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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水青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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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凌道:“因为鄙府的花花草草一向都由着长,已有很多年没有懂得园艺的仆役修整,我成天看着,没觉得哪里不顺眼过,也就这么由它们去了。”
姬容君诚恳地道:“还以本色,方得谐趣之美。天然谐雅,最是难得。”
王凌笑了两声道:“多谢多谢。”
引到后园荷花池边凉亭,应景兰迎上来与姬容君见礼。姬容君见到他,先怔了一怔,应景兰笑嘻嘻道:“单舟哥今天请我到府中,我想着蹭顿晚饭,现在还在赖着不走。”
姬容君道:“那我此时前来,难道王凌又要多请一个人吃饭?”转目看王凌,王凌却没什么表示,只问道:“姬公子此时前来,莫非有什么事情?”
姬容君立刻道:“啊,是,今天查探后,方才我在府中又得到一些消息,便想来找你商量。”
王凌疑惑道:“姬公子为何不去找唐知贤弟?”
姬容君道:“洛白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账目上有点糊涂,我去找他只能越来越不清楚,只有来找你。”
王凌了然地点头,但左看右看只见姬容君两手空空,他现在穿着一件玉色长衫,料子很薄,风一吹,衣袖随风飘动,实在不像哪里揣了本账册或卷宗的样子。正要再问具体是什么账目哪里有可疑处,姬容君已走进了亭子,来回转了转,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茶壶。
应景兰道:“刚刚单舟哥请我喝他府中新制的荷叶茶,清香别致,不如请单舟哥再沏一壶,少贤兄也尝尝。”
王凌却已吩咐跟上来侍候的小厮道:“撤下桌上茶壶,重新沏一壶毛峰来。”
应景兰道:“难道少贤兄不喝荷叶茶?”
姬容君看了看王凌,浮起笑意道:“我的脾胃和荷叶茶不合,去年喝过一回,闹了好几天肚子,王凌竟然还记得。”
王凌心道,我当然记得,那壶茶就是我给你喝的。
当时姬容君喝了后不久,脸色就绿得像荷叶一样,上吐下泻好几天,王凌满心愧疚,兼带忧心万一姬容君有个三长两短,姬太师提着钢刀过来砍了他,在皇城中看见姬太师雄赳赳的身影就绕着走。
新茶沏上,姬容君喝了两口,而后道:“我贸贸然过来,打断王凌你与毓彦贤弟的谈兴实在不好意思。”
王凌忙道:“没什么,我与景兰也正在随便聊些闲事,没什么。”应景兰道:“是了,说起方才聊的话,少贤兄他日从监察督安司出来,最想去哪个地方?”
姬容君道:“你们方才竟是在谈这个?难道毓彦贤弟和王凌已有意属之处?”
应景兰笑道:“是啊,我是想在礼部翰林院这样的地方随便做个还过得去官俸又不错的官职,能少做些事成天闲着最好、”
王凌道:“我是走一步算一步,得过且过,当年在中书衙门时就挺好的。”眼看着姬容君满脸惊诧,写满了对他两人胸无大志的震惊。
王凌于是想起,当日初进监察督安司时,众人也曾畅谈过他日志向,年少的督安郎们都有年少的热血,各个都说得慷慨而澎湃,姬容君说得尤为铿锵有力:“大丈夫既生在人世,为文臣当辅佐圣上心忧黎民,鞠躬尽瘁,为武将当力守疆土,报效朝廷,马革裹尸万死不辞。总要能青史留名才不枉这一遭!”
王凌当时听得目定口呆,他万想不到天下果真有能喊出这种句子的傻冒,继而盯着姬容君忧心忡忡,心道这孩子想必从小就被教导如此这般,这种傻念头在他脑中根深蒂固他一定活得很辛苦,当时时正黄昏,暮色透窗而入,正洒在姬容君身上,红色的监察服映衬得他面如美玉,金红的夕阳光芒之中一双丹凤眼波光粼粼,俊美光华让王凌都看得直了眼,越发地替姬容君惋惜忧愁,分明长得如斯俊雅,却傻颠颠地一心要被朝政累死或马革裹尸,多么可惜,不知道有没有方法将他的念头掰过来,要怎样掰才好,一开始还要循序渐进不可太急进……
姬容君只震惊了一下,神色就再变得平静淡然,望着王凌道:“我记得你当日曾说,只做一贤臣足矣,其他无需计较。”当时王凌说此话时,他曾十分有感触,觉得王凌这一句话的境界,比自己的许多句更高出许多,评论功过皆不计较,只要做贤臣而已,比之他们争先恐后的慷慨,这种淡泊更加高远。
王凌道:“这话到现在也未变过,在如此太平盛世,做一闲臣足矣。”
应景兰点头道:“闲适最难得啊……”
姬容君怔了怔:“难道你一直说的是清闲的闲?”
绿水青山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2949 更新时间:08…08…28 17:30
第九章
王凌说:“自然是清闲的闲。”应景兰扑哧笑道:“难道少贤兄你还以为是贤德的贤?”
姬容君默声不语,王凌起身道:“时辰不早,我去让厨房预备饭菜。”应景兰道:“单舟哥,别太繁杂了,稍微几个小菜就行,有酒更好。”
姬容君淡淡道:“毓彦贤弟倒不客气。”
应景兰点头道:“我一向都不客气。”王凌回身问姬容君:“家中饭食简陋,姬公子如不嫌弃,可愿留下一同用饭?”
姬容君道:“既然毓彦贤弟都如此家常,我也不假客套了。”欣然应允。王凌又问有什么忌口没有,姬容君道:“我什么都吃,无忌口。”王凌惊讶道:“我记得姬公子你好像不吃韭菜,蒜也不大吃。”
姬容君双目明亮地望着他道:“你竟连这个也知道,如果真的有,我稍微吃些也没什么,不过确实不大爱吃。”
王凌道:“因为上次同去吃酒时,我见席间你夹菜,总避开有这两样的菜,便猜测你可能不吃。衙门中其余人的我倒都全部确定知道。唐知贤弟忌口最多,卢覃许秩他们少些……”
他絮叨叨地回顾,如数家珍,姬容君又沉声不语,还是应景兰及时插进了一句道:“单舟哥,你再念下去这顿饭我和少贤兄要半夜才有得吃了。”
王凌蓦然住了口,惊觉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这便去吩咐厨房。”身影没入庭院的夜色中,应景兰莫名地道:“这里不是有丫鬟在,为何还要亲自去吩咐?”
小丫鬟掩口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大少爷一向如此,连粥里放一勺糖还是半勺都是亲自到厨房说的。”
应景兰了然地点点头,姬容君注视着茶杯若有所思道:“这些年都费心劳力至此,王凌他定然很辛苦。”
少顷,王凌回来,道:“天色已晚,两位先到内厅去坐,晚饭不多时就可以好。”
应景兰立刻道了声好站起身来,姬容君端起茶壶,斟了杯茶,温声对王凌道:“你先喝杯水歇一下,不用忙,喘口气我们再去内厅不迟。”
姬容君交游广阔,但一向都是和别人称兄道弟,酒杯论交,这种体贴话没怎么说过,不大会说,且因为是第一次,声音有些僵,王凌这几天,听了“不用忙”这三个字总要有点别的联想,干笑了两声道:“我这个人一向瞎忙惯了,姬公子看了别见笑。”
姬容君握着茶壶的手僵了僵,轻声道:“我,我只是……”话语化成一抹苦笑凝在嘴边,端起那杯刚斟的茶,一饮而尽。
夜风清凉,虫鸣阵阵,应景兰咳了一声道:“那个……单舟哥,你家内厅怎么过去,我不记得了,想来少贤兄也不大记得,还请单舟哥你在前面引下路。”
王凌府中的内厅很大,晚饭预备得很丰盛精致,席间的气氛也很不错。
王凌觉得方才在庭院中误会了姬容君的好意有些愧疚,便恳切地亲自替姬容君布菜斟酒,姬容君却像没怎么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极其松适随意,吃了不少菜,喝了不少酒,说了不少话。
应景兰与姬容君都对王凌府上的厨子十分欣赏,应景兰钟爱一道松仁鲈鱼烩,口口声声说要将王凌府中的厨子绑回他府上去。王凌于是笑道:“你当真喜欢,便常常来吃。”应景兰欣然道:“我可当真了,以后时常来吃白食,单舟哥你别心疼。”
说话间,又上了一道小排腐皮卷,姬容君夹了一筷,尝了尝道:“你府上厨子的手艺这些年一直都这般好。”
王凌谦让地笑了笑,道:“姬公子并不曾来鄙府吃过饭,敢情是我家厨子手艺太好,姬公子一时之间说错了。”
姬容君的神色顿了顿,而后笑道:“是了,一时之间忘了,随口将常在洛白府上说的话说出来了。”
吃完饭后,又闲聊了几句,应景兰起身告辞,姬容君也跟着起身,眼看也要张口告辞,王凌终于忍不住道:“姬公子刚刚过来时说有要紧公务,不知是何事?”
姬容君却不说什么,应景兰立刻道:“单舟哥,我离得远,要先回府了,你和少贤兄慢慢谈。”告辞离去。王凌送他到门前,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夜路时不可纵马太快,回府后赶紧洗澡睡觉之列的话。
再回到内厅,姬容君站在灯前道:“王凌,我看你园中景致甚好,可否烦你再引我在园中看看?”
王凌与姬容君并肩在园中慢慢前行,又到了后园荷花池边,月光清幽,四处寂寂,王凌道:“此处无人,姬公子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了。”
姬容君沉默片刻,低声慢慢道:“王凌,我也是傍晚时才得知,这次的城墙一案,大概要牵扯出一件大案,那件大案……又与大概国舅有些关联。”
国舅是皇后的亲哥哥,也是王凌的亲舅舅。
王凌沉声半晌,而后语气轻松半玩笑般地道:“此案如果真的查出定罪,大到要诛九族么?”
姬容君皱起眉头:“王凌你胡说什么,这件案子只是寻常的贪污,但,朝廷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被有的人抓住了此事,结果便可大可小。我爹今天也提了此事,可见让我们去查城墙案其实是朝廷早有预备要把大的那件掀出来。如今我便在犹豫……”
王凌道:“朝廷啊,就是这么麻烦,不过我看没什么好犹豫的,你只管查到了什么据实上报,今晚你只当没告诉过我,我也只当不知道城墙一案还有其他牵扯。反正我们衙门管不到大案,其他的事情该哪里忙就哪里忙罢。”
姬容君怔了一怔道:“你……但国舅总是你舅舅……”
王凌侧身看他,道:“姬公子你今晚前来,其实是送我个方便,让我去给舅父通风报信做个人情罢。他既然与大案相关,定然耳目灵便,该知道的早知道了,不须我多此一举,有的事情,少知道,或者当成不知道,麻烦也少点。反正本就不该我操心的事情,何必过问。在监察督安司衙门中担这个虚职,但求对得起这份俸禄与个良心罢了,其他的事随他去罢。”
又笑了笑道:“但你今晚前来,这份人情,我很感激。”
姬容君看着他半晌,忽然道:“能不管时就不管,倒像是你的闲臣作风。”举头望月,似有感慨道,“我是不是也该学你一二。”
王凌道:“别,我是预备要做闲臣,姬公子你的志向可是忠臣良将,你学了我,朝中将来就少了个栋梁,这个罪过可大了。”
姬容君向他走进几步,笑道:“我说要做忠臣良将时,你该不会在心里笑我傻罢。”
王凌立刻道:“没有没有。”而后猛觉得此话像急于掩饰,便又笑了几声道:“如果朝廷中没有忠臣良将,像姬公子你这种立志鞠躬尽瘁的栋梁,又哪有我们这群想做闲臣的钻空子的份?”
姬容君与他对面而立,注视他笑道:“难道我竟要为了你能做闲臣将来去做朝廷忠良?如果我真成了忠良,让你安心做闲臣,你怎么谢我?”
王凌道:“经姬公子你那么一说,确实像我欠了你份人情。姬公子预备要我怎么答谢?”
夜色沉沉,星光烂漫,王凌言语之间不由自主和姬容君亲近了许多,他在督安司与姬容君共事许久,倒像从今天开始才熟络,而且已然变成十分熟络。
姬容君衣袂在夜风中飘荡,悠然道:“待我成了忠良你自在地做闲臣时我再想怎么向你讨谢礼罢。但我今天有了这份志向,你也当小答谢我一下……”像是沉吟了一下,而后道:“这样罢,你我都共事了许久,你还十分客套地称呼我姬公子或姬监察,我每每听着,浑身都不舒服。没见你对旁人也这般客气。从今后你喊我容君或少贤,我也一般地喊你王凌或单舟,可好?”
绿水青山 正文 第十章
章节字数:2878 更新时间:08…08…28 17:31
第十章
监察督安司查办的那件城墙贪污小案没几天就结案了,由此而引出了另一件半大不小的大贪污案,让刑部颇忙活了几天,最终扯出了国舅。其实案子真的不大,国舅背了个贪污的名声,只是人家送了他几挂明珠,几株珊瑚,几件老旧的字画玩器,他推辞不过,收了而已。皇上最终降旨将国舅官降半阶,和和美美地完结了此案。
监察督安司因为查出了城墙贪污案,很有功绩,上面让将司部内所有参与此案者的作为据实纪录上报,似乎会给些小小的奖赏。
写上报的公文时,姬容君对着纸张出神犹豫,有些踌躇。
谢洛白坐在桌前看他,疑惑道:“容君,你对着那张纸走神了半天,不过是将各人的作为据实写出罢了,有什么值得你走神的?”
姬容君皱眉道:“其他人好办,我是在想,王凌的……该如何写。”
谢洛白了然地哦了一声,这件贪污小案能迅速地结案,王凌的功劳最大,全靠着他那双精通对账的利眼,才最终抓住贪污的把柄证据。
但,也正因为他对出的账目,又顺出了那件大案,顺出了国舅。
谢洛白拿著书册敲着桌面:“国舅一向小心眼儿,这件事情本是朝中和他不对付的人早设计好了整治他的,但如果单舟兄领了最大的赏,国舅一定会说他出卖亲舅向上攀爬。如果不报,明明他有功劳却领不到,也不好。”
姬容君满脸犹豫,看着面前的纸,道:“我思量了半日,觉得还是据实上报,一则我们督安司的人,口风一定不严,账目是谁对出来的,国舅可能早知道了。二来,王凌他虽然不爱这些封赏俗物,但他藏藏掖掖的行径,他定然也不齿。”
姬容君提笔蘸墨,在纸上疾书。谢洛白瞪大了眼看他:“不爱封赏俗物,不齿藏藏掖掖,容君,你说的……这是单舟兄么?司部衙门中发东西,单舟兄不是一直跑得最快?”
姬容君的笔顿了顿,声音中含着回护的柔和:“王凌他……因家境的缘故……才每每如此……但他心中……”眼神迷离,勾出一抹微笑,“他说要做朝堂之中一个闲适之臣,悠远淡泊,与世无争。”
自从那日听了王凌的志向后,姬容君心中,已然有了这样一幅景象,自己于勾心斗角应营碌碌的朝堂中,带着满身的红尘浓烟滚滚回头望,王凌立在一片绿水青山处,两袖清风,怡然微笑,身上笼罩着神仙一样明亮的光圈。
谢洛白望着又走了神的姬容君,向嘴里扔了两个花生仁。
功绩表报上去之后,不出几天,封赏下来,王凌得了最大的那一份。两条玉带,几锭金子,一壶御酒。其余人只有玉带一条御酒一壶。
王凌接过封赏,神色十分淡定,应景兰在他桌前拎着自己的玉带和王凌的比:“单舟哥,头赏真的不同,你这两条玉带的花色比我的精致。”而后又笑嘻嘻地要王凌请吃酒。其他的督安郎们一起附和,姬容君从内厅走出来道:“若是真想吃酒,今晚去秦鹤楼,因是大家一道出力,这件差事漂漂亮亮地结了案,上面还有封赏,这顿酒理当我请。”督安郎们当然一迭声地纷纷应好,姬容君站在内厅与外厅的门前,注视王凌,微微一笑。
晚上,王凌在从酒楼回府的路上,坐在轿中仔细思量,最近姬容君主动与他亲近,让王凌有些莫名,回顾刚进监察督安司时直到不久前,他和姬容君不过因在同一司部,见面点头,说两句客套话,关系仅此而已。突然之间,姬容君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待他亲切,譬如今天晚上席间,姬容君替他挡了几杯酒,还给他夹了几筷菜,王凌一直都在操别人的心,蓦然被别人如此对待,十分不适应,浑身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仔细回想,自己应该没做过什么让姬容君承情或感激的事情,越发不明所以。
轿子到了家门口,王凌下轿,门前守候的小厮匆匆跑来报:“少爷,国舅爷来了,已经在厅里等了你快半个时辰了。”
王凌匆匆赶到正厅,果然看见自己的舅舅孟国舅正坐在厅内,一双利眼望向快步进门的他,满脸肃然。
王凌恭恭敬敬地躬身请安,国舅今天晚上来,却并不是来向他兴师问罪的,国舅伸手将他扶起,神色肃然中又透出了一些长辈的慈爱,而后道:“对账之事,早有人告诉我,不过我知道,监察督安司中,每一个的爹娘老子都不简单,尤其是姬家的孩子与谢家的孩子,你能自保已是不易,毕竟外公姨母和舅舅与你不同姓,也帮不了你太多。唉……”伸手拍了拍王凌的肩膀,“我今天来,是为了另一件事。你今年已二十三四,还没娶亲,实在不是个事儿,你外祖母让我替你看着,哪家的女儿家世人品都好。”再拍了拍王凌的肩,神色越发慈爱,“如今户部赵尚书家二千金,芳龄十八,端庄贤淑,舅舅有心与你做这个媒,不知你可愿意?”
王凌有些惊诧,他这么个不上不下的身份,当了个小小的闲职,凡是曾说给过他的小姐,几乎非聋即哑,非瞎即瘸,没什么囫囵的。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居然放着高枝不挑,反要嫁他?
王凌恭顺地答道:“多谢舅舅操心,外甥这样,也没什么好挑拣的,只求一贤妻,人品端正,四肢健全足矣。”
国舅慈爱笑道:“自然自然,除赵尚书千金外,舅舅还替你物色了其他一两位名门千金,今年明年都是好年份,若能赶在今年底明年初将这件大事也了结了……”话语中带了些叹息,“你父与你母亲在九泉下,也可安心了。”
当夜,王凌在卧房中,对着烛火,出了一阵神。
他在人世间活了二十几年,对能携手入洞房的窈窕淑女,自然是肖想过。他没曾奢望过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佳人,觉得只要相貌中上,清秀端正就行,因他自己脾性有些温吞,所以爱性格温柔的女子,温婉如水,声音轻柔。能在花前月下相伴而坐,闲来自己能替她描眉梳发,冬天时握住她微凉的柔荑入袖温暖……
但,自从十六七岁后,一次次的提亲,将他这点小小肖想一点点抹杀,今天再听到舅舅说到提亲,他心中只有些木木然,而后想,唉,只要能凑合过日子就行。
第二天,在衙门中,将近傍晚,应景兰凑过来道:“单舟哥,今晚你家厨子有闲否?”
王凌一时没反应过来,道:“啊?”
应景兰眨眼笑道:“我那天吃了松子鲈鱼烩后,念念不忘,为了单舟哥你府上的厨子生了相思病了,所以今天过来打听打听,有人占先了没有,我好厚着脸皮再蹭一顿。”
王凌笑道:“有。”应景兰兴冲冲地和他定下傍晚同走,正商议时,谢洛白晃过来道:“商量什么好东西呢,我仿佛听见了个吃字。”应景兰马上道:“我对单舟哥府上的厨子相思成灾,今天晚上要再去吃一顿以慰思念之苦。”谢洛白顿时双眼闪闪发亮:“原来单舟兄府上竟有位高厨,今晚可否捎带我去见识一下?”正说着,姬容君端了一盅茶从一旁经过,谢洛白兴高采烈地招呼他道:“容君,今晚我和应贤弟同去单舟兄府上见识高厨,你同去否?”
姬容君笑了一下,双目注视王凌道:“不知王凌愿不愿意让我去打扰。”
王凌只能说愿意,于是,日落西山时,应景兰、谢洛白与姬容君和王凌同坐在王凌家的花园内,乘凉喝茶,谢洛白捧着茶杯悠然道:“单舟兄家的后园真是好景致啊,正应该时常来……”
正品茶时,有丫鬟匆匆过来,向王凌道:“少爷,姑老夫人让你速去前厅,国舅爷派的媒人到了。”
绿水青山 正文 第十一章
章节字数:2855 更新时间:08…08…29 16:12
第十一章
王凌还未有反应,谢洛白已双目炯炯,姬容君神色微动,应景兰也惊讶地睁大了眼。谢洛白展开折扇,露出白牙:“媒人?莫非是给单舟兄你说媒的?单舟兄确实应该娶一贤妻相携相伴,不知说了哪家小姐?”站起身来,折扇扇了两扇,“说到女人,单舟兄你乃谦谦君子,不爱打听,但京城中的女人,我和容君都知道不少,或者能帮你参详参详。不知单舟兄你是否方便让我们几人同去前厅了……”
姬容君道:“洛白你莫要瞎掺和了,此乃王凌的私事,”抬眼看了看王凌,“我等……外人,还是回避的好。”
谢洛白道:“嗳呀,怎么是外人呢,何况又不是去见那小姐的面,只是听媒人说,你知道媒人的嘴最不可靠,若是虚报实情,说了个歪嘴斜眼胡麻脸的婆娘,等进了洞房时单舟兄才后悔,可要吃亏一辈子。让我们听听,总也好帮他打听打听。”
姬容君又看了看王凌,神色淡然,不作声。
应景兰满脸渴慕道:“单舟哥,其实我也十分想听,但你要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王凌只得道:“多谢几位关心,只是听听,想来那媒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有劳你们多操心了。”
谢洛白笑眯眯地道:“不操心不操心,单舟兄平时替我们费了那么多心,偶尔我们操心单舟兄一两次正是应该的。”
王凌向小丫鬟点了点头,小丫鬟福身前行带路,谢洛白大步流星走在王凌身边,应景兰笑嘻嘻地快步跟上,姬容君从桌前站起,一言不发地随在后面。
孟国舅派来的这个媒人是京城著名的马媒婆,专说名门官宦家婚姻,马媒婆是个五十上下的胖妇人,穿着十分得体,身侧还带着两个小童,王凌的姑母和她聊了几句,这些年家中事都是王凌操心,姑老太太省心惯了,看见有事就想抽身,派人去喊王凌后,约莫着侄儿将到,就说自己晚饭前还有个觉要歇,先回房去了。
王凌刚从屏风后转进前厅,马媒婆立刻福身问安,一抬头,却看见王凌身后转出谢洛白、应景兰和姬容君,不由得眼直了直,跟着脸笑成了一朵茶花:“老身眼拙,这两位可是护国公家的谢小公子与姬太师的次公子?另一位老身认不出,看这气度,想来也是位贵人,啧啧,老身今日真是有福,竟然能一回见着这几位大贵人。”又福身问安,奉承了半晌,才绕上了正题。
“王公子,今天老身过来,替王公子说的这位千金小姐,想必王公子已听国舅爷说了。老身做了那么多年的煤,再没看见比这一桩更般配的姻缘。王公子这样的名门之后,相貌好、脾气好、又有官职前途无量,放眼京城,能与王公子匹配的小姐莫过这一位了。定永伯家的这位三小姐,端庄贤德,真真正正是位大家闺秀,十足的千金小姐风范!而且论容貌,老身就是放言说一句沉鱼落雁美赛西施也不为过。与王公子真真正正是君子淑女,两相般配……”
王凌听到这里,愣了愣,昨天舅舅还说是户部赵尚书家千金,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定永伯?
马媒婆两片嘴皮开开合合,天花乱坠,王凌听得眼睛发直,暗想,听这般形容,这位小姐倒似乎不是天残地缺,起码四肢齐全,相貌应该也不太差,过得去的话……不知道迎娶定永伯的千金,礼金需要多少,下聘该如何下,也不知她爱好如何,喜欢吃咸还是吃甜……
他这一走神越走越远,在外人看确是听得十分心动,若有所思,马媒婆的两片嘴唇开合得越发迅速,谢洛白站在旁边噙着笑听,应景兰看看马媒婆再看看王凌,姬容君站在一旁,望着走神的王凌,面无表情。
马媒婆说了一大通,喘了口大气,正要再往下说:“……而且这位小姐还……”
姬容君忽然开口道:“定永伯的这位千金……”
谢洛白摇扇子截在姬容君话前道:“我听了这半日,正想问,这位定永伯的千金,依稀仿佛不久前失踪了一回,已经找回来了?”
姬容君开口时,王凌总算将神智扯了回来,面露诧异,看了看马媒婆,再看看姬容君,姬容君却没看他,依然没什么表情地站着。
马媒婆绽开笑容道:“呵呵,两位公子说的事情,老身却没听说过……但有没有此事……老身也不知道……定永伯家的二千金,王公子若是觉得不合适,其实还有两位千金,一位是许丞相的侄女。”
谢洛白道:“哦,单舟兄,就是同司部的许秩和许?的表妹。说起来,他们两个好像只有一个表妹,就是那个……”
马媒婆立刻道:“王公子也知道,这位小姐其实品性很好,温柔又文静,知书达理,和能听见声音的人其实没什么两样,那些会说话的小姐们有的地方还比不上她!”
谢洛白道:“是啊,不会说话有不会说话的好,耳根清静。但大概因不能携手闲话烛灯下,有些寂寞。唉,不知单舟兄你爱哪一种了。”
马媒婆绽放如茶花的脸在风中微微颤抖:“老身……老身也不大清楚……王公子,国舅爷为你挑中的这几位小姐,除这两位外,就是户部赵尚书家的二千金。”
王凌总于又一回听到了这位小姐,望着马媒婆,神情微动。
马媒婆笑着接着道:“这位小姐,可是说不出什么话了,相貌美,品格端庄,温柔贤淑,精通诗画女红,她的好处,打听打听就知道,也不用老身多说。虽说这话不大对,但方才那两位小姐和这位一比,便有点天上地下了。王公子可以先在心里想一想,毕竟是终身大事。老身已将话带到,公子的姻缘,还要看上天与各人定夺,老身叨扰半日,先就告辞了……”
福了福身,带着那两个小童匆匆离去。
应景兰呼气道:“可算走了,满口天花乱坠,扯的恐怕都不靠谱吧。”
谢洛白将折扇啪地一合:“何止不靠谱,简直黑白颠倒地瞎扯!定永伯那位跟书生私奔未果的千金也敢来说给单舟兄。还有许秩的表妹……”
应景兰满脸震惊,王凌苦笑道:“让几位见笑了,大约我姻缘上有些阻碍,一向如此,已习惯了。倒不存什么太大念想。”
谢洛白笑了笑道:“那也未必,最后那位赵尚书的千金,确实芳名远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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