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看朱成碧_by_钢金属的教皇-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屏风后石墙上,一道偏门内转出一人。那人白面无须,四十余岁年纪,却是东宫太监总管王子昌。
王子昌跪下给大理寺卿见礼。将所携带的一封密函敬奉罗敖生,道:“太子殿下令奴才送此物来,送与大理寺卿,请罗寺卿查审。”
罗敖生手按密封的信函却不打开,沉吟说:“太子有令下官一定严查审办,只是结局二字却不敢说定能查出。”
王子昌磕头道:“太子专门交代,不是有令而是相请。相请罗寺卿去办此事。”
罗敖生方才点头:“太子言重了,下官为律政之职职能所在,定当全心尽力。”他面上不动声色,伸手解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绢纸。他再看了一眼王子昌。
王子昌再叩首:“殿下曾言,若是罗卿能结果此事。除却这天下二字,尽可倾城送与罗卿。”
罗敖生背对着王子昌,抬脸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周维庄走到了偏殿外园门口,他指手画脚磨磨蹭蹭却是不愿意出去。右丞不再跟他客气,一挥手上来两人,驾住周太傅的膀子粗暴的拖了出去。
罗敖生眼睛略弯,脸上神色趋缓,漾出了一丝笑意,口中向王子昌说道:“太子为君我为臣下自然要恪守本分,天下怎敢当?太子取笑下官了。这赏赐么……”
他抽出绢纸,迎着阳光展开,细长的丹凤眼清亮亮的看着上面的字迹,那上面只有两个字。
罗敖生念道:“庄——简——”
“庄简。”
罗敖生淡淡道:“王总管,请回禀太子。若世上有这‘庄简’之人存活过,我罗敖生将天宫地府翻个底朝天也定当将他找寻出来。若他活着就捕获活人,若他已死就挖出尸骸,送到太子殿下的面前。到那时……”
罗敖生抬起眼睛,瞟了一眼窗外有一个人正在摇晃着走出园门口,周维庄还犹自不住回头看向这厢。
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罗敖生脸上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脸上透出颜色来:“到那时……不需要太子倾城以赠,一人即可。罗敖生不才,要向太子请赏了。”
看朱成碧32
款款
这世上的因缘际会往往是阴差阳错,事与愿违。
当局者都迷,只缘身处此山中,反倒横竖看不出峰峦叠嶂,周遭风雨变化。
最近风向又变了。
庄简早早侍立在东宫,等着太子起身念书。太子和蔡小王爷大清早黑着面孔,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
庄简最近夜里都睡不好觉,清晨难免嗜睡,忍不住用书挡着脸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蔡小王爷立刻无事找事:“周太傅,你最近都忙什么怎么睡不醒?”
太子也上下看他一眼,却不接话。
女官端上桃酥甜饼,庄简心里有事,咬了一口就不敢再吃了。
蔡王孙恶狠狠的问:“周太傅你怎么吃的这么少?”
太子微微一笑,他不屑作鬼明着一刀就斩断了庄简的脖子:“想必是大理寺的橘子吃的太多的缘故?罗卿最近好么?”
“……”庄简闭嘴不语。
太子笑着打趣庄简:“周太傅最近怎么变得唇红齿白,越发的风流俊俏了。”
庄简面色泛青,脸都绿油油了。
太子刘育碧本来是个做事大方得体,拿的起放得下的人物。瞧他现在强忍着一身暴虐性子说笑的模样,真是心肝儿里都恨到欲图砸铁钉入天灵骨的地步了。
庄简吓得脚都软了。
刘育碧一向是眼里不揉半点碍眼之物,痛恶男人间勾搭。这次看来是被大理寺罗卿压着,不得发作一刀劈了周维庄,这口闷气出不来咽不下去,憋得他都已快爆了。
庄简手抖着,一碗热茶都浇到了自己身上。他被沸茶烫的呲牙咧嘴脸色惨白。
太子令人带了庄简去他的东宫寝殿更衣,庄简伸手抿干身上的茶渍滚水,他身上疼痛,旁边有太监拿来了刘育碧的绯色外衣给他换上。
庄简悲从中来,突然哭了起来。
太子听说他哭了。命人过来问原由。
庄简哭道:“臣突然想起了逝去的家父和兄长。顿觉世事无常人生渺茫。周维庄今天撒了一杯茶,太子就把自己的衣裳送来给臣穿。太子如此关怀臣下,但是周维庄命素悲凉身体衰弱,若是万一哪天真的不见了,不能报答太子的厚爱,真是万死不能谢臣之罪。常言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辜负了殿下的宽待,我心里惭愧。所以哭泣。”
太子听后,一句句的果然进了他的心里去。
刘育碧素来刚强,但是他想到周维庄却是身体虚弱,命理浅薄。人的性子又不安分赖皮,不懂得养生调理自己。他跟周维庄相识半载了,突然觉得哪天他真的不在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他素来命运坎坷多历生死,深知天下果然没有不散的结局啊。
太子捏起衣袖慢慢抚摸,心中转着心思。
明知这庄简一哭虚头极多很不实在,他心内寒气恨意犹在,却静不下心苛责打骂了。他心中烦躁不安,干脆挥了挥衣袖走了。
蔡王孙只瞧着周维庄一哭之下局势气氛急转直下,气得只翻眼。他撵着太子出东宫去,转头不一留神竟然看见了寝殿门缝里面的情景。周维庄穿着太子的绯色春裳,竟然一边抬起衣袖闻闻上面的熏香,一边继续哭着。
只把小王爷气得肝都碎了,接连绊了两跤滚出了门槛外头。
风雨过后是晴空。
庄简坐在太子的寝宫里。他用手捧着太子赏赐的菱角粥,一面吃着一面哭个不停。
太监宫女们都纷纷走避。他们惧怕这个阴阳不定的周维庄,怕了被他染了这神经妖异毛病,以后就做不得人了。
庄简吃完了太监女官们也走光了。他立时就不哭了,开始在这刘育碧的寝宫上下游走摸摸看看起来。
刘育碧生性极奢,吃穿用度都为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大红绣花氅被,牡丹浮粉绣枕,宝瑟镶边锦类床褥,纱幔均饰着云纹图案,赤金猊金兽冉冉燃香。
庄简心中想着这小孩子从小被这样华服美食伺候眷养着,才养得出那种凉薄暴虐的凶性儿来吧。
庄简伸手摸摸床铺心中顿觉畅快。他身上披着太子外衣被浓香熏着,明知心不该却是身子暗爽。他在太子床榻锦被之上试了试,坐下了又站起来又再坐下,按捺不住终于大着色胆滚了一回,想着刘育碧的花容月貌滚着,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世上人人都唾弃浪荡无形的色鬼原本都无辜,其实只是这“美色”二字害死人啊!
庄简心中惧怕并喜悦并存着,便在这寝宫里来回游走顺便翻箱倒柜的寻觅着。他搜检到床上突从牡丹浮粉绣枕下发现了一柄帕子包裹的短刀。庄简眼一热,他伸手抓过短刀还未来及细看。
这时候外面便传过来数人的脚步声,原来刘育碧去园子里散了会心就已回来了。
大太监忙跑回来给他挑起寝室帘子。庄简不及细想,两步奔到了床边,一哈腰就钻进了床底下了。
刘育碧和蔡王孙两人前后走了回来。
太子走到床边,坐下,脱下了鞋子,光着脚踩到了紫檀木踏板上。
庄简附在床下,正正看着刘育碧的脚踝上戴着一串碧玉的翡翠链子。脚踝浑圆脚掌修长,肤色白皙细腻。翡翠小坠随着他的脚微微点地不住的在庄简面前晃动,只晃得庄简眼珠子跟着他的脚来回晃着,弄得他心烦意乱,呼吸出气都不均了。
蔡王孙则在寝室内不住来回走着,口中大骂着周维庄,好色的淫贼,看见美男人眼睛也直了,心也慌了,腿也软了,身子也瘫成泥了,整个一花痴。
太子道:“小蔡,你镇定一下。周维庄虽然调皮但本性不差。好色是他的嗜好不假,只要不挡住本性却是无伤大雅。”
蔡王孙恨恨道:“他每日里去跟大理寺卿跟前跑后献殷勤,败坏民俗官风。恶心死人了!”
太子冷冷道:“大理寺卿尚且不恶心,你恶心甚么!”
蔡小王爷气结。
太子阴恻恻说:“周维庄的事,我自有处置。他去纠缠罗敖生也是好的,若是惹得罗敖生动了心作出什么事来更好!正好拿捏住罗敖生的把柄狠狠治罪与他!我把周维庄捏在手里面寻隙用力打上几回,瞧瞧那崇尚严刑苛律的大理寺卿有什么漂亮脸色给我看!周维庄么,我看他好色不假,但却更怕死吧。这好色和怕死之间他总要图一头吧。牡丹花下死作鬼更风流,死都打死了那就作鬼去风流吧!”
蔡小王爷大喜:“对对对!太子真是良计阿。那我以后每日就寻隙狠狠打他板子!”
庄简听完,俯地淌汗不止。这刘育碧的眼光真毒、心思真是够用阿!
不多一会,蔡王孙告辞。
太子躺在床上慢慢入睡。
庄简附在床下,额上汗如雨下。他抬手擦汗,才觉得手里硬硬的。他才发现自己竟握了太子枕下的短刀藏在了床下。他这般附在床下手持短刀的情势很是不妙。
他心中越发焦急,盼了太子赶快入睡,他好趁机脱身。
刘育碧心思甚重,睡眠自然轻。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半晌才呼吸渐缓睡着了。
庄简活动一下手腕,向外面爬了爬。突然他仰头看见,殿门无声无息的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人。他附在床下,看不到那人上半身,却看见下半身绿袍黑裤,腰带械刀挂着木腰牌,薄底黑官靴。原来是个宫里的带刀侍卫。
带刀侍卫走得甚快,他无声无息的一阵风般的直奔太子锦榻而来。庄简一惊心中叫苦。来人正冲着他自己过来的。带刀侍卫几步跨至床榻前,两脚便踏在了紫檀木的踏板之上。
庄简伸左手捂住嘴巴,叫不得叫退无处退。正在焦急无招之际。他的眼睛被汗水侵透,眨了一眨。那双脚赫然不见了!
庄简懵了。
他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念头都不见了。
突然,他张大了嘴巴恍然大悟。
原来,那个带刀侍卫跨上了太子的床!
阿——
庄简脑子里一瞬间哄然大动,轰隆隆的爆炸出来了满山的通天怒火。
这股子无名妄火从他脚底一瞬间窜到了心里,又窜到了眼睛眉睫,烧到了天灵盖!
“这混帐刘育碧,日日夜夜时时刻刻瞪着他不准他越轨找男人!责怪他好色不学好!这个假正经的王八蛋自己竟然找了个男人上他的床!”
庄简气得全身打颤。
“这个假正经的太子王八蛋!竟然勾搭了个御林军侍卫!”
看朱成碧33
款款作
庄简怒火烧到了眼睛里,只觉得肺都要气得爆了。
他现在的情景就像是在伏在自家床底下听到老婆偷情一般,火烧眼睛。哪有功夫停下来细细思量。其实,就算是真的刘育碧偷情,也关他何事?
这就叫,眼里识得破心里忍不过。
他听到床上面发出一阵淅淅嗦嗦衣物摩挲肌肤的声音。这一声声的声响越来越大都直直刺进他的脑袋里去了,就像小锯子一样不断得拉着他的心,真真是心里疼痛不已了。
庄简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四肢并用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锦榻四周,乃是云纹帷幔遮光帘子坠地。庄简手脚并用直接爬出帷幔。他不愿意去看床上两人的丑态,也不管那两人是否看得见他,就直接爬出去。
但是他猛然听着身后的床上呜呜喘息声音连着响,好生奇怪。庄简应声回头看去。
这一看,庄简立时傻了。他愣愣地吓呆了。
这情势当真骇人。
床上却有两人。却不是如他想的在翻云覆雨。
太子刘育碧双手按住自己脖颈,面孔铁青,整个人被按在床头,头抵在雕云扶手之上,黑色长发散着,脸上满是狰狞恐惧之色。他双手间脖颈处不住向下淌血。赫然身受重伤了。他全身颤抖张大口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来,从嘴角处脖颈处泊泊淌下的鲜血染红了半张明黄色锦榻。
他身上正有一人屈膝压制住他,令他动弹不得。那人双手持着一条细细铁条拧制的细若乌发的乌黑铁绳,紧紧勒在太子脖颈处用尽浑身力气勒着。竟然正在欲图勒死太子!那人面色生疏穿着绿袍黑衣貌似个宫中带刀的侍卫,咬着牙不出半点声息。
庄简恍然大悟,原来这人竟是个刺客。
太子刘育碧竟然在东宫遇刺。
庄简立刻想到,方才一定是那刺客一跃跳上太子的床,睡梦中踏在太子胸口,太子起身便被铁绳绕住脖颈缠死。太子呼救不出又呼吸不得,立时便如案上鱼肉任人宰割。幸好太子伸右手抓住铁索挡了一挡,才被刺客一条细绳连右手都缠绕进去,幸免立时就死。
这个刺客出手准狠快如闪电一环套一环的杀人做法,真是一气呵成,决不是寻常武人。
庄简抬头正正看到,刘育碧被来人一击击中了。此刻被铁索系住喉咙,极是辛苦。他上口气吐出便接不上下口气了,要不是他危机中见机甚快,用右手在脖颈处挡了一下,才没被一下子被勒断了气。这铁索上带有倒刺,挂着他的脖颈,热热的颈血批撒下来。刘育碧奋力挣扎着,左手在床褥间枕下到处摸索着,他在找他的刀!
那侍卫刺客立知他想干什么?刺客猛然间全身用力竟用双手扯紧提起铁绳,竟把刘育碧整个人带着提起来,一下子甩落床边。刘育碧全身都被甩到床沿上,半个身子都栽落床外,乌黑的长发带着鲜血披散了一地。
原来原来,庄简伏在地上肚里惨叫连声,这刺客正在行刺太子!
寝宫室内无声无息的却陡然间风起云涌,卷起滔天的无声巨浪,直打得房倒屋塌,木裂柱碎,天塌地陷,满地陷墟。
两人正在无声息的生死博命。
庄简从床下爬出,这情景同时骇住了那生死挣扎的两人。
刺客大惊,双手一松太子微喘一下,他镇定过来又忙扑上去抓紧狠狠刹紧凶链,他竟然只看了庄简一眼浑然不理会他,一心便想快快勒死刘育碧。这人是为死士,行刺时存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思。
太子半身悬于床外,只被铁绳勒紧。刺客手中的力道加上他本身体重,早已支撑不住了。他全身嗦嗦而动手腕都要被勒得断了,眼看一口气上不来了命在旦夕。突见庄简出现,竟如同溺水之人得见稻草。他抓紧铁索斜瞪着庄简苦苦犹自挣扎。
庄简看着他这垂死景象,一瞬间骇得全身僵直动弹不得。
这景象好生眼熟?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如同策马疾驰过万山重岭,迎面闪过了一道道的风景画面。
第一次看到刘育碧,五岁时,他娇小玲珑欺梅赛雪。
在咸阳城外出城逃亡。刘育碧哭着立誓,杀我母后之人,我定让他满门抄斩挫骨扬灰。
在荒山野岭,刘育碧深夜间逃逸,他跪地求饶我娘与你金兰之谊,你可不能杀我。
御苑牡丹丛里,太子手持花朵花瓣簌簌而落。笑说心中若无物自然长轻松。心中若有放不下事情呢……
庄简心道,你心中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呢?不就是处处找寻我,将我一刀杀掉得报大仇以解心头大恨么?!
他再也按捺不住转身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外面跑去。此心中不做他想只图快点离开这个人间炼狱,恶魔修罗场!
太子刘育碧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庄简跑出帷幔。他睁大了眼睛,牙齿咯咯作响说不出来话来,一瞬间全身方才积蓄的气力全部急速失散。他失去了心头求生支撑力,全身都瘫软了下来。他本来就悬在床沿,靠着一股子的血勇之气苦苦挣扎着。这时,力气勇气全部散了,身子失去了平衡,他砰然一声一下子都从床上栽倒下来,倒在了御床锦榻之下了。
刺客不提防太子倒下,他全身都往前扑去随着太子一起倒在了床前的锦缎织毯上。那刺客抬头张望竟见吓跑了来人。太子双目紧闭倒于身前。他心头大喜,从床上扯下锦被,扑面按在刘育碧脸上,狠狠捂着他欲图将他窒息闷死。
此时,殿内长风浩荡帷幔轻扬。一阵风卷起来了漫天帷幔。庄简踉跄的跑着回首去看,刘育碧倒在大殿中央生死不明。刺客正用大红锦被按住太子的头,将他活活闷死。
庄简心中激荡,这是老天开眼,老天杀他,与他庄简无甚干系。没人教他必须要救仇人性命的道理。这次他死可不是他庄简亲手所杀。他到阎罗殿里都可以说得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而且这太子刘育碧一向命硬,这小小不成器的刺客根本杀他不死,说不定明日一觉醒来,太子又神气活现地命人把他叫去指槐骂桑打顿板子。
庄简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混蛋天生死命总也不死背了天意,早死了省却多少难堪麻烦。
他跑的迅速却忘了开门,一头就撞在了门框上。咣当连响他全身都给撞了回来,翻到在地。庄简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地上,举头望着头顶上雕梁画栋,铭木天井。
一瞬间天旋地转。他眼前的明柱高梁慢慢模糊弯曲了起来,变成了一道道网,直直向他罩了下来。他坐在地上,犹如被一道人间之墙阻挡了归途,隔断了生路。
庄简悚然独坐,他心痛如绞。
他猛然放声痛哭了起来。
这朝廷、这太子、这刺客、这事情都太混帐了。
他换过衣裳为甚么不走?
他干吗要看到这不能看得场面?
为什么别人杀人,却审度他庄简的仁义良心,逼他抉择?
为什么是他进退俱难,生死两难?
老天并不知晓?救了刘育碧,他庄简就会死么?
庄简抬起右手拿出那炳刀。刀光寒寒果然就是庄近交于庄简杀刘氏三人的传家短刀。
这刘育碧夜夜枕着它入眠。他庄简为甚么看见他被杀还会良心不安,内心煎熬?
这十年间,他反倒不如幼时长进,越活越迂腐。
——这世上有些事明知不能为,为甚么有人还要偏偏去为之呢?
——这世上还有人眷顾着“良心”二字么?
庄简拿了刀跑回到了大殿中,危机间他奔近带刀侍卫的身旁。那人瞠目看着他好像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双手都紧紧按着锦被犹自不放手。他还未反应过来,庄简手起刀落一刀就插进了他的背心。
不明刺客全副精神气力都放在勒死太子这事了,竟然未来得及抵挡,被庄简一刀从后心捅到前心。刺客强忍着疼痛,抬手抽出腰间佩刀回击庄简,庄简躲闪不及立时肩膀上热血喷了出来,向后仰倒。那人也不追他,豁出命十根手指紧紧按住刘育碧的面部不撒手,刘育碧全身都被他的双手按得颤颤不已,拖向一旁。
庄简扑到旁边金镇兽香炉的近前,用双臂抱起了金香炉。金兽香炉纯铜铸成重达百钧。庄简使劲浑身力气抱起它,连人带着香炉都砸在带刀侍卫的身上。
寝宫内金铁倒地砸在了金砖的重响,震的余震不止余音绕梁。香炉正好砸到假扮侍卫的不明刺客身上,那人连这香炉在地上连滚了数下,胸口刀柄插的越深,倒在地上呻吟滚动,眼看不得活命了。
这屋内震响惨叫之声,惊动了外面的太监女官们。众人纷纷朝着这个方向奔跑过来,响起来了一阵脚步声。
庄简伏在地上,颤着双手伸手揭开了锦被。只见刘育碧面色铁青口鼻流血,已经不再喘气。
他忙伸手用力去解刘育碧脖子上的铁绳,他五指淌血也解不开死结扣,庄简用力将太子的右手抽出绳套才抽出了一丝缝隙。他抽出插进已死刺客身上的庄府家传短刀,将刀插进太子脖颈中的铁绳,用力一别,铁绳和短刀同时而断。
太子满面是血胸口尚有温热。片刻后他猛然一动一口血就咳了出来。慢慢地胸口微微起伏,眼睛略动,竟是缓过这口气来了。
庄简身躯微微颤抖,浑然不知心中是何感觉了。
他心中尽是又痛又悔又悲又哀,百味都俱全了。
此人不死始终是个祸害,此人若死他眼前他又不得不救活他。
他心中影影绰绰的发觉了一个可怖的事实。彷佛他已经跨入了一个怪圈。无论他怎样奔跑逃走都会回复到起点,重新面对着最先的一幕。又似乎是晴空放飞的风筝,无论他飞得多高多远,都会被一根丝线连系着,始终牵一丝动全身。那牵引着他的线索来自什么地方呢?会不会带他走向漫漫不归途呢?
他想的头痛欲裂也始终也想不透彻。
庄简扶起刘育碧,刘育碧缓缓睁开了眼睛,瞩目看着他。他想张口说话,却咳了几口鲜血,脖颈处流淌出了鲜血。庄简抱着他的身子,像抱着冰块火炭全身都软了。
刘育碧硬撑着一点点说话,字字淌血:“你,不是,逃掉了么?”
庄简无语,他心中悔恨交加,他死时他惧怕他活过来他更是惊吓。不是他不想逃是他的淫威所至他没办法逃。
刘育碧盯着他,喘息着道:“怎么,又,回来了?”
庄简沉默。心想他腿脚不听他的话硬是要犯贱回来,他更无法。
刘育碧道:“ 是不是,我死在,这里,你说不清楚,你怕死?”
庄简紧闭着嘴。此人一旦不死又开始整治折腾人了。
太子道:“你在,床底下,作甚么?”
庄简更不能说。
刘育碧看着他,他全身衰弱以及却是眼睛里透出了光彩了。他垂下了眼帘不再问了,伸手搭在庄简肩上,庄简抱起了他放在了床上。
这时候,大太监和女官们跑进来了,顿时一阵慌乱惨呼声响了起来。
刘育碧睁开了眼睛,黑漆漆的看着庄简。静默了半晌,他轻声说:“周维庄,你好好听话。这里。”刘育碧伸手拍了拍锦榻床褥:“有朝一日,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躺在这里。”
庄简呆呆的站在床边,傻掉了。
看朱成碧34
款款作
——身旁锦榻可以有你容身的一席之地。
一句话,重如泰山,轻若鸿羽。重得压着庄简心成粉末无力抬首。轻得带着他的魂魄云云腾腾的直上九霄。
喜或者悲……
都无力承担。
庄简不敢想、不能想、不容想。
这厚爱给的是两次临危救主的“周维庄”,可不是杀母大仇不共戴天的“庄简”。
庄简想的明白看得通透。
他与他命中注定交缠汇聚,却终将擦身而过一别永别。
他已经经受不住太过沉重的负担。
各人自我珍重。
这就足矣。
此所谓命。
庄简心中暗叹,但是心中放下了一颗心。太子对着舍生救主的周维庄定会好好善待。只要他一天不露出痕迹破绽,想必得以苟延残喘多一天吧。
但凡有那么一天,终将生死面对,那么技高者逃脱得生,绿水青山后会无期吧。
以太子对周维庄之宠信来试图解脱他庄简的重罪,太过污辱太子也太也污辱他庄简了。
他虽未有骥骜之气,心却已飞得太旷。
只是,只是,
这种闻言不喜反而隐伤的心情,自何处而来?
* * * *
东宫太子刘育碧最近因生重病不见外客。
每日里派人向皇上皇后请安,在东宫静养。
罗敖生也随了群臣前往东宫探望储君。
罗敖生不动声色的看了看东宫。
八月暑天,东宫重帘高挂,太子斜靠御床锦榻之上,薄被盖着全身,脖颈处围了锦绵,同群臣说话。据太医说,出了凉疹捂一下过得半个月就好了。他床前坐了太子太傅周维庄,太子握着他的手,周维庄一脸苦相,拉不得拉甩不得甩甚是无奈。
瞧见了罗敖生,庄简眼睛放光,蹭蹭着溜溜达达着想跟他一同出去。
太子盯他一眼,他立马垂下头乖乖的回到太子床边。
瞧这样子,罗敖生眼睛瞟了他,无声的取笑周维庄,太子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宠信阿,
庄简无奈的看房顶木梁,最难消受美人恩。
他对罗敖生一笑,换是你就好了。
罗敖生立知他龌龊念头,马上沉下脸转身走了。
庄简心旷神怡,果然有心有灵犀一说。
太子对周维庄是人尽皆知的宠信。
太子令他每天陪在床前,不再责骂取笑。款款柔和地看着他,看得不够了还伸手拉着庄简的手握着,弄得庄简脸色泛青不敢甩不敢放汗出如浆。蔡王孙竟然恶心的学着太子某日,也用绣花帕子帮他擦额上的汗,口中恶狠狠的说:“周太傅,你心里想些什么不良勾当?怎么出这么多汗?”
更不用说的均有重赏厚赐。太子将皇上赐的大红金孔雀羚羽长袍赐给周维庄。蔡王孙又妒又慕,他看上这件异域进贡的深金红色长袍好长日子里,太子不喜重色,他盼得哪日太子心情好时讨过来穿。哪知太子给了周维庄,看他样貌猥琐穿了也不会俊俏。谁知过了不多日,竟然看见听大太监说周维庄捧了袍子去送给大理寺卿罗敖生了。只把蔡小王爷气得翻眼欲晕了。但是最近太子身体不妥,这种坏消息慢点再告诉他知道吧。
庄简却是心情不错。
太子刘育碧共过生死之后,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明摆着感情越加浓厚。可惜庄简心里存了鬼,不敢去亲近他罢了。
罗敖生的府邸他出入自由,登堂入室。罗卿和右丞听他胡说八道成了每日例行公事。关系都是说闲话拉近的。庄简杂学甚多,引顾博今上拉右绕气节饮食民俗掌故之类的闲话。每日来滔滔万言也无理屈词穷之态。罗敖生不置可否,不迎不拒。
只是一日偶尔他未来,大理寺右丞笑问周太傅病了么?怎么没见周太傅昨天来请安?
脚踏两只船,谁有他驾驭得这么稳妥,恰当?
两边都取悦,谁有他巴结得这么高超,巧妙?
庄简大乐。
就是有一件事,他着实难过。
庄简心里便像被猫抓得一般心痒难耐。
那就是他都近半年都没有找个男人,不得做男男之事了。
这种事也同那穿衣吃饭一样,是例常必要人性所需。更别提庄简这种天生滚惯花丛,好那一口的猫儿了。
这凉风渐吹不冷不热干燥惬意的初秋,庄简苦苦干熬不得一点快乐,都快熬成猫干了。
幸好这时节刘育碧被刺重伤了,每日在东宫装作养病实则调理伤势。蔡王孙每日里去服侍他再传递些朝廷近况,哪有闲心来盯着他。罗敖生太过肃穆人也阴毒,一不留神看错了意表错了情,可不是只碰鼻子灰的简单结局。有次他吹嘘的高兴忍不住又去摸大理寺卿的袖子。罗敖生盯了他一下,整个一下午他的书房外面,都派了人严刑拷打疑犯,外面传过来一声声上刑拷问声凄厉嚎叫声,吓得庄简抖落一地汗水。
他心有余胆不够,吓得怕了。
好在,周维庄有的是银子。
这世上也有的是好钞的姐儿、哥儿。章台街上他的相好有好多个呢。
庄简心痒痒的,便蠢蠢欲动在秋日里出去寻觅寻觅了。
这日午后,他在周府书房里教周复写字。屋里静静地,太监总管坐在门外椅子上,打瞌睡。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