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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眷红尘-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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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应声离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在外嗫嚅道:“大人……。”
“不是说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不耐烦道。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开了,苏堂闯了进来。
我很不高兴地站起身,说道:“苏堂,你干什么?”
苏堂不吭声,板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拉住我的手,拽着我出了房门,他握得太紧,握得我手腕隐隐生疼,我心里又羞又恼,忍不住出声叱道:“苏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苏堂闭口不答,继续拖着我向外走,叶南叶北从暗处闪出来,拦住我们的去路。
苏堂怒道:“闪开。”
两人不语,扭头看向我。这个死苏堂。我暗哼一声,无奈,只得摆手道:“苏将军有要紧事和我商议,一时情急,以致失礼,你们先退下吧。”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依旧退回原处。
我贴到苏堂耳边,小声道:“有什么话,我们到别处说,你先放手好吗?”
苏堂似乎愣了一下,依旧不答话,只是握着我的手稍稍放松了些,拉着我进了中书府的后院,这里人声俱寂,空无一人。
我向四下看了看,用力甩开他的手,愤愤道:“说吧,什么事?”
苏堂沉默了好一阵,忽然开口:“你订亲了?”
我从未听过他用这么惆怅的语气说话,心莫名地一紧,抬头看他,月光映着他的脸,苍白的象纸。
“是不是?”苏堂不依不饶。
我眼珠一转,矢口否认:“谁说的?这么荒谬的事你也信。”
苏堂愣在原地:“荒谬?那皇甫少华纳彩是怎么回事?”
这男人管得真多。“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继续装糊涂。
苏堂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语气有些不平稳:“你听我说,皇甫少华这样的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哎呀,你快放手。”他手劲太大,我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开裂的声音,忍不住痛得叫出声来。苏堂见我面露痛苦之色,慌忙把手松开,抬眼望向别处,语气依然冰冷:“我只是为你不值。”
“什么值不值的,我不明白。”我轻轻揉了揉手,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那日在青城,他眼睁睁地看着你孤身涉险,却不肯出城救你,现在,他又要另纳妾室……。”苏堂眉头紧锁,一脸寒意。
这男人怎么这么烦。“不必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我挥手打断他:“苏将军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可要走了。”
苏堂猛地伸出手,将我一把拽回来,他用的力道太大,我刹不住脚,一头撞到他怀里,撞得额头隐隐发麻。
隐约觉着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很快松开我,退后几步,低声道:“还有件事。”
我气恼地摸了摸额头,正想说几句责备的话,他抢先解释:“不是为我,是为玉真郡主。”
“玉真郡主?”我有些惊讶。
“她想见皇上,如今只有你能帮她。”苏堂把自己隐在黑暗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觉着他的语气,苦涩之极。这个男人一向是冷冰冰的,今日却是为何?
“这样啊。”我笑了笑,是苦笑:“苏将军,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是外臣,这后宫之事,怎么好出面,弄不好会引起误会,到时就麻烦了。”虽然大哥知道我的身份,别人可不知道,木颜的女婿,海山的门生,已经为我惹来非议,又要推行新政,降低赋税,触怒了许多富户豪门,每日参我的折子,怕有半尺来高。再加上玉真,那真不知会怎么样了。我不想让大哥为难。
“那就算了。”苏堂很快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我忽然改变主意,出声叫住他:“苏将军,我虽然帮不了她,但有一个人一定能帮她。”
大哥和玉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不可谓不深,又是未婚夫妻,而且玉真是那样深爱着大哥,不管他们之间曾有过多少误会,终究会有冰释的那一天,这种时候,不如帮她一把。
“是谁?”苏堂停住脚步。
“当今皇太后。”我缓缓道。铁桢生母早逝,养母太子妃许氏被立为宣仁皇太后。
苏堂哼了一声,闷声不响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静静地看着,许久没有说话。
我忍不住道:“苏将军,你还有什么事?”
“我的兵部尚书,是你举荐的?”苏堂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抬起头,开始看头顶的榆树,树上除了树叶,什么都没有,有什么看头。
“是啊,怎么?”我微微一笑。
“这丞相,你打算做到几时?”苏堂冷冷道。
又来了。我皱起眉头:“苏将军,我今天不想和你争论,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吗?”
苏堂默然了好一阵,终于转身离去。
望着他寂寥的背影,我摇头苦笑,还好,他没有再问婚约的事,也没有再提起皇甫少华,这个于我而言,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夜风凉凉的,一直吹到心里,心也变得凉凉的。
斩断情丝(二)
少华和爹娘吃过一顿晚饭,留下彩礼就走了,如我所料,婚期依然悬而未决。
夜深之时,我把齐深济招到了相府,我的内书房。这次的状元之职,这位年方弱冠的江南书生很有希望,杭州本是他的老家,或可让他助我一臂之力。
看着眼前的清秀男子,我含笑道:“深济,我已经看了你的文章,洋洋万言,切中时弊,很有大家之风,假以时日,定在我之上。”
“都是恩师教导有方。”齐深济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坐。”我轻轻抬手,又向下人道:“奉茶。”
齐深济小心地坐下,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花茶,浅啜了一口。
我招手示意下人退出去,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还是一身粗陋的布衣,脚蹬布靴,不禁点头微笑:“深济,你可知为官之道,重在什么?”
“重在以民为本。”齐深济轻声答道。
“说得好。你本出身贫寒,自当知百姓以衣食为天,赴任之后,便是一方父母官,须时时谨记百姓之苦,为百姓分忧。”
“多谢恩师教诲,学生谨记于心。”齐深济离座一拜。
我抬手示意他坐下,笑道:“这次的头甲,你已榜上有名,至于状元之职,还要请皇上御笔钦点,我已知会吏部,发榜后,便举荐你为江淮盐运使,这是个肥缺,每年过手的银两在百万之上,你当知该如何当好这个盐运使。”
齐深济面色一紧,弯腰拜道:“请恩师放心,学生到任之后,一定尽己奉公,恪尽职守,绝不敢有一丝懈怠。”
“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我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含笑道:“正事说完了,还有一件私事,要你帮忙。”
“恩师请说,学生义不容辞。”齐深济抬眼望向我。
“我叔叔一家本是江南人,在京城待得久了,日夜思念家乡,我为此忧心不已。你此行去的第一站便是杭州,正好顺路送他们一程。”我从茶杯上抬起眼睛,观察他的表情。
齐深济脸上掠过一抹讶异,不过他并未迟疑,很快答道:“学生一定将他们安全送抵杭州,请恩师放心。”
“这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你送他们到杭州后,为他们买一处僻静的宅子,记住,一路上切不可声张,他们的身份亦不可告诉任何人。”我将银票递给他。
齐深济接过银票,看着我,欲言又止,知他迷惑,我轻轻一笑:“我叔叔婶婶极爱清静,若让外人知道他们和我的关系,只恐扰了他们。”
“恩师言之有理。”齐深济不再言语。我亦知他的性子,极沉稳小心,爹娘若跟着他,定然无碍。
齐深济走后,我便去了爹娘房中,房中还亮着烛火,轻轻推开门,唤道:“爹,娘。”
娘喜得立起身:“你来了,看,把眼睛都熬红了,也不早些歇着。”她伸手拉住我的手,一脸的爱怜。
爹在旁轻叹一声道:“她现在可是当朝丞相,政务缠身。怎能不忙,只不知要忙到几时才是头啊?”
我自怀中掏出告假折子,递到爹面前:“请爹放心,这种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爹打开折子一看,面露诧异之色:“你要告假?”
“是啊,爹娘,女儿已经想好了,过几日寻一个适宜的时机,就将告假折子递上去,若皇上准许,就动身回江南老家。”
娘疑道:“可是娘听说,当今皇上对你十分器重,朝中诸事皆向你问询,他会准许你告假回乡吗?”
“放心,女儿自有办法。”我微微一笑。“不过,你们必须先去杭州。我已托付齐深济,让他送你们去。”其实大哥会不会准我的假,我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我只是告假,并不是辞官,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拒绝我。
爹娘惊道:“这是为何?”
我长叹一声道:“女儿想过了,若一起走,只恐被人看出破绽,这也是迫不得已。”
爹想了想道:“皇甫贤婿是否知道此事?”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宜告诉他,等回到江宁,恢复了女儿身,就写封书信给他,到时真相自然水落石出。”其实,我永远都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孟丽君。离开京城之后,从此再也不回来,他爱娶谁,爱纳多少妾室,都随他去好了。
“那你们的婚事,要拖到几时啊?”娘轻声叹息。
“少华马上就要奔赴湖州,我现在又是女扮男装的身份,婚期只好再往后拖了。”我说完,见他们一脸担忧,急忙转移话题道:“过几日就要启程,你们赶紧收拾东西。”
爹娘知我说的有理,不疑有他,点点头,唤来下人,开始收拾行李。他们本是江南人,在京城住了这许多日子,着实有些思念家乡了,再加每日为我女扮男装之事忧心忡忡。此时听我提起,登时归心似箭。
这日早朝,皇上颁下旨意,封少华为二品镇北大将军,兼锦衣龙骑尉,奔赴湖州,统十万军镇守,与海山隔江相望。
这一天本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望着武官队列里,神情略有些忧郁的少华,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是少华此生最大的心愿,该为他高兴的对吗?可是我为何高兴不起来。
自那日纳彩以后,少华再未来过相府,听说是红袖病了,而且病得挺厉害,我并不知道确切的病因,是因为婚期被无故推后了吗。她这么急着要见我?或者,她是急着想嫁给少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娶别的女人为妻,而自己却要屈身做他的妾室,本该伤心的啊,可那日在大清湖畔,我看不到她的伤心,难道是她掩饰的太好?或者,这个时代的女人,对男人的三妻四妾,早已习以为常了。
走出大殿,我吃惊地发现,外面在下雨,蒙蒙的细雨,从天空一丝丝飘落,风一吹,斜飞出去,散得满天都是。
“三弟。”是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我缓缓回头,看着他。
“我明天就要走了。”少华说,他的神情有些落寞,是因为红袖吗?
“恭祝皇甫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我说着冠冕堂皇的官话。
“你很久没叫过我二哥了。”少华道,神情有些黯然。
我没有回答,沉默了一阵,笑道:“听说红袖姑娘病了,好些了吗?”
“好些了。”他说,“红袖陪娘去了城外的庵堂,说是要为我求一道平安符,明天才能回来。”屋外还在下雨,只是小了许多。
“哦,老夫人和红袖姑娘真是有心啊。”我继续微笑。
“城西新开了一家酒馆,卖得是最好的女儿红,我买了几坛,放在府里。”他接着道,语气有些低沉。
“我该走了。”我道,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我不想陪他喝酒。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似乎怕我拒绝,急急地开口:“我这次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算作饯别酒吧。”
只是一顿饯别酒而已,不算什么的,我们毕竟还是兄弟,不是仇人。这样劝着自己,我终究没有拒绝。
斩断情丝(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还有隐隐的雷声,正是江河涨水的季节,看这架势,今晚都不会停雨了。
我倚着门,看着这间摆设整齐的卧房,心里渐渐有些后悔,也许今晚不该来。但现在已经来了,却不好说告辞的话。
少华招手道:“进来,这是我的房间。”
“我们不如在外面凉亭上喝吧。”我迟疑着,不太想进去。
“雨那么大,还是在卧房里好,而且也不会有人打扰。”少华径直走过来,拉着我在桌前坐下,一旁地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大大的酒坛,桌上是几样精致的小菜。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几样菜是我叫厨房弄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少华难得细心地说道。
“都是我不爱吃的。”我假意皱眉。
“那你想吃什么,我叫他们去买。”少华红着脸问道。
“浆汁鱼翅、清蒸熊掌、红烧鲍鱼、白切象鼻,油煎凤胆,醋熘龙筋。”我道,见他一脸的尴尬,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笑了起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笑道:“三弟,你还象从前一样顽皮。”
“从前?”我心中忽然涌起伤感:“只可惜,你已不再是从前的你,而我也不再是从前的我。”等少华从沙场回来,我们的婚约一定已经解除了吧,他会娶别的女子为妻,还有红袖这样美艳的妾室,尽享齐人之福。而我呢,是否还是孤单一人。孤单也好啊,不是吗?
“不会啊,我依然是从前的我,你也依然是从前的你,并没有改变什么。”少华有些迷惑。
“有些改变是在心里的,表面看不出来。”我笑着说,见他还要问,忙举起酒杯道:“这杯,就算我敬你的,祝皇甫将军早日实现今生所愿,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少华饮尽杯中酒,忽道:“你还是不肯叫我二哥?”
“不过,我叫了红袖嫂子啊。”我扬了扬眉,狡黠地笑了笑,继续回避他的问题。
“按理,她应该叫你堂兄的。”少华笑道,“只可惜……。”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他喝得很急,很快就有了微微的醉意,我有些讶异,从未见他这样喝过酒,象是拼命想让自己喝醉一般。是因为即将离开京城,离开自己喜欢的女人吗?
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我提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徐徐咽下去,甘香扑鼻,清冽爽口,果然是陈年的上好女儿红啊。
“你那两个侍卫,总站在外面,会淋着雨,不如让下人带他们去花厅喝茶等候吧。”少华接过我手中的酒壶,为我倒满,又给自己加满,笑道。
“也好。”我点点头,唤了两人进来,轻声吩咐了一遍,两人依言去了。
室内又恢复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似乎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洗刷干净。
看着眼前醉眼朦胧的少华,我终于忍不住道:“皇甫将军,少喝一些,明日一早大军就要启程,若是迟了,可是欺君之罪。”
少华从酒杯上抬起头,笑道:“三弟,你怎么不喝?”说话间传来浓浓的酒气。
“这是给你的饯别酒,自然是你喝了。是不是啊,皇甫将军。”我微微侧身,避开他道。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我永远都说不过你。”少华轻声笑了,又开始往嘴里倒酒。
“不要喝了。”我伸手按住他的酒杯。“你若是想醉,等大军凯旋之日,我一定陪你喝个够。”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已经离开了吧,从此游戏人间,快意江湖。也是一件美事。
“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少华的神情有些怅然。酒杯依然被我轻轻按着,他没有再喝。
我松开手笑道:“这话,你该对嫂子说才对啊。”
少华红着脸笑了笑,开口道:“其实,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烛光映着他涨得通红的脸,有些模糊。
“你想说什么?”我向后靠在椅背上,低下头,端祥手中的酒杯。也是那种蓝色水纹和花鸟的,看来少华喜欢这样的杯子。
“还记得,你在青城问过我的那句话吗?”少华道。
“青城?”我心中一颤,脸上仍微笑,笑得云淡风轻。“我在青城说过很多话,隔得太久,都忘了。”
“忘了?”少华低声道,淡淡的语气透着一抹苦涩的意味。
“是啊,全忘了。”我哈哈一笑。心却象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痛得没了知觉。
少华抬起头,有些痴痴地看着我:“那句话,是你在青城府衙的屋顶上对我说的,你当真忘了吗?”
我做出努力思索的样子,半晌,吐了吐舌头,笑道:“真得想不起来了。”
“你已经忘了。”少华的表情失落之极,“就是因为这句话,我离开青城,后来,我遇到了红袖,我以为,她可以让我忘记,可是……我终究做不到。”他有些无力地垂下头,似乎醉得很厉害。
“只是一句话而已,怎么可能,皇甫将军,你喝醉了。”我笑着说,原以为自己会落泪的,却没有。
“是啊,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少华笑的有些酸涩。“我原以为……我可以象对兄弟一样,对你…………从那天我回来开始,你就一直躲着我,甚至连二哥都不肯叫。我送给你的玉佩,你也丢了……我心里,|Qī|shu|ωang|真得很难过……”他的语气透着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和痛苦,象是有一件他喜欢的至宝放在他面前,却永远都不属于他。
我看着他,已经麻木的心,又有了微微的疼。他心里,原来是喜欢我的吗,他以为我是男人,只好拼命地压抑自己,倘若今日不喝醉,他也许永远都不敢说出来。
“忘了也好,我也该忘了,我们终究都是要娶妻的,娶了妻以后,还可以在一起喝酒,谈天,如当日在杭州一般快意。”也许是喝了太多的酒,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沙哑。
我低下头,让自己隐在烛光的暗影里。他是喜欢我的啊,可是我却已无法接受他,一个人的心被同样的理由伤了两次,怎么能再承受第三次。
就算告诉他,我是孟丽君,又能改变什么,他会为了我,离开那个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深爱着他的红袖吗?他会为了我,不再纳别的妾室吗?以他那样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只钟情一个女人。即然注定最后要被伤害,或者伤害别人,何不离开。
脸上潮潮的,我抬起袖子,轻轻拭干。看着他提起脚下的酒坛子,往嘴里大口大口的倒酒。,一直喝到满脸通红,目光呆滞。
我不敢再看他,开口道:“皇甫将军真得醉了,不如我叫他们熬碗醒酒汤吧。”
少华笑了,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子,喃喃道:“不,我还没醉……”
“都这样了,还说没醉。你呀。”我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酒坛子,他一把握住我的手,另一手抚向我的脸颊。
我大惊,猛地推开他,怒道:“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他猝不及防,被我重重地推到椅子上,断续着说了一句,还未说完,就趴倒在桌上,沉沉地睡去。
斩断情丝(四)
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雨小了很多,昏睡中的少华被我扶到床上躺下,出来又吩咐了下人,命他们熬碗醒酒汤,等会喂给他喝。
回到相府,坐在卧房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面具下的容颜,明眸皓齿,雪肤朱唇,只是双眉微蹙,似锁着淡淡的忧愁,有点象病美人呢,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小兰在身后笑道:“小姐比从前越发美了。”
“是吗,那又如何?美貌,财富,权势,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只是世人又有几个能看破呢?”说到看破,我自己又做到了吗?端祥铜镜中那倾城的样貌,绝世的风华,我收了笑容,怔怔地出起神来。
小兰到妆匣里取了一把银梳,在身后一下下梳着我如瀑布般垂落的满头秀发,嘴里喃喃道:“小姐,明天皇甫少爷就要走了。”
“他走他的,关我什么事?”我冷冷道,少华一走。婚期就真得可以无限期向后拖延了,那位红袖姑娘一定会哭成泪人儿。
案上有一对夜明珠,熠熠生光。是宫里的太监传大哥旨意赏的,还有两件雪狐皮,一对玉如意,上等的绸缎。一起送到我府上。大哥为何突然赏赐我,是因为这次的大比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想不通的事,索性不去想,我拿起夜明珠,在手中随意把玩。看着那灿灿的光芒随着我的纤纤十指波光流转。
“小姐,他要走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小兰吃惊道。
“我为什么要难过,他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征战沙场,青史留名,如今心愿眼看就要达成,我应该为他高兴才是。”我将夜明珠随手掷入匣内,伸了个懒腰,“我要睡了,不许吵我。”
“是因为皇甫少爷要纳妾吗?”小兰小心翼翼道。
我登时火大,在她头上嘣地敲了个爆栗:“他纳不纳妾,又关我什么事?你再多嘴,我就对你不客气。”
“小姐,奴婢知道了。”小兰委屈地放下手中的梳子,正待出去,我出声叫住她:“等一下。”
小兰讶异地扭头,我立起身,到柜中取出那件珍藏的藤甲,随手递给她:“把这个交给皇甫少华。”
小兰疑道:“这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我只是不想他死。”我冷冷道。我真得不想他死,不管他娶别的女人也好,喜欢别的女人也好,都与我无关了,送这件藤甲给他,从前欠他的,就算一笔勾消。
小兰喜道:“小姐,你心里还是有皇甫公子的。”
“你胡说什么?”我怒道:“就算是普通朋友,我也不想他死。你明不明白?”
“可是……我把这个给他,他若问起,我该怎么说?”小兰悄悄看了看我。
“你就说,到了湖州军营以后,这个要贴身穿着,晚上都不能脱下来。他若是脱下来,我就和他割袍断义。”我愤愤道。
“这么严重?”小兰舌头吐出老长,半天没有缩回去。
“快走吧。”我伸手推她出去。把门重重地关上。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夜,天在不知不觉中蒙蒙亮了,我穿好官服,径直出门,娘从门内迎出来,担忧地看了看我:“你,还好吧?”
“很好。”我微笑,见她不放心,又补了一句:“真得很好。”难不成要哭得象个泪人,送夫上战场,生离死别,我做不来,这种事,不如让别人去做吧。
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
随着皇上一起来到皇城门口,那送行的场面果然是十分壮观的啊。皇甫少华穿着一身银色的盔甲,立在一头神骏的白马旁,手上执着银枪,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将士。只是镇守湖州而已,(奇*书*网^。^整*理*提*供)只要海山不起兵造反,朝廷大军也可以按兵不动,大哥故意这样兴师动众,只是为了威慑海山吧。
铁桢倒满一杯酒,递过去,他接过来,洒入尘土,铁桢倒了第二杯酒,他接过来,没有饮,转过头,目光是看着我的,而我却是看着天的。我不知道昨晚酒后的事,他还记得多少,最好是全忘了,红袖姑娘为他求的平安符,他一定已经戴在身上了吧。
我也不想分辩他的眼里有什么。我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就是那个他不得不接受,不得不迎娶回家的孟家大小姐孟丽君,风中似乎吹来他的叹息声,那杯酒,他仰起脖,一饮而尽。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与海山的战争,真得快要开始了么。少华,他怎能敌得过狡诈如恶魔的海山。早说过,他的事与我无关,不该担忧的,自然会有别人去为他担忧,会有别人等着他凯旋归来。我又是费的哪门子的心呢。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着那黑压压的部队绝尘而去,我依然怔怔地立在原地,任凭马蹄卷起的尘土飞扬而来。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那片张牙舞爪的尘土,抬起头,看着他温暖亲切的笑容,听着他温和的声音道:“三弟,回去吧,这里风大。”
眼里忽然涩涩地疼,却流不出眼泪。
“三弟,回去吧,他走了。”铁桢依旧静静地立着,为我挡去那一片遮天蔽日的灰尘。阳光的暗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臣告退。”我向他弯腰一拜,大步离去。少华真得走了,我很快也要走了,心底深处忽然升起一丝不安,大哥,他若是知道我想离开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
进士登科的皇榜终于张贴出来了,如我所料,杭州才子齐深济被钦点为今年的新科状元。铁桢颁旨,封他为江淮盐运使,即日奔赴江淮。
齐深济天还没亮就启程赴任了,带着我的爹娘,分乘好几辆舒适的马车,悄悄出了京城最冷僻的北门,我没有送行,只立在城楼上,望着马队渐行渐远,今日之离别,只是为了他日之重逢,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从今日起,这京城就只有我一人了,小兰也随爹娘走了,她本来哭着要留下来,但我却只能狠心赶走她,因为我不知道,将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顺利走出京城。我不能连累别人,包括小兰。
月老殿
夜,静寂寂的夜。月光如水般从窗外泻进来。
我从床上爬起来,听到窗外传来叮叮噹噹的声音,走出房门一看,只见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风吹来,迷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座小小的红色庙宇,庙上题着月老殿三个红色的大字,庙前一棵极高大的垂柳,每根柳枝上都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线。
月光如水,无边无际地从空中洒下来,映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低着头,正在庙前的空地上数着什么。
我走到他身后,迟疑着问道:“老伯,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缓缓回过头看着我,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嵌着一双充满睿智的眼睛:“孟姑娘,这里是月宫。”
“月宫?”来不及讶异他对我的称呼,我吃惊地四处张望,除了月光和这座小小的庙宇,什么都看不到,地上是雪白的泥土。
“敢问这位老伯贵姓大名?”我犹豫片刻,开口道。
“老夫姓月名老,专司人间姻缘事,姑娘就叫我月老吧。”老人脸上堆满笑容。
“月老?姻缘?”真有这样的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我红着脸,鼓足勇气问道:“能否冒昧地问一句,小女子的姻缘?”
“孟姑娘的姻缘线,老夫已经拴好了。”月老用手一指,一根红线系在我脚上,另一头隐没在黑暗中。
“他是谁?”我问道,心中忐忑不已,早就听说过,世间姻缘皆由月老决定,凡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挣脱不开。红线的那一头,不会是皇甫少华吧。那可该如何是好?
月老凝神看着我,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似喜非喜:“三生石上,姻缘皆有定,红尘俗世,离合岂无缘?孟姑娘,老夫告辞了。”一阵风过,月老的身影忽然模糊。
“等一等,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袖,脚下的红线紧紧地拴着我,让我动不了半分。抬眼看去,红色的庙宇,系满红线的姻缘树,尽皆消失无踪,只余下我,立在这一片茫茫旷野中。
姻缘皆有定?我却不信,今日定要将这恼人的束缚斩断,从此再不为他心伤。
弯下腰,借着蒙蒙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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