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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黄金分割点-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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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这个道理是他在人生经历中总结出来的。
跟小三子约好的时间是五点,蓝悠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教语文的程老师从门口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衣着打扮得十分不错,看上去大约三十来岁的女人,程老师指着蓝悠对那个女人说:“这位就是广濑同学的班主任蓝老师。”
蓝悠连忙站起来,那个女人见了蓝悠露出微微讶异的神色,然后点头向他打招呼:“你好,蓝老师,我是直人的母亲,姓兰。”
“原来是广濑同学的母亲。”这回是轮到蓝悠惊讶了,他没想到广濑的母亲居然这样年轻,而且这并不像是使用护肤品后做成的假象,蓝悠敢肯定,这个女人最多只有三十二岁。
那他生广濑的时候岂不只有十五岁?真是不可思议啊。
兰秀英坐在蓝悠的办公桌前,蓝悠给他倒上一杯水,兰秀英先说话:“你就是蓝老师?看起来很年轻!”
蓝悠笑:“许多人都这样说,但这只是外表罢了,我将近三十了。”
兰秀英点头:“这也对……我这趟来是想了解一下直人的情况,真是对不起,因为工作一直很忙的缘故,从开学到现在都没到来一次,一次的家长会也没有参加。听说,我儿子经常在学校里闹事,是不是真的?”
她是这样问,但蓝悠看不出她眼中有任何的责备或怒气,甚至……还有一点点异常的谨慎和歉疚。
“是有打架,但影响不大,多半都是别人向他寻衅的。他的功课一直很好,成绩也从来不曾下滑,上次参加数学比赛时还得了名次,学校的老师其实都很看重他的……只是他的性格,是有一点别扭。”
正确来说应该是矛盾才对。
“成绩这方面我是不太担心,那孩子从小就很坚强,什么事都能自己处理好,也很积极。我就担心他在学校里可能会跟同学关系处理得不好,他在以前的学校时就遇过很严重的事情,就因为那个原因,觉得他一直呆在那边不是办法,我才独自一个领他到中国的。”
双方陷入一阵沉默。
有些话,尤其是关于学生私隐方面的事情,做为教师的实在不好问,可有些问题搁在心里又觉得不舒服,尤其是蓝悠对广濑的事情还比较在意,因此想了一会儿还是问了:“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你觉得不妥当的话可以不回答。”
“什么问题?”
“我想问……广濑的家庭,也就是他的父亲……现在在日本吗?”
“是的。”兰秀英也回答得相当干脆,似乎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不过,我跟我的先生已经离了婚。法庭把直人判给了我,我就领着他离开日本。”
原来这样,蓝悠有所会意的点头。
“蓝老师,我这趟过来主要是想知道孩子在这学校是否过得好,以前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不愿意我的孩子再受到行何伤害,要在那边学校遇到的事情会在这里重演的话,我定然毫不犹豫的帮他转校,直到找到一个好学校为止。蓝老师,我经常在外面工作,没多少时间管他的事情,虽然他已经十七岁了,但我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学校的情况你比我要清楚得多,我这就把孩子的事情交托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照看着他,要万一发生什么事的话请马上通知我,不管在什么地方干些什么我都会马上过来的……”一张白色的名片推到蓝悠的手边,蓝悠拿起来一看,XX公司的副总经理兼业务主管,难怪会这么忙。
“好的,作为他的班主任,只要一天是他的老师,我都会好好照看他,他的事情就请你放心吧。”蓝悠收好名片作出保证,兰秀英露出较为满意的笑容,就起来告辞了,临走之前,她对蓝悠说“我今天来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直人。他一向不喜欢我管他的事情,要他知道我又跑来跟你说这些话肯定不高兴,这事就请你替我保密吧。”
以广濑的性格确实会不喜欢,蓝悠答应以后,兰秀英才放心离去。
目送兰秀英背影离开,蓝悠不禁想,难道‘矛盾的个性’真有遗传的?外表看上去是个女强人,但她担心广濑的语气和心情跟一般母亲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还是说,所有母亲都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春假蓝悠没有在本市过,跟着母亲和父亲一起到乡下去探亲,直到开学前一个星期才会回来。
深知广濑绝对不会自己做饭也不屑楼下快餐点的粗糙食物,所以在离开之前,蓝悠买好了一大堆方面便、快食米饭、香肠、饼干、袋装水饺干蒸还有一大堆水果塞满了冰箱,看他忙着储过冬的粮食,广濑皮笑肉不笑的揶瑜道:“老师,你不是真的有什么居心吧?”
蓝悠意味深长的反问:“之前你不是很肯定的说‘我对你很执着’吗?”
寒假二十多天,蓝悠几乎是散学礼一完就收拾包袱离开,从回到老家那一天起,什么老王家的二丫头,老陆家的大妹子,一个接一个的把蓝悠烦个没完没了。大家都说蓝悠当个老师好啊,于是个个都把自己没过门的女儿送进门槛,巴不得自己那个几乎都要嫁不出去的女儿一头栽个红运,被蓝悠一眼看中三棰定音马上结婚……
想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在乡下除了能放鞭炮放烟火这两个地方比较好玩以外,都不能找到什么乐趣,而且近两年来政府在城市施行的‘禁放烟花爆竹’的管理条例也廷伸到乡村,不能放了就连这点乐趣都没有。过年前应付一大堆丫头妹子后,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就接到刘如的电话。
记得在三五年前接到刘如的电话还是禁不住要兴奋一阵子,现在却已经不复以前的感觉,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的事情,包括一个人的感情,更何况,蓝悠不是拘泥的人?
刘如说他在北京那边年过得很寂寞,搞清洁这一行年前最忙了,但过年的时候也休想闲着,那些客商像不用休息似的,这头才搞完一桩,过年了又要忙着商量另一份合约,人家在家里过年他刘如就得和那些大户一起泡酒巴抽雪茄。而赵俊那边气氛很好,虽然说是美国,但唐人街的氛围却搞得比国内还要热闹,赵俊不住发短信过来叙述那边的热闹情境,蓝悠在静谥的夜空下接收着短讯息,竟想起此时在宿舍中独自迎接新年广濑。
那家伙的话,大概不会有人给他送上祝福吧!
蓝悠把朋友发过来的祝福信息全部转发给广濑,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复,打个电话过去,才发现他已经关机了,再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五分,要没事情做的话,他应该已经睡觉了。
是否应该打个电话回宿舍试试看?他在宿舍里吗?他已经睡了吗?他会接电话吗?
想了一会儿,还是按下了宿舍的号码,不指望他会接,因为他说过他不在家的时候不要接任何电话,但他还是按了,抱着一点希望,不知为什么的现在就特想跟他聊天,通过一条电话线连接新的一年。
电话第一遍打不通,蓝悠不死心的再按第二遍,这回铃声响第二回就有人接了,但接人的心情不好,语气十分暴躁:“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蓝悠看着手表回答:“十一点五十分零七秒,对吧。”
“那你又知不知道现在是正常休息时间?”
“再过九分钟就新的一年了,想对你讲一句新年快乐罢。”
那边沉默一会儿,声音一语气平和了许多,但话还是说得不好听:“你还真是无聊耶!老师。”
“现在已经放假了,你就不要叫我老师了。当我是一个朋友可好?叫我的名字吧。”
“哼!你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现在又出尔反尔了?”
“那是古人的说法,现在不管用了。”
“算了,反正你们这些做先生的都是一天一套。”
接下来聊了些什么,蓝悠也不是很清楚,他靠在床背上,跟对面那个想睡觉的人侃着,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天亮的时候手机自动关了机,应该是电池用完了,新一年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来,蓝悠突然有个预感,这一年,他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是甩掉从前一切的,全新的开始。
06
二十天的假期过起来的时间很漫长,但完了以后再回首看看,其实时间也并没有想象中缓慢,不要说这短短的二十天,就是过往的二十几年,回望起来跟过了二十天的感觉也没什么区别。
蓝悠回去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正在下雪,这是新年以后的第三场雪,他想起小的时候经常跟朋友们一起在雪地里打仗的情境。最近不知怎么的,老是想起孩提的事情。正确来说,在过去的影象中最清晰的莫过于童年的境象,什么时候想起都像昨天才刚发生过一样,过了十四岁,升上初中以后的事情,却渐渐淡出记忆中。
这算是选择性失忆么?
宿舍楼前那棵在秋天脱光了的大树在新年的时候长出新的嫩叶,房间里没有一个人,也不见小狗,看来广濑是把小狗带到外面散步去了。
原来蓝悠还在想,一个男孩和一只狗在一个屋子里度过二十多天的假期,想必会变得想当混乱,至少他已经做好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副刚打过世纪大战的模样,但开门后看到的景象,竟出乎意料的清爽明朗,是他的错觉吗?怎么他觉得这屋子好像比他离开的时候还要整齐干净?
进了房间,一股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的陌生空气窜进鼻子,混合着新雪的味道,蓝悠就知道,在这一段时间里广濑一步也没有踏进这个房间,虽然他临走的时候对他说过他不在的时候可以睡他的床,但那家伙是听过了就算,完全没有一点要踏进别人领地的意思。虽然早就知道他的性格倔强且排外力强,可还是觉得不舒服,他也未免太见外吧?
厅子里所有多余的报纸杂志都被整理到抽屉里,放在外面的全是一些难懂的书,蓝悠随手拿起一本翻一下,里面居然全是英文,他不禁咋舌,早知道他的英语水平不差,可没想到他居然强到可以看这些书了。
放好行李以后,蓝悠到厨房里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视机坐下来看,不过十分钟,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蓝悠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回来了。
“要吃煎饼吗?我带回来的家乡小食。”
“不。”广濑简单的拒绝,关上门。
“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不要说除了带狗出去散步,就没再去别的地方。”
“没什么。”又是简单的回答,然后是他走进浴室关上门的声音。
真冷淡啊!听他的语气蓝悠觉得自己的关心似乎都是多余的,无缘无故的,就想起王岚跟那个女人的说话:蓝悠你根本没有感情。
要他们认识广濑的话,大概会认为他其实也是个挺有人情味的人吧。
“老师!”广濑的身影突然站到电视机前,蓝悠吓一大跳,往上一看,又是吓一跳,广濑右边脸颊肿起一大块,肿得连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
“你……你干什么去了?”蓝悠问,广濑翻了一个白眼“你这问题太笨了吧?有没有外用药?”
蓝悠进房间拿出急救箱,一边替他上药一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遇上学校里的学生,给找麻烦了?”
广濑看了蓝悠一会儿,轻淡的说:“我说,我抢了别人的女朋友,被报复了,你相信不?”
蓝悠轻轻皱起眉:“什么?抢了别人的女朋友?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跟谁有特定的来往。”
广濑听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我跟你算不算是特定的频密来往?”
蓝悠用力往他肿起的脸部一按,广濑痛得叫出来,蓝悠没好气地说:“那可不是我自愿的。”
真是的,他好像完全忘了用照片来要胁他这一回事了。
“呐,老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说,我因为抢了别人的女朋友,被报复了,你相不相信。”
广濑直率的看着他,蓝悠不禁叹一口气,他突然发现,他是那种特别喜欢刨根问底的类型,只要问了一个问题,你没有给他明确答案,他就会纠缠不休的一直问,直到得到满意的答案为止。
“这种事情,我又不是你,又怎能随便说相信不相信呢?不过,如果真的要我来说的话,我觉得‘抢别人女朋友’这种事情大概不会发生。是被人找籍口吧?”
广濑沉默一会儿,没有回答,待蓝悠收拾好急救箱,准备回房间的时候,他突然又问:“为什么相信我不会做这种事情?难道我看起来像个好学生?”
蓝悠好笑地说:“你哪里像一个好学生了?只是我觉得你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罢,要去跟人家争风吃醋还不如多花一点时间看书复习,你是这样想的吧!”蓝悠伸手往搁置在台面上的大堆书籍一指“你整个假期都在干这个吧。”
广濑看着蓝悠没什么表情,没有说对也没说不对,但相处时间长了,蓝悠就知道他的习惯,他不做声,没有表情的时候就表示同意,
晚上,蓝悠难得勤备,到菜市场上买了一大堆火锅材料回来做火锅,广濑问:“老师,你不是说你一辈子都不会下厨房的吗?”
蓝悠的回答让人哭笑不得:“嗯!做火锅的话,只要把东西往开水里扔就行了吧?又不用蒸炒煮炸什么的,任谁看了一次都会做。”
广濑:“……”
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就闹得沸沸扬扬。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就像有名的围墙原理一样——外面的想进来,里面的想出去。在放寒假之前,人人都想着要快点解放回家舒舒服服玩着就好了,可真的到了放假,又很快觉得腻了。没有同学一起玩的假期多没意思,还不如回学校里去?于是,又盼望着开学。
这种心理在学生与社会上的就业者之间尤其表现突出,学生想出去大手干一番,就业者怀念着无优无虑的校园生活。
学校的树也长出新的绿芽,蓝悠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师们像久别的学生一样热切交换各自的假期行程,蓝悠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教数学的高老师热切的问:“蓝老师,寒假到什么地方玩去了?”
“没什么,只是回乡下探亲。”
“听说你们班上这个学期又添一个新生,这样一来,老师你的负担又要加重了!”高老师说,语气有点同情,但蓝悠总觉得她在幸灾乐祸。
“是呀,今天就要来报到了,说起来怎么还没看到他的身影?”蓝悠随手翻开上学期末从王主任手里接过的一份学生资料,照片上的男孩笑容开朗,教学以来被学生弄得惨惨的蓝悠不禁要担心起来,希望不会又来一个什么特级难搞的分子吧!他的头已经够痛的了!
将近七时三十分的时候,一个高大的男孩敲开了教室的门,后面跟着王主任,蓝悠一下子就认出是照片中的男孩。
男孩名叫钟竞天,十六岁,身高一米七七,从A市的XX学校转过来,转学原因是‘家庭工作调动’,孩子的父亲是个外资企业业务主管,母亲是幼儿园教师,家里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双胞胎弟弟……什么嘛!这分学生资料怎么详细得只差没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
跟所有学生一样,初次见到蓝悠钟竞天有些错愕,蓝悠也明白那是因为自己看上去太年轻的缘故,在钟竞天自我介绍以后就用确切的语气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姓蓝,是高一五班的班主任。”
“真是老师耶!”钟竞天睁大明亮的双眼,不可思议的感叹道“我还以为我误会了!你看起来感觉跟我差不多!”
这……就算是真的也不用说得那么直白吧!真是个神经大条的男孩!
蓝悠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好了!别说那么多了,快要上课了,你先到教室里去吧。知道一年五班的教室怎么走吗?”
“我知道!”钟竞天爽朗的笑起来“昨天就特意过来看了一道,方向我是知道的,谢谢老师,我先走了!”
男孩提着书包离开了教员室,蓝悠默默的又把他的档案翻了一篇,方才发现这孩子的成绩相当不错,看来并不是什么糊涂的家伙,那么刚才他不是因为神经大条才说那样的话吧?他果然不像老师啊!不管是什么学生看了他都会忘了中国五千年来尊师重道的传统美德!
备课铃声响过,蓝悠在第一课堂开始前就向自己所在的班级走去,他要先向全班同学介绍钟竞天。
进了教室门口,走上讲台,他发现钟竞天出乎意料的合群。一般来说,初来步到的学生不管怎样也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完全陌生的环境才是,像钟竞天这样,一来就跟一票看来臭味相投的男生一副很合得来的样子很少见,尽管对他的认识还不深,但蓝悠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如果没有问题,他又能把这种领导力继续发扬光大的话,就委任他当班长。现任班长的表现实在令他不是很满意。
因为没有老师的指示,钟竞天还没有安排到位置,本来想让他坐在教室最后靠窗的那个位置,可在看见广濑注视着讲台的目光,蓝悠心生一念,就叫钟竞天坐天广濑的身边。
说不定,钟竞天的积极性能把广濑调动起来,把他与班中其他学生的矛盾感调和也说不定呢。
第一堂是数学,蓝悠介绍完新生并安排好位置后就离开教室,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手机收到三条信息,全是刘如发过来的,内容大概说他在三月下旬会回来,具体什么时候还没有定下,到时候再通知。
想一想,跟刘如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蓝悠靠着椅背闭上有点疲倦的眼睛,戴上耳机听可以舒缓心情的轻音乐,一边为开学的第一堂课做准备。
广濑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正确来说,是那种典型的讨厌和陌生人相处的类型。钟竞天就是他讨厌的人的典型。
他不明白蓝悠为什么把那么吵闹的家伙安排坐在他身边,对他来说,钟竞天除了声音以外就没有别的存在感。第一堂课下课以后,那家伙就开始跟他说话,他说话的声音很大,震得他耳膜都有点发痛,他明显对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可那家伙像是神经太粗没有察觉一样,还是说个没完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zybg
“咦?你是日本人吗?真少见!……什么,中日混血儿?还真看不出来啊!我记得混血儿的脸好像跟一般人有很大差别!”拜托!中国人跟日本人都是东方人,外貌基本上没什么区别,他们生出来的小孩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特异’的好不好?
“你在日本什么学校读书?以前住在什么地方?你是留学生吗?……”
问到最后,广濑不耐烦的把英语课本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很大的声音,终于令他噤声,四周很多人对他露出不满的目光,像是指责他不应该对一个新生这种态度,他只是冷淡的说:“下堂课是摸底测试,你还是复习好自己那份儿吧!”
“原来这样!”钟竞天有所会意的不再打扰他,跟其他同学说话,广濑的耳根总算得到局部清静,可是钟竞天跟其他同学的说话还是传进耳朵。
“你不要管那个奇怪的家伙,他不值得交往,老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同学对他如此评价,广濑当做没听见,反正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他都有听过。
“话不可以这么说,我直觉告诉我他是个不错的人啊!我看人第一印象很准的包没错!”钟竞天对其他人这样说,广濑发出一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的冷哼,以此表示他的不屑。
这是哪门子的说法?又是一些自认老好人的恶心家伙。
广濑讨厌那些表面装成好人,暗地里却完全另一回事的人,但也不喜欢那种真正的老好人,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把钟竞天列入‘拒绝交往’的范围里。
真正的老好人有一个缺点,就是脸皮太厚,不过钟竞天似乎并不是一般的‘老好人’,只因他的脸皮实在太厚了一点。尽管从第一次说话起,广濑已经表明他不想与他交往,可那家伙还是死不要脸的‘缠’着他。从第三堂课开始,就不断的找话题与他沟通。
比如说:
“广濑,我的笔坏掉了,可不可以借我一支?”
广濑不耐烦的扔一支笔过去。
“广濑,老师的黑板擦得太快我还没抄完笔记,能借我看一下吗?”
很烦,但还是回答:“下课再说。”
“广濑,你的笔芯用完了,还有另一支笔吗?”
忍耐几乎到了极限,还是强忍着,不想打扰上课的时间,再扔一支过去。
下课前十分钟,那烦人的家伙又探过来:“广濑,我的草稿纸用完了,你还有别的吗?”
“你有完没完?”终于忍耐不住,广濑丢去一记白眼“你很烦,知不知道?”
可怜无辜的钟竞天,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讨厌了……
下午第一堂课结束,蓝悠结束别班的讲课回到班公室时,意外的看见广濑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算起来,像这样不经传召就过来找他,好像还是第一回,过往也有主动来过办公室,但也只是找别科科目的老师问功课,没有主动找他。
是有什么事情吗?
蓝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等他发问,广濑已经先开口:“为什么要将我和那家伙安排在同一个值日小组里?”
看他的脸色和语气,蓝悠大概已经猜到三成,但还是装作糊涂:“谁是‘那家伙’?”
广濑脸色一沉:“你明知故问,就是今天新来的那个人!”
蓝悠微微一笑:“哦,原来你说的是钟竞天。那个,值日安排的事是卫生委员负责的,你不去问她反而跑来问我?”
“别装了,是你跟她说要把我和那家伙调到同一个小组里的吧?”
“就是这样又如何?钟竞天今天才第一天来的,你跟他没有过节吧?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广濑沉着脸不回应,蓝悠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峙到上课铃响,广濑没说一句话就回到教室里去,一旁教语文的程老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蓝悠说没什么,只是小孩子有一点闹别扭就是了。
其实蓝悠知道的,像广濑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喜欢钟竞天,但钟竞天给蓝悠第一印象很深,他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在同学中也能扮演带头人的角色,他们班之所以会像一盆散沙那样难以控制,就是缺少像钟竞天这样的领导角色存在。而蓝悠认为,像钟竞天这样感染力强的人,说不定能改善广濑恶劣的人际关系。毕竟他对广濑的事情很在意,而且也答应他的母亲要好好照顾他。
他认为钟竞天是个有自把能力且很宽宏的人,他应该不会计较广濑无理的拒绝和挑衅才对,可是千算万千偏偏错算一步,钟竞天是好人,也是个宽容的人,可他到底还是个热血方刚的少年,被一再挑衅保持深默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他们值日的那个黄昏,就发生了事情,卫生委员在清洁工作开始不多久就跑来教员室,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蓝悠:
“不好了!蓝老师!广濑和钟竞天打架了!”
什么?蓝悠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赶到他们值日的那间物理室时,钟竞天的左眼肿和嘴角起一大块,广濑才刚散肿不多久的脸雪上加霜的再度肿大起来,两个人像斗牛一样狠狠盯着对方,身后各自被数个男生拖着,气氛十分紧张。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打架?”如果是平时的学生和广濑,大概知道原因的蓝悠是不会问这问题的,可这次不一样,因为他知道钟竞天不是那种会随便打架的学生。
“是他先动的手!”钟竞天指着广濑,广濑冷哼一声,不理钟竞天的说话,转头对蓝悠说:“老师,如果你硬要把我和这个家伙编在一起的话,这就是我对你的回应!”
蓝悠一愣,不等他回应,广濑就甩开架着他的男生,提起书包离开教室,四周响起同学议论纷纷的声音,蓝悠用把手指抵在疼痛的太阳穴上。
这算什么?用强硬的态度去回应么?的确,很像广濑直人一贯的做事作风。
“钟竞天,你没事吧,真不意思,不该把你跟他编到一组去,去医务室看一下吧,现在还没有关门。”
蓝悠对无辜受罪的钟竞天说,钟竞天用手轻轻碰着被打肿了的脸颊,轻声说着‘我没事’,就跟着卫生委员去医务室。
蓝悠回到宿舍,广濑在教小狗一些基本的动作,例如握手之类的。在一个多月的精心调养下,小狗已经可以小跑和外出散步,蓝悠进门的时候它想跑过去表示亲热,却给广濑一手拦着,广濑用蓝悠不认识的语言对小狗说话,蓝悠开始有点懊怒完全不懂日语的自己。
改天也去偷偷学着点,要不然被这家伙骂了也不知道。
蓝悠从室内提出急救箱,打开一看发现不久前才补充的一些绷带、药膏之类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改天要不要列一张清单让他自付急救费用?对,不要忘了加上人工费。
广濑从来没有拒绝蓝悠替他上药,那些跟他打架的人不怎么地都特别喜欢把拳头往他脸上揍,蓝悠想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毁容,但这小子对此好像毫不在意。
“喂,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钟竞天?”蓝悠问。
“讨厌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也用不着动手动脚吧?”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他的嘴巴合上罢。”
“你这小子……”
“你不要做这种蠢事了!”
“蠢事?”蓝悠停下动作看着他,广濑扯起嘴角冷笑“就是那种企图改变我的蠢事。你以为随便找一个人就可以改变我了吗?真不好意思,我对现在的环境非常满意,也不想被改变一些什么东西。”
蓝悠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个什么家伙?难道是他肚子里的一条虫?连他想要干什么都知道。
算了,不要说这种事情了,跟这家伙讨论这些问题就像说服基督教徒相信佛祖一样,他转换了话题:“小狗没有取名字吗?都已经这么久了。”
“有啊,取了。”
“什么名字?都没听你叫过。”
“就叫‘DOG’啊!我不是一直这样叫吗?”
“你还真懒!”
“能叫就好,这个名字我还没听过谁取了!”
“……”
07
春节过后的梅雨天气令人异常烦燥,蓝悠拿着蓝色的的雨伞站在教学楼的大门口,抬头看着阴云满布的天空,茸密的细雨随风而降。
校园道上各种花花绿绿的雨伞给灰暗的天色增添许多色彩,却不能减去梅雨季节带来的烦闷感觉。
没走出几步,身后有个声音叫着自己,回头一看是楼管理处的值班人小李,他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走向蓝悠,笑容可掬地打招呼:“嘿,蓝老师,这就走哪?”
蓝悠微笑着回应:“是啊!回去还有别的事干呢,所以就早点走了!”
“这里有你班学生的一封信,不知怎的放在值班室的门口,我还正想拿去你的教室呢!现在看到你就好了,我这就把信交给你。”
从小李手上接过信封,白色封套上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文字特别醒目,是市委寄过来的,关于一个月前撮影比赛的信件。
有信件寄回来,就意味着两幅参赛作品中有一幅得了奖。
“蓝老师,这可以了吧?我把信交到你的手中,就不再到你们教室去了!”小李问,蓝悠把信件收好在公文夹里“行,没问题,就由我来交给那个学生吧,辛苦你了,小李。”
“这不辛苦!”
来到公寓楼下,刚好看见广濑上楼的身影,他没有打伞,被弄湿紧贴着皮肤的衣服和特别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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