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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记事 全集-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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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都会想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我微微一笑:“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我是真的十分欣赏和喜欢你。所以,我不能害你。”
  她愣住了:“害我?”
  “你没有听说我那些不堪的事吗?我根本就是先帝的男宠,要不为什么出身低下没有功名就爬到今天的位置?我只喜欢男人,对女人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不我为什么至今不婚娶,连个侍妾都没有?我现在喜欢的,还是个男人,对女人我没有反应。你嫁给我,就是守活寡……”
  “你骗人。”公主脸红了。
  “我有没有骗人,你一查就知道。实际上你也该听过这些流言……”
  公主突然扑了过来,把我的后半截话堵住。樱唇紧紧贴住我的嘴唇。
  我想推开她,发现被她紧紧抱住,她身子和嘴唇都火热,虽然不大熟练,她还是企图用舌头撬开我紧闭的嘴,我坚持了片刻后失守,被她的舌头伸了进来,她把我压在地上,手在我身体上上下游走。
  她浑身滚烫,我的衣服被揭开了么?
  我死命坚持住不让自己的某些部位有物理反应。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这种时候,果然要借助心经啊。
  我身上的是红粉骷髅,骷髅……努力对自己催眠。
  
  最终我赢了。
  公主失望地,失魂落魄地看着我:“你,你真的……”
  她喘息着,身体还酥软,衣衫不整,几乎站不起来。
  我很温柔地扶起她来,几乎在她耳边说:“陛下,你已经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了……”当然还有红凤。
  “可惜……”谁叫我本来也是女子呢。
  眼泪如珠滚过她白玉面庞。
  “不要说了。”她哽咽。夺身而出。
  这种时候,我连叹息都显得矫情,只好发愣。
  然后,果然,有个人鬼魅般出现了,脸上虽然没有表情,眼睛传达出的却很像是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天我比较忙,这次更新较慢,见谅见谅。 
                  芙蓉帐暖
  “锦梓,”我吃了一惊,“你这样跑进来很危险啊。”这家伙冷笑什么,又吃醋了?
  锦梓“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你还真受欢迎。”
  这家伙!
  “我不是很守身如玉,坐怀不乱了吗?”我压低声音怕被发现。
  他还是很不豫,看来是心里不爽,撒娇来了。
  “你这么进来会被发现……”我把声音压得更低。
  “没事,我点了外头老婆子的昏睡穴。”
  “什么老婆子!要尊重女性。”奶妈听到了该多伤心啊。
  他很无奈地看着我。
  
  灯下锦梓的面庞如玉一般光华流转,隐约微红,可能是冻的,嘴唇因为不悦而紧紧抿着,形状一如既往的美丽,眼睛里有点恼怒的意思,越发显得幽黑莹亮,墨黑的头发上和眉毛上都有冰碴子,甚至连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了一点。
  我心里一软:估计他在外面冻了许久了,这么冷的晚上。
  我走过去搂住他,用手去暖他的脸庞,把他眉毛上的冰碴抹掉。果然入手寒冷,他怔了怔,眼中露出柔意,望着我。
  我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放开他,脸上发热,便转过身去:“夜间肃寒,咱们快睡吧。”说着便快步走到榻前掀开被子,转身看他。
  锦梓怔在那里看着我,一言不发,气氛便暧昧起来,我脸上更热,旁边的灯烛突然噼噼啪啪吐出灯花。
  
  我自己钻进了被窝里。
  锦梓慢慢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低头看着我,我居然心跳加快起来,低下眼睛不看他。
  可笑啊,锦梓和我早有肌肤之亲,不知道多少次了,我怎么突然这样了。
  锦梓开始脱衣服,外衣,中衣,层层褪下。
  黑色的华贵大氅,里面是貂皮,夹衣是紧身的样子,为了保暖,中间不是常见的棉,而是羽毛,中衣也不是最普通的白色,褐色团花的府绸,上面有精致的裹边,刺绣……
  锦梓的衣服,全部是我一手操办,挑的布料,定的样子。 
  “这么冷,你脱那么慢干吗?”我忍无可忍,终于出声抗议。
  又不是脱衣舞秀,故意的,这家伙。
  闷骚的家伙。
  他白了我一眼,丹凤眼平日都冷冰冰的,这一刻倒是妩媚了。
  
  他终于脱光了上衣,我便顾不上害羞了,盯住他线条优美的背和腰看,年轻的肌肉并不张扬地体现着,但是颀长有力,真是漂亮啊。
  他掀开被子钻进来,带着寒冷清新的空气。
  我哆嗦了一下,本能朝他拱过去。
  他却拿手轻轻挡住我。
  我愣了一下,不解地望着他。
  “我身上冷,你等会再碰我。”他低声说,声音腻在喉头,有股暖意,仿佛被窝里的热气。
  我心中微痛,又觉甜津津的,便执意贴身靠过去。
  果然……好冷。
  冰寒彻骨啊。
  
  锦梓无奈:“你一向怕冷,逞什么强。”
  “你这哪是腿啊,是冰棍子……”我一边哆嗦一边数落。
  “叫你不要过来了。”
  “给你暖暖嘛。”我还是很伟大地巴住他。
  他僵硬着身子,尽量减少与我身体的接触,只有脸埋在我颈窝,深深呼吸。
  “我又不是体生异香,你闻什么?”
  “你身上味道……真暖和。”
  笨蛋,哪有什么味道是暖和的?
  “我女装好看吗?”
  他沉默了下:“差不多。”
  “怎么会差不多呢?”
  他恼火了:“大男人,穿女装好看有什么好骄傲的!”
  “那到底女装,男装哪个更好看?”
  他认真思索:“不穿。”
  啊啊啊……锦梓居然,居然……会用言词调戏我了!
  
  我的投资回报很快,锦梓的身子很快就能当暖炉了。
  年轻男人果然体热,我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
  锦梓也放松了,紧紧搂住我。
  我惺忪着眼睛望着他,下巴形状真好看,尤其从我这个角度看,脖子和锁骨都很性感,纤细而有力。
  我所依偎的胸膛比往日似乎宽广了些,没有一点赘肉,肌肉坚实,肌肤光滑,弥漫着年轻肉体的温暖馨香。
  我忍不住吻上他脖子。
  
  我向来不大主动,这个行为使锦梓很惊讶,并且立刻开始热情回报。
  “你的头发……真漂亮。”
  手在我腰间抚摸……
  “腿也很美……”
  嘴唇堵住我的呼吸……
  “你也很美……锦梓……”
  锦梓不大这样称赞我,所以我并不吝啬回报他的赞赏。
  身体绞缠,手足交织,相互抚摸亲吻,颠倒热烈……
  
  我们最终在疲倦中睡去,烛火始终未熄,直至在晨曦中快乐地燃到最后。
  让我们彼此都很愉快的一晚。
  
  锦梓睡得并不久,清晨便走了,起身穿衣,为我细细压紧被角。
  “你不要起来了,接着睡吧。”他低声嘱咐,“我明日去做点别的事,后天晚上来接你。”
  “锦梓……”我虽然想撒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低头在我眉边眼角轻轻一吻。
  恋恋不舍,却还是要暂别。
  
  他走了。
  我独自在被窝里蜷着,没有了他的体温,被窝里便慢慢冷下来,我只好缩起双脚,等到缩到最小也还是冷的时候,便只好起床了。
  枕边床上,什么痕迹也没留,仿佛不过是一场春梦。
  
  我穿好衣服奶妈才匆匆进来。
  “今天不知怎么崔(睡)糊涂了。”她为晚起抱歉,并没有怀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唉,床戏是很难写的。
我上次来留言,最近很忙,大约要忙两个月,所以目前只能保证一周一更了,暂定为每周二,如果有空,会多更一次,大约周四周五,请催文诸君手下留情。 
                  色狼
  这两天的时间我要怎么才能彻底说服公主呢?
  这么想着,不由有些犯愁。
  锦梓后天来,是绝对要把我带走的。
  或许今晚再找公主谈一下?
  
  我决定出去走走,便信步到了马厩,把壁炉牵出来,喂了些草料,便骑上它去小遛一下。
  如今的草原也是光秃秃寸草不生,一片冻土,虽然没下雪,走起来也不怎么舒坦。不过壁炉还是很喜欢出来遛,在寒冷清冽的空气中张着鼻孔深深呼吸。
  我看它高兴,就多遛了会。
  于是碰上不大想碰到的人:沮渠无定。
  这位仁兄拦住我的马头,我便侧着头,冷眼看这位匈奴的左贤王世子:
  据说他其实二十八九岁,但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总有三十多岁的样子。可能是北方风霜凛冽所致,穿着件朱红色的皮裘,看不出是什么皮,但衣服华文锦饰,在北方殊为少见。
  匈奴的传统发式不大漂亮,素显彪悍,但他加了很多黄金珠玉为饰,至少华贵是显出来了。
  说句良心话,其实沮渠无定长得不难看,面目清秀,轮廓分明,不过鼻子是鹰钩的,颧骨也高。要是放到现代,也是一个性帅哥。
  但我从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位仁兄,这家伙比起自己族人面色要白皙不少,甚至有几分青白,眼睛光泽不正,疑似桃花眼,眼角发肿,上唇松弛,总之面相看就像个纵欲无度的阴贽家伙。
  不喜欢归不喜欢,我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沮渠无定就冲我笑开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故意柔声说了几句什么。
  我虽然听不懂,也被他的声调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挥挥手,令手下人退后些,我警惕起来,勒马望着他。
  他望着我笑起来,又柔声说了几句什么,还伸出手来拉我的马辔。
  可惜壁炉怎么会轻易被陌生人牵住,看他伸手,轻轻一个小跳步,避了开去。
  沮渠无定脸上有点挂不住,说了句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骂壁炉,又伸手去抓马辔。
  我也有些恼了,一提马缰,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沮渠无定骑术甚好,却策马挡住我去路。
  我沉下脸来,冷冷看着他。
  
  正僵持中,远远几骑奔来,有人叫着,以我刚刚学会的匈奴语几个单词,能听出来是叫“大哥”。
  沮渠无定住了手,回头看,我也回头望去,果然是沮渠狐城。
  沮渠狐城这个年轻人比起他哥哥要让人愉快得多,虽然不算太英俊,但是黝黑的皮肤透着健康的红色,眼睛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态度平易近人。
  
  沮渠狐城策马奔过来,后面只带了两个从人,对他大哥说了几句什么话,又对我点头微笑。
  沮渠无定却好像不大高兴,冷着脸对他弟弟爱理不理的,狐城起初还耐着性子好言以对,沮渠无定却一会儿冷笑连连,一会儿怒声责备,狐城似乎也怒了,说话便也大声起来。
  
  两人拌了几句嘴,其中还曾经拿手指着我,似乎也有与我有关的争吵内容。
  最后沮渠无定怒气冲冲地走了,狐城驱马到我跟前,朝我欠了欠身子打招呼,微笑着说了句话,估计是安抚的话。
  我勉强回给他一个微笑,然后打手势比划表示我也要走了,他笑着点点头,我便拍了拍壁炉的臀部,壁炉扬蹄跑起来,跑出一小段我回头看了一眼,狐城果然正遥遥凝视我,见我回头,开心地冲我挥手。
  我可不想让他自作多情,便没有表示地跑了。
  
  我此后一直在想如何让公主坚定立场。
  一直到晚间,终于有一件事给了我契机。
  有很多计谋都是产生于灵机一动,粗糙而随意,不过更加不着痕迹,也不易防范。
  我不是什么智多星,当时想到的时候也不过是如此而已,况且这本身就是不什么高明的计策,我当时完全没有深思熟虑,也根本没想过有很大几率失败,以及失败之后必须要面对的局面。
  但是我很幸运,成功了。
  
  事情是这样的:
  晚间继续为了匈奴的盟友设宴,这不是什么盛宴,只是常规晚宴。但是沮渠无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烦恼,还是回鹘舞女们妙曼的舞姿使他不知不觉喝多了。
  公主号称身体不大舒服,一早退席了,估计也是不大喜欢和这哥俩应酬。
  我当然更不想了,所以也退了席。
  回去之后我想来想去,还是去找公主了。
  我的营帐离公主的本就不大远,远远都能看到,甚至可以看见公主可能早预料到我要去,把女卫兵都撤了。
  所以我便继续穿着女装,坚定地走上去公主营帐的道路,感觉像个男扮女装去偷情的情夫。
  
  一直到这里为止,都没有沮渠无定什么事。但是我走出营帐没多远,居然被黑暗里的一只手捉住了
  当然,我狠狠吓了一跳。
  这只手很用 力地捏着我的手腕,把我往黑暗中拉。
  我的手腕很疼。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没有尖叫。
  也幸好我没有尖叫,接着我就闻到冲天酒气,然后看到沮渠无定那张始终令我不愉快的脸。
  他明显喝多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小心跑到这儿来,还是有心来埋伏我的。
  不过从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女眷营地看,很可能他是收买了什么人的。
  
  我用符合我身份的惊慌看着他。
  他的笑几乎可以命名为淫笑,嘴里含糊不清嘟哝着什么,我能听出来是匈奴语,看来他已经醉得不记得要用回鹘语和我交谈。
  不过虽然听不懂,我还是可以猜出他说的无非是“小宝贝,想死你了,让大爷亲亲,有你的好处”云云,而且他的动作神情搭配也非常典型:先是来抬我的下巴,被我扭开脸之后,又企图用酒臭难闻的嘴强吻我,我死命推开。
  这位仁兄估计十分庆幸我是个哑巴,根本不费心捂我的嘴,而是十分托大,直接用手来摸我的胸。
  我的胸是假的,岂能让他摸到,于是我狠狠踩了他一脚,趁他痛得直跳时候扭头就跑。
  
  为什么是踩他一脚而不是直接飞踹重点部位呢?因为就是他企图非礼我时,我脑子里灵光一现,产生了一些想法,此时,我就不想让他过早丧失战斗力。
  我脱身的时候,衣袖被他拽住,“撕拉”一声,被拽了下来。
  这个声音似乎想来可以刺激男人的欲望,沮渠无定果然紧追上来。
  
  而我跑的目的地就是公主的营帐。
  这段距离根本不长,让一个醉鬼追不上我很容易,我甚至中间还停下来等过他一次,他看见了以为我跑不动,当然更加要追着不放。
  这一切其实是以很快的速度完成,何况门口没有任何守卫,我毫无阻碍冲了进去。
  公主在灯下穿了一件红色寝衣,可以说得上十分性感,几乎酥胸微露,半卧在榻上,看来她算准我还要找她,并且想继续昨晚的试验。
  看到料想中的人却以一种料想不到的方式冲进来,还云鬓散乱,气喘吁吁,衣衫不整,公主自然惊讶地坐起身来。
  我喘着气,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沮渠无定就昏头昏脑冲了进来。
  我连忙往旁边一躲,沮渠无定果然不负我所望,朝着在他看来这里唯一的女人,何况还是衣着火爆,等在床上的女人扑了过去。
  可怜公主还没坐好,就惊呼一声,被他压了个正中。
  沮渠无定把公主压在床上,乱亲乱摸。
  
                  杀夜
  沮渠无定扑到公主身上乱来的时间大约持续了三秒。
  这三秒,自然是公主的反应时间。
  毕竟,未免荒缪了点。
  
  然后,公主就回过神来,狠狠一脚,踢在了菹渠无定身上。只听一声惨叫,这醉鬼立刻就被踢飞,在空中几乎翻了1个圈,重重落在帐幕上,我倒抽一口凉气,从我站的角度可以看出个公主充满怨气的一脚,落在十分关键的要害部位。——这家伙大概是废了。
  当然,这时候我也没闲着,鼓足肺活量大声尖叫:“来人啊——”
  
  事实证明奶妈是尽忠职守的好同志,来的速度远比110专业。
  她不到一分钟就带着几个女卫兵出现,简直像是等着抓奸的。
  我联想了一下公主的性感扮相,大致也便明白了:公主打算和我纠缠的时候让奶妈和侍卫冲进来捉奸,我就不得不娶她了。这馊得不能再馊的点子绝对是奶妈出的。
  而奶妈显明被眼前多出一人的场景搞晕了。公主在忙于愤怒和七手八脚把床单往身上裹,顾不上理她。
  我只好不情愿地停止大叫,指着明显已经晕过去的沮渠无定对奶妈愤怒地说:“此人如此大胆妄为,竟然闯入内营非礼陛下!”
  奶妈对她奶大的公主十分护犊的,一听这话急红了眼,立刻挥手让女卫兵上前将他捆了个结实。
  而此时,我显然不止惊动了早有预谋的奶妈,而是如我所愿惊动了所有人,外面人声鼎沸起来。
  于此同时,我连忙把身上女服脱下,迅速拾起沮渠无定的一件外袍往身上套,顺便把身上的首饰胡乱扯下,捡起一个衣袖在脸上猛擦一阵,把发鬓也散下,胡乱束了一番。
  在短短几秒钟恢复男装。呵呵。
  
  外面已经很多人,但显然不敢乱闯王帐。
  一个浑厚男音响起,略带焦灼,我认出是当初把我请来的那个将领。
  虽然听不懂,可以想象他必定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正了正声,刚要开口,我从她神态已经看出她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可不行!大大违背了我的初衷。
  我灵机一动指着昏迷的沮渠无定大叫:“沮渠无定,你想干吗?!”说着一下扑过去,装作一个踉跄,狠狠一脚踩在他肚子上。
  沮渠无定本是疼晕过去的,这下又惨叫一声,疼醒了。
  而在回首看过来的大家看来,却像极了沮渠无定醒过来,想偷偷摸摸干什么或是逃跑,被我冲过去一脚踩在地上。
  女卫兵立即条件反射纷纷撤出兵器。
  
  里面的骚动显然让外面的人着急了,那将领连声呼喊,带着手下人冲进来,还有另外几个回鹘大将。
  然后大家都愣住了。
  公主也没料到事情闹成这样,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奶妈气愤愤地跟大将们说着什么,然后大家便用杀人的目光看着痛得缩成虾状,绑成粽子状的沮渠无定。
  为首那个更是恨得大喝一声,拔刀朝沮渠无定冲过去,幸而被大家拉住了。
  沮渠无定被这么折腾了一番,估计酒也醒了,开始忍痛大声嚷些什么,估计是为自己辩解,但是显然回鹘人并不想听他的解释。
  
  正闹腾的时候,突然外面有齐整的马蹄步伐兵刃声,大伙儿连忙令手下出去看,却见沮渠狐城领着他们的三千人马,装甲肃然,把这里团团围住,都张弓搭箭,手执利器,举着火把,回鹘人在外面的纷纷喝问,两边似乎要动上手。场面很混乱。
  为首的沮渠狐城一挥手,身后的兵将们都闭上了嘴,一时鸦雀无声。
  沮渠狐城开口用回鹘话责问回鹘人为什么扣押他的兄长,他一贯温和甚至总带点俏皮无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是里面多了一种坚定不可动摇的成分,让听得懂听不懂的人都不由自主侧耳倾听。
  公主用匈奴话冷冷回了一句什么,匈奴那边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有点小小骚动。连狐城都似乎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向这边沮渠无定。
  沮渠无定仓惶失措,气急败坏地大声说着什么,一副看到主人的落水狗模样。甚至还一手指着我,估计说是被我骗的,或者说他本来是想非礼我。
  我一言不发,提起旁边一把剑,一下架在他脖子上,用我唯一会的汉语大声说:“沮渠狐城,你哥哥丧心病狂,想要强行非礼女王陛下,以为如此就能强迫女王陛下嫁给他,满足他的野心。他是咎由自取,你还不快放下武器,难道还想包庇他吗?”
  狐城听到我的声音,狐疑地看着我,我连忙配合地把头发往后理,把脸尽量露出来,好让他认出我来。
  狐城不负我厚望,果然认出我来,大惊失色:“张青莲!”
  他回顾一眼身后将士,大声决然说:“这是个阴谋!回鹘人早就和圭朝人勾结了,连张青莲都在这里,是故意要骗我们兄弟来好抓住我们要挟父王!大家冲上去,救出大哥!”说着领头射出一箭,拍马直冲过来。
  那一箭险些射中沮渠无定,幸好我把他往旁边拉了一把。
  “慢着!”我大喝,“狐城,你不要你哥的命了?你们快放下武器,否则我就杀了他。”说着我微一用力,剑锋在他脖子上拉出一条口子,血涌了出来。
  惊魂未定的沮渠无定杀猪般叫起来,用匈奴话大声叫着什么,估计是让他们不要再动手。
  很多匈奴人都犹豫起来,不再往前,这些人都是沮渠无定的卫兵,听惯了他的命令,其中一个貌似级别比较高的校将甚至大声质疑沮渠狐城。
  沮渠狐城面无表情,突然一扬手挥刀把那个校将斩于马下,血如泉涌。他用铁一般的声音说了一番话,这段话据后来奶妈翻译给我大致是这样的:“回鹘人早有蓄谋,要抓住我们威胁我们匈奴大军。匈奴的大好男儿不能成为别人的负累,宁可我们一起在这里战死,也不能投降!”
  当时我当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只知道他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后,所有匈奴人都热血沸腾起来,马上就要大声呼喊着冲上来。
  而我从他的眼中和声音里明白了一件事:
  沮渠狐城要沮渠无定死。
  即使和回鹘人交恶,即使以整个战争的输赢为代价,他也要沮渠无定死。
  沮渠狐城是个野心勃勃的可怕的人。
  
  那么,很好。
  狐城要沮渠无定死,好取得世子的位置。
  我也要沮渠无定死,以使回鹘和匈奴彻底决裂。
  我们各取所需,沮渠无定就只好死了。
  
  我毫不犹豫,一剑贯穿沮渠无定的后背直透前胸,夜色下暗红的血濡湿了这个人的衣裳,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地发着声音。我没有拔出剑,不想被溅了一身血,而是松开手,把尸体扔开。
  片刻前还是活着的物体轰然倒地。
  第二次杀人,似乎不像第一次那么可怕了。
  
  沮渠无定有狐城这个弟弟,还真是不幸。
  我的脑子里闪过这么个念头。
  
  场面一片寂静。
  突然惊天动地一声大喊,双方厮杀到一起。
  公主瞪了我一眼,就挥剑冲上去了。
  
  战况小范围内还是很惨烈的,但是沮渠狐城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打算慷慨战死,他当然明白三千人不可能是十万大军的对手,所以趁着被他忽悠死战的沮渠无定的原手下拼命的当口,他带了小部分人突围。
  我其实很希望回鹘人能把沮渠狐城干掉,这人日后必定是个可怕的对手。可惜沮渠狐城十分骁勇善战,最终居然被他带着很少的人突破一个口跑了。
  大部分匈奴人都战死了,在他们拼命之下回鹘也颇有些折损。
  回鹘派出精锐去追击沮渠狐城,看着远去的战马骑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沮渠无定怎么会这么容易喝醉了,而且如此好色失态,不会也是沮渠狐城懂了什么手脚吧?
  厮杀刚过的寒夜里,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作者有话要说:忙得差不多了,今天来不及写,明天开始更新,谢谢那么多人记得我生日。 
                  盟约
  乱七八糟的一夜就这么过去了,折腾到很晚大家才去睡,回鹘受到损伤并不多,不过也要收拾善后,处理尸体,公主无怨无悔高能高效地指挥去了,我支撑不住,回去睡觉。
  第二次动手杀了人,我居然毫不愧疚,也没什么震动,就这么呼呼大睡,唯一有的,是终于完成夙愿的心中暗爽。
  可见真的人的良心会麻木。
  就像第一次开人的时候心里会惴惴不安,即使对方有诸多不是,实在不胜任目前的职位甚至还有渎职等等,总还是心里愧疚的,仿佛自己成了大坏蛋,毁了别人前途希望。可是第二次再开人,就完全从容自若了。
  
  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头有点疼,我脑子乱糟糟一团,费了半天劲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心里有事,就不赖床了,我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一切正朝着希望的方向发展,我心里隐隐很高兴。
  稍微洗漱了一下,伺候我的女卫好奇地看着我,想看出我到底是男还是女。我穿上来时的男装,下意识修饰了一下,让自己显得更加沉稳知性一点,而不是卖弄风骚兴高采烈状。
  
  第一件事当然要去见公主,她此刻必定是恼我的,我实在也过分了点,把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逼得这么急,是差劲的男人才会做的事。如果不是形势紧急,我是一定不愿意这么做的,有失君子之风,都怪锦梓给我的时间太少,所以公主啊,要怪你就怪那家伙吧。
  实际上当然不能这么对公主说,我小心翼翼进去她营帐,她背对着我,正在批什么文件的样子,我绝不相信她突然变成像雍正一样的工作狂皇帝,一定是发现我进来不想搭理我才故意这样。
  我如果真的是一个男人,那么肯定现在是又内疚又忐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可惜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女人的心思逻辑脾性我都是清清楚楚的。
  “陛下。”我施施然走到她身边,缓缓跪坐下,柔声说:“您生我气了?”
  公主骤然回头愤愤瞪着我,我平静而温和地看着她。
  我们一时都没有说话,我的目光也一直温和得有点慈爱。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霎时间我有点慌,想不到铁血女王有一天会在我面前落泪,爱情真是让女人变得脆弱变得那么傻,她明明心里知道我不爱她啊。
  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这种痛苦,我其实是能明白的。
  “对不起。”我低声说。
  她眼泪便下来了。
  不值得啊,为了张青莲不值得,为了我也不值得,像她这么优秀的女子。
  
  “陛下,”我声音始终温和,“我知道您怨恨我这事太不顾及您,我心中也自责了一夜。”
  她低下头,把眼泪藏掉。
  “但是事情紧急,不得不从权,您迟迟不作决定,战场之上,原是经不得拖延的。这一点,您应当比我更清楚才对。何况,陛下您也明白匈奴不是什么好盟友,梁王一死,早该散了。您与我们结盟,至少有我在,可以放心。”
  我的话说得诚恳至极,公主也不免忘了委屈,抬头望着我。
  “陛下,和我们签国书吧,永为友邦。”
  
  国书用汉字和回鹘文各自写了两份,包括很多条款。
  约定双方永不触犯对方疆域,攻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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