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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眷红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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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要给臣看的,就是这座宫院吗?”我扭头四顾,大红廊柱,琉璃瓦,玉栏石阶,回廊上雕着无数精美的雕花,几座楼阁,正中是大殿,气势雄伟中,透着雅贵清幽之气。

铁桢笑而不答,一直拉着我走到水池边,柔声道:“你说这水池用来种荷花,好不好?”

我一愣,旋即笑道:“皇上要在宫院里种荷花吗?”

“是啊,不但要种荷花,还要修一座小桥,桥下流水,桥边青瓦白墙,就象江南一样。”铁桢缓缓道,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我心中一震,忍不住道:“皇上是要把江南之景搬到宫中来吗?江南之景太过雅淡,皇宫却以华丽尊贵为美,只怕不适合。”

“只要喜欢就好,适不适合又有什么关系。”铁桢柔声道。

只要喜欢就好。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若是喜欢的东西,并不适合自己,把它强行搬了来,就象这皇宫,它应该是雄伟壮观的,却加入了风格迥异的江南景致,那样的皇宫,还象皇宫吗?

铁桢笑着拉我走上玉阶,在大殿前止住脚步,指着门上的牌匾,笑道:“这名字如何?”

“有凤来仪,凤仪宫。”我默念了一遍,轻声道:“好名字。”

“这座宫院本是从前的仪和宫,从朕登基那日起,就开始修缮,历时半年有余。”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笑道,“只是现在还没住人,未免冷清了些。”

凤仪,有凤来仪,莫非是皇后的寝宫。心顿时慌得厉害,不自觉的,我连着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他有些灼人的视线,看着那紧闭的宫门,“这宫院……确实颇为冷清啊。”我说,只想快些岔开话题。

铁桢无声地笑了一下:“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人住进来,到那时,就不会觉着冷清了。”

“哦。”我轻应,额上渐渐沁出冷汗。

铁桢扭头看了看四周,眉头微蹙:“好象还少了什么,你看,这里再修个凉亭好不好,夏日可以抚琴纳凉,冬日可以暖酒下棋。”

“皇上说的是。”我低低道。不去理会心底异样的感觉。

“走,我们进去看看。”铁桢伸手来拉我的手,我攸地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见他询问地望着我,急忙开口:“皇上,臣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铁桢回过头,和我四目相对,锐利的眸光似乎看到我的心底。

我忙移开视线,看着远处道:“臣以为,皇上登基未久,国库并不充盈,在此时大兴土木,修建宫院,只会惹来非议,有损皇上的清誉……”

我没有说完,铁桢朗朗的笑声把我的话打断了。

我立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故作迷惑。

“修建这座宫院,并未动用国库半分银两,你不必为此担心。”铁桢止住笑,低下头望着我。他的目光象是带着温度,烫得我的脸颊一阵阵发烧。

“皇上圣明。”我道,悄悄看身后,宫院的大门依然紧紧地闭着,四周一片空寂,竟无一个人影。

铁桢忽然飞快地伸出手,拉着我推开宫门,径直走进去,我几次想挣脱他的手,但却鼓不起勇气。

“这是大殿,这是书房,……。”铁桢一手握着我,另一手四处指点,不时介绍一番,我忐忑不安地走在他身旁。大殿里燃着香炉,淡雅而迷离的香气,充斥在整个空间。

铁桢拉着我向内室走去,我慌乱地想挣开他的手,“时候不早,臣该告退了。”

“别走,我还有几件事要跟你谈。”铁桢握紧我,由不得我拒绝,拉着我飞快地进了内室,反手把门合上。

内室摆着一个极大的妆台,妆台上放着一个极大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花,窗上长长的纱幔低垂着,牙床上摆着织工细腻的锦被,不是大殿上那种刺眼的明黄,而是素淡的浅紫色奇+shu网收集整理。门上垂着珠帘,熏香软椅,妆台镜匣,一应俱全。

“喜欢吗?”铁桢忽然凑到我耳边,低低道。

心象是被重重地击了一下,几乎停止跳动,这宫院一看就是后宫女子住的,他却问我喜不喜欢,天,我该怎么回答。

“怎么,不喜欢?”铁桢贴着我的鬓发,轻轻问我。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淡香气让我心慌意乱,他的问题让我无法回答,而我却不得不回答。“皇上,微臣毕竟是外臣,这后宫美与不美,喜欢与不喜欢,皇上问的不应是臣,而是宫里的娘娘。”

铁桢沉默了一阵,笑了起来:“好,我们先不谈这个,来,坐下。”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妆台前的椅子上,自己坐在我身边,我不敢拒绝他,毕恭毕敬地坐下,低头看着妆台,上面摆着银质的妆盒,还有紫绢扎成的精致的花。

“听说你叔叔一家已经离开京城,回江宁了。”铁桢伸手拿起绢花,在手中随意抚弄。

他问得有些突然,但我心中早已想好答案。

“是啊,叔叔说北方的天气他有些不习惯,想回江宁老家安居。”我微笑答道。见他凝眸望着我,又接着道:“微臣本来想陪同他们前去,只是如今政务繁忙,只有等朝政告一段落,再抽空去探望他们。”

“哦。”对我从容的语气,铁桢似乎并未起疑。望着我,依旧暖暖地微笑着,忽然柔声道:“有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一直没有答案,不知你能不能为我作答?”

以前去御书房,都有贾恢陪伴左右,极少与他单独相处,今天却只有我和他,被他锐利的目光逼视着,我深身都觉着不自在,几乎就想转身逃去,嘴上仍谦恭地问道:“皇上说吧,是什么问题?”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而她却总是想方设法躲着你,让你猜不透,摸不着,看不清……。”他说着,停下来,看着我笑。

“皇上指的是……。”我轻笑,笑的有些勉强,脑子里象有一根弦,绷的太紧,铮地一声断了。

“其实,我的心思,她早就猜到了,可是她总是和我装糊涂,你说……我是不是该明白地说出来,告诉她,让她再也无法回避。”铁桢接着道。他充满柔情的话语,还有他脸上莫名的笑容,都在暗示我。

我被他温柔的目光紧紧地罩着,说不出话。

“告诉我,要不要说出来?”铁桢侧过身,凑到我身旁,鬓边有轻微的触动,他的手竟然在轻抚我的发丝,虽然动作轻柔无比,却让我如触电般一阵阵颤栗。

心乱

“皇上真的想知道微臣的答案吗?”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我站起身,退开几步,自以为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已有了微微的颤抖。

铁桢深遂的眼睛深深凝望我,唇角挂着笑:“你说。”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他想高飞,我就给他蓝天,他想遨游,我就给他大海,他想驰骋,我就给他草原,只要他开心,我就快乐。他如果想离开,我就松开他的手。给他自由……如果他躲着我……”

铁桢先是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快意,笑得我渐渐心虚起来,越来越心虚,终于,我说不下去了。

铁桢轻轻放下手中的绢花,抬起头,收敛笑容,很认真地看着我,认真地问:“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这就是臣的答案。”我鼓起勇气看着他,和他的目光一相触,又忙不迭地移开。

“若照张爱卿的答案。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放手让她离开,你不觉得,这样做太残忍吗,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铁桢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听出他语气中暗藏的深情,一颗心顿时一热,忍不住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触到他眼中的款款眸光,立刻又心慌意乱起来,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眼光,轻声道:“皇上说得是,只是臣以为,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如果留下对她来说,意味着痛苦,为何不让她离开呢?”

铁桢闻言不禁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柔声道:“相爱的人在一起,应该觉得开心,又怎么会痛苦?就象我,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才真正觉得快乐。”

我听到他深情的话语,心底深处象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几日来堆积在心中的无数忧愁,烦恼,无奈……,再也压制不住,一起喷薄而出,几乎不能自已,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怕他发觉,忙用微笑掩饰住自己的不安,把手从他手中轻轻抽离出来,低声叹道:“皇上,您觉得鱼儿是呆在御花园的水池里快乐,还是在大江大河中更快乐?”

铁桢闻言看着我,锐利的眸子光芒闪烁,象是深深地望进了我的心底。两人都沉默不语,室内的空气渐渐变得凝滞起来。

我犹豫了好一阵,忍不住开口唤道:“皇上,夜已深……。”

铁桢轻轻扬唇,打断我的话,脸上忽然露出笑意,轻声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想离开?”

心念电转,我急忙开口:“皇上,臣并无离开之意,只是想借鱼儿打个比喻,这水池就如京城,大江大河,就如各州府。鱼儿在水池里待得久了,经不起风浪,不如去外面的大江大河中历练一番,也好为一方百姓造福。”

“说了这么多,有几句是你的真心话?”铁桢望着我低声道,脸上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我大惊,慌忙离座跪下道:“臣并无半句虚言,请皇上明查。”

铁桢一把扶住我,让我不得不站起身:“想知道我的答案吗?”他低声道。

“皇上的答案是什么?”我按捺住心中的不安,悄悄回头,身后是紧闭的房门。

铁桢看着我,缓缓开口:“不管是御花园的水池,还是外面的大江大河,中原大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朕。蓝天、大海、草原,她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她,朕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但是,她不能离开朕,因为,她是属于朕的。”他的语气透着浓浓的独占欲,眼神也如火一般灼热,烫得我胸口发紧,呼吸困难。

心都快停止跳动了,我不自觉地移动脚步,想向后退,他似乎早有防备,手一伸,牢牢地握住我的手腕,“丽君。”这声呼唤,他脱口而出。就象在心底压抑了许久。

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折子从袖中滑落出来,掉到地上,叭的一声轻响。我看着那份折子,脸上变了色,那本是爹娘离开京城之前,就写好的告假折子,一直揣在身上,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拿给皇上,偏在这个时候……

我想走过去,把它捡起来,脚却如生了根一般,根本移不动半分。

铁桢看着我,久久地看着,然后,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折子,打开来,他看得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我觉得我就快要在他的重压之下崩溃了,背上全是冷汗。

终于,他看完了,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有笑容。

“臣……只是想告假。”我听到自己汗珠落地的声音。

“告假?”铁桢望着我,眼底深处隐隐透着阴郁:“你还会回来吗?”

“会。” 我鼓起勇气说道,目光却不敢看他。“请……皇上恩准。”

铁桢拿起折子,又看了一眼,忽然用力一撕,折子裂成两半,掉落在地。我的心也突然沉入谷底。

铁桢大步靠近,一直走到我面前,和我只差毫厘的地方,停下脚步,紧紧地盯着我,缓缓开口:“我不会让你走。”

他灼热的气息喷到我脸上,让我心惊胆战。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在乎。”铁桢轻轻扬唇,嘴角带着笑,眼神却阴郁无比。“权力、财富、地位,都留不住你,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会不会为我留下?”

他的嘴唇就快碰到我的脸颊,隔着空气,我都能感觉到他唇上的灼热。

“你为何不明白……”他叹息着道:“匈国三公主,任她有多美貌,我都不会放在眼里……只要你在朝堂上,露出一丝半点的不快,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你眼里,有的只是平静而已……”

觉出他语调里,满是深深的无奈,心莫名地痛了一下,我低下头,忽然想流泪,只好勉强忍住。

“你到底在乎什么?”他脸上露出一抹不经意的苦笑,“竟然连我,都留不住你。”

“皇上在说什么,臣……臣一点都听不明白。”我有些艰难地开口,根本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

“我不信,你对我就没有一点感觉。”铁桢俯下身,语气无比低沉。“在东宫,海山那一箭射向我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眼里的痛苦,你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只为你那一刻的真情流露,只为看到你的真心,我就算即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心象是被什么猛地刺穿了,痛得厉害。不知不觉中,我泪流满面。

“在湖州,你说要天天做点心给我吃,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开心,因为我明白,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我。而我心里,除了你,再也放不下别的女人。”铁桢爱怜地掏出丝帕,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痕。我仰起头,目光停留在他的眉间,他双眉轻轻皱着,象是盛满了忧虑。让我的心为之颤动。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他的眉,想把他眉间的皱纹抚平。

“丽君。”铁桢轻轻握住我的手,在唇上碰了碰,俯下身,温暖的气息渐至我唇边,声音越显低沉,象是梦呓一般:“这宫院,这荷花池,这皇宫,所有属于我的,都可以给你,我只要你陪着我,和我在一起,一生一世。”

在他双手的牵引下,我几乎是无意识地靠过去,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前,感觉他温暖的怀抱,他的胸膛,还有他的心跳,多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从此再也不用烦恼,忧伤,只要能够依在他的怀里,感觉他的存在,他的柔情,他的爱,此生便已足够,再也不想奢求别的什么。

只是我又怎么能够爱上他。每一次的付出,留给我的都只是伤害而已。浩宇、少华,心已经碎了两次,还能再碎第三次吗?不是不能爱,而是不敢爱。爱的越深,伤的越深,若再被他所伤,我的心将沉入痛苦的深渊中,永远无法自拔。

少华尚且不能专情于一人,何况九五至尊,妃嫔无数的皇帝。只闻新人笑,那知旧人哭,君主的爱总是那么脆弱,等到青春不再,容颜渐老的时候,他是不是又会忘了我,转而爱上另一个更年轻更美丽的女子呢?而我也会成为另一个玉真。

我怎么能够接受,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不可能只有我,帝王的身份,决定他拥有太多,就算他不想接受,他也不得不接受。不是我不去爱,而是我不敢爱,不能爱。

“丽君。”他慢慢收紧手臂,将我深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把我融入他体内一般。

我猛地推开他,拉开卧房的门,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他立在原地怔了两秒钟,很快追了过来,在宫院外的回廊上追上了我,幸好这时有一群宫卫从一旁走过,我再次离开,他没有再追。

我不敢回头,我不敢想象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只知道,我若再不离开他,就要陷入他的柔情包围中,不可抑制地爱上他,从此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相府刺客

回到夜色中的相府,一进门,我就去了卧房,点燃桌上的烛火,开始在柜子里找东西,我找了很久,我甚至不知道我在找什么,直到我看到那块玉佩,上面刻着彩凤,和大哥的那一块本来是一对,我把它拿起来,静静地看着它,久久地看着,然后,我把它小心地系在腰间,合衣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得厉害,方才在凤仪宫的情景,在我脑海中反复浮现。

大哥毕竟是皇上,我这样当面忤逆他,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龙颜大怒,治我的不敬之罪。到那时,我该如何应付,或许,我应该马上离开,京城御林军由苏堂掌管,要悄悄送个把人出城,绝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我真得要离开吗?离开京城,从此如漂泊的浮萍,四海为家,象飞翔的鸟,海里的鱼,自由但却孤单,那样的我,会不会快乐呢?

不想再想下去。我站起身,吹熄烛火,依旧合衣躺在床上,直到窗外敲响了三更,方才渐渐睡着了。

漆黑的梦境中,象是有人进来了,走到我床边,他的脚步很轻,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迷迷糊糊的,感觉他弯下腰,看了我许久,迟疑着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他身上有一股草原上的气息,带着青草和马奶的腥味。我忽然觉得好害怕,想呼唤侍卫,却发不出声音。

“大人,大人。”叶南的叫声把我从睡梦中彻底唤醒了,猛地睁开眼,只觉眼前有黑影一闪,很快飞身纵出窗外,一股冷风吹进来,我定了定神,急忙起身下床,走了出去。

满院的火把,照着十几个蒙面人,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身夜行衣,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腰上佩着匈国人爱用的弯刀,上面还镶着几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叶南叶北率领一干相府侍卫,将他们围在当中,刀枪相向,缠斗得难解难分。

领头的男子静静地立在一旁,好整以瑕,神态悠闲,他手下的蒙面人身手都不弱,相府侍卫众多,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却毫无惧色,依然不紧不慢地厮打。金戈之声不绝于耳。

我轻声唤道:“叶南,怎么回事?”

叶南迎上来道:“这群刺客夜闯相府,图谋不轨,让大人受惊了。”

“是这样。”我扭过头,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半天,总觉着他的身影象是在哪见过一般。

男人也使劲盯着我看,虽然隔着面巾,我依然能感觉到他的眸子如火焰一般炽热。

更多的侍卫闻讯赶了过来,将他们死死围在中间,只是蒙面人的武功颇高,一时难以取胜,我皱了皱眉,向叶南道:“叫他们散开,放箭。”

“是,大人。”叶南挥手示意,侍卫迅速退后,举起弓箭,领头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很快低声下了一道命令,蒙面人一起聚拢到他身边,手中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向地上一掷,砰的一声,火花四溅,冒出滚滚浓烟,叶南急忙指挥侍卫一边放箭,一边往后退。待浓烟消散,再看院子里的蒙面人,已经踪影全无。

叶南率侍卫跪下道:“属下等办事不力,请大人责罚。”

我轻轻抬手:“不必了,快取火把来。”

侍卫很快举起火把,我走到院子中间,命他们照了照,地面上留下一些烧灼过的痕迹,还有杂乱的脚印,是那种匈国人穿的羊皮靴留下的,联想到男人腰上佩着的名贵弯刀,我心中的迷团渐渐清晰。

“大人,要不要禀报京城官府?”叶南问道。

“不。”我抬手止住他:“你去朝中告个假,就说我受了风寒,有些不舒服,明日不能陪同皇上去上林苑狩猎。另外,今晚发生的事,不可传扬出去,否则严惩不贷。”我不想让大哥知道相府有刺客的事,因为我怕他会担心我,经过了昨晚的事,我比任何一刻都明白,他对我的心意。

我宁愿他因为昨晚我的忤逆,重重地处罚我,这样,我心里也许会好受一些,可是,直觉告诉我,他不会这样做。

叶南脸上闪过一抹讶异,揖手道:“是,大人。”

天还未大亮,皇上就派来御医探视,给我开了驱风寒的方子,其他什么都没有说,就仿佛昨晚的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御医走后,我从床上起来,换上便服,走了出去。

叶南叶北象往常一样迎上来,有些关切地问道:“大人贵体欠恙,为何不歇息?”

我咧开嘴角,笑了笑:“只是小病,不碍事,我有要紧事去兵部衙门,不可耽搁。”

“属下陪同大人去。”两个人依言走到我身后。我任由他们跟着,出了相府,骑上马,很快赶到苏堂的兵部衙门。苏堂正在堂上理事,见了我,有些讶异,我上前一步,开门见山道:“苏将军,借你两百御林军,我要搜查匈国使馆。”

苏堂愣住了,不过他什么都没问,立即召集京中御林军,和我一起赶往匈国使臣居住的行馆,馆中只有几个匈国随从,并不见昨日那男子的身影。我命御林军将他们全部拿下,然后就开始仔细搜查,不漏过每一个可疑之处。

很快,搜查有了结果。从阿保和随从的行囊中,搜到了他们沿途绘制的山川、城郭、道路、兵营驻地的祥图,还有他们从京城中高价购得的上百件刀剑精品。

看着这些东西,我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堂关注的却是另一样东西,一根短短的竹管,碧绿的颜色,上面刻着十几个小孔,还有奇怪的咒语。

我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苏堂神情凝重:“这是匈人召唤灵兽的魔笛。”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灵兽魔笛的,苏堂,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堂板着脸,样子不象在开玩笑:“匈人信奉巫术,相信天下万物皆有神灵附体,他们将草原上猎到的最凶猛的野兽,喂以特制的金丸,泡以药水,又用笛声教它们捕杀的绝技。这种野兽就被称为灵兽,训练它们的笛子,称为魔笛。我在匈国游历三年,对此略有所知。”

“真有这样的事。”我笑了笑,把它当故事听。

“这种灵兽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刀枪不入,而且可以听从魔笛的召唤,对他们的敌人发起进攻。据说匈国如今只有两头这样的灵兽,一头是白虎,一头是雪狼。都在匈国王宫中,很少有人见过它们。”苏堂神情严肃,让人不由不信。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我惊呼道:“糟了。”

苏堂疑道:“怎么了?”

“听说这次匈国进贡给皇上的猎物中,就有一头白虎。”我看着苏堂,苏堂看着我,两人脸上同时变了色。

“快,晚了只怕来不及了。”苏堂拉着我的手,飞跑出使馆,骑上快马,带着叶南叶北,赶往城外的上林苑。

赶到上林苑时,已是黄昏时分,山上的风很大,吹的我的衣裾迎风飘扬,山上有很多人,太监,侍卫,禁军,却没有皇上,也没有匈国使臣阿保的踪影,我听到禁军统领阿罕在大声喊着什么,我掩饰不住心中的焦虑,过去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相爷,皇上和阿保大人失踪了。”

“失踪了?”难道我所担心的事已经变成了现实。心突然提到嗓子眼,不停地默念,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不会的……不知不觉,脸上一片潮湿,我竟然为他流泪了。

“那还不快去找。”苏堂怒声喝道。

“是,尚书大人。”皇上带来的禁军立刻列好队伍,策马离去。

苏堂驰到我身旁,低声道:“别担心,皇上武功高强,箭术超群,一定不会有事。”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给了我一丝安慰,只愿自己的担忧是不必要的。只是昨晚发生的事,会不会对他有影响,我不敢细想下去。

用力扬起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身上,马仰天长嘶,身旁的苏堂一把拽住了我的马缰:“太危险,你不能去。”

“放手。”我道。

他不肯放,我看到他腰上的剑,猛地抽了出来,一剑挥断马缰,没有回头看他,我一夹马腹,马撒开四蹄,飞奔而去。

叶南和叶北在身后唤道:“大人,大人……。”

我不理他们,继续向前急驰,苏堂给我的,是一匹最好的战马,速度极快,很快将所有人抛在身后。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我想起大哥在朝堂上说过的话:“使臣大人要和朕一起逐鹿上林苑吗?”

大哥一定是和阿保比试猎鹿,才会和大队走散。现在我只需要找到鹿群,也许就能找到他们。

林子里树木很密,马走得越来越慢,我的心也提得越来越高,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我是在担心他吗?是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他的安危总能牵动我的心。我怎么可以再心动,那种痛苦的感觉我不想再承受。我只是害怕再受伤害啊。而我明知道,爱上他,只会让我伤得最深。比任何一次都伤得深,因为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英俊、睿智,文韬武略,文治武功。让女人情不自禁爱上他,愿意为他献出一切,就象玉真。

我不想和玉真一样。

上林苑(一)

地上开始有了马蹄印,很新鲜,溅着泥土。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大哥留下的,但我却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穿过密林,眼前是开阔地,一片火红,耀眼夺目,衬着旁边的金黄色山坡,美丽异常。

铁桢一手牵着马,另一手握着宝剑,立在那片火红的野果丛之中,回头看着我,他的弓箭挂在马背上,脚下是一头长满漂亮犄角的公鹿,已经死了,一支箭还插在它身上。

夕阳照在他脸上,温暖祥和。他在阳光下朝我微笑,恍若昨日的一切都已经忘了。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朝我走近,他的手伸到颈下,解开披风的带子,明黄色的披风滑过我的肩膀,将我轻轻裹紧。我回过神来,想向后退,他拉住了我:“山上风大,披着吧。”

此时此刻,这样的心境,我无法拒绝,转眼望着那一片火红的野果,忍不住惊叹:“真漂亮。”

“喜欢吗?你等着。”铁桢奔到野果长得最茂密的地方,弯下腰,摘了满满一大捧,递到我手里:“送给你。”

我低下头闻了闻果香,不禁轻声喟叹:“可惜没有摄像机,不然一定要把这里全拍下来。拿回去好好看看。”

铁桢诧异道:“摄像机,是什么东西?”

我自知失言,忙道:“是西方的东西,还没有传过来呢?”

铁桢问道:“那你如何得知?”

我低着头道:“微臣在沿海处听色目人说的。”

铁桢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微风轻轻吹来,我抬起头,看着蓝天上朵朵白云飘过,笑道:“这真是个美丽的世界,真想留在这里,再也不走了。”

铁桢笑道:“你真的喜欢,朕便在这里建一座行宫,到时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我闻言看着他,心中如乱麻一般,脸上早已红了半边。铁桢低下头,望到我腰上那块刻着彩凤的玉佩,眸子里顿时溢满了笑,语气也变得无比温柔:“你是来找我的?”

“臣来找皇上,是因为这个。”我从怀中掏出那枝竹笛,递到铁桢手中。

他接过笛子,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什么?”

“召唤灵兽的魔笛。”我道。“臣和苏将军去了匈人的使馆,发现了一些兵营祥图,和这样奇怪的东西。”

铁桢看着我的表情,就象我开始看着苏堂一样。

“臣怀疑匈人借和亲之名,进献灵兽白虎,欲谋害皇上。”我道,虽然我并不完全相信苏堂的话,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只是区区一头猛兽,也能谋害朕?”铁桢微笑摇头。显然并不相信。

“阿保呢?”我不及解释,抬头环视左右。

“他说要和朕比赛猎鹿,如今看来,他已经输了。”铁桢扭头看着地上那头鹿,那枝金箭还插在鹿身上。

“皇上,还是小心为妙。”我掩不住心中的忧虑,昨晚那个男人熟悉的身影,总让我心里无法释怀。他们一定还有什么别的阴谋,是我和大哥不知道的,正因为不知道,才更让人不安。

“不过是一头白虎,朕若连它都降服不了,又何谈一统江山,子孙万代。”铁桢说话间,透出睥睨天下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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