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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眷红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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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匈国人何时变得如此狡诈,我不禁抬头看他,这样的做法,倒象极了海山的作派。心猛地一沉,如坠入万丈深渊。
“怎么样,想好了吗?”耶朵在我耳边低声道。
心念电转,我抬头一笑:“殿下别忘了,张某可是你的仇人,你把仇人带回国,不怕你的臣民耻笑你是懦夫吗?”
“怎么会?”耶朵轻笑:“我在来天朝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你若是男人,我就封你为国相,你若是女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闷声笑道:“我就把你抢回去。”
我震惊地看着他,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徐徐道:“只可惜,京城已经戒严,就算我答应和你出城,王子殿下怕是也出不去了。。”
“是吗?我们不如试一试。”耶朵话音未落,骤然靠近,一手把我拉入怀中,另一手疾电般扫过我身上几处穴道。
我躲避不及,身子一软,不由自主地倒在他怀里,耶朵的大手抚上我的腰肢,停留了一阵,又移到我的衣领上,忽视我惊怒的表情,笑得有些暖昧:“现在,让我看看我们的张大人,到底是男是女。”
我急急道:“不必分辩了,我是女人。”
耶朵一顿,露出惊喜之色:“你果然是女人?”
“是男人又如何,是女人又如何,我不会做你的国相,也不会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吧。”我怒目瞪着他。
他脸上满是欢喜,对我的怒气根本视而不见,口中仍喃喃道:“我早该猜到的,若早知如此,当日在青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我看着他,惟有苦笑。
耶朵把我拦腰抱起来,深深地看着我的眸子,眼里的光芒变得炽烈无比。“这一定不是你的真面目吧,光看你的眼睛,便知道你有多美。连生气的样子都很美。”他的语气明显透着戏谑,我知道,再多说也无益,现在落到他手中,只有任他摆布。
那是一种很无助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进寺已经半个时辰,叶南会照我的话,去找苏堂吗?苏堂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还有大哥……
“别担心,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我就不会强迫你。”似乎感觉到我的慌乱,耶朵含笑抚了抚我的脸,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伸手到怀中掏出一个类似嗅盐的瓶子递到我面前:“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
我看着他,满脸的不信,他也看着我,笑得很快意:“一出城门,铁桢就再也别想找到我们。”
瓶子散发着好闻的淡香味,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朦胧中,感觉他抱着我径直出了禅房的门。一个尖细的嗓音道:“殿下。”
“准备好了吗?”耶朵问道。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他就是殿下要的人吗?”尖细的嗓音透着惊讶。
“她是我的女人。”耶朵含笑的声音道。我很想反驳他,却说不出话。
接着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似乎上了一辆马车,耶朵把我放在马车软软的靠垫上,自己坐在我身旁。把我轻轻搂到他怀里,他粗重的气息呼到我额上,我浑身说不出的难过,很想挣出他的怀抱,却连手指都动不了,马车渐渐启动,我的意识终于沉至无边的黑暗中。
时已将近四更,本应寂静的京城,依然喧闹不止,大批全副武装的御林军,举着火把,在大街小巷穿梭,挨家挨户搜查,连寺庙庵堂也不放过,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拿下。据说,搜查的对象,除了匈人,还有一位模样极俊美的少年,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没有人知道那个少年是何许人,为何要搜查他。气氛变得空前的紧张和沉闷。
在这时,一辆马车悄悄穿过一条僻静的巷子,驶了出来,马车上打着皇宫的印记,车前还悬挂着写有慈安宫字样的宫灯,赶车的是一个小个子的男人,头上戴着斗笠,遮着半边脸,马车一直驶到最偏僻的北门前,守门的兵士立刻迎上来道:“来者何人?”
车夫道:“吕公公有急事出城,快把城门打开。”
兵士道:“兵部尚书苏将军有令,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城。公公请回吧。”
“怎么回事?”一个尖细的嗓音怒喝道。兵士回头望去,马车上下来一个白发苍苍的太监,脸上透着怒容。
兵士急忙上前施礼道:“公公,苏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小人等也是奉命行事。”
“咱家奉太后懿旨,出城公干,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阻,若误了太后的事,该当何罪?”太监怒声道。
“这个……。”兵士面露难色。
这时,远处驶来一众马匹,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将军,生得剑眉星目,肩宽体壮。见了他们,不悦道:“出了什么事?”
兵士忙上前道:“梁将军,这位公公要出城,可是苏将军有令,今晚不得打开城门,放走一人……。”
梁威看到太监的脸,急忙挥手止住他,跃身下马,笑道:“原来是吕总管。”
太监笑道:“梁将军,太后刚刚下旨,册封令妹为荣妃娘娘,真是可喜可贺啊。”
梁威满脸堆笑:“到时还要请公公多多照应。”
太监道:“那是自然。”
梁威看了看太监身后的马车,道:“公公要出城吗?”
“是啊,奉太后旨意,出城采办些祭祠的物品,没想到城门已经关了。”太监语带叹息。
梁威眉一皱,向小兵道:“还不快把城门打开。”
兵士犹豫道:“将军,苏将军有令……。”
“出了事,由本将军一力承担。”梁威面露怒色。
小兵无奈,只得上前打开城门,车夫扬鞭打马,驾的一声,马车很快消失在城外茫茫的夜色中。
重返杭州
“丽君。”一个声音在梦中呼唤我。
“大哥……。”我轻声唤道,眼前模模糊糊的,象是有一个人影,高大挺拔,双眉轻蹙,象是藏着永远抹不尽的忧虑。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向他的眉间,想把他的忧虑抹去。手上一紧,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握入掌心,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道:“谁是大哥?”
心一惊,我猛地睁开眼,耶朵正俯身看着我,“谁是大哥?”他问道,语气透着些许不快。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坐起身,环视左右:“这是哪?”
“滁州城外的一处宅院。”耶朵道。脸上露出些许得色:“这地方很隐密,铁桢就算再神通广大,也绝找不到这里。”他说完,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你在梦里,一直在呼唤大哥,大哥是谁?”
“是吗?”我笑的有些苦涩。
“是你的心上人?”耶朵的语气咄咄逼人。这个男人的妒意如此明显,让我暗暗心惊,索性不理他,自顾自起身,身上穿的还是离开京城的那套衣服,衣裳完整,暗松一口气,我笑道:“大哥者,自然是本姑娘的哥哥。王子殿下精通汉语,不会连这个词都听不懂吧。”
耶朵脸色阴沉:“你叫他的样子,根本不象叫自己的哥哥。”
“随你怎么想。”我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高高的院墙外,透出一片茂密的林子,象是在一座山上。
耶朵立在我身后,沉默不语。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镇定心神,向他回眸一笑:“有没有吃的,我好饿。”
耶朵炽热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阵,也笑了:“有。”
桌上早已摆好了酒菜。耶朵坐在上首,亲自拍开酒坛的泥封,闻了闻,向我笑道:“好酒,这是山庄里藏了十年的上好女儿红。你有口福了。”
“只可惜我不喜欢饮酒。”我皱了皱眉,看桌上摆的,全是精心烹制的野味,做得色香味俱全。想不到这深山中也有好厨师。
“姑娘快请坐。”韩直脸上堆满了笑。
“谢了。”我轻轻一笑,就在椅上坐下,也不喝酒,自顾自盛了一碗饭,夹了一些爱吃的菜,三口两口就吃完了,耶朵愣在一旁,吃惊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笑道:“大王子怎么还不吃,菜可要凉了。”
耶朵把目光从我脸上收回,笑道:“本来想和你痛饮三百杯的,没想到……。”
我打断他的话,立起身笑道:“我累了,先歇息,几位慢慢用吧。”不理他,拔腿就走,一个模样清秀的丫环立刻迎上来,领着我去院后的卧房。
耶朵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满桌酒菜无语。
韩直在旁道:“殿下,她不陪你,我陪你喝。”说完斟了满满一杯酒,递到他手里。
耶朵接过酒,一饮而尽,脸上表情说不出是叹息还是喜悦。
韩直笑道:“殿下别急,天朝的女子性情羞涩,要想降服她们,需得多费些功夫才行。”
耶朵看了他一眼,不语,提起酒壶,直接往嘴里倒酒。
一个鬼鬼崇崇的人影出现在丽君的卧房外,轻轻推门,门从里面拴上了,人影探头看了看四周,伸手拔出短刀,轻轻一划,门应声而开。
人影快步走进去,反手把门紧紧地合上。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弯下腰,正待伸手,又停住,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轻轻点着,火光映着他的脸,正是海山的亲信阿桑,阿桑低下头看床上的人,盖着厚厚的锦被,背对他躺着,满头乌黑的发丝,倾泻在玉枕之上。
阿桑迟疑了一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女子翻过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脸上睡态安祥。
阿桑大惊失色,这时门外忽响起踉跄的脚步声,阿桑急忙纵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耶朵带着七八分醉意,闯了进来,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推床上的女子,一边唤道:“张好古,好古……。”
女子不答,耶朵掏出火折子,嗒的一声点着了,低头一看,酒顿时醒了大半,惊呼道:“来人啊。”
韩直闻声赶来,在门外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耶朵几步奔到窗前,看桌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不禁顿足叹道:“让她跑了。”
“殿下,现在怎么办?”韩直战战兢兢问道。
“还能怎么办,把所有人派出去,给我仔细地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耶朵怒声喝道。几步出了房门,韩直急忙跟着他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我打开衣柜的大门,走了出来。看了看床上的丫环,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事变得容易多了,趁大多数人都出去找我的机会,我悄悄溜到后院,打倒一个倒霉的下人,把他拖到山后灌木丛里藏起来,点了他的昏睡穴,用藤条捆紧,换上他的衣服,继续藏身宅子里,这个宅院大得惊人,林木又很茂盛,随便都能藏百八十人,更何况他们一心以为我走了,根本没想到要在宅子里找。
经过几个时辰徒劳无功的搜索,耶朵终于放弃了。带着他那帮人,垂头丧气地下了山,而我也悄悄跟着他下山了。耶朵没有进城,因为现在所有的城池都全是皇上的人马。到处都张贴着他和阿保的头像,悬赏万金。
韩直似乎很熟悉中原的情形,带着耶朵专抄小路,避开官兵的搜查,向江南方向进发。我也一路跟着他,先到陈州,后到扬州,再后来,他踏上了前往杭州的路,看着埋在路上的石刻路牌,上面刻着杭州两个大字,我为之一颤,我叫齐深济为爹娘买宅子的地方,不就是杭州吗?难道耶朵骗了我,爹娘根本没有落入他手中,他现在去杭州,就是为了劫持我爹娘,以达到威胁我的目的。
顺着官道,远远地跟着耶朵一行人,我心事重重地上了路,心中念着爹娘,却不敢想起大哥,为什么,是因为想他的时候,心总是疼得厉害吗?明知会心痛,为何还要想。他有后宫三千,少了我一个,又有何妨。
日夜兼程的赶路,终于,我紧追着耶朵身后进了杭州城。看好他暂住的客栈,我就离开他,去了另一个地方,杭州西街荷花巷。那个地方,应该不会有外人知道的,海山又是从何得知?还有爹爹的医书,是谁给了耶朵。
尔虞我诈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周游四海的游方郎中,颔下垂着长须,头戴布巾,背着药箱。来到荷花巷,我转到后门前,开始高声叫卖:“狗皮膏药,便宜卖了,跌打损伤一贴就好,内伤瘀血,药到病除。只要五钱银子,快来买啊。”
我的叫卖很快有了效果,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小兰那个可爱的小脑袋,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熟悉的大眼睛,我心里一热,险些叫出声来。
小兰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轻声斥道:“喂,大清早的,叫什么叫,让不让人睡觉。”
我急忙凑上前去:“这位姑娘,买块膏药吧,便宜着呢。”
“谁买你的膏药,我家老爷可是三代杏林世家,他的膏药,千金都买不到,你还是趁早走吧。”
我见她要进去,急忙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姑娘,等一等。”
“你想干什么?”小兰愤力挣开我的手,不满道。
“这有本医书,不知你家老爷有没有兴趣?”我从怀中掏出那本黄帝内经,轻轻翻开,递到她面前。
小兰一把抢过医书,双眼圆睁,高声呼道:“来人啊。”
门内顿时涌出几个下人。小兰向我一指:“他偷了我家老爷的书,你们把他拿下,扭送官府。”
我一愣,不是吧,闹了半天,这本书是耶朵从我爹那儿偷的,居然用来骗我,气死我了。一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教训他一通。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却是赶紧脚底抹油,溜吧。
我背着药箱,飞也似地逃去,跑了几条巷子,才甩掉那些紧追不舍的下人。心下却在暗笑,小兰这死丫头,居然连自家小姐都认不出,还把我当贼,可恨我现在又不能暴露身份,只好先记着,下次再算她的帐。
离开大街,我回到客栈,大胆地要了耶朵隔壁的房间。
耶朵在房里一直呆到晌午时分,出来的时候,他身后跟着韩直,还有一个让我惊讶的人,匈国使臣阿保。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想来大哥那一箭,伤他伤得不轻。
耶朵带着阿保和韩直,七拐八弯进了一条暗巷,暗巷尽头有一间宅院,院门外侍立着两个灰衣的下人,看起来身手不弱。
阿保上前道:“你家主子来了吗?”
“已经来了,几位请。”灰衣人道。
耶朵大步走进,一直走到花厅,向着那个背对他的高大身影道:“九王爷,幸会幸会。”
海山缓缓转过身,英俊的脸庞略微有些憔悴,一双鹰眼依然闪烁着慑人的光芒,“耶朵王子,幸会幸会。”看着眼前这高大雄伟的北方汉子,他唇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听闻王爷已经找到孟仕元的下落?”耶朵开门见山。
“没有。”海山断然否认。
“没有?”耶朵一惊,问道:“阿桑交给我的那本医书从何而来?”
“那本书并不在孟仕元手中,而是放在江宁孟仕元的老家,本王派人从江宁老宅取来。”海山冷冷道。
“是这样吗?”耶朵面露疑惑。
海山轻轻扬眉:“王子突然问起孟仕元的下落,莫非有什么指教?”
“我已经答应张大人,绝不伤害他的叔叔。包括王爷。”耶朵笑道。
海山看了他一阵,仰天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耶朵一脸茫然。
“本王记得,阿保大人曾经说过,张好古是王子的仇人,王子要将他抓回匈京,慢慢地折磨他,方能解心头之恨,今日怎么换了语气,倒象张好古是王子的恩人一般,本王颇为不解啊。”海山止住笑,语气分明透着嘲讽。
耶朵的脸绷紧了一下,转头看了阿保一眼,阿保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耶朵停了停,旋即笑道:“确有此事,我们匈国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有仇报仇,有德报德,张好古对我有仇,但在京城的时候,我已经在他面前立下重誓,绝不伤害他的家人。也不让你伤害他的家人。你们汉人有句话,一诺千金,许下的誓言怎能反悔。”
海山停顿片刻,又爆发出一阵轻狂的笑声,好一会方才止住,脸上表情似喜似忧:“王子殿下,若光论心智,你比张好古差得太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耶朵的俊脸顿时黑了半边。
“你和她一起出京,却在路上让她逃脱了。我们先前商量好的计策,全部坏在你手里,这个损失,你要如何弥补本王?”海山收敛笑容,脸色阴冷之极。
“你们天朝人肚里的花花肠子太多,我自愧弗如。”耶朵黑着脸道。
“若本王料得不错,以她的性子,定然悄悄随着你到了杭州。本王冒险离开江北,就是为了带她回去。”海山冷哼一声,语气冰冷,眸子里却隐隐透出异样的光彩。
耶朵震惊不已,阿保在旁道:“九王爷莫非忘了我们的约定,张好古应该交给我们王子带回匈京,而不是去江北。”
“你答应本王,取下铁桢的性命,结果却功败垂成,还暴露行踪,折损了本王许多忠心耿耿的手下,这个帐本王还没有跟你算,你还想向本王要张好古,未免太过分了吧。”海山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不见,语气无比阴冷。
“这不是我的错。”耶朵立刻出声辩解:“若不是张好古为人太过精明,铁桢早已死在灵兽爪下。”他说到这里,眸中忽有光芒一闪,直直地盯着海山,朗声道:“莫不是王爷的手下,向张好古通风报信。”
侍立在海山身后的阿桑怒喝道:“你竟敢诬蔑王爷,该当何罪?”
“哼。主子还未发话,家犬却先吠起来了。”韩直眯着眼,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阿桑大怒,正待发话,海山笑着止住他,向耶朵道:“如今本王也不向你算什么明细帐,总之,这次谋刺铁桢并未成功,我们的盟约就此作废。张好古我要带走。王子只管安心回国,若天朝起兵征讨你国,你可写信给本王,本王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勉强笑了一下,耶朵开口道:“王爷,我们何不再谈谈,我可以放弃北疆七城,但张好古,我势在必得。”
海山英俊的脸上掠过一抹阴冷的笑容,语气生硬道:“不必说了,此事到此为止。告辞。”拂袖而去。阿桑紧跟身后。
耶朵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韩直在旁道:“殿下,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好,跟着他。”耶朵点了点头:“他知道孟仕元在哪,只要跟着他,就能找到孟仕元,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张好古的叔叔一家从海山手中救出来。”
我隐身在高墙之后,等了许久,终于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宅子里走出来,很快上了前面的马车,他的动作太快,我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模样,只知道他身材高大,一身衣饰极尽奢华,但后面那个人我却看得很清楚,弯眉长眼,一身灰衣,正是海山身边的亲信侍卫阿桑。那他前面的那个人,难道是海山。
我顿时骇得说不出话。没想到海山也到了杭州,他来干什么,和耶朵会面,又是因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耶朵也从里面出来了,迅速上了另一辆马车,远远地跟在海山身后。
我怔怔地立在原地,看着那两辆马车越驰越快,眼看就要拐过街角,我立刻施展轻功,飞身追上去,顾不得会不会被那个可怕的男人发现,也顾不得迎接我的将是什么,现在我除了跟着他,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雾霭沉沉(一)
海山的马车在一家披红挂绿的楼阁前停了下来,海山钻出马车,大步走了进去,耶朵的马车随后停下,耶朵缓步走出来,抬头看了看门前的红灯笼,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阿保在身后念道:“万花楼?好象是青楼的名字。”
韩直笑道:“什么好象,本来就是,没想到这位九王爷这种时刻,还有闲情逸致寻欢作乐。”
“哼。”耶朵冷笑一声道:“他分明是在耍花枪,戏弄本殿下,待我进去会会他。”
妓院的老鸨见他们衣饰华贵,早迎上来道:“几位大爷可有相熟的姑娘?”
韩直道:“把你们最好的姑娘叫出来,陪我们公子乐一乐。”
“好好好,几位请。”老鸨引着他们进去,一迭连声道:“春花,秋月,夏荷,快下来,服侍几位大爷。”楼上应声下来三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姗姗走到他们身旁。一股浓烈的香气袭来,耶朵微微皱眉,脑中一闪念,wωw奇書网忽浮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一双乌黑闪亮的眸子似会摄人魂魄一般,还有那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让他几乎意乱情迷,不能自禁。
女子凑到他身边,涂满豆寇的手指举着酒杯伸到他唇边,“公子请。”
耶朵一把推开她,向韩直道:“上去看看,看那小子还在不在?”
“是,公子。”韩直飞身上楼,推开一间间雅间的门,响起一片惊呼声。老鸨惊道:“你们……你们是来……捣乱的?”
耶朵冷冷看她一眼,自怀中摔出三张一千两的银票:“这是补偿你的,我们要找一个人。”
老鸨顿时转忧为喜,笑嘻嘻地接过银票,纳入怀中,嘴上道:“随便找,随便找。”
很快搜查就有了结果,找遍整座青楼,都未见到海山的踪影,连同阿桑一并消失无踪。
耶朵恼怒地捶了一下桌子:“这只老狐狸。”
韩直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耶朵怒声道:“海山已经撕毁盟约,我们也不需有任何顾忌。”
“大王子……。”阿保轻声道:“你的意思是……。”
“把所有人手派出去,一定要找到海山。”耶朵怒气冲冲,抬脚出了万花楼。
我奔到万花楼前时,正好看到海山进去,心中略一思索,急忙奔到一旁,将一锭碎银塞到一个小贩手里,问道:“请问,这妓院可有后门?”
小贩接过银子,眉花眼笑:“有有有,从这条巷子绕过去就是。”
我谢了一声,飞也似地奔进巷子,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急忙闪到一旁,只见海山板着脸,从里面走出来,只是几个月不见,他的脸色竟是苍白憔悴了许多,让我暗暗心惊。阿桑紧随在后,两人快步向巷子另一头走去,走到巷口,海山似有所觉,猛地回头,我迅捷隐身一个门洞内,他扫视巷内,并无所获,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怅然,依旧扭头向前走去。
我以手抚胸,心几乎跳到嗓子眼,背上全是冷汗。海山武功高强,我的轻功这么差,极易被他发现,到时的结果,真是想想都怕。这样跟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走到巷口,轻轻探头,只见海山的背影进了一家客栈,客栈上悬着金字招牌:云来客栈。
就是这里了,我暗吁一口气,飞身奔出巷子,随手在树上解了一匹马,骑上就走,身后传来马主人的惊呼声,我也不理。径直穿过大街,到了杭州守备衙门前,我翻身下马,向里就走。
门前的守卫拦住我,我取出怀中令牌,向他一扬,令牌上刻着一个金色的张字。后面还有御赐二字。是我拜相以后,大哥赐给我的,凭它可以随时出入宫禁,见它如见皇上一般。
守卫面如土色,立刻跪下道:“拜……拜见大人……”
我从他身边昂首走过,一直走到大堂上,大摇大摆地坐下来,很快,杭州守备得到消息,飞快地奔了过来,跪下道:“不知相爷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说话间,额上还有微微的汗珠。我本不欲暴露身份,但现在有海山在此,若不拿获他,爹娘处境危矣。
“传我的令,调集两千杭州守军,捉拿叛王海山和匈国王子耶朵。”我冷声吩咐。
守备叩首道:“是,相爷。”
军队很快出动,在杭州城四周戒严,同时包围了云来客栈,但是客栈里,并没有海山的踪影,得到军士回报,心突得往下一沉,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拨马道:“去荷花巷。”但愿我来的及时,但愿爹娘不会有事,但愿……
踏入孟府漆黑的府门,我呆住了,从院子里,到厅堂,桌翻凳倒,一片狼籍,还有三三两两下人的尸首,皆是被利剑所杀,血流满地,惨不忍睹。杀人灭口,一个不留,这果然是海山的作派啊。他是要我恨他吗?我恨得越深,他就越开心。
“请相爷责罚。”杭州守备和闻讯赶来的官员在我身后,跪倒一地。也难怪,相爷的叔叔寓居杭州,却遭此惨祸,如此失职大罪,便判充军千里也不为过。
我木木地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泪水流到嘴里,很苦很涩。是我错了,我若是告诉大哥,爹娘就不会有事,我若是让爹娘留在京城,不离开,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忽然加快脚步奔进去,翻开每一具尸首仔细查看,我知道海山不会杀我的爹娘,但是小兰呢,她会不会?我不敢想下去。
也许是我的举止近似疯狂,那些官员都跪在地上,不敢起身,也不敢说话,任由我一个人,泪流满面,苦苦地寻找,终于,我翻开最后一具尸首,不是小兰。
“相爷,有人送来一封信。”一个差役飞跑过来,战战兢兢地将一封信递到我手里,信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张好古收。
我颤抖着手接过信,轻轻打开,信上寥寥数字:
“数月不见,心甚念之。惟备美酒一坛,干果数盘,听风小筑,静候佳人。”
我一把揪住差役的衣领:“送信的人呢?”
“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大……大人要见他吗?”大概是被我愤怒的表情震呆了,差役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我缓缓放开他,恍恍惚惚地向院外走去,“大人,你去哪?”身后传来杭州府台的叫声。
我轻轻摆了摆手,低低道:“你们都回去,我自有安排。”
在杭州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张好古到了杭州,大哥也会知道,他会不会来,他会为了我放下手中的政务,放下所有的一切,赶到杭州吗?可我却忽然不希望他来,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欠下的债,就由我来偿还,何苦殃及别人。
雾霭沉沉(二)
杭州城外,西江亭畔,听风小筑,一艘大船停靠在江岸上,江水轻轻拍打岸堤,大船如摇篮般轻轻摇晃。
海山背着手,立在大船上,眼睛望着岸堤,听风小筑上,悬挂着两盏精巧的宫灯,清风习习,宫灯变得有些朦胧。
“王爷,孟姑娘会来吗?”阿桑轻声问道。
“会,她一定会来。”海山低低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情,脸上的线条也变得无比柔和。有多久没有见到她,只是短短数月而已,于他,却有数年那么长,日夜在思念她的痛苦中煎熬,食不安枕,寝难下咽,从未想过,只是一个女子,竟能将他折磨到如此境地。早此如此,当初他一定会带她走,就算她以死相逼,就算她看着他的眼神是如何的冷淡和不屑。
岸上传来急骤的马蹄声,很快马蹄声止了,一个锦衣的少年跃身下马,立在江岸的白堤上,远远地望着他。江风拂起她的衣袖。银冠束发,玉带缠腰,足登银履,腰佩宝剑,秀丽无双的脸庞,一双眸子会说话似的,乌黑闪亮,熠熠生波,只这么一转,漾出异样风情,令人移不开视线,挺秀的鼻梁,朱唇不点而红,修长匀称的身材,立在那里,如玉树临风一般,还有他身上那种气质,如月华之光,清灵飘逸,出尘脱俗。
痴痴地望着她,海山情不自禁地迈步向前。可是他很快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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