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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青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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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丁们顶着姬将军的命令,绝对不靠近姬容君五丈内,姬容君晕在路边瘫了一夜,家丁们就顶着黑眼圈呵欠连天藏在树影中盯着他盯了一夜。

    姬府中的众人都一宿没睡。姬将军曾经劝太夫人回去休息,太夫人坚决不去。到了早上,又一个家丁急惶惶地回来了:“太夫人,将军,夫人,小的们守着小少爷到天亮,不敢靠近,哪知道方才有人在山路上经过,见小少爷躺在路边,就弄了辆推车将他拖走了。”

    太夫人大惊:“谁如此大胆敢拐带我姬家的孙子!你们这群是饭桶么,见小少爷被人拐了还在一旁站着!”

    姬将军道:“娘,你老误会了此事,那人是个善心人,看见容君躺在路边,所以好心施救。应当报答他才是。”转而问家丁,“救容君的是什么人,将容君带到了何处?”

    家丁道:“似乎是原王丞相的那位公子,小的们看他将少爷推进城,推到王家宅子里去了。”

    太夫人急忙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人去王家把容君接回来!”姬夫人道:“正是正是,我记得王家那孩子也不大,父母双亡孤单一人带着两个妹妹,小小年纪很不容易,居然有如此善心,让人好好谢谢他。”

    姬容云立刻起身:“祖母,爹,娘,那我亲自带人去接容君。”

    姬修却皱眉沉思,忽然一伸手:“且慢。”

    姬太夫人和姬夫人双双竖眉,姬容云焦急道:“爹,难道……”姬修摸着下巴,慢慢道:“王丞相的那个公子我也记得,年纪比容君大了三四岁的样子,他父母在容君这么大时就亡故了,一个人能撑得了一个家,容君和人家一比,实在一塌糊涂。我想着,索性就让容君在王家住两天,一来,让他学学王家公子勤俭上进的榜样,二来,知道些清贫府邸的辛苦。从书上读也罢,爹娘老子打骂也罢,都不如让他亲身体会体会来得好。倘若被王家的公子知道了他是谁,恐怕会把他当成贵客,费心招待,就没什么作用了。这样罢,吩咐全府,容君不在府中的事情不准泄露半个字,只让他在王家做一个被救回去的要饭的,过上几天,彻底把沾上的不良习气给洗了。”

    姬修的这个计策,一开始姬太夫人和姬夫人双双反对,姬将军费心唇舌,又将玉不琢磨不成器儿子不打不出息的古训剖析了一通,正苦口婆心劝说姬太夫人时,姬夫人的心思却忽然飘到了另一处去:“且慢,去年这个王家小公子的妹妹可不还被他外祖母孟国丈夫人说给容君过么。”

    经这么一提点,太夫人也想起来了:“不错,当时王家那孩子说,他妹妹还小,此事过两年说不迟。想来他是怕他妹妹背上个高攀我们家的名声,倒是有心。”

    姬夫人道:“那个说给容君的叫淇娴的姑娘我见过,长得水灵灵的,是个美人胚子,而且她家境贫寒,父母幼年双亡,只有一位兄长,这样的姑娘,必定性子温柔,节俭善于持家,贤淑体贴懂得照顾人,方方面面思虑得周到,识大体,知进退。容君将来真的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再合适不过。我倒是相中了她,不知道娘的意思如何,如果真的打算要结亲,将来都是要做一家人的,就照相公所说的,让容君在他家住几天,磨磨容君的顽劣毛病,等到知道了容君是谁,经过这一番,大家也更亲近些。娘看可好?”

    姬夫人忽然临阵倒戈,支持姬将军,姬容云插不进什么话,姬太夫人孤军奋战,不久后也妥协了:“既然如此,就先这么办罢。”

    姬修劝说成功,甚是愉悦,顺便向夫人笑道:“多谢夫人识大体。”姬夫人盈盈一笑,其实她心里,还另打了一个主意。姬容君住在王家,肯定和王家的小姑娘抬头不见低头见,从小先存下这么几天的感情,对将来的美满姻缘大有帮助。

    姬容云站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祖母,爹,娘,但是昨天弟弟被爹打了那一顿,身上伤挺重的,我听说王家一向过得挺苦,看大夫抓药浪费人家府上的开支不说,恐怕他家也请不起好大夫给弟弟养伤吧。”

    姬修略一思索,而后再一挥手道:“那还不容易,找几个相熟的大夫,预先给了诊金,让他们去王家给容君看看伤,又要让王家看不出不就成了。”

    姬容云无奈应了声是,退出门去办,口中喃喃道:“又要专门去,又要看不出,爹当是打仗往敌营中混奸细么。”抬眼看了眼天边的浮云,复又无奈叹息。

    
 


绿水青山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章节字数:3256 更新时间:08…09…19 19:29
    第二十六章

    王淩推着小推车一路将捡的胖少年推回了家,把老姑母和府中的老仆人们都吓了一跳。王淩素来节俭,府中从来没养过多余的活物,两个妹妹偶尔捡一两只猫猫狗狗都能让他心痛半天,叹息说又多了张嘴吃饭要多出笔开销。因此,众仆役们看见王淩掀开草席,拖了个人到地上,都震惊诧异,以为少爷上山时绊到了石头,把头壳摔坏了。

    看门的老陈还大胆走上前去,探了探那个胖少年的鼻息,确定是个活人,越发诧异震惊。

    管家诚叔问:“少爷,这个少年是……”

    王淩道:“我看见他晕倒在山路边,就将他救了回来。对了,那辆车是我在山腰上一户姓李的农家借的,等下赶紧还了人家,他家门前有棵大槐树,很好认。唉,他若是个猫啊狗啊的也就算了,是个人,实在不好见死不救。”

    诚叔皱起老脸笑道:“少爷真是善心。不知少爷打算将他怎么安置?他晕着,身上似乎还有伤,要赶紧擦洗干净安顿在床上。但……厢房都数年没打扫了,也没什么褥子可以铺床。要么先在柴房铺个草垫子,还是……”

    王淩想了想,道:“先抬我房里的床上去吧。”

    王淩府中此时正是艰难又拮据的时候,统共只有三四个老仆人,两个老妈子。姬容君很沉重,两个老仆人将他吭哧吭哧抬到盛满温水的澡桶前,王淩还亲自在一旁搭了把手,待一解开姬容君的衣裳,露出后背青紫一片的棍伤,老仆人大惊:“这孩子这么圆润富态,穿的都是好料子,像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身上伤成这样,难道是遭遇了仇家?”

    他身上伤得厉害,不敢放进澡桶中,王淩便亲自拧了手巾,将他仔仔细细地小心擦洗干净。

    姬容君的娘打错了算盘,王淩的两个妹妹眼下都不在府中,被她们的外祖母接到国丈府上小住,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安顿好姬容君后,王淩忍着隐隐作痛的心让诚叔去请大夫,顺便打听打听城中有没有哪家丢了孩子。

    近一个时辰后,诚叔回来,领着一个满身昂贵相的大夫。诚叔说,打听过了,没听说有谁家丢了少爷。王淩愁眉苦脸地点了点头,诚叔又小声道:“少爷,这个大夫他不要诊金。”

    王淩惊喜又惊异地转头,那位大夫拱了拱手,道:“老夫在太医院供职,鄙姓何,因曾立下过誓言,每十日在民间行一次义诊,为子孙积德。可巧今日正是义诊之日,恰遇贵府管家去别处延医。此乃缘分也。”

    王淩急忙拱手:“原来是太医院的何太医,晚辈方才多有怠慢,今日能遇见何太医,真是缘分。”急忙引着何太医进卧房去看姬容君,又亲自斟上茶水。

    姬容君仍然没醒,何太医替他诊了脉,又和王淩合力将姬容君翻个身,掀开衣裳看了看他的棍伤,而后说没有大事,只是因为棍伤加之心绪不稳再加上昨晚吹了夜风,才昏睡不醒,不久就能醒来。打开药箱,拿出几包药材配在一起,再分包包好,又拿出一瓶外敷的伤药,在纸上写明煎药的方法以及内服药的用药时辰和外敷药的换药时辰及上药方法,一条条陈列,十分详细。又嘱咐再嘱咐后才告辞离去。

    王淩拿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心中想,行善果然会有好报,连太医都能白白送上门来。一面在心中后悔,方才忘了让何太医顺便也看看姑母膝盖疼的老毛病,不知道他不要钱的一次义诊是只看一个人,还是能多看一个人。

    近中午时,姬容云急匆匆地向姬太夫人、姬将军和姬夫人禀报:“祖母,爹,娘,何太医已经给弟弟看了病,说他没大碍,吃吃药再上点伤药就能好。王家的人也没有疑心。”

    姬夫人方才放心地含笑点头,姬太夫人道:“赶紧,让厨子炖些补品送到王家,就说是酒楼日行一善,白给的。容君伤得这么重,不补补怎么行。”

    姬修道:“娘,补品大都是发物,像容君这样的,在王家吃点清淡饮食正好,他那身膘,着实用不上补。”

    姬夫人斜眼道:“你也知道儿子那身膘不好看了,也不知是谁从小哄着他养出来的,儿子想去掉些,还被用棍子抽。”

    姬修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姬容君睁开眼时,背上和臀上的伤火烧火燎,让他皱了皱脸,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周围的一切,也挺陌生,床边有张有点熟悉的脸,含着丝微笑道:“呀,终于醒了。”

    姬容君的头还有些晕飘飘的,半晌后才想起,此人不就是淇娴的哥哥,那个骂他是丑胖子的么。

    还没等他想到淇娴的哥哥为何会出现在他床前,王淩已经先开口道:“我看你躺在山道边,就将你救了回来。你姓什么叫什么,家在何处,为何会晕倒在山路上?”

    姬容君比王淩上次见他时变了许多,从一个南瓜瘦成了一个冬瓜,身形脸庞都完全变了个样,王淩当然认不出他。

    姬容君又怔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如今的王淩已不认识自己。昨天,他被爹踢出门外,已经不是姬家子孙,居然被耻笑过他的淇娴的哥哥救了,欠了他一个人情。

    姬容君挣扎着想起身,道:“我叫……我叫骠奇,我没有姓,也没家。”姬容君从小立志要当骠骑将军,所以给自己用了这个化名。

    王淩一边心想这孩子的父母怎么起名字的名字起得跟马似的,有什么深仇大恨连家和姓都不敢说,一边一把按住他:“你现在不能动,先老老实实躺着,后背疼就侧着身睡,等下你先喝些要再敷些药,别身上有伤又受了凉。”

    姬容君不甘心地倒回床上,侧身躺着,王淩试探地问:“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姬容君沉默片刻,简短地吐出两个字:“仇人。”

    这个十来岁的胖少年,难道背负着血海深仇?官场中最近没听说什么大案,是私人恩怨,江湖仇杀?没有再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阿弥陀佛,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淩先去吩咐老妈子将药煎上,再拿了伤药瓶回到床前。

    姬容君满脸通红,死活不肯掀开衣裳。王淩笑道:“我家的下人都年纪大了,恐怕给你上药拿捏不住分寸。早先也是我替你擦了擦换了衣裳,”笑着凑近了些,“咦,我记得我替你擦澡的时候,你明明不是个丫头。”

    姬容君涨红脸:“我当然不是丫头。”翻身趴在床上,一把撩开衣衫露出后背,褪下裤子。

    上完伤药,姬容君满脸通红,拽着被子迅速盖在身上,王淩忍不住笑了一声,姬容君身上肉滚滚的,刚才上药,手感十分好,王淩伸手又捏了下他的脸,姬容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顷后,药煎好,王淩端到床前,舀了一勺,细细吹了吹,他照顾妹妹照顾惯了,十分熟练,如果现在床上躺的是淇娴淇蕙,早就该不耐烦地嚷:“哥,你别婆婆妈妈了,我自己喝!”但姬容君从小被捧着长大,被侍候惯了,而且现在他在王淩屋檐下,懂得必须要低头的道理。老老实实地撑起身等着。

    王淩约莫着勺子里的药不烫口了才送到他嘴边,姬容君张嘴喝了,一勺又一勺,极其顺畅,和喂听话的小八哥一样。王淩的照顾之心得到了满足。

    姑老太太也转进房中看了姬容君一回,很是喜欢:“这孩子长得圆胖圆胖的真讨人疼,哪像你们兄妹三个,小时候像三根棍子。”摸了摸姬容君的头,又向他说,“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和王淩开口,不要客气。”唠叨了半天,方才走了。

    姬容君有些郁闷,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男人了,之前被王淩摸了脸,现在又被姑老太太像哄奶娃娃一样摸了头,他觉得自己被看轻了。

    吃了晚饭后,王淩又替他上了一遍药,喂他吃了药,而后出去。姬容君缩回被子里,准备睡觉。房门却嘎吱一声,王淩又回来了。

    王淩走到床前,揉了揉姬容君的头顶:“这张床躺着还习惯么。”

    姬容君又被摸了头再次郁闷,裹着被子点点头。

    王淩道:“那就好。”忽然解开绑头发的带子,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道:“你向里让让,你睡里面吧,晚上想起夜就叫我。”

    姬容君瞪大了眼,看着王淩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子:“你为什么……”

    王淩整了整床边的被褥:“唉,我家拮据,没有别的厢房跟被褥了。你睡的这间是我的卧房,你就先和我挤挤吧。”

    王淩熄了油灯,姬容君在黑暗中缩在被中,感觉王淩在他身边躺下。这是他从记事以来,第一次和别人睡一张床。

    
 


绿水青山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章节字数:4110 更新时间:08…09…22 12:53
    第二十七章

    王淩的这张床不算大,姬容君肥硕,床和被子被他占去了大半。他白天都在床上,又认床,晚上睡不着,只听着身边的王淩不久后就呼吸匀长,沉沉入梦。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内心有些空落。王淩在睡梦中向床内翻了个身,被姬容君的身体挡了一下,嗯了一声向床外翻,姬容君只觉得身上的被子被扯的一紧,然后一空,砰的一声,王淩摔到了床下。

    王淩半梦半醒地爬上床,再倒头睡下,姬容君动了动,又向内缩了缩,王淩含含糊糊地问道:“把你吵醒了吧,对不住。”

    姬容君忽然觉得有点惭愧,明明是他占了王淩的床,他太胖,王淩才会掉下去,反过来王淩却担心他有没有睡好。其实王淩那句话根本是已经养成的习惯随口问的,姬容君却觉得有点感动。

    淇娴的这个哥哥,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厌,救了自己,又那么照顾自己,之前他说自己是丑胖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自己确实是个丑胖子。

    姬容君向被子里缩了缩,与旁人合盖一床被子有种不一样的温暖,姬容君不由自主也沉入梦乡。

    第二天,天刚亮,王淩就起身,他轻手轻脚,惟恐吵醒了身边的胖枇杷,但刚站起身,回头便看见胖少年已经坐了起来,裹着被子靠在墙角,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水汪汪的。

    王淩暗想,这孩子胖虽胖,胖得倒不难看,不由得记起姬将军的那个灯笼似的儿子,这个枇杷果可比他标致多了。

    王淩立刻问他:“你怎么现在就起来了?你身上有伤,多睡睡罢,背上的伤疼得厉害不?你早饭有无什么忌口?喝粥爱喝稠的还是稀的?喝甜粥还是淡粥?要是爱喝甜粥,是比较喜欢微甜的,一般甜的还是甜得重的?”

    姬容君卷着被子懵懵地看他,小声道:“随……随便就好。”

    王淩说:“唔,那我让厨房先做成不稠也不稀的,然后拿糖你自己加罢。”如此决定后,方才穿好衣裳,喊人过来服侍洗漱。

    姬容君太过肥硕,王淩的衣服他穿都绷得慌,前一天王淩将他洗干净后,还是管家诚叔拿了两套自己新做还没舍得穿得衣裳过来,姬容君这才有得换,吃早饭时,姬容君穿着诚叔的衬袍衣裤外加土褐色外衫,短衫正好当作长袍,袖口和裤脚挽了又挽,拖拖拉拉跟在王淩身边,姑老太太一看见他,就十分欣喜。

    老太太都爱胖胖的小少年,姑老太太拉着姬容君在自己身边,问他伤势如何昨晚睡得好不好。王淩预先告诉过姑母,这孩子倒在路边可能有重大隐情,最好别问,姑老太太就一直没提。

    早饭是用小豇豆加大米熬的粥,不算稀也不算稠,姬容君低头看自己的碗边,果然放了一碟糖,但他其实在家中,早上都喝微咸的银糯米加蛋清的云丝粥,不爱喝甜粥,抿了两口淡粥,寡淡不合口味,瞄见桌上有一碟绿褐色的咸菜丝,觉得可能是咸的,夹起一点尝了尝,又夹了一筷放进粥里搅了搅,粥中带了咸味,还有种特别的味道,很好喝。

    王淩拿着筷子看看他,心道原来这个孩子爱吃咸的。

    姑老太太看见他埋头只喝粥,心疼地说:“你在这里不用客气,我家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你身上有伤,光喝稀的哪能顶饿。”往他面前的碟子里夹了两块油糕,又放进一个水煮蛋。

    姬容君低头剥蛋壳,他没怎么剥过,一个鸡蛋被剥得表皮坑坑洼洼,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他碗边的那碟糖,换上一小碟五香酱,姬容君抬起头,看见王淩微笑向他道:“觉得鸡蛋无味,可以蘸些酱吃。”一面说,一面又在他的碟子里放了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姬容君拿着鸡蛋蘸了点酱,咬了一口,觉得平生吃过的蛋都没这一口好吃,不知道为啥胸口处热了一下。

    吃完早饭后,停了半个时辰左右,姬容君喝了药,王淩又给他背后的伤换伤药,先拿湿了温水的热毛巾将伤处轻而细致地擦干净,再上新药,姬容君老实地趴在床上,依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淩上完药,笑着看他道:“呀,你还脸红啊。”又捏捏他的脸颊,姬容君的脸更红了,王淩大笑几声,放下药瓶端着水盆走了。

    姬容君闲着没事,就在此府中转悠,在他看来,王淩家挺奇怪。他知道王淩和淇娴的爹以前是丞相,这个府第挺大,但是除了几间主屋外其他的房门都从外反锁,门窗上满是灰尘。整个府中只有几个下人,王淩算是这家的主人,但他来来去去,忽而向厨房中钻,忽而向账房中钻,还拿着扫帚扫廊下和门前的尘土,拎把大剪刀修剪花木,干的全是下人的活。听说,他家现在挺穷的,难道因为穷,连下人都用不起?

    姬容君不由自主地远远尾随着王淩转,看见王淩又转进了一道月门,跟到月门边时,便瞧见王淩正蹲在一块地边,手中握着一个水瓢,身边放着一个水桶,对着几排菜眉头紧皱,满脸犹豫。

    姬容君凑上前,王淩长叹一声,也不知是对姬容君说还是自言自语地道:“现在吃,最新鲜水嫩,但是它还能再长大点,长得更大就能多吃,只是味道比现在差点,到底现在吃还是不吃?”

    姬容君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迷茫地在他身边站着,片刻后也蹲下来,和他一起皱眉看那块菜地。

    王淩最终在挣扎之后摘了一些菜,中午让厨房炒了一盘,吃了一口后姬容君才知道,原来就是自己平常吃的青菜。不知道为何,这青菜吃起来确实有种格外的新鲜脆嫩,王淩问他道:“好吃么?”姬容君点头道:“好吃。”王淩却又叹气,似乎又在犹豫菜地里剩下的那些几时吃的问题。姬容君咽下一口菜道:“等长大,长大了,能多吃。”他想,王淩家这么穷,多吃比好吃更实惠罢。

    王淩赞许地颔首:“对,反正最嫩的时候也吃过了,剩下的等长大了多吃。”姬容君在一边用力点头。王淩往姑老太太的碗中夹了一筷菜,姑老太太像是很喜欢地笑了笑,却抬起袖子擦眼睛。

    姬容君扒着饭,只见姑老太太擦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你……你啊,天下~天下哪有丞相的儿子过得跟你似的……爹早死,娘是个没良心的,丢下你们就找你爹去了~~我~我这个老太太没本事~~愧对王家的祖宗~~要是哪天,你能不用愁~~和这孩子似的,圆胖圆胖的,就好了……”

    姬容君不明白王淩的姑母为啥好端端地就哭了,但是爹曾经说过,女人很难搞清楚,大哥也曾说过,变成老女人的女人更难搞清楚。所以姬容君就不想去搞清楚了。他继续扒饭。

    王淩笑嘻嘻地道:“姑母,咱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么,说不定正是我将来会发达,现在才苦些,等到过两年侄儿有了个好官位,你想看我多圆都行,就是那时候如果胡子满脸,腆着满是油脂的肚子,姑母可能又不喜欢了。”

    姑老太太总算是露了点笑容,用手帕擦干眼泪,王淩趁机拐了个话风,姑老太太这顿饭中再没有反常过。

    午饭之后半个时辰,姬容君再喝了遍药,王淩的两个妹妹一到喝药就皱眉撒赖,要经过千辛万苦左哄右哄才啃下肚,看到姬容君灌药灌得极其顺溜,王淩就忍不住高兴。姬容君圆滚滚的,长得可爱,又老实听话,不耍脾气不挑嘴,给什么吃什么。王淩很喜欢,在心中道,要是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比妹妹强。

    晚上,姬容君吃了饭去洗澡,王淩走到澡桶边,卷袖子要替他擦澡,姬容君将全身埋在水中,脸又涨得通红。

    王淩笑道:”你这孩子真容易害臊,你后背有伤,自己不好擦,我家的下人拿捏不住轻重。“坐到桶边,拿起澡巾,”我也没怎么替人擦过澡,轻了或重了,你都告诉我一声。”

    姬容君涨红着脸对着王淩露出后背,感觉到澡巾轻而缓地触到后背上,王淩替他换药时也是这种力度,小心翼翼,恰到好处,姬容君觉得胸口忽然怦怦地快跳了几下,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替他擦完后背,王淩拿了套衣服放在一边,道:“这套我让人把袖口衣摆和裤脚都往上暂时缝住了,你换上吧,今天你穿着这套衣裳绊手绊脚的,该难受了一天。”

    穿好衣裳出门,王淩在门外站着,又皱眉打量了一下他,道:“嗯,袖子那里还是有点长了,再缝上去些就好。”

    姬容君声音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道:“要,要不然,我马上也替你擦背吧。”

    王淩愣了愣:“啊?”

    姬容君闷声道:“你替我擦了,所以,我也应该替你擦。”

    王淩忍不住又笑出声,道:“不用客气,一则你是客人,二则你有伤,我帮你理所应当,我一向自己洗,等他日有机会,才请你帮忙吧。”伸手揉揉他头顶。

    姬容君闷闷地低下头。

    临睡前,替姬容君上了伤药,等姬容君睡下,王淩找了根针,拎起姬容君的衣服,预备将他的袖子再往上缝缝。

    姬容君从没见过男子拿针,看见王淩的举动,姬容君在被子里眼都直了,王淩在油灯下穿针,姬容君结结巴巴问:“你……你……”

    王淩望向他:“嗯?”

    姬容君道:“我,我爹曾说过,大丈夫有大丈夫所为之事,你……”倘若王淩是爹的儿子,爹看见他现在的举止,肯定会跳到屋顶上去,然后祭出一根狼牙棒揍他。

    王淩慢吞吞地道:“我的爹却跟我说过,凡是坦坦荡荡事,大丈夫无不可为,因为有衣服要缝,偶尔拿个针,也没什么。拿过针,为什么就不能是大丈夫?可能对大丈夫应做之事,各人的领悟不同,难道你爹有别的道理?”

    姬将军当时只是个大将军,王淩的爹却曾做过丞相,丞相比将军的官大,姬容君想,说不定王淩的爹比自己的爹有见识,他向被子中缩缩,呐呐地不再说什么。

    王淩将袖口向上缝了些,将那件衣裳叠好放下,预备睡觉。姬容君看着他灯下的身影,忽然极郑重地开口道:“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

    王淩再次被他的话搞得一愣,姬容君认真地接着道:“你,你救了我,又替我治伤,对我很好。你对我有恩,我,我将来有机会一定会重重地报答你。”

    王淩点点头,脱下外袍打个哈欠走到床边:“好,好,那我等着,你千万记着我叫王淩,将来别忘了我是谁啊。”

    姬容君觉得王淩并没有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很郁闷,更加郑重地道:“我当然不会忘了你是谁。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我也会好好地对你,我会好好地对王淩,我会报答王淩。”

    王淩掀开被子,拍拍他的头:“嗯。我知道了。”去扇灭了油灯,而后到床上躺下。

    黑暗中,姬容君凑近王淩的耳边:“王淩,真的,我将来一定也会对你好,我发誓。”

    
 


绿水青山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章节字数:2619 更新时间:08…09…23 22:10
    第二十八章

    姬容君在王淩家又住了三四天,觉得这里很好,不怎么想家。

    姬容君在家吃腻了油腻的山珍海味,王淩家清汤寡水的小菜小饭他吃起来有种特别的香甜。在家里时到哪里都免不了后面有几个下人在明处暗处跟着,王淩家下人少,他随便跑哪里都没人管他,没有人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逼他看书写字,更没人扛着大棍子督促他练武。王淩的姑母老太太虽然啰嗦,但和他祖母啰嗦的方式不同,姬容君听祖母唠叨了十来年,再听王淩姑母的唠叨,觉得挺新鲜。

    王淩每天帮他换药擦背,姬容君渐渐地不那么不好意思了。他晚上尽可能地往床里缩,免得王淩掉到床下去,王淩察觉出来,就将他向身边扯了扯,姬容君小声道:“我,我向外太多,你就掉到床下了。”王淩思考一下道:“要不你抓着我的衣裳睡吧。这样我不会翻身,应该掉不下去。”这之后姬容君睡觉时便都在被窝里抓住王淩的衣裳,王淩果然没有再掉下去过。姬容君圆滚滚的,是个不错的肉垫,王淩靠着他睡,还感觉有点上瘾,姬容君睡得熟了,在梦中流口水,下意思地往王淩肩袖处蹭蹭,像个在被窝里蠕动的冬瓜,王淩觉得很可爱。

    王淩睡觉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偶尔会迸出几声诡异的傻笑,姬容君初次听到,不明所以,待第二天早上,王淩起床后摸摸鼻子道:“啊,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好梦,梦到一大盆红烧猪蹄,香得要命。”满脸回味地咂了咂嘴,傻笑两声,姬容君于是明白他半夜发出的笑声是因为什么了。

    他郑重地对王淩道:“猪蹄,等我有了本事,请你吃,很多。”

    王淩满脸笑意地点头:“好,好。”随即想了想什么,又叹了口气:“不过这个月开销有点大,不然今天就让诚叔买几个猪蹄回来。郭叔烧猪蹄味道极好,又香又烂,姑母啃着都不费事。这样吧,我再看看帐,这两天还是吃一顿,你尝尝我家烧的味道。”摸摸姬容君的脑袋,“我先请你吃,等着你将来请我吃更多的。”

    姬容君眨眨眼。王淩又捏了一把他的脸,他捏姬容君也有点上瘾,忍不住就想动动爪,姬容君被他一捏,便一脸别扭地转过头。王淩又笑了两声。

    这几天住下来,姬容君发现,王淩有个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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