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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居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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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会想看下去呢?想看你会把这个国家治理成什么样子,并且竟然有点相信你会把它治理得很好……明明你是这么愚蠢的家伙…
…”粉嫩的唇无声开启,毕子灏自语着。
甚至为了看你高兴的样子,出手帮你解决了些问题……起居舍人应该是不起眼的影子,可现在这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想着心事的时候,轿子停住,回到皇宫。
毕子灏掀起轿帘,吩咐轿夫把轿子直接抬去寝宫,不要打扰方季北。
方季北实在睡得死,直到侍卫把他小心翼翼抬出轿子时才醒过来。自己走回寝宫,往床上一趴,就要继续睡。
“皇上,你先等一下再睡。”毕子灏阻止他,对侍卫吩咐了几句,侍卫离开,他走到床边,帮方季北整了下被子,“你说话过度,这么睡
一晚的话,再醒来嗓子恐怕会更糟……”
方季北睡眼迷离看着他,傻傻点头。
毕子灏忽然有些呆住了,不知为何心跳得有些厉害,吞口口水,嗓子竟然有些干。
“毕舍人,你吩咐的蜂蜜水……”
一句话打断这有些怪异的气氛,毕子灏忙回神,接过蜂蜜水,送到方季北身前。
方季北眼皮只差一缝就能合上了,大概是困得厉害,杯子到眼前都不知道接。毕子灏只好半跪在床前,用小匙舀一勺,送到他嘴边:“皇
上,张口……”
方季北乖乖张开嘴,银色的勺子触着他有些干的嘴唇,蜜色的水润了唇色。
毕子灏莫名有些紧张,盯着方季北那不算漂亮的唇形,下意识地一勺勺喂他,心思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直到方季北大概自己感觉喝得
差不多,舌尖舔舔嘴唇,不再张口,眼睛剩下那一缝也终于合上,沉沉睡去。
毕子灏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激灵,手一颤,手指在他唇上划过。
十六
其实两人回来还是下午,睡了足足六个时辰,方季北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和他比起来,毕子灏显然没那么劳累,也没有像他那样撑着几夜不睡。但在睡前,毕子灏盯着方季北盯了足足个把时辰,因此两人几乎是
同一时间清醒。
“嗓子有没有好些?我再去拿蜂蜜水?”毕子灏一开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嗓音低哑,像是经了忍耐而压下的声音一般。
“小毕,你嗓子……”方季北开口,声音好了很多,完全听不出前一晚的嘶哑,“你只顾得我,没有照顾好自己?”
“咳……我嗓子没事,是早上醒来的正常现象,多说几句话就好了。”实话是坚决不能说的,何况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会看这家伙看到口
干舌燥。
方季北没想太多,听他声音好了,放下心来,便要起身做事去。毕子灏连忙拉住他,道:“此时尚早,皇上你前几日劳累过度,还是多睡
一会儿的好。”
方季北看看外面天色,也确实是太早,便是笑道:“看来人还是老了,又不是战场上几日不睡地厮杀,居然就累成这样……”
“操心比劳力还累,是很正常的。”毕子灏道,自己半坐起身,再为方季北盖好被子,“累成这样还想早起,你真以为你是铁打的啊?”
方季北听话地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毕子灏,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毕子灏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道:“快睡吧,休息几天,接下来还有得
忙呢。”
“睡不着……”方季北无辜地道,“睡多了,已经不困了。”
“那说会儿话吧,等到天亮再起床。”毕子灏道。
方季北直直看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毕子灏被他看得不自在,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我在想,这次恩科没有找到刑法方面的人,因此没有开这方面的科考。吏部那些人断案都不清,根本不能指望他们……”
“皇上,我是要你休息,不是要你继续费神想这些事的!”毕子灏打断他的话,道,“说一些轻松一点的事情,例如皇上你年少时高兴的
事情……”
“高兴么……”方季北低声道,眼神有些空蒙,“大概,在侯家武馆做学徒,和小红一起的时候,我是高兴的吧……”
他一向粗犷,哪里有过这样表情。毕子灏一旁看着,不知为何心里一阵不快。
虽然他这么问就是在套话,但方季北真的说出来,他又不高兴。静静听着方季北说他小时候家境如何贫穷,幸好有几把力气,跑去武馆帮
忙。馆主只有一个女儿,见他很有天分,家里兄弟有多,便想让他入赘继承武馆。他和侯家女儿本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就订下来了。
但这世上,美丽的事物总是祸源,尽管那不是祸源有意为之。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知府公子看上小红,将她抢走。侯伯父去告官,反被下狱,不明不白地死了。然后我……”方季北竟然还
笑了笑,道,“我知道争是争不过的,干脆趁晚间潜入知府府里,把那知府和他儿子都杀了,但小红……”
他笑容本已惨淡,此刻便凝在唇边:“她已经自杀了……他们说,她死的时候还在喊我名字。我……却没能救得了她……”
毕子灏震动了下。
虽然是承昭帝登基之前发生的,这件事他却也有耳闻。他记得那凶手好像是……
“杀人偿命,但是继任那知府和前任本就有点仇怨,加上乡亲们很多都出来为我求情,甚至为我凑钱请了名讼师。讼师大多不是好人,那
赵讼师名声本来也不太好,可他竟然帮我打成了发配……”方季北眼神闪了下,“临行前他跟我说了一番话,我记到现在。他说,我这条命,
是从大韦律里捡来的。若不是法条规定得太模糊,我也不会只是发配了事。若不是百姓都不懂法条,他们讼师也不至于得到那样的名声。当然
,若不是目无法纪官官相护,小红和侯伯父也不会死……”
他不再说话,开始发呆。毕子灏看他神情,觉得有些痛。
十七
等到身体好了些,方季北爬起来继续处理公务。这些日子只顾忙着科举,其它事情都有些搁下了。
“你身体不是很好,再休一天,今日任天跟着我就好了。”正是朝日,方季北阻止毕子灏上朝的行动,道,“现在还早,多睡会儿,过几
天还有得忙呢。”
方季北把毕子灏当弟弟般照顾,他虽然是家里老四,但上面三个只有一人活了下来。而他又长得比较壮实,一直都是他照顾家里弟妹。后
来到了武馆,更是什么都做,照顾人已经成了习惯。
毕子灏本想起床跟着方季北走,但被他一按,竟觉得身体有些奇怪。他狠狠咽了口口水,看着方季北为他掖好被角,然后走掉。
“天明明这么冷,为什么……好像很热……”
这疑问并没有存在太久,因为少了个人之后,寝宫内很快恢复正常冷暖,只剩躺在床上的毕子灏反反复复,做着不为外人道的事情。
“那家伙明明也有需要,却从来不找宫女啊妃子什么的,难道他对那个小红就那么死心塌地,人都死了不知多少年了,他还念念不忘?”
处理完最近发作频繁的欲望,毕子灏不快地叨咕两句,然后爬起来。
方季北一旦不在,这寝宫就显得冷清空旷,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毕子灏梳洗完毕,坐到桌前,竟觉无所事事。
拿起起居注读了读,禁不住失笑数次。再想想最开始的时候怎么会认为那家伙是那种聪明到作伪的人呢,明明是把所有想法都放在脸上,
心里想什么嘴里就能说什么的那种,笨蛋嘛。
那家伙的聪明,并不在那些勾心斗角上。他的聪明,表现在努力学习上,表现在如何治理这在写的途中,个国家,如何让百姓过得好一些
上。
而不是怎样才能夺得权力,怎样才能坐稳,怎样平衡朝中势力……他不用考虑这些,只要他一直是那样的他,就会有很多人拥护他。例如
孔之高,例如任天。
作为宰相,孔之高显然是非常称职的,他将朝中新旧势力平衡得很好,把兵权也控制得不错。而且他不允许任何一人在朝中独大,甚至包
括他自己。
而那任天,虽然文采很差,但武艺不错,警惕性也很高,看来根本就是兼当保护方季北的。他二人倒真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把方季北照
顾得很好嘛。
想到这里,毕子灏有些不快,拿起毛笔和空白宣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了半天,发泄心中郁闷。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能写文章,帮他弄卷子的人,还不是只有我。”毕子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自语道。
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此刻心态的怪异,更没有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跟方季北相关的人事。方季北每种样貌都在他心头滑过,最后定在前日
他跟自己说起往事的那表情。
“想要考律法么……虽然没多少断案经验,好歹各朝各代的律法我都能背下来。反正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开试了,应该有时间出份考题。”
想到这里,毕子灏比较兴奋,便拿起另张白纸,写了起来。
一边写一边想,他看到会是什么表情,应该会高兴吧,那家伙现在已经能认不少字了,让他自己看……
想到那家伙傻傻的笑,毕子灏忍不住勾起唇角,唇边泛起浅浅酒涡。
方季北果然很高兴。他在朝里到处找人不成,没想到精通各朝律法的人竟然就在他身边。
他一高兴就显得更傻,笑得很开心也很天真,像是个孩子。毕子灏看着他怎么也谈不上好看的笑脸,竟然又呆了。
“小毕,你真是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太厉害了。”高兴的方季北甚至抱了毕子灏一下,然后继续研究他目前写完的部分。
“我只是背过各朝律法而已,但是没有断过案……”
方季北叹口气,打断他:“听说前朝有位断案如神的齐尚书,听说他能把各朝律法倒背如流,同时断案经验非常丰富,且铁面无私。”
毕子灏一怔。
方季北摇摇头:“他被发配的距离比我还远,我派人去接他,人大概还在路上。就算能找到他,他肯不肯回来还是一回事……小毕你也知
道的,前朝本就没剩下几个有本事的大臣,仅有的几个不是自尽殉国就是隐居乡下。没有人……除了你,前朝的大臣们,甚至没有人愿意帮我
。他们想的只是怎么重新掌握权力,怎么骗过什么都不懂的我们,把一切恢复到前朝的样子。”
毕子灏伸出手,摸着方季北肩头:“皇上,这次科举会选出一些人,他们会帮你。我……也会帮你的。”
方季北笑了笑:“小毕,我杀了那么多人,又逼死大韦的皇帝,你不恨我?”
毕子灏震了下,顿时无数考量掠过心头,让他一时有些呆怔。
心慌,难受。但好像心慌是怕他不再把自己放在身边,难受是难受他的怀疑。虽然脑子里习惯性地算计应有的反应和可能的后果,心里情
绪却持续妨碍他的思路。
“皇上,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并没有厘清头绪,毕子灏却冲口而出,是受伤的语气。
方季北拍他肩膀:“小毕,也许皇宫里很复杂,在这样的环境下,你必须学会心机来保护自己。但你毕竟没有太多的生活经历,你的恨意
掩饰地虽好,杀意却是掩不住的。”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过要杀了他,但现在……
毕子灏咬住嘴唇不说话,任方季北的声音在耳边滑过。
“小毕,你和承昭帝一定相处了很多年,你怨恨我,我并不意外,也不会觉得你错了。我只是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牵连到百姓。
”方季北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毕子灏,我封你为副相,一切用度比照吴三省办理。现在朝廷用度紧张,不能给你新起宅子,前朝大臣充公
的那些你去挑挑,如何?”
毕子灏脸色数变:“你怕我害你?”
话刚出口就知道是蠢话,副相手里的权力该有多大,提防人也没有这么提防的。
“小毕,你很厉害,比吴三省甚至老孔都厉害。”方季北摇摇头,道,“让你做个小小的起居舍人,是太屈才了。”
毕子灏没有反应。
“虽然不用下跪叩谢皇恩,也总该说一声‘听到了’吧?”方季北见他这样,道。
“不要。”毕子灏摇头,抬头看着他,“我不要出宫,我不要做什么副相。我……”
我要留在你身边,看你一步步地走下去,看这个国家在你手中会有什么改变。
“你不出宫也无所谓,你愿意的话,继续住在寝宫里也好,还可以省笔银子。”方季北回答道,“但是副相是一定要做的,这样你我都方
便,你也无需为记注起居的事情费神。”
“不要。”毕子灏继续摇头,“最多兼任,我是绝对不要放弃起居舍人这官位的!”
方季北想了想:“好吧,副相,兼任起居舍人……”
“错了,是起居舍人,兼任副相。”毕子灏打断他,道。
十八
“混蛋!笨蛋!傻瓜!”
骂完几声,心里才感觉好一点点。毕子灏很少有挂在脸上的情绪,此刻却把怒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自从那天一番谈话之后,毕子灏的心情就一直很糟,偏偏又不清楚原因。虽说没想到方季北会有那样的心思,但按理来说,也不是什么太
值得生气的事情才是……
可就是很生气。
虽然自己的接近确实是有心的,一开始也确实是带着仇恨,甚至动过下手杀他的心思。可……
毕子灏忽然怔住。
这种埋怨的心态,真的很奇怪。方季北怎么想有什么重要?自己的目的,本来并不是让方季北信任啊?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像是委屈的心态?随便他怎么看自己,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毕子灏在御花园内乱走,想到郁闷处,甚至蹲下来揪短短的冬草,像是面对着方季北撒气一般。
御花园现在已不是皇上专用,而成了方季北请来的花匠的园子。因此当园里多了个人的时候,毕子灏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拔草。
那人却停在他身前:“毕舍人?”
毕子灏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那人,忽地吃了一惊。
“谈颜恒?”毕子灏冲口而出,眉头皱起。
“你果然还记得我,虽然我从来没注意过毕舍人你……”那人微微一笑,他相貌不俗,这么一笑更显风流,“没想到毕舍人从角落里站出
来后,竟然是这么惊人的相貌。难怪……当初敢要求皇上要你。”
“先帝已经过世,准驸马大人入宫,是要与在下叙旧么?”毕子灏冷冷问道。
“哪里,我是来讨声恭喜的。”谈颜恒笑得很灿烂,“今天不是毕舍人轮值,所以还不知道吧,皇上已经点了我文科状元,我是趁着游园
的时候进来的。”
毕子灏心念瞬间数转。
这家伙并不是官宦人家,所以虽然跟公主两情相悦,却没有多少大臣见过他。即使如此,这家伙胆子也够大的,竟然冒名参加科举……
“言潭,对么?我还说从哪里蹦出这么一个文采斐然的,原来是准驸马。”毕子灏也笑了下,道,“状元公是要入朝为官么,如此你我倒
是同殿称臣,恐怕还得驸马爷暂居我之下……”
“毕舍人,我入朝为官,当然是为了公主。”谈颜恒挑眉道,“我现在只是想知道,毕舍人你,是不是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公主……她还好么?”毕子灏眼神一闪,问道。
谈颜恒表情温和下来:“你能这么问,看来还没变。她很好,只是国仇家恨压着,让她无时无刻不想带兵杀回来。”
“是公主让你来找我的?”毕子灏问道,随即觉得这问题太蠢,侧头笑了笑,“公主还能记得我这种小人物,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若不是你做过那种惊世骇俗的事,公主也不会对你有印象。”谈颜恒道,“公主对我说,你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因为没有人比你更爱她
弟弟。你,绝不会放过杀了他的人的。”
毕子灏低下头,看着他自己的指尖。他的手没有半点颤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手心都是冷的,冰凉。
“万一公主料错了呢?”毕子灏低声问道,“万一……我贪恋权势金钱,不舍得放弃副相这位子……万一我出卖你,甚至出卖公主……”
“你会么?”谈颜恒看着他,问道,“公主说,你变心的可能,比我的还小……我和她相识不过数年,这中间聚少散多。而你一直和皇上
在一起,你的眼中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
毕子灏低下头,声音大致还算平静:“你要让我做什么?”
谈颜恒满意地笑道:“我要你把那贼子的行动告诉我,同时探听他分兵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兵符之类的东西,能偷出来最好……同时作为
副相,你要时刻培植自己的势力,可能的话,让那贼子把我派到地方为官,而不是进什么翰林学院……”
“翰林学院早就不在了,你不知道么?”毕子灏抬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在朝中的探子,可不怎么称职啊。”
谈颜恒表情尴尬了下:“那个……”
“你大可放心,只要你没有在特定的领域表现出长才,皇上是不会留你在京里的。不过我劝你一句不要张扬,虽然没有密探,全天下的百
姓,却都是他的耳目。”毕子灏的笑勾起,扩大,“你,还是小心着些的好。”
谈颜恒看着毕子灏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他不能多停留,很快告辞走掉。毕子灏看着他的背影,低道:“我该感谢你提醒我呢,还是该怨恨你竟然想对他下手呢?”
“我的眼中只有他。”毕子灏念着,脸上表情很古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什么,“原来,是这样啊……”
十九
有了人手,大岳顺利地在进步路上走着。
前朝到了末年,可以说弊病丛生。奸人当道,贪官横行,而民不聊生。虽说最后三年承昭帝在位时并没有什么新添的扰民政策,但也没有
做过什么有用的事情。
这个国家,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即使皇帝换了人来做也是一样。
千头万绪到得一处,毕子灏眼睁睁看着方季北忙碌,眼睁睁看着他越来越瘦,不知是什么感觉。
只能尽力为他分忧,尽量让他轻松一点点。
两人之间多少有些嫌隙,方季北说毕子灏已是副相,两人同住也有些不像话,于是在寝宫外面修了几间屋子,让毕子灏住在那里,并为他
配备了名宫女服侍。
毕子灏心里憋气就甭提了——原来每晚同床共枕就没想着对那人下手,如今被赶离他身边,却又因为想念而难以入睡。
如果现在还和他一起,至少……晚上的时候可以趁他熟睡做些事情吧,例如偷偷地吻他。
从那晚喂他喝水的时候,就一直很想尝尝他唇的味道,只是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而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能这么想,机会一定会有的,只要努力抓住。至少现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自己。
毕子灏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最想要的,绝对不可以放弃。没有什么是这双手抓不住的,除非他根本没想要。
“毕相,毕相?”孔之高连喊了几声,毕子灏还是在低头发呆,他便想伸手推他,正要动手,坐在一边的方季北出声:“小毕。”
毕子灏马上回过神来:“皇上,什么事?”
孔之高稍稍皱眉,觉得毕子灏态度也太明显了点,插话道:“毕相,我们在商量过冬的问题……”
“过冬?”毕子灏愣了下,“就是多烧火别冻到嘛,有什么可商量的?”这种杂事值得一个皇帝三个宰相来讨论?
孔之高和方季北露出无奈表情,吴三省则有些羞愧,拉了拉毕子灏:“毕相,是说百姓过冬的问题。”
同样一幕在片刻前上演过,吴三省自认心系天下,却也如毕子灏这般完全没想到过冬有什么问题,也就被孔之高和方季北小小鄙视了下。
虽然起点相同,接下来的表现却差异甚大。毕子灏很快明白了他们的打算,和他二人热烈讨论起来。吴三省尽管努力插话,但显然有用的
东西并不多。
“皇上和宰相也就罢了,他们是百姓间出来的,这方面懂得多很正常。”吴三省无聊中暗自思量,“怎么我连毕副相也比不过呢?他也不
懂这种事,而且他还是个孩子啊……”
看着眼前三人,吴三省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该让贤了。在大韦灭亡时,他之所以没有自杀或引退,是忧心国家忧心百姓,担心这一
批兵士农民把国家弄得一团糟。
可谁想到,这位皇上尽管大字不识,甚至连三省六部都分不清楚,却在治国上另有长才。他的所作所为,有些似乎是不经考虑,实行起来
却往往有奇效。而那孔之高也许在做学问上差得远,却当真是名谋士。两人一起,在实际应用上就已经很厉害了。
而现在还多了一个毕子灏。
论学识,论能力,这不足二十的孩子处处表现得比自己还强。那半月报在他努力下已经走出京城,影响渐渐扩大。多少名士大儒败在这这
孩子笔下。
而这孩子,在半年前,还只是承昭帝身后的一个影子。承昭帝登基三年,自己好像都没注意过那孩子,甚至都不记得他的样子名字还有声
音……
这三个人一起,大岳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现在想起自己最开始“为国为民”的想法,都觉可笑。
他看着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笑了一下,想到一边为他们泡壶茶算了,反正无事。走到门旁,见到门外站着一人。
“高管事?你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吴三省认出那人,问道。
“禀吴相,我是来找皇上的……”高管事回道,向房内张望。
吴三省知道他是不想打扰那三人,于是道:“有什么事吗?重要的事情的话,还是早说的好。”
“应该也不是特别重要,就是……”高管事迟疑了一下,道,“那位穆老丈说要出宫看看地里冻土情况,好决定开春种什么怎么种,然后
写进半月报上面的文章。他是昨日出去的,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吴三省脸色微变,让高管事进来:“这事重要,还是请皇上定夺吧。”
京城天寒,这些日子又下了几场雪,望过去天地都是白茫茫一片。这时节大多数人都待在家里,在京郊农田附近走着,地上几乎都没有脚
印。白雪反着光,璀璨着映得人眼都有些闪。
一阵风吹来,吹起碎雪飘扬,便像是又下起雪一般。寒意彻骨,毕子灏忍不住微微发抖,脚步有些乱。
“小毕,你还是回去吧,你身体那么弱,受不了的。”他身边的方季北见他如此,忍不住皱起眉来,劝道。
毕子灏摇头,把狐裘包得紧了点,苦笑一声:“我已经把宫里最御寒的衣服都穿上了,如果还叫冷,也太没用了点。你穿得那么单薄……
”
方季北打断他:“我皮糙肉厚身体壮,你怎么能和我相比呢?”
毕子灏神情有些黯然:“我自然不敢和皇上你相比……”
“我不是这意思……”方季北听出他语气不对,忙道,“我是担心你,要是你感了风寒或者什么,就麻烦了……”
“我现在俸禄不少,足够请太医,不用你掏钱。”毕子灏斜斜看方季北一眼,狐裘上皮毛滑过他脸侧,有几根毛大概是进了鼻子,他“阿
嚏”一声,打断了神气的表情。
方季北忍不住笑:“我还没吝啬成那样,是真的担心你。”
毕子灏把头埋在毛皮里,偷偷笑了,声音闷闷地传出:“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啦,找穆老丈比较重要。”
为了找穆老丈,宫里的人几乎全跑了出来,方季北本是怎样也要阻止毕子灏的,但最终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组来找。此刻见他一张小脸
冻得通红,方季北觉得有些心疼,干脆靠得近了些,伸手把人抱在怀里,把他温暖的体温分给毕子灏一些。
他专心搜寻四周,自然看不到毕子灏“赚到了”的笑容——即使看到也不会明白就是了。
在这茫茫白色中找人着实不易,冬天天黑得早,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极目也看不出多远。方季北干脆拉着毕子灏站在高处,四下张望,
却依然看不到人影。
“咦?皇上你看,这里的土好像被翻过。”毕子灏忽然发现什么,叫道。
方季北连忙看过去,果然,在稍远处有一块土地与众不同,白黑夹杂。他们连忙走过去,见到一串脚印延伸出去,延到远处小山。
“难道是穆老丈查看这里土地的时候正好下雪,他为了避雪往山那边走?”方季北自语道,跟着脚印过去。
京郊盛产不高的小山,例如眼前这一座。山不高,登上去也容易。
“小心点,这下面可是山谷,跌下去不好爬上来。”方季北叮嘱毕子灏,拉着他走到山崖头,寻找脚印。
“难道穆老丈掉下去了?”脚印在崖边消失,毕子灏皱眉低语,“这么明显的山崖,应该不至于,再说就算掉下去,这里也不是很深,应
该不会有问题吧……”穆老丈年纪虽然大了点,身体却好,再说他常年劳作,应该很灵活。
方季北也皱眉,四下看着。洁白的雪几乎埋没了万物,不过山头因为风吹,已露出土地本色,还有一些半黄的绿草点缀其中。方季北眼光
忽然落在一丛草上:“这草……”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丛野草,脸上露出惊诧表情:“有人在这里拔过草,而且是连根拔起,小毕你来看……”
“小心!”毕子灏忽然大喊一声,方季北只觉脚下石头松动,一阵山风猛烈吹来,他失了平衡,便要栽倒。
倒落之处是山谷,方季北伸手想抓什么东西,在碰到那丛草时一犹豫,反而放开了手。
这草很可能有什么用,反正山谷也不深,掉下去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么想的时候,手被什么拉住,冰凉而滑腻的触感环着他手腕。方季北一愣抬头,眼前的是毕子灏焦急的脸。
他迟疑了一瞬,再想放手却也晚了。两人的体重相差甚远,毕子灏怎么可能拉得住他,反而被他带得滑下山谷。
二十
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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