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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欺凰 by 凌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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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凤白了他一眼,继续跟卫子夫讲话:“你有什么事?”
那老头继续说,他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喘得跟头牛似的,火凤还是一脸迷茫。
屋内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觉子胤清了清喉咙,继续站着。
火凤斜过眼看看他,赶快又把目光收回来。
觉子胤还是不说话。
跪在地上的卫子夫却吃不消了,转头对觉子胤说:“老老……老臣年迈体虚,麻烦觉罗爷对皇上讲一声,能否容许老臣坐下回话?”
觉子胤哦一声,两手扶起卫子夫坐到椅子上去,道请起请起。
火凤听不明白他们在打哪门子哑语,实在耐不住了,喊着:“这到底是谁呀?”
觉子胤脸上抹过奸笑,转过身来对火凤说:“启禀圣上,卫子夫是当朝一品大学士,博学多识、桃李天下,他曾经是先帝的老师,几位皇子年幼时也曾师承他门下。”
火凤听完后望着卫子夫,后者吃力地点点头,火凤才放心:“那卫……卫大学士这么大年纪了……”
卫子夫听到后很着急地想要对觉子胤说话,这一点令火凤很生气,觉子胤低下头侧耳到卫子夫嘴边,嗯嗯地应着,对火凤飞来得意的眼神。
火凤第一万次想把觉子胤从房间里扔出去,现在他想把卫子夫也扔出去,如果不是考虑到他那把老骨头再也经不起磕磕碰碰。
“什么?你说这个就快要零散掉的老头要当我师父?”火凤不可思议地跳了起来。想他火凤的师父元真如何风采卓绝,这个老得牙齿都掉光的老头怎么有资格相提并论,还要来当他的老师?
卫子夫听到皇帝对他的评论后激动不已,拉着觉子胤的手呼呼呵呵,就是讲不出话来,好在觉子胤够聪明,直接帮他解释:“卫学士虽然年过花甲,可头脑还十分清醒,他学富五车,皇上可以从他这里学到……”
“我不需要!”火凤毅然拒绝,让他拜一个活不了几年的凡人为师,开什么玩笑!
“哦,那今秋的科举考试,皇上想怎么办?”
火凤有点心虚:“我是皇帝……怎么还要考试?”
考不过是不是就不能当皇帝了?
觉子胤渐渐抓住了火凤的小辫子,循循善诱:“科举考试是朝廷向天下广纳良材,皇上您当然不必考试!不过……到时候全国上下最有知识的人齐聚一堂,我们的皇帝若是连大字都不识一个,那恐怕……会丢尽觉氏王朝的脸面。”
火凤正想强辩说我怎么大字不识一个,我还会写“准奏”两个字呢!
“殿试当天,科考出来的尖子要来到皇上的金銮宝殿,由皇上亲自出题选拔他们中的佼佼者,皇上您若不能出口成章,怎能让天下人信服?”
火凤当场背过气去,他从没想过,这世间居然有比觉子胤更加难以应付的事情,就是这些龙飞凤舞的方块字。当然,在学习的过程中,因为有了觉子胤的存在,难度更大了。
觉子胤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来纠缠火凤,卫学士说的话只有他一人听得懂,所以卫学士给皇帝上课的时候,他只有站在一旁翻译,慢慢就变成卫子夫站在一旁,由他来给皇帝上课。
那个没牙的老头闲着无事,吞掉了火凤所有的鲜美果脯,而觉子胤则榨光了火凤所有的脑细胞。
一直到殿试当天,火凤是不知道天下的莘莘学子十年寒窗有多苦,可他们参加考试的时候全都精神抖擞,相比下来他这个九五之尊就象腌过头的黄瓜,已经彻底蔫了。
苏原给火凤脸扑上三寸厚的粉来摭盖他熬夜苦读形成的枯黄面色,再用两只扫把支在龙椅下面撑起火凤的双臂,摆出威武架势,大殿后方的房梁上面竖起两面大镜子,旁边点起无数粗大的蜡烛,反射光线到火凤的龙椅上面,增加灯光效果,以便让他看起来更有台型。
火凤被包装得精气十足,神采飞扬地坐上龙椅,可半柱香的时间过后,火凤就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一位大臣捧着奏折念了三遍,皇上还是没回音,他吓得汗如雨下。
幸好觉子胤早就防备好这一招,他在火凤的手臂间悬挂上两根细不可见的丝线,直吊到上面,房顶上站着一位护卫,看觉子胤这边眼色行事,当觉子胤抬起左手碰鼻子,就牵动火凤左手的线,如果觉子胤抬起右手碰鼻子,就牵动火凤右手的线。大臣们都知道,皇帝上很懒的,平日也这样只是挥挥手示意,挥左手表示同意,右手表示反对。
他们就这样应付每天的早朝,居然一直蒙混到殿试当天,火凤终于熬不住了,坐上龙椅就立刻睡死过去,还打起呼噜来,大臣们大气都不敢出,大殿上只听见轰轰隆隆的跟打雷似的,可外面明明是大晴天,大臣们都疑惑非常,幸好苏原临危不乱,冲另一侧的太监道:“小生子,你是不是又把偷偷养的那只小猪放出来啦?早叫你把他杀了熬汤喝的!还不到后面看看去!再捣乱连你一块熬汤喝!”
小太监十分无辜,可苏原冲他使尽眼色,再笨也明白了,只好嗯嗯应着退出大殿从侧门走出去,还在外面大喊了一声:“呀!阿朱,原来你在这里!律律律律,快跟我回去,律律律律……”
火凤这时候很配合地把呼噜声打得更大了。
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可出的状态真多,火凤睡得昏天灰地之际,头顶房梁上的护卫也受不了连续多日的“高空作业”,看着下面有点晕头晕脑,接到觉子胤指示的时候把方位弄颠倒了,本该举左手的时候他却举了右手。朝上一时有些混乱,幸好觉子胤很快反应过来,再摸鼻子的时候换了方向。
房顶上那护卫原是有恐高症的,他走后门进了禁卫军,不敢让人知道他有这毛病,觉子胤交付他这任务的时候,他咬着牙挺了下来,可今天的早朝时间格外长,他的腿脚有些虚软,一时没站好,滑了一下,幸好他武功高强,及时攀住房梁才没掉到火凤头上去,可这一下他手中的丝线经过大力的牵扯,把火凤的两只手臂高高地提了上去!
皇帝突然把手臂举得那么老高,幅度夸张,把满朝文武震住了,那位正在念奏折的大臣更是当场傻掉。
觉子胤望上房梁,知道是那侍卫出了差错,一把扯掉身边大臣朝服上面的珠子,朝悬在空中那两条丝线弹去,丝线断掉,火凤的手臂才算落了下来。
可满臣文武都在想,皇上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呢?
当时那位大臣念的奏折是参奏一位大臣贪污腐败克扣民粮的,苏原是穷苦人家出身,痛恨贪官污吏,当即立断替皇上做了决定,下令将这贪官一家满门抄斩,财产全部上交国库。
那位大臣当时就在朝上,听到以后吓得屁滚吓流,跪在大殿中央又是哭又是叫,求皇上开恩。这位大臣在朝中平日人缘极好,他这一哭,文武百官齐齐向皇上下跪,一起向他求情,个个如泣如诉,哭声震天,这样火凤要是再不醒,他就真的成了“阿朱”。
可是被吵醒后看到眼前这情况,恐怕谁都会比睡着的时候更晕,火凤不自觉地向觉子胤望去,后者则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令他更加糊涂。
这个觉子胤,教书的时候不是总一副无所不知的样子,发生什么事情连他也感到无奈?
第九章
早朝过后,所有的人都疲惫非常,只有火凤因为饱饱睡了一觉,精神抖擞,甚至非常期待即将到来的殿试。
苏原和在朝上赶猪的小生子被觉子胤赶下去掌自己的嘴去了,觉子胤站在龙椅旁边,火凤不去看他,心想自己第一次参加考试,居然是这家伙站在旁边,也不知会不会带来讳气。
火凤伸长脖子朝殿门外看,迫不急待地想要见到今天考试的对象,他的屁股即将离开龙椅的时候,觉子胤按下他的肩膀,说:“皇上,你怎么比他们还想当状元郎?”
这些考生经过一场场县试、乡试、会试,千军万马杀出重围,能够走上这个宝殿,自然兴奋非常,火凤看他们一个比一个精神,恨不得封他们每人一个状元当当。
会试的考官把这些中了举人的考生名额报上,他们的文章火凤看不懂,全在觉子胤那儿,觉子胤给他准备了一份考题,只需要火凤当堂念出就可以,可火凤却做了件让他十分吃惊的事。
“来人哪!准备笔墨纸砚!朕要挥毫!”
觉子胤深知他的底细,恶补了一个月,这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他们俩的软磨硬泡吵吵闹闹中渡过,觉子胤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一看到书本后倒头就睡的功力。因此觉子胤更加有兴趣看看火凤究竟要在纸上涂些什么。
火凤从龙椅上跳下来,来到大殿中央,挑了一根最粗的毛笔,装模作样地在砚台里磨了半天,蘸上浓浓的墨汁,开始在桌面大小的白纸上鬼画符起来。他若只鬼画符倒也罢了,可他偏偏十足认真,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描绘绘,大家都知道他在很努力地作画,遗憾地是大家都不明白他在画什么。
他一开始画了几个三角,在三角的直边上又画上一个个小的三角,然后用几道弯弯曲曲的线条把几个三角连起来,然后在画上所有空白的地方描上一道道黑线,最后还拿朱砂在所有的黑线上面点上两点。
大功告成后,他很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地咧起嘴,扔下毛笔,显出很累的样子,对众人说:“考题出完啦!那就请各位猜猜,朕画的是什么,记住,要用一首诗词来表达朕画中的意境哦!”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知所谓。觉子胤没由来头疼起来。
所有的考生都围在火凤的“大作”旁,挖空心思、倾尽他们一生所学地想,火凤看他们越是抓耳挠腮越是觉得自己文才出众,这时候他发现有一名考生没有去看他的画,而是低头站着。火凤跑过去问他:“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考生摇摇头。
“那你……”
“皇上,我从小就是色盲。”
……
当所有人已经被火凤的墨宝弄晕了以后,他们的答案还真是五花八门,有人猜“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有人猜“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最后居然还有人猜是“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火凤指着他的鼻子吼:“哪有佳人?哪有佳人?我这画里哪有人哪!”
后来终于有人念出一首:“言入黄花川,每逐青溪水。随山将万转,趣途无百里。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请留盘石上,垂钓将已矣。”
火凤听到答案里有“水”,立即机灵一下,眯着眼睛道:“接近!接近啦!”
突然殿上有人哈哈大笑,念出一句:“落雁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火凤听他每一个发音都跟自己记着的答案一模一样,拍手称道:“对!对!就是这个!朕宣布,你就是状元啦!”
在场的人倒下一大片,吐血而死被拖出去三个,可朝中毕竟聪明人为多,立刻有聪明人跳出来夸奖火凤:“圣上墨宝,果然鬼斧神工!您充份发挥了抽象派、野兽派的风格,临慕前朝书画大师大分其的这幅‘鸟和河’,真是入木三分,更胜原作!”
火凤自从亲手选出这个状元郎以后,非常满意,他好不容易找到承认自己才华的人,拾起一些被觉子胤打击得尸骨无存的自尊心,自然爱“材”如命,到哪儿都带着他。他正式罢免了卫学士的教师工作,当然还有翻译觉子胤,并且十分不屑地对觉子胤说:“你再有学问,我就不信你能高过状元郎去!嘿嘿,我的画谜,你怎么就没猜不来呢?不然我也可以封你个状元当当嘛!”
这名新晋的状元郎名叫卓文,是城东一家古董生意世家的门生,没想到这么就蒙上个状元,而且还得到皇上如此器重。火凤一高兴之下把卓文家的古董全都买了下来,让他父母到京城一幢大别院中养老去了。
皇恩浩荡,卓文感激涕零,挥毫著就《感恩》《谢恩》《念恩》三部史诗般的长篇,将火凤歌颂了一番,连载在京城各大报章上。
火凤近些日子真是美得不行,完全忘记有觉子胤这号人物,等想起来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一个多月未曾上过早朝了。
刑老头对此忧心忡忡,说觉罗爷乃国之栋梁,活象离了觉子胤地球就不会转了似的。火凤对此不以为然,私下却派苏原去觉罗爷府上打听,他已经发过誓再也不踏足觉子胤府上半步,否则他就断足断脚!
火凤在宫中等了一天,苏原也没回来,一晚上他都没睡好,到了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原回来了,弄得火凤一下没了食欲。
苏原的模样比桌上的烤乳猪还要外焦里烂,要不是他手里拿着令牌,早被禁卫军踢出十里外了,他被两个卫兵一左一右拖着进来时,火凤抱怨:“不会吧!连刑场杀完头的犯人也要带来让朕过目?”
苏原从脖子里伸出脑袋来,哀切地叫了一声:“皇上……”
火凤“哇”的一声惊叫:“这头居然还没掉?”刑场的铡刀设备老化,看来该更新了。
“皇上,小的是苏原……”
火凤大惊失色,放下碗筷跑过来关心地问:“苏原?你怎么啦?是不是觉子胤他打你啦?这个禽兽居然连我的人也敢……”
“不是……皇上,觉罗爷他……没打我。”
“那你--”
“昨天小的到觉罗爷府上去,走到半路……就见觉罗爷和府上的家人策马飞奔,小的谨遵圣命,一路跟着觉罗爷……跑……一直跑到城外的林子里,原来觉罗爷他们去打野猪了。小的就躲在林中,没想到觉罗爷他们用的是新式的洋枪火炮做武器,小的躲的那片林子……就被炮弹击中了……”
火凤对觉子胤府上新弄来这批名为“洋炮”的玩意儿很感兴趣,看它把苏原炸成那德性就知道一定很厉害,可他又不能让觉子胤知道他感兴趣,急得团团转,最后卓文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他说,微臣听说觉罗爷跟城中一些王公贵族们商议,要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聚到京城外的穆真林中,举行一场马术比试。
火凤心想,这个觉子胤越来越不务正业,玩枪玩炮玩女人,现在居然连马也要玩,说到底还是禽兽一只!
这只禽兽,时不时也需要人去鞭策一下,所以火凤决定正大光明去掺一脚。
自从当了这个皇帝,还是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出宫,金銮宝驾,风光无限。身边跟着状元郎,将此段载入史记:冬至,不奏祥瑞,无诸方表,诸卫率各勒所部陈于庭,皇帝着青纱袍,腰佩苍玉,乘金路出宫,迎鼓吹设而不作,一路百官四立,百姓山呼,浩浩荡荡。
火凤张口结舌啧啧不已,象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娃娃似的对外面的一切指指点点无比赞叹。
火凤想,当这个皇帝,也算不上吃亏。
直到苏原在一旁端庄地念起皇帝来,火凤才从銮驾上一跃而起,兴奋不能自抑,一下子跳了下去。苏原早已经对皇上的怪诞行迳见多不怪,可皇上出宫非同寻常,他得好好看着,出了事别说升官发达,人头都保不住,当即拉住火凤已如脱僵之马般的身形,将他的手挽在自己怀里,逼着他不得不跟自己一步一行。
穆真林位于城南五十里处,历来是王朝宝地,常年有人悉心照料,这里四季如春,多得是开不败的盛景,揽不尽的绿意。
火凤走了几步才发现许多人早早赶在他前头,明黄色的旗帜一面又一面,招展着各执一方土地,各位王公贵胄身着华衣美服,不可方物,比这满园盛开的春色更加争奇斗艳。
火凤坐上早已经为他准备好的龙椅,接受这些素未谋面的皇亲贵族的礼拜,他瞧了半天,才总算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月平。
刑誉此前给他上过一课,说今天来的全是他家的亲戚,不是叔伯姨婶就是兄弟姐妹,火凤天生天养,无父无母,实在是绕不清这些关系,只听刑誉说,这些本该是你最亲的人,却也是你最该提防的人。
那张皇椅,纯金缎造,气势磅礴,它的价值早已经超越它本身,天下人人都想坐上去,多半力不从心只是想想过了,可这些人是离这张龙椅最近的人,仅有一步之遥,所以想要坐上去的信念就更加坚定,更加可怕。
想到月平就不得不想到玄治,他是火凤入宫以来自觉最对不起的人,他到现在也忘不了玄治临死前那洒脱的态度,那一刻他究竟在想什么?
经过一场宫廷政变,月平能够活得下来,朝野之中人人心知肚明,只有刑誉想得比谁都多,他说,留这个有心计的女人在身边,他觉子胤也算有勇有谋。不懂刑誉为何无缘无故要夸觉子胤,火凤认为他充其量是舍不得人家的漂亮脸蛋从此黄土里掩没。
繁琐的仪式结束后,苏原又念叨半天,火凤却已经脱下身上累赘的长袍,一身轻装,走进人群中间。
聚在一起谈笑风声的人看到他来了,都让出一条道来让他通过,火凤有点郁郁不乐,此景跟当日自己蜕为人身回到无极殿中的情形倒真象,同样是他,在大家心里却又不是他了。火凤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直到看到一个人,火凤把所有苦闷的念头统统抛却,调动所有警惕以对。
觉子胤。
现在火凤听到这三个字就会冒火。
第十章
觉子胤骑着一匹周身雪白的座骑,飘逸而来,象是踏在云中的仙人一般,行将近了,却见身着黑衣,势如黑幕,扑面袭过,长空一嘶,停在火凤不远处,跨下马来,向皇帝行跪礼。
火凤哼一声,算是应下,觉子胤也不生气,照样对他笑得恭恭敬敬。
他们一个多月没见,印象中的觉子胤不是那么爱笑的,可见面不到一刻钟,他笑的频率未免过多,真是那么开心?他总是在火凤认为不适宜的时机笑,他越是笑,火凤更加感到四周风声鹤唳。
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火凤专注于觉子胤跨下座椅,这畜生居然有跟他主人一般的灵性,目光炯然,似在低头吃草,却不时朝火凤瞟来。
觉子胤拍拍马儿的头,向火凤道:“出云似乎很喜欢你呢,玄冰。”
他这样称谓皇帝的时候声音总是低到旁人都听不见,暧昧地暗指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独有的,火凤一想到这个就害怕。可他敢来这里,就做好全部准备,觉子胤的任何冷嘲热讽都不能够再使他失去冷静,今天,他是真刀实枪来找觉子胤挑战!
“哦,是嘛,那就让它陪陪朕,不知觉罗爷可愿割爱?”火凤仍旧不正视觉子胤。
觉子胤微怔,继而笑得更加殷切:“出云怕是跟圣上还不熟,一个畜生,不要一时耍小性儿伤着了圣上……”
火凤一凝眉:“是觉罗爷您不舍得吧?”
“那倒是无所谓,只是……”
这时候苏原跟着火凤的脚步凑了上来:“皇上龙体贵安,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觉罗爷这白马出云,乃西域使国所赠,大典上唯有觉罗爷一人将之驯服,所以先皇才赐给觉罗爷的,当时皇上您也在……”
火凤白了他一眼,心下越发不服,二话不说就向白马出云走去,出云抬起头警惕地望向他,在火凤还未伸手向他时,便扬起前蹄,长嘶一声,势如破竹。
火凤被那声尖锐的嘶叫震得头皮发麻,可他是个越挫越热的性子,不退反进,在所有人倒吸一口气时,掠起身形,向出云逼近,出云也灵巧,闪躲开来,四蹄纵跃飞奔离开。
火凤原地跺跺脚,正欲飞身追上,下盘却太过沉重,他方想起自己困于肉体凡身,法力退化一日不如一日,已经没有那踏云行日的本事,还在这里跟一个畜生斗什么气力。
当然没人敢嘲弄他这个皇帝,可是火凤深知他们个个心中已经骂他笨蛋一千遍,他甚至不敢转过头去看觉子胤脸上的表情,所以扭转头迳直往回走。
觉子胤这无聊之辈,骑什么马狩什么猎,无聊的凡人无聊的游戏,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谁知觉子胤的一句话却叫他停下了步子:“皇上何需急躁,您自己不是还有爱驹一匹,同出云一同寄养在微臣家中嘛……”
火凤猛然转过身来,对上觉子胤的脸,两人的距离过近,可是他也不在乎,问道:“我也有?”
“当然!圣上太子的时候就十分热爱马术,圣上的座骑烈云是同出云不相上下的人间至上奇驹!”
“烈云?”
火凤遁着觉子胤手指的方向望去,远远看到一片白云飞驰而来,那是出云,傍身而奔的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呼啸而至,转眼眉眼已经看得清楚。
这一淡一烈的两团云彩相映,在穆真林珠翠环绕的山林间奔跑纵跃,堪称世间奇景,在场之人无不赞叹咋舌,连火凤也哑住了。
那是一团跟自己一般燃烧着的烈火啊!
眼看两匹宝马奔来,越来越近,奔驰的势子却不减,倒象要从这帮王孙贵族的头顶上面飞跃过去一般,众人大惊失色,统统向后倒退,中间空出好大一片空地,只余觉子胤与火凤两人,决决而立。
火凤坚定地握握拳头,满眼森然的火焰,望向觉子胤,倒比那烈云的颜色更炙人。
觉子胤象被灼伤似的避开眼去,向一旁侧身,出云先是长嘶一声,先行一步,路过觉子胤身边的时候并未做任何停留,眼看又将离开,觉子胤却身形一振,黑袍翻飞,象蝙蝠舞动双翅般飞身跃上出云的背。
四周响起一阵喝采声。
烈云从火凤身边擦过,真象一团火要燃着了衣襟般滚烫,火凤却只能侧身躲过,他知道觉子胤是在试探、考验,丢了这个棘手的问题给他,其阴险诡诈昭然若揭。
堂堂皇帝,连自己的座骑都无法降服,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暗暗咬下唇,远看烈云肩上空无一人,伴着觉子胤膝下的出云离去,火凤心中忿忿然,可是却无法可使。
旁观的人乐于坐山观虎斗,个个志气高昂,山呼万岁,看似给火凤打气,可是他心里知道,这群恭敬唯诺却狼子野心的家伙,个个等着看他的笑话,个个想把他的面子撕破,个个跃跃欲试,要将他从龙椅上拉下来!
火凤稳住身形,伫之当地,凝心静气,虽然法力还未恢复,可志气犹在,怎可败给这群丑恶嘴脸的凡夫俗子!
觉子胤已经同双骑到前边山林中悠然一周,又转头回来朝这方奔来,火凤仿佛可以望得见马上那人那挑衅的倨傲神情,待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火凤身形略矮,认准了烈云肩上那个位置。
出云与烈云并驾齐躯,离火凤越近,压迫也越来越大,直到与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火凤耸起周身的力量腾空而起,扑向烈云,这一回他志在必得!
谁想他马上就可以驾上烈云的时候,却有一只手,一只霸道的、张狂的、不可一世的手,就这么生生拦截了他!
火凤的身子去势凌厉,遭到阻截,落身不得,被觉子胤抓着一只胳膊,只好浮在半空中,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火凤恼恨地望向觉子胤,望向他令人厌恶的笑和横生枝节的手,来不及骂他,就腾起一脚来直逼觉子胤面门,倒把觉子胤也吓了一跳。
出云跟烈云并排飞奔,去势若飞,四周只剩风声四起,在这危险关头火凤出这一招根本不顾后果,倒有点玉石俱焚的意思,那觉子胤挡不住这一招,遽然松开手来,火凤的身子也不由自由地下坠,眼看要恶狠狠地栽向地面,觉子胤却又突然从马上俯下身来,只剩一只脚绊在马上,拦腰将要摔在地上的火凤抱起!
火凤正闭起眼睛等着自己的脑袋撞向地面跌个狼狈,冷不丁被一双手捉住腰肢,一时透不过气来,睁开眼就看到觉子胤恶质的笑。
觉子胤接住火凤后将他身子提起来,同时自己脚下着力,翻身转过来,将腾在半空的另一只脚落在出云旁边的烈云那里!
两匹奇驹一般般地迈动步伐,觉子胤踩在中间巍然挺立,可是怀中的火凤已经气得火冒三丈,他几时受过这般屈辱!当即一掌推向觉子胤的胸膛,这般情境下看他还如何阻挡!
觉子胤已经领教过火凤先前那要命的一招,这回看他气得面红耳赤,心里早已经打了底,这般顺着他的力道侧下身子,同时又双手放开,这番几收几放,火凤早已经恨他恨得牙痒痒,在脱身飞出的同时抬起腿狠狠给他一脚,却又踢了个空。
觉子胤早在放手的同时就一只脚从烈云身上放开,一耸身又骑到了出云身上。
可怜火凤只好张牙舞爪地在天空挥动,向地上跌去,没想到一只手居然碰到了烈云的鬃毛,他立即反手抓住,烈云吃痛,扬头长嘶一声,火凤却怎么也不肯放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死力抱住烈云的头!
烈云被他缠上,步形大乱,不停地晃动身体想把火凤松脱下来,火凤怎肯,虽然情景不堪,却也死也不放开手。
出云身上的觉子胤看到这一幕不禁轰然大笑,带着身下的出云也是得意万分,扬起前啼叫起来,一人一马声振九天,听在火凤耳中格外受刺激,他不甘心地将烈云抱紧,同时腾起双腿夹住它的身子。
烈云被他弄得十分不耐,停止向前狂奔,顿在当地又叫又跳,翻腾跳跃,象要甩掉尾巴上的苍蝇一样甩弄着火凤,几次甚至都要被烈云扬起的前蹄踢下马来,可是火凤仍是咬着牙关挺住,烈云折腾得越厉害,他手下勒住它颈间的手臂就越加使力,让烈云也痛苦不堪,甚至连嘶叫都不够气力了。
一人一马几番挣扎厮磨,烈云一身的赤金,火凤一身明黄的衣襟,象两个纠缠争斗的烈阳,谁也不肯让一步,这番奇景甚至让觉子胤也叹为观止,出云也立下马来,静默在原地观看。
一时间,他们都被火凤那倔犟的气势惊住了。
终究烈云还是敌不过火凤的性子更烈一筹,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气喘吁吁,火凤也是满身大汗,顺着烈云的身子摔在地上,早已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
火凤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直直躺在地上,烈云伏在身旁剧烈地喘息着,怪吓人的,想必这畜生若是现在突然发威咬自己一口,自己也是没能力再反抗的吧,可是,它有吗?
一个温热的物体向自己靠近,火凤敏锐地睁开眼睛,却讶异地发现烈云的脸近在咫尺。
那么大的马头突然象贴在自己眼睛上面一样出现,吓得火凤简直要跳起来,可是下一刻他却呆住了,因为烈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虽然火凤告诉自己那只是个畜生,可是他那黑黝黝的眼睛里面盛满的,是忠诚、是顺从、是无与比拟的坚贞。
火凤知道,自己赢了。
烈云休息片刻,站起来,在火凤身边微微矮身,伏贴地将脑袋垂下贴进火凤,火凤爱溺地抚摸他几下,这真是比君临天下更有成就感自豪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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