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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欺凰 by 凌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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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一想到这里嘴角就扬起得意的笑,那分明是笑意,却令火凤恐惧得浑身颤抖不停!
卓文扬起头大笑,笑声嘎然而止:“你放心,纵然我只有这一只胳膊,也足可以让你生不如死…………觉子胤把你照料得那么好,你若是受了一点点伤,他恐怕都会心痛无比吧……”
卓文用沾满断臂处鲜血的手抚过火凤的脸庞,在上面留下血痕无数,烛光下妖异非常。
火凤的心中顿时悲切无比,绞痛得他不得喘息,他不知道该如何抑制这种痛苦,无力地朝地上倒下去,周身抽搐不停。
卓文愤怒地向他的腹部踢一脚,骂道:“少给我装死!”
火凤疼得面孔扭曲,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可以感觉到这具凡间的身体与他的灵魂越发契合起来,起初这身体上所有的知觉他感受得并不那么敏锐,偶尔摔一下或者被花草刺中,他还怪那些下人大惊小怪,因为他感受不到疼痛。可如今这身体上极之细微的痛苦他都能够感受得清清楚楚,那从骨髓最深处发出的嚎叫,让火凤毫无抵抗的能力,只能随着这痛苦浮浮沉沉。
卓文见状也有点慌了神,他看得出来火凤不是装的,以火凤的心机也不会伪装,他之所以如此痛不欲生,一定是发生了自己想象不到的事情。
觉子胤……你真的料事如神?
觉子胤被白玉致的笑声弄得心思混乱,几个侍卫跪在他面前,报告说所有的巨鹞均以被捕获,看他们全身上下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到了,必是与那群大鸟一场血战。
觉子胤哦了一声,道:“把它们还给白公子吧。”
白玉致笑道:“多谢……我以后会好好看管我家的鸟儿,可觉罗爷家的鸟儿……似乎不太听话呢。”
卓文将手指按在火凤的脉搏上,惊讶道:“你中了毒?”
火凤想给他一个白眼,却无能为力。
“不,我没有给你下毒……觉子胤将你守护得密不透风,我根本没机会对你下毒。”
火凤心中又是一阵剧痛,他连气都喘不过来,可还是支持着吐出几个字来:“你……和觉……觉……”
卓文轻笑一声:“你想问我和觉子胤是不是有仇?呵呵,这从何说起呢?”
“可可……可我……”
“你同我无怨无仇……你是个单纯的人,我一直不想伤害到你,但是无法……你却是觉氏王朝的皇帝……玄治之死,就是葬于你身下的龙椅!”
玄治!火凤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耸,脑中又出现那副画面,那张无惧于生死、淡然从容的脸。
玄治虽然身于皇家,志却不在争权夺位,他从小就是个特别安静的孩子,当兄弟们在后院武刀弄枪好勇斗狠时,他却一人人悄悄地钻进父亲的书房,醉心那些诗书佛经。他是父皇最爱的一个皇子,因为他与父皇最象,他也是母亲最为厌弃的一个皇子,因为他与父皇最象。
觉氏王朝先皇觉子清,从来无意于王位之争,他之所以会继承大统,只缘于八皇弟觉子胤犯下的一个错误。那是觉子胤一生惟一的错误。
先皇驾崩,太子卒逝,王朝上下一片大乱,觉子胤在众皇子中环视了一周,相中了觉玄治的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恬静的、与世无争的眼睛。
也许觉子胤是在报复,也许他是真的喜欢这双眼睛,总之玄治就是因为他一个莫名的念头,被命运拉向可怕的漩涡。他从书香棋画中被狠狠揪出来,套上沉重的皇袍枷锁,在众目睽睽下胆战心惊,深夜寂静的寝宫,时常传出他恐惧的惊叫。
玄治不止一次地想到过死,可觉子胤的保护犹如一张坚固的铁网,抵挡住旁人的偷袭,也将他锁得死死。
觉子胤说:“你不能死,在我没找到他之前。”
玄治已经疯了,要不然面对死亡他怎么会快乐成那个样子?
“卓文,你是怎么会跟玄治认识的?”火凤问。折磨他的剧痛一阵阵的,已经发作了三次,每一次都是痛不欲生,可过后又淡去象是没发生过。火凤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过来,甚至因剧烈的喘息浮上几抹微红。
“在见到玄治之前,我从未曾想过,自己的一生会与紫荆之巅的权力皇朝有任何牵扯,可玄治一出现,我就知道,那是只有皇室的人才有的风采。我知道他身份非常,可从未曾想过,他居然是觉氏王朝的皇子。他是那么亲切,他的心境平得象一面镜子,你在里面可以看到最真实的内心,没什么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阴谋诡计,玄治看得分明,却从来沉默着,他的沉默终有一日……”
“玄治死的时候没有痛苦。”火凤道。
“胡说!你说他没有痛苦?你怎么知道他心里的痛苦!”
“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告诉我的。玄治他……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本就不该活着……”
火凤话音未落,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盖上他的脸,火凤嘴角沁着鲜血,还是倔犟地抬起头:“你又怎么知道他活在这世间的痛苦?”
“你不担心他?”白玉致捧着一壶上等的觉颜古井,放在鼻尖嗅嗅,悠悠地吁出一口气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玄冰现在恐怕正受百虫钻骨的痛苦吧……”
白玉致眼尖地撇到静默着的觉子胤手下握紧了拳头,他轻呵两声道:“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矛盾呀。”
觉子胤从座位上起身,向门外走出去。
白玉致在他身后轻轻道:“玄冰……却不一样了呢。”
火凤已经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屋里整整三天了,其间剧痛发作了多少次他不记得,只知道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一次比一次来得急促,火凤知道,当这种痛苦之间再无间歇,就是自己陨命之日。
所幸他跟阎罗王还算有点关情,到了阴曹地府,怕是不会受什么委屈。
卓文每天都在琢磨着觉子胤在想什么,他想的时候嘴巴里面就会念出来,在火凤听来,这个卓文越发象刑誉那老头的语无伦次。可卓文念叨着,你在觉子胤心目中究竟多少份量?为什么他到现在也不来救你?
骨髓里的痛楚也不能耐他如何,可这个时候他居然有想落泪的懦弱。
从相识到现在,觉子胤一直对自己纠缠不清,阴魂不散,火凤想甩也甩不掉,他那充满嘲谑的表情,他那冷嘲热讽的腔调,他那虚与委蛇的态度,样样都令火凤讨厌,可现在样样却都令他思念了。
火凤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是火?还是冰?
为什么到最后,他每天疲累到不得不晕睡过去时,出现的都是那张脸?
觉子胤说:“你要死也别死在这里,怎么说也是觉颜的一代君王,待我把你拖到龙床上你再死吧!”
火凤在背后狠狠捶了觉子胤一下,“我若是死了也是你害的!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救我?”
“唉,夜冷风吹,天黑路滑……”
觉子胤一路念着,背后扛着火凤,象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儿郎,一路欢声笑语。
火凤开心地笑着,笑到梦终于醒来。
原来只有在梦中,他们才会那么坦然,坦然面对自己的心。
卓文有一天回来后暴怒发狂,用仅剩的一只手臂疯狂地擂向墙壁,火凤感到四周摇摇欲坠。
“觉子胤!觉子胤!觉子胤……”
他只是不断地喊着这个名字,什么话也不说,火凤隐隐有种不详之感,当天晚上,卓文在炉火前,用一支独臂磨刀,磨了整整一晚。
他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名字。
沙沙沙……觉子胤。
卓文清晨时分离开,走得极其坚决,极其匆忙,门没关,火凤透过屋外的光,看清楚自己处身的环境。
卓文把火凤关在山间的木屋内,却没有锁住他。的确,以火凤的虚弱,不可能爬出五米之外,连续不断的剧痛已经将他折磨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火凤知道,他的灵魂已经嵌进这具将死的躯体中,而这具躯体将带着他的生命,在痛苦中一点点耗尽。
在这个时候火凤却看到了门外透出的光,清晨的光是阴寒的,尤其在这个冬天,正因为如此,冷到麻木的火凤才会那么向往朝阳的温暖,那虚幻的温暖也仿佛化作一团炙热的火球,在远方诱惑着他。
火凤将僵直的手臂从胸口抽出来,他的双手已经因为血液逆转而失去了知觉,火凤望着那双比鱼肉还白的手,它们正一点点挣扎着触摸那片温暖。
木屋房檐因为一夜的寒冷已经结冰,被暖阳照到后开始向下溶化,向下滴水,火凤爬到门槛时就没了力气,冰水滴滴答答拍击着他的脖子,带来一阵阵冰冷的剧痛,同时也使他恢复久已麻木的知觉。
火凤一点点从地上爬起身来,可是心脏仿佛承受不住高度,他没办法让自己站起来,只有奋力向前爬去。
木屋的外面是荒凉四野,杂草丛生,根本没有路,前方是雾蒙蒙的天,火凤勉强抬起头,就望到了那片光明。他的心中,居然因为这例行公事般悬挂在天际的光明,而有了新的希望。
火凤爬过一个杂草丛,可以感受到坡度越来越陡,他再往前几步,一探身,忍不住咧出个苦笑。
苍天,你果然时时处处都在弄人哪。
前方无路,杂草之后,便是万丈深渊。
那光明的温暖,所指引的并不一定是光明的道路。
火凤望着底下,这肉眼凡胎自然望不到底,他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小小的峭壁也能困住自己。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返回寻找另一条路,火凤决定一赌。
跟谁赌?跟这枯枝败叶般残破的身体赌?
火凤瞪大眼睛,却不望向崖底,他的目光紧紧地攫着那抹朝阳,依旧向前爬去……下一步,就会失空,坠入命运既定的渊薮。
第十七章
向阳屯的阿柄跟二子赶着牛车,正要趁早进城,他们朝向那越来越刺眼的太阳,吆三喝四地用脚去踹牛的屁股。
“轻点儿!轻点儿!这牛从牛大叔那儿偷来,今天用用,晚上可是要还回去的!”
“你懂什么!也不看看都几时了,再晚些可就来不及了!”
“那还都怪你睡得跟猪头似的!”
“总之快点快点,慢了怕是神仙也救不急……”
“那你现在让神仙来帮赶牛呀!偷什么不好,偷头牛,我看它跑得还没我快哪!”
“那你下去给我拉车去!”二子说着顺手抄起鞭子就要抽阿柄,可他手还未及扬起,便在空中顿住,随即阿柄呀的叫一声,连滚带跑从牛车上跳下去。剩下二子不知所以,朝阿柄指的方向望去,一个庞物大物由远及近,向自己飞过来。
“妖怪呀!”阿柄惨叫着,撒腿就跑。
二子已经被撞得晕头转向,待他看清楚飞来的庞然大物模样,更是吓得魂不守舍:“鬼呀~~~~”
可他大叫几声,突然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大清早的,怎么会闹鬼?”
这“从天而降”的,虽然面如死灰蓬头垢面,可眉眼俱全,嘴里还一张一合,喘着热气呢!
“回来!”二子冲跑得无影无踪的阿柄道:“这是个活人哪!”
哪里还有阿柄的踪影!
“带我去……觉罗爷府。”
“啊?”那“鬼”突然说话,可二子没听懂:“去哪儿?”
“觉罗爷府。”
“哈!你是说京城觉罗爷府?”
那“鬼”点了点头。
“请问您是哪路神仙?”二子饶有兴致地问。
“神仙?”火凤有点想笑,自己下山以来,第一次有人意识到他是神仙,可笑,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不是神仙,你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说起来……你在上面是不是椅子没坐稳,就这么……掉了下来!”
火凤被这风趣的小哥给逗乐了,若不是胸口剧痛,他真想笑笑,“我不是神仙……我是……”
那“鬼”说不到半句话,居然就晕了过去,弄得二子十分莫名,朝头顶望去,白云山高,云深不知处,这莫非真是个神仙不可?
管他呢!神仙不神仙,妖怪不妖怪,与自己何干,自己若是再不快点,等人头落地,怕是神仙也捡不起来了!
二子驾着牛车,吆喝着阿柄的名字,朝京城方面而去,一路上也没见阿柄的踪影,早知道他跑得那么快,骑着他进京不就得了!
不出二子所料,京城今天格外热闹,尤其是菜市口街,两天前街口就悬挂了皇榜,今天将会示众斩首一名死囚,而这名死囚,身份极之玄妙。
之所以要用玄妙这个词,二子有极好的解释。
“这名死囚的身份很重要,可是又不重要,然而今天又特别重要!”
火凤听得一头雾水,倒是没想到一个乡野间的小农夫,吐出来的话居然比觉子胤还要深奥。
二子驾着牛车到城门外的时候就被拦了下来,守门的将士指着他的牛车道:“城内不允许‘机动’车辆进入。”
“什么?”二子怪异地喊了一声,指指那头老牛:“这也算‘机动’车辆?”
守门的士兵点点头,指指老牛屁股后面绑着的一块东西,问:“这是什么?”
二子顿时哑口无言,的确,他为了让这牛跑得更快点,就在他的尾巴上面绑了一块烧红的炭铁,让那老牛只能飞快地踢动后蹄甩动屁股,避免被炭铁烫到,自然就拼了老命跑得飞一般快了。
没办法二子只好把牛车绑在城西的一棵大树上,还在老牛的脖子上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这是牛大叔家的牛,勿偷。牛大叔家只有一头牛,一亩地,上有九十高龄瘫痪在床的老母,下有五个嗷嗷待哺的幼儿。
他扛着火凤来到城里一间茶馆,想先把这只“鬼”寄存到老板那儿,这时候“鬼”却醒了。
“送我去觉罗府,给你银子。”
二子哈哈笑两声:“今天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去!”
“为什么?”
“这个嘛……反正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让你知道!”
火凤默然半晌,正欲再说什么时,二子却奇怪地问他:“看你的穿着打扮,倒象个官宦人家,你……认识觉罗爷?”
火凤点点头。
二子爽朗地拍手道:“那就好办啦!我也正要去找他!”
已过正午,刑场上下还是一片安静,觉子胤不禁皱皱眉头。
说“安静”是不准确的,因为这菜市口内外里三层外三层都站满了人,声息鼎沸,尤其正午的钟声响起,更是象炸了锅似的。
可觉子胤要等的人没到。
“觉罗爷,是时候了。”执刑官在一边道。
觉子胤四下一望,随口道:“可以了,你下去吧。”
执刑官退下,觉子胤却站上了断头台。
这一幕更是使场上的气氛更沸了三分。
本已经够轰动,因为今天要斩的人很特别,她是觉氏王朝的月平公主,她还曾经是觉罗爷宠幸一时的女子,可如今却落得身首分离的下场。
要斩她的还是一度同床共枕恩爱缱绻的男人。
觉子胤拿过刽子手手中的长刀,问月平:“你可曾后悔?”
月平张开干涩的嘴唇:“你是指什么?”
觉子胤默然,将手中长刀扬起三分,声音很平静:“月平,抬起头看我。”
月平讶然:“你要看一个死人的眼睛?”
“对,我要你记住我。”
月平茫然,却被他那坚毅的神色慑住了,动弹不得分毫,觉子胤此时手起刀落!
“刀下留人!”
因为死亡来临前一瞬间产生的窒息,全场静默无声,蓦然有人喊叫,还是那句最经典的台词,顿时众人哗然。
觉子胤望向那声音的来源,连他也不得不愕然。
出现的是一个修平头、打赤脚,衣衫破旧的农家小伙子,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若是下地锄草还说得过去,若说来劫法场……
可他真是来劫法场的。
火凤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人,接下来发生了更令他讶然的事情--身边的二子,也大喝一声,跳上了法场的刑台,叫道:“阿柄!好兄弟,你还是来了!”
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若不是另外两人模样太过寒酸。
觉子胤却也不焦不躁,轻声问道:“刀下留人?有何理由?”
“因为……”阿柄沉吟了两声,二子却抢先替他答道:“因为她赏给过我们馒头吃!”
全场绝倒。
“试问这么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觉罗爷您怎么舍得杀她呀!”二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又柔情款款的模样,将目光在公主跟觉子胤之间晃来晃去。
月平此时却忍俊不禁哈哈大笑,望向觉子胤道:“上天垂怜,我月平一生凄苦,临死之际却让我含笑离去,觉子胤……到你死的时候,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阿柄跟二子不约而同地说:“公主,有我们在,你不会死的!”
“说得好!”
火凤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法场上,寻思这声音的来源,脑后却有一个生硬冰冷的物体靠近自己,他心口一紧,有人从后背袭来,将他击倒在地。
卓文一只袖管空空荡荡,另一只手却用枪指着倒在地上的火凤,恶狠狠地对觉子胤说:“你要不要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觉子胤望着憔悴不堪的火凤,神情漠然,只有目光是复杂的,那目光,第一次,火凤居然看得懂了。
“觉子胤……”火凤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放了月平吧……我求你。”
觉子胤的表情倏然间有了急剧的变化,他扬手举起手中长刀,利落之极地朝月平劈去!
刑场内外响起一阵倒吸口气的声音,今天来的人都是盼着这一幕的,可谁都想不到,这一幕会在此时出现。
太超乎常理了。
阿柄跟二子同时一声尖叫,伏在月平的尸体上面惨叫大哭起来。
觉子胤却将长刀一耸,直指卓文,他的声音,象冬天的白雾一样轻,却遇冷就成冰,“你只有一只手,开枪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保命!”
觉子胤手中的长刀以迅雷之势向卓文这方飞来,火凤只听得脑中一阵轰天雷般的巨响,身体便不由自由向后躺倒过去。
卓文重重地倒在他身边,一双不甘心的眼睛望向火凤:“为什么你却……来了……”
觉子胤的长刀在千钧之际向卓文和火凤之间横插过来,掠过卓文的枪口,直插向他的左肩,可是卓文……根本未尝开枪。
“卓文!”火凤一声凄厉的喊叫,翻过身扑在卓文身上,拦住觉子胤的下一刀。
觉子胤顿住了,却没有问火凤为什么。
“我欠玄治一条命,今天……你就让我还给他吧。”
第十八章
火凤其实已经醒了,可他现在是个凡人,既是凡人,便要学会凡人的虚伪作假。
他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觉子胤、白玉致、御医。
太子玄冰,生来便体弱多病,小小年纪顽疾缠身,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有一日,从西域来了一位神医,金发碧眼,他给太子开了一副药,嘱咐宫中上下,让太子每日定时服用,便可病痛全去。
果然如他所言,太子此后再没发过病。
那副药里有一味,名为追魂草。
追魂草,即使是觉颜国的人也知道,那是迷幻药的一种,服食完后整个人飘然若仙,什么烦恼疼痛都消失无踪影。
可怕的却是,这追魂草,步步追魂,隔一日不服用,便会如万箭穿骨般痛苦。正因为如此,即使是人人都知道追魂草是治愈疼痛的良方,却无人敢去尝试,天底下再没有任何痛苦,敌得过它的追魂索命。
太子从小到大,却没有一日离得开追魂草,他的一日三餐,餐点茶酒,都混合着追魂草,也正是由于这种迷幻剂,使太子中毒至深,终日混混噩噩,性格乖张,行为奇特,宫中上下人人已是习以为常,所以也没人会特意告诉火凤。他被卓文抓走三天,追魂草的毒性发作,卓文那一掌,又把一直被追魂草压制住的疾病逼出,更是痛苦万状。
觉氏王朝上下现在正是一片大乱。
先是迎新罗国使节大典上的巨鸟攻击事件,然后是皇帝被状元绑架,接着是法场劫囚,可是跟接下来的灾难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皇帝绝食了。
火凤两天的时间不吃不喝,被疼痛折磨得一圈圈瘦下来,躺在床上象被风干了似的,比刑誉更象个老头儿。而刑誉那老儿,这几天象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在火凤床前哭哭啼啼。
“刑大人,我还没死哪,你现在哭早了点吧!”火凤的声音干涩,可还故做坚强。
“皇上您……受苦了!”
火凤拍拍胸口,强颜欢笑道:“还好还好,死不了的!”
“那可不一定!”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庭外穿过,直入火凤的耳朵,让他心惊胆寒。
白玉致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从曼帘后钻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火凤:“你若再这么强撑,不过三日,定然一命呜呼!”
火凤冷笑一声:“让我靠服食毒药过活,我宁可死!”
白玉致呵呵乐起来:“我倒从未想过,这张脸--倔犟起来,居然格外迷人!”
白玉致的神情一派天真童趣,可他的目光却让人惊栗如芒刺在背。
觉子胤从身后穿过来,拦在他跟火凤之间,道:“白公子该回去了,今天是你新罗使团归国的日子。”
白玉致用眼角瞥了觉子胤一眼,轻笑道:“好不知趣哪,我可是专程跷班来看望皇帝陛下的!
“多谢白公子关心。”火凤回他一句。
“不必客气。”白玉致也彬彬有礼地回道。
“那白公子可以请……”
觉子胤话还未说完,躺在床上的火凤喉中便是一声哽咽,捂住胸口倒了下去,全身蜷成一团痉挛着,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百次了。
觉子胤拿过桌上的杯水,掰开火凤的嘴强迫他喝下去,可是却换来他更强烈的反抗,火凤紧咬牙关,任凭觉子胤用力就是不肯松口。
“你想死吗?”觉子胤怒骂道。
“我宁死……也不要受这毒物控制!”火凤咬牙切齿地回答,他那神情、那目光,让觉子胤失了神。
白玉致却趁机出手,穿过觉子胤,给火凤颈后曲池穴狠狠地劈下,觉子胤想去阻拦已是来不及,幸而白玉致只是出手打晕火凤。
觉子胤看火凤即使在晕迷中还是疼得皱紧眉头,便想撬开他的牙关将药水灌入,白玉致却突然喊住他:“你确定要这么做?”
觉子胤手下顿了一下。
“我怕他醒来后,会恨你到咬牙切齿。”
觉子胤不理他,手下继续,白玉致却呵笑两声,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回来吗?”
觉子胤将手中的水杯抨然扔向墙壁,扔得粉碎,可神情仍是漠然。
白玉致佯作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嘻笑道:“你们觉颜都习惯这种礼数感谢恩人?”
看觉子胤面色不善,白玉致才收起玩心,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色的小瓶,递给觉子胤。
觉子胤却不接。
白玉致将小瓶在手中把玩,叹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怀疑的,不如趁早告诉你!这瓶中所装的药丸,是九尾菊所制。九尾菊花为我新罗独有,它名为九尾,菊花共有九瓣,若能集齐,可治百病、解奇毒。所以,它是至上奇珍,同时……也是致命剧毒。一株九尾菊的花瓣,若是少了任何一瓣,便会成为致命剧毒,发作时……何止生不如死。”
白玉致瞟了一眼火凤,将挑衅的目光看向觉子胤,“很可惜……我出门只带了一瓣。”
觉子胤接过他手中的小瓶,倒出药丸,塞入火凤口中。
白玉致拍手称快:“觉罗爷果然痛快!”
觉子胤走了。
天还是那么蓝,象绵花,草还是那么绿,象毯子,火凤还是那么快乐……
火凤的病好了,胸口也不疼了,可他的心里缺掉一个角。
烈云跟他并肩坐在草地上,也学火凤模样望着北方的天空。
火凤问:“你也在想他吗?”
烈云歪歪头。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吃草呢?”
烈云鼻腔里哼了一声。
火凤叹口气,埋怨谁似的说:“来不及了……我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呢。”
……
烈云用头撞撞火凤的后背。
……
火凤蓦然间抬起头,从草地上跳起来,向着北方的天空大喊:“我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呢!”
烈云也从草地上站起身来,长嘶一声,朝前奔去。
火凤咯咯咯地大笑着,跨上烈云的背,向北奔驰而去。
我是火凤,火中之凤。
《火凤欺凰》觉颜篇 完
《火凤欺凰》下 西塔篇
第一章
火凤向来自信过人,他的胸膛内燃着源源不尽的火焰,虽然这火焰面对凡尘浊世冷雨寒风,有些摇摆不定有些后劲不足,虽然被这宫廷之间的虚虚实实掩映得有些落败颓然,可是一觉醒来,睁开双眼,火凤将万般景物尽收眼底,心中埋藏的,仍然是坚定的种子。
我乃火中之凤,即使烧剩了最后一根羽毛,又怎会畏惧这凡尘俗世?
火凤在一个山洞间醒来,这里没有紫荆城的满眼繁花似锦,没有宫殿中的温床软枕,只有硬邦邦的石头跟潮湿的漳气,火凤枕在烈云俯卧下的肚皮上睡了一晚,起来就哎哟哟地抱怨着。
“以后喂你吃肉好啦,见天只是吃草,连身上的肉也象砖头那么硬,枕得我好不舒服!”
烈云呜咽一声,从地上站起身来,这一夜,它更加腰酸腿疼,却有苦不能言。
连烈云也忍不住要抱怨这少根筋的皇帝陛下,居然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在魁北的草地上跳起身来就要去找觉子胤,身上什么盘缠都没带。不要以为火凤不知道在人间行走是需要银子的,所以这些天来他将身上的金玉石器、绫罗绸缎、腰环配饰发散得干干净净,这些宝物的价值本来足够他挥金如土喝喝不尽的,可现在,他只是用来换碗水喝、讨几个馒头吃。
火凤的肚子咕噜噜抗议了许多天,晃晃荡荡没有油水,看向烈云的目光越来越垂涎,把烈云吓得躲出八丈远去。
以烈云日行千里的速度,从山洞里出来后,也走了足足三天才看到城镇的影子,令火凤萌生出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大路上的交通颇为繁忙,与觉颜的热闹不一样,这里熙熙攘攘的,不是人,而是车马,这里的人都喜欢把自己包裹在铁制的大盒子中,连那前面赶车的马夫,头顶也摭着一把伞。
可火凤一出现在那里,所有的人立即从车里面钻出头来,聚成一团对他行注目礼,一个穿花裙子打把小花伞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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