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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记事 全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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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把我当第三者了?
而且她越聊越起劲,难道不管里面的周紫竹了?
我越来越如坐针毡的时候,突然门被撞开。
包括我在内,在座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小太监,喘着粗气,叫着“张,张大人”。
我瞧着他还颇有点面善,开玩笑说:“这里没有张张大人。”
“大,大人!”小太监顾不上和我开玩笑,“陛下请您过去!”
看他急成那样,莫非小皇帝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我么?
我有点疑惑,但还是站起身和公主驸马道别,跟小太监出去了。
刚出了公主的小院,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人低着头踱步,不是周紫竹是谁?
这家伙怎么从公主房里跑出来的?难道有秘道?
难道他压根还没进去?
不过鉴于不是私下,我也不好问。
我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得我一头雾水。
走进小皇帝暂时歇息的“行宫”,那家伙正在里面玩毽子呢,一下一下,踢得还挺好。旁边那个大太监王福桂在一边陪着。小皇帝看到我进来,顿时高兴了,说:“张爱卿,快来陪朕一起玩。”
我有点郁闷: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说实话,看他玩的样子,不免联想到宋朝几个败家子皇帝,不过,再一想,这年纪的孩子,偶尔一点娱乐性的体育锻炼也是必要的。
不过,甚至当我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踢毽子都是我心中永远的痛。。。。。。之一,所以我立即表示拒绝。
小皇帝不允,一定要我一显身手,君命难违,我只好踢了一下,毽子和我的鞋有了一次亲密接触后又稳稳上去,我大喜,连忙凑上脚踢第二次,“乒”,毽子清脆地错过我的鞋侧,落到地上。
果然,两下都是我无法到达的宿命。
我僵在那里,好久才回过去,觑了小皇帝一眼,他显然有点惊讶:他的张爱卿居然有这么笨拙的时候。
不过,还好,他眼里我没看到偶像的幻灭。
“踢毽子没意思,”小皇帝恢复过来,立刻没事人一样,冷静地说:“张爱卿,还是你给我说个故事吧。”
我同意了。
这天下午一直陪着小皇帝,一直到祭祖结束,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事不对,却说不上来。
晚上周紫竹去找我,我问他怎样。他扭捏了半天,说没去找公主。
我心里大怒,好容易耐着性子问他为何。
他沉吟了一会,说:“远远看见公主从屋里走出来。和贴身丫环一起,突然觉得不想去见她了。”
我一怔:“可是临阵心中怯了吗?”
周紫竹摇头。
“可是觉得她姿色已故,不复当初。不再是你想念中的女子?”
他又摇头,沉吟说:“只是觉得其实不该去见她,现在,也不必再见了。”
他神情深远迷惘,我隐隐觉得明白他的心意。
周紫竹没告辞就转身走了。白衣白袖,曳过翠碧修竹,我在堂前目送他远去身影,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月初的时候,周紫竹结婚了。
江南大士族和京中贵族的联姻,自是轰动各界,盛大异常,一个是江南少年名士,清流内定的未来领袖;一个是长公主唯一的小姑子,薛家的独生女。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另加完美的政治联姻,又有多少人,多少政治势力暗中要重新盘算?
周家在京中已经另购新宅,家族长辈都到了京师。两家大摆三日流水席,整个京城都成了他们的婚宴。
我自然也送了丰厚大礼,去大吃他一顿。
婚礼那天,我见到了穿着喜服的周紫竹,顶着红盖头的薛咏瑶。
不知道薛咏瑶这次有没有拼命抗争,有没有离家出走,有没有去威胁周紫竹,他们家又是如何让她就范的?
周紫竹面无表情,面对长辈时偶尔微笑一下,虽然一身俗丽的大红,却清雅从容如故。
那天我多喝了几杯,头晕,走得早,出厅门之后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脑子里出现这句诗,虽然也不算应景。
那天回去之后,我独自在水榭凉榻上倚着,自斟自饮,从“我醉欲眠君且去”到“玉环飞燕皆尘土”,一一大声念出来,把我从小硬被逼着背的,武侠小说零星看的,喜欢的,曾经喜欢的,原先不喜欢后来喜欢了的,甚至还有自己写的,朋友写的,算是做了长期搁置的Résumé。
侍者们都被我吓到,红凤闻讯赶来,我已经颇有酒意,双眼惺忪望着她,对她说:“红凤,你难道不是伤心人?如何有这样心思,还来管我?现在我给你放假,你早该回屋里哭了,该哭的都哭哭吧,声嘶力竭也好,肝肠寸断也没关系,只不要让我听见,我受不了。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只能如此而已。”
红凤怔怔望着我,突然眼圈红了,转身走开,居然没有飞奔,还保持她的倔强姿态,如果仔细看,不知是否能找见一路滴落的珠泪在地上草中。我记得好像有个童话里的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公主来着,哭出来的眼泪都是一粒粒珍珠,红凤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女孩子。
我隐约记得一直喝到天黑,醉了,让下人把我抬进屋去的。后来我做梦了没有也不记得了,如果有,我似乎梦到了锦梓,又好像是什么不吉的事情,半夜醒来的时候,口干心跳耳鸣。
我挣扎爬起来找水喝,自从和锦梓一起睡之后,就不让贴身丫头夜里在外间伺候,有时候半夜要喝水,都是他起来给我倒,如今他不在,只好事事自己来,这样也好,恢复我从前独立的生活习惯。
只是现在身子还有点发软。
“大人!”床下一个声音突然叫,而且也有点不耐烦了的样子。暗夜里这样一个声音,虽不算太响,也吓得我心“怦怦”直跳。
田纯!
这家伙现在来干什么?
我揉着眼睛。
“大人!”这家伙有点不满状,大概太胖了,在地上跪得有点累。“都叫了您半个时辰了。”
“哦。”我打着呵欠,“你半夜来干嘛?”突然想到一点,整个人清醒起来:“可是有姚公子的消息?”
“不是。”田纯说:“宫里来了个小公公,一定要见您。红姑娘不知哪去了,只好我来通报。”
“宫里?”我急忙起身穿衣,“陛下有事召我么?现在几更了?”
田纯吞吞吐吐:“不像是宫中事务,那小公公独自来的,好像很焦急,还有点鬼鬼祟祟的。”
“鬼鬼祟祟?”我有点诧异,“快叫他进来。”
田纯不一会儿就领着一个小太监进来了,脸很是面善,一想正是前些日子祭祖时来找我的小太监。小太监见面就扑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哆嗦:“张。。。。。。张大人!快去救陛下!”
我一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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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先出差后看球,同时间加谈恋爱加吵架加瓶颈加文思枯竭,所以。。。
最近一定努力一阵子。
不过,逼宫的高潮也到了,最近都是激烈冲突的戏份,实在没把握写好。锦梓原庆云再有两章也要出来了。
夜乱
夜风有点冷,我心里大约真正可以用“如焚”二字来形容,像揣着一团火红炉碳。
“怎么回事?”我一边疾步朝马厩方向走,一边问小太监凝声问。因为凝重和焦虑而产生的过度冷静的声线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听见过。
“打从大人那日救了小的,小的日日夜夜都想着有一日能够报答大人。只是小的人微言轻,哪里有大人用得着的时候……不过小的还是留心,兴许能有用呢!……上上个月陛下偶然差遣一件事,小的办得得力,被调到御前差遣,仍在王公公手下。小的心想这下机会来了,果然,一个多月前晚上小的起夜,路过王公公屋子外头,就见有人走出来,行迹鬼摸。小的就留了心。果然前些日子祭祖出去,就听他们商量些不敬之事,似乎要对皇上不利。小的急了,所以皇上一提到大人,小的立刻便去通报,大人去了之后,总能因势应变,他们结果便没甚举动。小的心里头忐忑,又怕自己弄错了,不敢吱声,直到今天初更,小的又见王公公去开露园小门,还听见他们商量什么西库房的兵器,小的觉得不好,想法子溜出来找到大人府上。。。。。。”
我脑子里掠过个想法:这是有人要害我。
我要是找来军马,连夜冲进宫。结果这是个圈套,这可是谋反的大罪。我除了再穿越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我还是用最快速度走到马厩了,我对田纯说 :“快派得力的人去京畿营中找罗二将军,到东便门等我消息。”
罗二将军是邵青副将罗蒙的弟弟,其实是个校将,邵青走时留了六千人给我,便是让他带着。
我想起来,又让人去取了几个大花炮,说是大花炮,其实很类似信号弹,又高又亮,图案特别,这是一堆爆竹师傅聚到一起搞研究的必然成果,火药的副产品。
“到了东门就发一个通知我,我看到之后要你们进去的时候也会发一个,如果没有你们就原地待命。”
田纯派的人领命而去,红凤终于赶过来了,连头发都没梳。
我说:“来得正好。”
结果是我骑着壁炉,带着田纯红凤小太监还有二十来个护院武师朝宫中狂奔。
古代的夜里,即使是相当于长安街这样的主街道也没什么灯火,一片黑漆漆的,在没有电之前,果然黑暗的实力要比光明大得多,人类所能做的,只不过是点起的一点火光,整个世界,自然界也好,田园也好,京师这样人类创造出来的大城市也好,绝大部分都被黑暗所吞噬。
我们到达宫门口时,周围是一片不祥的宁谧。
我们几乎是冲进去的。
内宫里面隐约有刀兵之声。
我第一次看到比较大规模的冷兵器械斗。
场面可能有几百人,也可能有上千人,但却混乱异常。有一伙是禁军服色的似乎占优势,正同百十个大内侍卫对抗,满地都是尸体,还有些太监宫女到处惊叫,火把晃动的光映着无数刀刃的反光,在这样的黑暗里,晃了我的眼,让我一瞬间不知道是真的发生了还是我在做梦,或者只是又一出古装肥皂剧。
“快去保护陛下!”我的本能却非常地入戏,声音果断,行动也很迅捷。
我顾不上眼前的一切,也无从区分敌我,有一个太监在我面前被拦腰斩成两截,到处都血腥扑鼻,我错开眼光从他身边跑过去,甚至没有停顿,心脏狂跳着。田纯跟上来,顺手一掌劈死了那个杀人的军士。
我们冲进了小皇帝的寝宫,我的心沉了下来,走道上也到处都是太监和宫女的尸体。
小皇帝的房间里也传来呼喝,刀尖相撞的声音,我们连忙冲过去,却见有七八个蒙面穿盔甲的家伙,和几个侍卫激烈打斗,还有两三个太监也拿着板凳拂尘之类的乱打,甚至还有一个宫女,离得远远的,一边尖叫一边不停把陶罐玉钵器皿之类的砸过去。
最难得是小皇帝,拿着一柄两尺多长的短剑,和一个大汉缠斗。我虽然不懂,也看得出小皇帝进退有度,步法轻盈,剑法也敏捷狠辣,若是锦梓在,估计也会满意自己高徒的表现。
可惜他毕竟是个小孩子,自然不是那个大汉对手,胜在身材矮小,滑溜得很,那大汉一时之间竟奈何不了他。但皇帝还是缺乏打斗经验,我们冲进来的声音叫他分心了,一回头,那大汉手里的刀朝他颈侧劈了下去。
眼看这一刀是避无可避,我们都在朝那边冲,但就算红凤这样的轻功高手也来不及赶到。难道,小皇帝就和历史上那么多留不下痕迹,小小年纪就被宫廷斗争牺牲掉的小皇帝们一样,最终只能是史书上的一两行字么?
我在绝望里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惨呼的叫声,我甚至看到小皇帝回头脸上瞬间惊惶的表情,劈下的刀刃,一切好像慢镜头一样。
这时候有一个靠得最近的小太监,整个身体撞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听见刀刃插进他左腹腔的“噗”的一声。鲜血像红颜料一样涌了出来,眼看是没救了。
小皇帝提着嗓子叫了一声:“小卡子!”伴着其余几个宫女太监兔死狐悲的叫声,其音颇惨。
我认出那是总在皇帝面前伺候,每次小皇帝偷跑出宫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伶俐的小太监。
那么聪明伶俐,知道见风使舵,知道逢迎的人,大概也不是没有野心,不是没想过出人头地,居然会在关键的时候拿身子去扛刀,就这么死了……
忠这个字,在古代确实是很有分量吧?
或者说:能让这么多人甘心就死的小皇帝,果然是有所谓的向心力吧?
田纯已经一马当先冲过去,脚尖挑起一把剑,握到手里,肥胖的身躯显得异常矫捷。红凤也随后冲过去,武师们纷纷上前。
混战又一次开始。
我冲过去已经闲下来的小皇帝的面前,他在喘着气,小小胸膛不住起伏,但是脚站得依旧很稳,眼角干燥,没有泪光。
“陛下。”我有点失声:“臣救驾……来迟。”
小皇帝抓住我的手,还在喘气。
我拉着他退到安全地带。他回头看,地上的小太监朝我们扯动嘴角,似乎是微笑了一下,望着小皇帝咽了气。
小皇帝抓我的手狠狠地紧了紧,但是他还是掉开了目光,注意屋里形势。
本来我以为稳胜的场面意外的势均力敌,似乎那些人也都是不弱的好手,你来我往,好不激烈。我心里焦虑起来。
田纯他们不胜怎么办?
门口又涌进人来,是敌方人马。看来外面形势危急。
红凤已经摆平自己的对手,朝门口迎过去。一边疾声说:“大人,快带皇上回避!”
她的声音提醒了我,我低头对小皇帝说:“陛下,咱们暂且躲避。”
小皇帝点头,提着剑,拉我往里屋去。
我觉得去屋里躲避并不是好主意,但小皇帝却坚决异常。我只好跟他去。
里面是小皇帝的卧室,经过我的布置,现在还颇有几分温馨,完全没有受到外头刀兵之灾的影响。
“皇上……”
小皇帝拉着我往床底下钻。
真的不是好主意。
我又一次发出反对的声音:“皇上……”
“嘘。”小皇帝阻止我出声:“张爱卿,噤声。跟朕来。”
我们钻进床底下,他的小手撑着地,到处摸索着,突然说:“找到了。”奋力把一块板推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来。
原来皇宫的设计师也没什么创意,秘道也做在床底下。
救兵
秘道通风居然不错,也有油灯,小皇帝看起来地头挺熟的,去把灯点燃了,对我说:“张爱卿,跟我来。”
我看这秘道似乎有岔路,但是小皇帝带我走的是一条主要通道。我不敢多问,默默跟他走,小皇帝沉默得有点可怕,我想了想,还是又握住他的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闷闷说:“爱卿,朕要再大几岁就好了。”
我震动了一下,这孩子本该童真清澈的眼睛里射出来的是坚毅清冷,带着穿透力的目光,好似能穿透黑暗。如果不是在皇帝这样的位置上,日日夜夜处于这样危险尴尬的境地,大概,是不会有这样的孩子的吧?
当年康熙面对敖拜的阴影时,是否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陛下,会没事的。”我能说的,也只是如此。如果遇到危险,现在的我能做什么?最多也不过像那个小太监吧?
不过,今日我一定能保得他周全。
无论如何。
地道是有出口的,走了一段之后,在一块木板面前停下来了。
“爱卿。”小皇帝闷闷地说,“这秘道是朕偶然发现的,不知为什么不通宫外,只通到外监。怎么办?是出去还是藏在这里?”
这孩子一向有主意,现在也举棋不定。
如果躲在这里,一时之间可能还安全,但万一被找到就是个瓮中捉鳖之势。
出去比较冒险,但是还有不少可能性躲过去,所以我考虑半天,终于咬咬牙:“陛下,咱们出去。”
小皇帝抬头看着我,点点脑袋。
“慢着,陛下,您先把皇袍脱下。”
小皇帝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明黄色的袍子。“嗯。”手忙脚乱脱下。
里面是白色的绫衣。
黑夜里穿白衣,那是惟恐别人看不见自己,耍酷的高人们干的事。
可眼下又没有别的选择。
我皱起眉头,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解下贴身的墨绿色小衣。“陛下,把这个穿在外头。”
墨绿色在黑夜里比较不引人注意。
这时候才发现我身上还穿着天蚕软甲,上次收的贿赂,连忙也脱下来,让小皇帝穿上。
小皇帝不肯。
我柔声说:“陛下,臣也不想死。不过若是咱们之间定要有一人死,陛下比我年轻,比我重要。”
我不管他反对,给他套上。又给他穿上墨绿色的小衣当外袍,小皇帝在同龄孩子里算个子高的,穿着只袖子长了一些,倒很是可爱。
“爱卿衣服上薰的香真好闻。”小皇帝一边低声淡淡说,一边去推开木板。
外面是露天。
能看到漫天的星斗。
确实是外监,这里是陪读的臣子们留宿的地方。不是内宫,在内外宫的衔接处。
静悄悄的,这里似乎没有人。
我心中升起希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小皇帝,低着头,静悄悄的快速往前走,在黑夜里草木扶疏,楼台掩映之下,倒是异常不显眼。
我们往东便门方向走。
走了一段都没遇到人,看来运气不错,远处有刀兵之声传来,不过听起来还有一段距离。
离东便门已经不远了。
我正打算松口气,突然就有一队举着火把的跑过来。
敌人!
我摒住呼吸,拉了拉小皇帝,往里靠一点,把身形藏在树后。火把跑近。
小皇帝朝后退了一步,踩到了枯叶,在寂静夜里发出清晰的“咔刺”一声。
“谁!”
有人大声喝问。
完了。虽然早料想到会有类似场景,我心头还是忍不住狂跳,但这种关头,更要保持镇定。
我摸到怀里一直带着的那个金光灿灿的圆筒暗器,把小皇帝的头往下一按,自己站了起来。
听到声音过来搜查的士兵吓了一跳,我当机立断,想都没多想,把圆筒对着他一按,如雨的金针射出来,煞是好看,那人的面孔立刻变成刺猬,而且慢慢变成青黑色,倒了下去。
是淬毒的暗器。
效果这么快,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氰化物。
那边的人愣住了,好几个人呼喝着跑过来,我没什么选择,只能拿着暗器对他们按了一圈,立刻又多了几只黑刺猬。
那边人惊呆了,立刻就有几个声音叫着:“放箭!放箭!”
我一惊,朝另一棵树后头一躲,但是树却挡不住所有角度,有几支箭还是朝我射来。
我挡住几处要害,闭着眼睛,等待剧痛的冲击来临。
一道小小的身影如电一样扑到我面前。
箭大部分钉在树上,箭簇乱晃,还有一些射在狭小的背上,只有一支,射在我的左肩。
我怀中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小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虽然穿了刀枪不入的天蚕甲,还是很痛吧?
我失声叫:“陛下!你没事吧?”
小皇帝抬起脸朝我笑了一下,突然看见我肩上的箭,叫起来:“张爱卿,你还是中箭了!”
我的叫声被那边听到了,那边乱做一团。
有人在叫:“是皇帝!快停止放箭!”
“活捉皇帝,赏黄金千两!”
“快抓住他们!”
他们有忌讳,要活捉小皇帝,不会放箭,那就好办了。
一二三,我不顾肩上的箭,拉起小皇帝就朝东便门方向跑。
后面脚步声零乱,立刻一堆人追来。
我和小皇帝都有些轻功底子,一时半会也难以追上。
离东便门越来越近,后面追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人包抄过来。
迎面碰上的我就直接发射暗器,幸运的是没遇到什么高手。
可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肯定有人去叫高手了。
我也渐渐跑不动了,小皇帝早已气喘吁吁,全靠我拉着跑。
一旦被包围住就决跑不脱了。
就这一刻,近在咫尺的东便门外的天空中升起漂亮的烟花。红白蓝紫,异彩纷呈。
救兵来了
可又是两个人从侧面抄过来,我根本没余暇发信号,只能照例用暗器放倒一个,打算料理第二个时,再一按,一声空响。
暗器发光了。
我暗暗诅咒那个武林大豪。
那家伙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举掌相迎,一掌劈在他胸口,竟把他整个人劈飞出去。
我愣住了,周围的敌人也被我这一手震住,一时竟没人敢上。
就是现在!
我从怀里掏出烟花,一拉信子,一扬手,烟花飞上天空。
绝美的希望之花。
在天空中冉冉绽放。
外面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地动山摇。
门被撞开了,千军万马,涌了进来。
娶了公主的男人
罗蒙的弟弟效率也很高,迅速带兵平定了宫里的内乱。
我一直牵着小皇帝的手,在旁边看着火影刀光,恍若梦中。
不一会儿,就听“大人,大人!”的呼声,红凤和田纯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飞奔而来。
我在这种时候见到他们,也不禁有点喜出望外。
两人心急,蹿过来蹿得很快。我欢喜地迎上去,突然心中一震,呆在那里。
田纯几乎是红凤架过来的,除了胖脸惨白,没一丝血色,身上衣服破烂,血迹斑斑,更可怕的是左边空荡荡的:他的左臂连衣服齐刷刷被斩断了。
“老田!”我眼眶都红了。
老田勉强朝我笑笑,“没事,大人,好在是左边。已经止血了。只不过……老田以后更没用了……”疼得一吸牙,闭了嘴。
我按住他没受伤的右边肩膀,想安慰他一下,结果自己肩上的箭火辣辣痛起来。人总是这样,紧张或者受伤当时是不觉得疼的,总要等事后神经松下来,才疼痛难忍。
红凤发现了,惊呼一声,小皇帝说:“张爱卿,还是先处理一下箭伤。”
我咬牙忍着,让红凤替我割断箭杆,箭头上是带着倒刺的,需要割开肉挖出来,现在不是时机。小皇帝叫来周围已经在处置俘虏的士兵,先让人把田纯抬去治疗,又让人送我去,我拒绝了。
这时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我熟悉的脸孔跑过来,都是我家的护院武师。
红凤说:“咱们带来二十七人,战死了六人,重伤了四个,还有三个人找不见了,剩下的都在这里。”
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巡视一遍,人人身上都挂了彩,或轻或重而已。“辛苦了。”我凝声说:“先回去休息吧。”
不到半个时辰,罗二将军的队伍已经彻底平息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内乱,然后他也匆匆赶来。
我见过他一次,好像叫罗蔚,不到四十岁,比起他哥哥,没那么刻板稳重,平日也有言笑甚欢的时候,不过现在面色凝重,愁眉深锁。
“怎样?”我看他样子,心中也不禁一沉。
“不过是五六百人,都是禁军里头的,都是熟面孔。”
难道真的是薛驸马?
罗二将军又道:“里应外合,发动得早了些。”
我一惊:“此话何解?”
“从京畿营赶来之前,接到探子报,有大军离京城不足三十里了。末将作了些布置,将军队全部撤进来,擅自令城门紧闭戒严,才遇到大人的使者。”
“大军,哪来的大军?”我惊得快说不出话。
“尚不明,末将已经传书给邵将军,单旦夕间回戍京师只怕不是易事。”
居然有大军可以悄没声息逼近京师三十里?
地方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不是所有官员都没买通,这支队伍不可能有很多人,而是想要奇袭的先头队伍,所以才要里应外合。
这时哪里来的大军,其实我心里是明白的。
早在几个月前就该很清楚了。
可是我还存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这样的大事他未必干得出来,以为他的身体会影响他的野心,以为就算要发动,也该是要好几年来筹划,怎么也不该这么快。
不但我,周紫竹也好,朝中稍微聪明点的大臣也好,都是这般心理。
暗潮已经快把船颠翻了,我还闭上眼睛装睡。
可是,梁王他,比我有行动力。
到今天这个田地,都是我的错。明明已经知道危机四伏,我还当升平盛世。
但现在,我要做的是处理这件事情。必须挽回局面。
这城中除了罗蔚的五千人,还有就是薛驸马的三千禁军和李闵国的三万御林军。如今看来,这三千禁军,已经是敌人了。反倒是李闵国,他是小皇帝的外公,是外戚,梁王这样的皇亲上台,他就死定了,不出意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有三万五千人,加上京师城墙厚重,易守难攻,支持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做到。扛到邵青回来,一切就好了。
如此想来,匈奴入侵只怕也是梁王勾结,玩的好戏。目的是调开京师大军和邵青。
我勉强振作起来,一边派人去通知各位重臣,一边对罗二说:“将军把五千人都带了吗?现在还有一场仗要打,咱们要一鼓作气,把禁军先端了。”
他点点头。
攘外必先安内。
正整顿待发,突然又有人报:“大人,街角来了禁军,直奔宫门来了。”
我们互看一眼,都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指挥军队迎出去。
不料火把光中,却见为首的薛驸马连甲胄都没有穿,穿着白色中衣,凌乱不堪,还缠着绳子头,见到我们,尤其是我马前坐的小皇帝,顿时扑下马来,伏地大哭:“陛下没事真是太好了!臣罪该万死!”
他做了个手势,后面有人推出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仔细一看,正是公主,嘴没有堵着,却冷然睥睨,一言不发。
薛驸马说:“臣被这贱婢所趁,竟作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被灌醉,绑缚在屋内,贱婢带了她的亲信五百人,偷入宫中。。。。。。臣,臣。。。。。。请陛下将臣赐死!”
这倒出乎大家意料。
本以为是薛驸马干的,结果是公主,公主和梁王是堂兄妹,确实很可能交情不差。
但是,也可能是阴谋。
罗二转脸向我:“张大人,如何?”
我眼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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