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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两厌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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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你不用担心。那几位都是江湖上有些名气的人物,虽然算不上武功盖世,但至少比你家那只笨蛋有用许多。明天开始,他们就会在宅子四周护着了,如此,便是邪教的人找上门来,也不用怕了。”
听了他的一番话,我非但没有安心,反而觉得心里有些闷。
虽然陆信的武功确实不好,但听别人这般形容他,还是有些气恨的。
低了低头,装着欣赏手边的字画,不经意的问了句:“冷公子也是习武之人吧?不知功夫如何?”
“我?”他指指自己,那一双黑眸闪了又闪,亮亮的映着光,“也不想想本公子是谁?我都行走江湖这么久了,论武功的话,当然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绝顶高强、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
“咳咳。”看他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纸镇,一把扔了过去。
冷月低呼一声,险险避开了,却因此一头撞在墙上,躲得狼狈万分。
“美人,你这是干什么啊?杀人灭口?”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甩了甩扔东西的右手,笑。
顿了顿,又道:“不过,冷公子的武功确实高强。”
冷月一手按着头,有些哀怨的瞪过来,抽抽鼻子,小声嘟囔道:“可恶!若不是为了我家小凉,我才不至于这么惨……”
不理他,只是低了头,继续练字。
总算,陆信不是武功最差的那一个。
30
夜凉如水。
在窗边坐久了,觉得有些冷,于是干脆敛了神,顺手关上窗子。一转身,却正好对上某个人的视线。
俊眸微微含笑,里头倒映着点点星光,忽明忽暗,就这么直直瞅过来,瞧得人心头微乱。
怔了怔,急急偏过头去,面上红成一片。
“怎么?不看外头的风景了?”陆信说着放下手里的书,起身,上前几步,走到了我跟前。
点头,依旧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也是。”他笑了笑,慢慢弯下腰来,轻道,“等下回天气转好了,我再陪你去外头喝酒赏月,好不好?”
一边说,一面伸出手来,触了触我的发。
身子一僵,猛得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退。
“袁?”陆信的右手仍旧举在半空中,一脸困惑的看向我。
“没、没事……”摇了摇头,尽力保持镇定,脸却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连耳根也跟着发热。
都怪焚琴弄来的那卷春宫图,害我只要朝陆信望上一眼,就会不由自主的忆起某些画面来,想不脸红心跳都难。
“袁,你的脸色很奇怪,该不会是受凉了吧?”说话间,已经倾身向前,将额头压了下来。
四目相对。
那一双眼睛,迷迷蒙蒙的,如梦如幻,温柔似水。
只一瞬,就被勾去了心神,痴迷不已。
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倒抽一口气,两手往前一伸,将陆信推了开去。
然后,也不管他究竟因此撞翻了多少东西,只自顾自的推动轮椅,一路行至床边。
“天色已晚,我先睡了,你也早些休息。”草草交待了一句,强撑着身子爬上床,朝里面躺下了,合衣而眠。
才刚上闭上双眼,就听后头响起了脚步声,随即感觉床上一重,有些吃惊的回过头去,却见那人也坐到了床上,正在动手宽衣。
“你……我……这是我的房间。”晃了晃神,一下竟结巴了起来。
“我知道。”陆信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道,“不过,你的身体似乎不大好,为防万一,今夜还是陪你一起睡好了。”
错了!如此,只会害我变得更加不正常而已。
“不用了……”拒绝的话语才刚说出口,就顿住了。
猛然瞪大眼睛,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见着那人慢吞吞的解下身上的衣衫,一时之间,竟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直到他平躺下来,替我整了整被子,又挥掌弄灭了桌上油灯,我才稍稍清醒了些。
夜黑风高,时机正好。
于是闭了闭眼,缓缓伸出手去……
“袁。”
“什、什么?”手被他握住了,立时心虚起来。
“你身上好烫,真的没有生病吗?要不要请大夫过来?”那嗓音温雅动人,淡淡的花香飘荡满室,乱人心神。
“没事。”
咬了咬牙,暗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身,压了过去。
“袁?!”陆信低呼一声,微微挣扎了一下。
头伏在他的胸口,喘着气说:“别乱动。”
我的双腿动不了,所以只有上半身压住了,要维持现在这个姿势,相当辛苦。
还有,焚琴所谓的那个本能,到底在哪里?
正想着,一双手慢慢的滑上来,环住了我的腰。
“袁,你真的不要紧?”声音低低哑哑的,似有些紧张。
摇了摇头,胡乱往他身上摸了几回,然后,头脑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隔了许久,才挫败的握了握拳,硬生生吐出一个字来:“灯。”
身下的人愣了愣,忙道:“我这就去点灯。”
说罢,小心翼翼的将我移回原处,翻身下床。片刻之后,屋内又亮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慢腾腾的坐起身来,从枕头下摸出那轴春宫图,展开。
白天的时候明明把上头的东西记熟了,事到临头却又忘得一干二净,只好重来一遍。
正看得出神,陆信也将头凑了过来,只一眼,双颊立刻就染上了红晕。
“袁,这、这个是……”吞吞吐吐的开口,黑眸里蒙上了雾气,神色很是狼狈。
我不由得也跟着面上发烫,同样的咬字不清:“春……,你要不要也看一下?”
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推。
陆信吃惊不小,吓得朝后退了退,差点摔下床去。
“你……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他偏了偏头,笑容僵硬。
“焚琴。”那丫头,实在是害人不浅。
“原来如此。”他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凛,转头望向门口。
“怎么了?”
“没,”他转了转眼,嘴角微微抽搐,“只是想确定一下,有没有人躲在外头偷看。”
“啊!”低叫一声,脸上更热了,的确像是焚琴会干的事。
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来,抖着声问:“那这个你还看不看?”
“……看看也好。”话一说完,就低了头,不再瞧我。
我于是也垂下眼去,专心研究画轴上的东西。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信突然出声唤我。
“袁,这上头画的东西,都要试一遍吗?”
“哎?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全部?会不会出人命啊?
修长的手指在画纸上一划,道:“这个和这个,似乎很勉强。”
“唔……恩。”应该说,正常人都办不到吧?更何况我的腿又不方便。
“不过,这个应该可以。”说着,手又点了点某处。
我低下头去看,却正好与他撞在了一起。
“啊,抱歉,痛不痛?”
“没关系。”
抬眸,目光缠在了一起,再移不开去。
心跳如雷,呼吸渐乱。
吞了吞口水,含糊不清的开口问道:“要不要……试一下?”
他没有答话,只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黑眸里流光暗转,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于是倾身向前,轻轻吻了上去……
暑假第二天就遇到了倒霉事,从车上摔了下去,弄得满身是血,尤其是左臂,红了一大片,看起来就像金华火腿一样,恐怖至极。最惨的是,明明是在笔直平坦的大路上骑车,却还是莫名其妙的摔了,呜呜~我果然和小陆是同一种体质的~
31
睁眼,瞧见满床黑发,凌乱的纠缠在一起。
手指刚动了动,就被人一把握住了,抬眼,才发现身旁那人已经醒了,正微微笑着望住自己。
陆信倾身向前,湿热的唇触了触我的脸颊,然后低声道:“早。”
一下就别开眼去,轻应一声,右手往前伸了伸,微微屈起,细细梳理着散在床上的长发。
隔了许久,才偷偷觑他一眼,小声问:“还疼吗?”
话一出口,自己就先红了脸。
闻言,他掩唇轻咳了几声,有些不自在的答:“……还好。”
“抱歉。”咬咬牙,一手抚上他的脸,冰冰凉凉,面色苍白若纸。
陆信慢慢摇了摇头,仍是笑。
“我没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声音轻轻柔柔的,表情温和动人。
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羞愧万分,都已经血流成河了,怎么可能没事?
说来说去,全都是焚琴……不,全是我自己的错。明明没那个能力,却偏偏要把人家压在身下,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
正想着,却突然被陆信一把抱住。
“干嘛?”怔了怔,低呼出声。
他不答,只在我身上摸了摸,喃喃道:“太瘦了,应该再吃胖点。”
“然后把你压死在床上?”
“哈……”他浅浅笑了一下,低头,将唇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脸上发烫,立刻动手把他推了开去,眼一转,却正好瞥见他身上的伤。
腹上一道长长的剑痕,狰狞恐怖。
抬眸,盯着陆信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胸口发凉。
这伤,应该是为了救我而留下的。那一日,冷月要他自我了断的时候,他明明举剑朝自己刺过去,现在看来,却只是一般的剑伤而已,这伤口根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深。
那时距离隔得有些远,他出剑的速度又快,莫非是……障眼法?可是,既然本就伤得不重,他后来又为何总是一副虚弱万分的模样?
心底似乎有些答案了,却又如何都不愿去深究。
“袁,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心下一跳,这才回过神来,略嫌勉强的笑了笑。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干脆凑过头去,亲了亲他的额头。
然后是眼睛……
“袁,等一下!”
“怎么?”吻到动情处,突然被他打断了,感觉头有点晕。
“别动。”陆信小心翼翼的捧起一缕长发,神色很是古怪,“我刚看见一根白发。”
“你的还是我的?”
他不答话,只微微皱着眉,将纠结在一起的黑发翻看了一遍,最后扯了一根下来,朝我眨眨眼,道:“你的。”
愣了愣,翻个身,趴在床上拣头发,一面咬牙切齿的说道:“高兴什么?你肯定也有。”
寻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着。
于是瞪他一眼,心里不由得气恼了起来。
“别生气。”陆信伸手摸摸我的脸,笑得温柔似水,“我年纪本就比你小,没有白发也是自然的。”
手一抖,指尖的长发悄然滑落。
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微微的有些闷。
清了清嗓子,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陆公子……知道我的年纪?”
“当然。”他困惑的看我一眼,答得顺口。
“也清楚我的生辰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哪些喜好?”
“那是……”陆信顿了顿,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只一手捂了嘴,两眼发直的望着我。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只想大笑出声。
右掌遮了半边脸颊,笑得快喘不过气了,方才断断续续的说:“奇怪,这些事情,你都是如何知晓的?莫非,是我夜里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的?”
他既不反驳也不接话,只悠悠叹了口气,缓缓垂下眼。
“陆公子?” 一旦开始怀疑,就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实在不明白,这世上究竟还有几个人是可信的。
他眼神微移,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低哑的说:“别胡思乱想。”
掀了掀唇,冷笑,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扳了开去。
“袁。”陆信轻轻唤了一声,并不看我的眼睛,只柔柔的问,“你饿不饿?我去拿点吃的东西来,好不好?”
哼了哼,声音微冷:“你现在走得动吗?”
“还行。”
说罢,慢吞吞的坐起来,穿好了衣服,翻身下床。
刚往前走了一步,便又回过头,俯下身,淡笑着亲了亲我的唇。
那一吻温温软软的,一如既往的带着香气。
整个人就这样恍惚了起来,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偏偏哽在了喉间。
眼见着他动作僵硬的走至门边,心头一阵疼痛,突然就开口叫了一声:“陆公子。”
陆信于是回过头来,对望。
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头脑里一片混乱,柔肠百转,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信。”
所以,不管是什么,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如果一开始就是骗局,那就干脆……一骗到底。
手紧紧拽住被子,额上不断冒出汗来,紧张万分。
是生是死,只等着那人的一句话而已。
然而,他却什么也没有解释,仅是眯了眯眼,慢慢扬起笑来,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
那一双黑眸里含了浅浅笑意,流光溢彩,似乎随时都能将人吸进去。
一时之间,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待我回神时,那人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已经陷得太深,无力回头了。
可能,又会被人骗一次;可能,要主动替他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只因为,太过喜欢那个人了。
原来,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32
那天一醒过来,就听见焚琴在外头吵吵闹闹,嚷嚷着说下雪了。
睁眼,转头向窗外望去,果然瞧见一片雪白。
于是坐起身,穿了衣服,拉过一旁的轮椅,正欲下床,陆信突然推门而入。他一见了我,便是一声惊呼,急急喊道:“等一下!外面在下雪,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快,再多加几件衣裳。”
一边说,一面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大堆衣服来,捧到我面前。
“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下床,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他伸手触了触我的额头,神色微恼,“把这件衣服穿上,还有,这件也要……”
“……好。”
点点头,苦笑。
这男人……简直就比焚琴还要罗嗦。
等到我将衣服穿好,终于能够坐上轮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裹了一层又一层,肿得像只肉包了。
“这样还差不多。”
陆信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满意的笑了笑,推我到桌边吃粥。
端起碗来吃了一口,皱眉,轻问道:“今天是肉粥?”
“是,你尝尝喜不喜欢?”陆信就坐在对面,瞬也不瞬的望着我。
他亲自动手煮的,我当然喜欢,不过……
“其实,用不着每天都换花样。”
“没关系,反正煮起来又不麻烦。”说着,站起身来,绕至我背后,替我梳理头发。
以前该是焚琴做的事,如今全换成陆信一手包办了,就连某些我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他也偏要抢着替我动手。
我心中的疑惑,他也从来不曾正面回答过,问到的时候,就傻笑着混过去,然后就一直这么拖了下来。
现在如此幸福,将来……又会如何?
想到这里,握筷的手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再怎么骗自己说不在意,却果然还是开始害怕了。
放下筷子,甩了甩手,却被陆信一把抓住。
“吃完了?那我推你出去走走。”声音温温软软的。
一抬眼,正对上他温柔浅笑的表情,不由得心跳加快,呼吸也乱了起来。于是点点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以后会怎样,就留到以后再说吧。至少此刻,双手交握,十指紧扣。
出了房门,远远就瞧见焚琴站雪地里,又跑又笑的,像个小孩子似的兴奋不已。
“少爷!”她朝我挥挥手,大喊一声,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捧起些雪来,随便捏了两下,用力朝我扔过来。
我没料到焚琴会玩这个,吓了一跳,根本来不及躲。
眼见那雪球飞快的向自己袭来,陆信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啪!”一声脆响。
我心下一紧,忙问道:“打中了吗?你怎么样?”
“没事。”他摇摇头,慢吞吞的转过身。
“噗!”一见陆信的脸,我就忍不住笑起来,“好准。”
刚巧砸在脸上,也不知他的鼻子歪了没有。
“袁!”
继续笑,同时伸出手去,掸尽他面颊上的雪。手指抚过那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轻轻的说:“谢谢。”
他脸红了一下,急忙转开头,低声道:“报复回去?”
“好!”
然后,陆信蹲下身去捡雪,我则负责砸人。
“哇!少爷,两个打一个,太卑鄙了!”
“等一下!袁,为什么连我也一起砸?”
“少爷……”
“袁若……”
初春,天气依旧有些冷。
焚琴出门买菜了,陆信则有些江湖上的事要处理,所以只我一个人待在湖心的亭子里,看书写字。
那两人临走前再三叮嘱,教我不能随便吹风,结果我身上穿的衣服和冬天时一样多。
也不知隔了多久,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打斗声。
我以为是陆信出事了,急急放下手里的纸笔,推动轮椅,朝门外行去。
远远望去,瞧见的却是冷月帮忙寻来的江湖人士,以及……一个黑衣人。
刺客?
皱了皱眉,我也敢妄动,只在旁瞧着。
那黑衣人被几个人围攻,渐渐落了下风。看着看着,忽然发觉那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宋文悠?!”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后,立刻大喊道,“住手!”
正在打斗中的人影顿了下来。
“公子?”
“你们先下去吧。”摆了摆手,两眼直直望住宋文悠,待闲杂人等都离开了,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他踉踉跄跄的上前几步,才说了一个字,便倒在了地上。
“宋文悠?”
“只是受了点伤,没事。”说着,挣扎着爬起身来,继续往前走,最后,终于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低头猛咳。
一时手足无措。
“你怎么样?伤得很重?”
“好像是。”宋文悠慢慢拭去唇边的血迹,仍旧只是笑,“我上回去邪教救你的事被主上知道了,他已下了格杀令……”
“有人在追你?”心下微紧,忙道,“快点进屋来。”
他一把扯住我的衣袖,轻轻的说:“不用了。凡是背叛主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的过的。”
那一双黑眸瞬也不瞬的望过来,看得我一阵心惊。
半晌,才断断续续的说:“你、你流了很多血,好歹治一下伤吧。”
“袁若,”带血的手伸过来,缓缓抚上我的脸,“我若是死了,你也不用理会,只需将我扔在门外就成了。当然,更加不用为我伤心,反正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宋……”咬了咬牙,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我来找你,只因为……有句话必须对你说。”他轻咳了几下,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不告诉,我便是死了,也绝对会后悔的。”
“……什么?”
他眨了眨眼,无比温柔的微笑着,将唇贴近我的耳边,一字一顿的说:“……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话一说完,人就倒了下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血。
33
袁心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啊。
“宋文悠,你醒一醒!”手微微发着抖,使劲推了推他的肩膀,“求求你,不要死。”
喊了半天都不见动静,他身上的血又流个不停,该不会是已经死了吧?一时之间,心慌意乱,竟完全不知该如何救他。
“袁,出什么事了?”
熟悉的嗓音远远传来,一转头,就见陆信正快步向自己行来。
“陆公子。”轻唤一声,感觉自己安心不少,忙道,“快点,帮我救人。”
“他怎么了?”
“被人追杀,受了重伤。”
“有杀手在追他?”陆信四下里望了望,把人扶了起来,道:“总而言之,先进屋再说。”
点点头,急忙推动轮椅,眼一转,却惊见树上跳下几个黑衣人来。而且个个手里握着长剑,直直朝陆信袭去。
头脑里一片空白,顿时什么都无法反应,只来得及大喊出声:“小心!”
……
山里头的气节变化素来比较慢,明明已经到二月了,仍旧是大雪封山。
如此一来,进出虽然有些不方便,别人却也不容易寻着我们。
那一日,黑衣人拿着剑砍过来的时候,幸好冷月找来的江湖人士及时出现,替陆信挡了一下。可惜,那些人对付邪教的家伙还行,一遇上训练有素的杀手,便完全落了下风。
狼狈万分的躲过一劫之后,陆信立刻决定用逃的。结果,也等不及焚琴买菜回来,我们三个人即刻逃出了县城,直接躲进这座山里。
因为不敢找大夫,所以宋文悠的伤口只草草包扎了一下,至今都高烧不断,尚未清醒过来。
我心底的疑惑也一直没能解决,只每天空闲的时候翻出来,反反复复的想上几遍。
袁心跟我是兄妹,何况,她又向来恨我入骨,怎么可能……喜欢我?宋文悠拼着最后一口气来找我,就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按了按额角,实在是头疼不已。
“叩,叩。”敲门声响起。
心中一动,不自觉的扬起唇来,推了推身下的轮椅,行过去开门。
“回来了?”
陆信穿了一身粗布衣裳,发上和肩上都沾了雪,身后还背了个麻布袋子。他点点头,微微笑着答:“恩,我今天运气好,打到一头野兔。”
“辛苦了。”动手掸了掸他身上的泥尘,道,“我热了茶,快点进来喝吧。”
“好。”一边说,一面推着我进了屋。
待人坐定了,又伸手触了触他的脸颊,只觉冰冰凉凉的一片,不由得心下微紧。
“下次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穿些衣服。山上的路本就滑,你又容易摔倒,万一弄湿了衣裳,很容易受凉的。”
他也不答话,只慢慢握住了我的手,偏了偏头,斜着眼睛望过来,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看。隔了许久,才轻轻的答:“……全听你的。”
面上一热,急忙转过头去,朝里间望了望,问:“你说宋文悠会不会死?”
“绝对不会。”
“这么肯定?”
“那是自然的。”陆信倾身向前,一把抱住了我的腰,轻轻笑了笑,答,“你不准他死,他怎么敢死?”
伸手拨开挡在额前的长发,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低声问:“若换成你呢?”
“我?”吻慢慢的落下来,声音温柔似水,“当然……更加不敢。”
转眼便过去了半个月,宋文悠却迟迟没有好转的迹象。
那日,我拿了块手巾替他拭汗,眼一转,却发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宋文悠?”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连声道,“你醒了,对不对?”
“咳,咳咳。”宋文悠轻咳几声,睁了睁眼,万分虚弱的开了口,“袁若,你这么用力,会死人的。”
一愣,急忙松了手。
“抱歉。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不用。”他摆摆手,叹道,“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
“还说!你若死了,我可就麻烦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昏迷前说了些什么?袁心她……”
“她是袁夫人抱养来的,并非你的亲妹妹,而且,她真正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宋文悠看我一眼,接了下去。
如此说来,就不是我听错了?可是……
“她明明这么讨厌,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喜欢?”
“袁若,”他转头望了望窗外,轻轻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袁夫人当年为何打断你的腿?”
心头一震,这事……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于是低了低头,苦笑道:“袁夫人那时瞧我不顺眼,硬说我打碎了她最心爱的花瓶,要教训我。”
“事实上,打碎那只花瓶的人,是袁心。”
然后,宋文悠将整件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我这才晓得,曾经有一个人,不顾一切的深爱过自己。
她偷偷摸摸的喜欢我,却因为心存愧疚而不敢说出口;她一见了我就发脾气,暗地里却又吩咐下人好好照料我;她为了让宋文悠不再纠缠我,情愿用自己的终身幸福做交换;她赶我出袁府,只是为了不再束缚我……
而这所有的一切,我却全然不知。
忽然想起,她赶我出袁府的那一天,曾发疯似的扑上来与我撕打。我以为,她自该是恨我入骨的,可怎料,竟会是用情至深?
只可笑,我从来只瞧得见自己的孤单寂寥,竟连身边的人也错过了。
“那丫头,虽然笨要死,又倔强得要命,却绝对是个好姑娘。”末了,宋文悠闭了闭眼睛,道,“她这份心意若不能传达给你,未免也太可悲。”
所以,宋文悠才会拼着自己的性命不顾,跑来告诉我这件事。可见,为情所困,远远不只袁心一人。
“你……很喜欢她?”
“是啊。”他点了点头,叹气,“袁若,你用不着待我太好。我可一直把你当成情敌。”
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在自做多情。”
宋文悠窒了窒,低低的说:“……抱歉。”
“算了,反正都过去这么久了。而且,”转身朝屋外望了望,微笑,“我现在已经喜欢上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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