果你想去国外留学,毕业后进大公司工作,那也可以。” 自己当时怎么应对的?有点记不清了……印象中只是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这就是所谓的豪富名流?可笑。 我是一无所有,但不表示我会因此出卖自己! 何况…… 三 豪华轿车缓缓开进蓝宅气派的雕花铁门,蓝洛和余生并肩立在门前迎接,李管家带了一群男女仆佣站在稍后的地方。 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依旧是那样高贵精雅的服饰,依旧是那种将世间万物握于掌中的表情,看在余生眼里,只有一片漠然。 然而时间是最公平的,它不因财富的多少而做半点停留。点点银霜拂过男子发际,细细丝纹也已经停驻在妇人的眼角。 十年暌违,他们已经老态渐露。 “爸,妈,你们回来了。”蓝洛踏上一步,恭声问候。 “啊,回来了,回来了……”风华犹存的高玉珍笑得优雅,又透着几分豪门贵妇特有的矜持。 蓝天华眼神闪动,当年纵横商场的精明仍是不减分毫:“小洛,这位是……?” “爸,妈,我正想替你们介绍。”蓝洛伸手拉住余生,笑得一脸幸福:“这是余生,我喜欢的人。阿生,这是我爸妈,你就跟着我叫好了。” 黑线。余生听得在心里翻个白眼,跟着你叫?除非吃错药了。 不过台面上的礼节还是要的。点了个头,已经是难得地客气了。 蓝洛并未在意,这些天他已经看惯余生的冷脸,倒是李管家不悦地皱了下眉。 高玉珍的反应却十分奇异,忙不迭向余生露出个笑脸:“余先生对吧,谢谢你关照小洛。”她笑得亲切,笑容之下,却是难以掩饰的牵强。 蓝天华眼光挑剔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片刻后转开视线:“大家都进去吧。” 余生眸中闪过一丝寒意: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余先生在何处高就?”沙发还没坐热,蓝天华便开始了盘问。 “爸,阿生是我的保镖。”蓝洛急忙接过话头,心下也不由得起了些警觉,父母的反应大出自己意料之外,只怕今后的日子,不是原先想象的那样轻松。 “保镖?”蓝天华皱了下眉:“我记得公司里有专门的人负责你的安全。” 蓝洛直了直腰:“爸,阿生是最好的。前阵子大洋公司请了杀手对付我,幸好有阿生在。” 高玉珍听得吓了一跳,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蓝天华面色微微一变:“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等下你跟我到书房,详细说一下最近公司里的情况。” 蓝洛迟疑一下,才应了声:“知道了,爸。” 餐桌上弥漫着奇怪的气氛。 蓝天华从头至尾一言不发,高玉珍则是一脸的笑,不时招呼着‘余先生’多吃一点。 余生是向来不开口的,蓝洛想调剂一下大家的情绪,向父母问起旅行途中的风光景致,却没收到多少效果。 吃过饭后蓝天华向儿子抬了下手,径自向书房走去。 蓝洛迟疑一下跟在后面,却向余生做了个‘不要过来’的手势。 李管家似乎看出点什么,指挥着众人将东西收好之后全都退了下去。 “那个,余先生,请这边坐。”高玉珍指了下对面的沙发。 余生不禁暗暗冷笑:这么迫不及待吗? “呃,小洛说余先生是做保镖的?” “是。” “这样说来,余先生的本领很不错了。” 淡淡应了声:“还过得去。” 点点头,轻蹙起精描细画的眉:“本来我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是多虑了。余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想必不会被些小孩子的胡闹骗过去。” 她到底想说什么? “余先生,蓝家几代人丁单薄,我们夫妻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小洛从小就很出色,除了感情上的事情,没有让我们操过一点心。本来指望他早点成家,他不肯我们也就不勉强了。当父母的,只要孩子平平安安,也就心满意足了。” “小洛这孩子样样都让人放心,就是在这方面,从来都是由着性子,一点也不为别人设想。他不会想到你们两个人的生活圈子差得太多,不会想到这种事肯定给你引来一堆闲言碎语,更不会去考虑新鲜感消失以后,是不是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招来你的厌恶,他什么都不会考虑!虽然他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但在这方面,他根本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她十足是个正在为儿子惹出的麻烦烦恼的母亲,轻叹:“不过已经这样了,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希望他这次,不要又是五分钟的热度才好!” 余生仍是神情不动,周身的空气却逐渐凝结。 高玉珍不再说话,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一片沉默。 四 宽敞明亮的书房里,久别的父子此刻几乎已经剑拨弩张。 蓝天华冷沉着脸,双手负在身后来回踱步,不时转头看一眼坐在桌边的儿子。 蓝洛微低着头,看上去恭敬和顺,但紧握成拳的双手和僵硬的肩,还有抿成直线的唇,已经泄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良久,蓝天华重重一叹:“小洛,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要男人,我们已经认了,你这些年左一个右一个带回来,我们也只好躲出去眼不见为净。你上次来电话说有了喜欢的人,我们都替你高兴,可你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未免也太轻率了!” “你要跟那个余生在一起,可是他的来历,你调查过吗?他的过去,你又知道多少?你说他只是个保镖?不见得吧!” 蓝洛心头一凛,父亲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他的心,吸了口气说:“爸,对我来说他只是阿生,要陪我过一辈子的人。保镖这个身份是我替他安上的,他从来没提过以前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他从前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在乎。”他只是他,无论笑得傻傻的他,还是冰寒冷肃的他…… 每一个他,都是心中磨不灭、抹不去的烙印。 蓝天华怒极冷笑:“不在乎?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就那么相信他?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急着赶回来吗?就是怕你上了他的恶当!” “小洛,这么多年了,爸妈什么时候干涉过你的感情?可是这次不一样啊!如果你只是单纯喜欢上一个人,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反对!问题是余生不是一般人,他——”蓝天华突然顿住了。 “他是什么?”蓝洛猛然抬头,正视着父亲:“黑社会头目?通缉要犯?杀手?”见父亲象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看来我是猜对了啊。”慢慢立起身,蓝洛的眼睛就象两颗浸在水中的黑宝石,光华流转,闪闪动人:“爸爸,我想告诉你,阿生曾经打算要离开我,甚至他做出一付凶神恶煞的样子,把我绑了起来。但是,我又把他追回来了。”他笑,是那种出自心底的欢悦,笑得一双眸子璀璨如星,笑得连眉梢眼角,都是飞扬的快乐。 “这是我这十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十年前,我留不住夜星,十年后我终于留住了心爱的人。” “幸好,我没有错过他。” 蓝天华极力控制着即将暴发的情绪:“你知道吗?他在黑道上有个称号叫做‘冥王’,是非常有名的杀手。这样一个人在你身边,你要我怎么不担心?” 蓝洛一怔,然后轻轻笑开:“冥王?好威风的名字。”听得蓝天华气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头脑清醒得很。“爸,阿生不会伤害我的。” 一声冷哼:“我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我只知道他是个危险。就算他自己没有恶意,但是黑道上的人总有数不清的恩怨缠身,万一连累到你,你要我们怎么办?” “他会保护我。”一如我会竭尽全力,保护我们的爱情。 蓝天华双眉紧皱:“你就那么确定,他不是别有所图?” 失笑地摇头:“爸爸,象他那样的人,如果想要什么的话会用这种方法吗?” 深深一躬,向疼爱自己的父亲送上歉意:“爸爸,我知道这么多年,您都在包容我的任性。在我心里,您也是最慈爱的父亲。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请您再容忍我一次吧。” 看着儿子挺拨的背影离开,蓝天华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里。 身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头被拥进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两侧的太阳|穴上传来轻柔的抚触。 “玉珍啊……”他的声音低微得近乎缥缈:“人间尽是痴儿女,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这是何苦呢……” 蓝洛急急奔回房间,直到那个人落入眼中,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阿生……”过去靠着他,把头埋到他怀里。 “我让爸爸伤心了……可我没办法……”那张因无奈而显得萧索苍凉的脸在眼前来回晃动,让自己的胸口越来越紧。 一只温热的手掌放到背上,轻轻拍抚。 “阿生,你听好了!”顾不得被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水气,猛然抬起头盯着余生:“我不会和你分开,不管爸妈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分开!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足够的能力把握自己的将来!所以,你——”他突地顿住,然后才说:“你也别放弃,好不好?” 静静凝望他片刻,余生抬手轻柔托起那张精致而英气的脸,缠绵良久,方才在他耳边吐出四个字:“如你所愿。” 五 接下来的几天里,蓝家被低气压笼罩着,连晴朗的天空都仿佛变得灰蒙蒙了。 下人们变得谨小慎微,不敢说错一句话。 蓝家夫妇没有再提起这个问题,只是不时用探究和评估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两人的身影。 余生还是那样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淡漠,好似这一切于他毫无关联。 蓝洛却陷进了紧张之中,他一面要将公司里的事处理得完美无缺挑不出毛病,一面小心戒备着父母可能会有的动作,又不好做得太过明显,更不愿被余生看出端倪。 “总经理,李先生在二线上。”通话器里传来秘书的声音。 “接过来。”安东尼回来了?看来是找到他的心上人了。 “洛,出来聚聚吧。我想让你见见晓。” “好啊。我也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路边,一家颇有名气的咖啡馆,来去座上的尽是些衣着不凡的男女。 靠窗的座位上并坐着两名男子,一个是从上到下一身精品,完美精致的脸上笑容灿若朝阳,但那笑容之中所蕴藏的幸福和情意,只为他眼中的人所展现。 身旁那人长相平平,唯有黑瞳映出的光彩流漾直如星河波起。衣着也极平常,置身在华服盛装的人群中不免显得有些突兀,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他身上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稳静气质,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淡定从容,让他绝不会失色于任何一位名流绅士。 那种不卑不亢的气度,是属于真正的强者才有的自信,尘世间的繁华多变均于他无涉,他只需将心力投注在自己所关心的人与事。 “晓!”坐在窗边的男子亲亲热热地叫着,为他在杯中加入方糖:“这可是这里的招牌,你试试看。” 端杯轻啜,果然不错。 凌晓淡淡一笑:“很香。”李熠煌登时笑开,将一盘形状小巧的蛋糕向前推了推,正想说话的时候就看凌晓眼神一动,周身立时泛起警戒的气息。 四周明明是一切正常,他却本能地感觉到不安。右手有意无意间,已经捏住了桌上的银制小勺。 “安东尼。” 温悦的呼唤从身后传来,李熠煌立时绽开笑脸回过头:“洛,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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