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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有明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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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孩见我面生,以为是新来的恩客,扭着腰贴上来跌声跌气的喊爷,我汗毛立了一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些男孩,玉书跑过来一个个的给赶走,说这是大夫,你们安份点!
那些男孩果然一个个的跑了,有的还抛回几个媚眼。我心里差点笑翻,可是转念又想,这要是青楼女馆就好了啊,好歹也能吃几记豆腐。
想到这又不由有些哀叹,想我号称花花公子,如今竟落得连嫖妓的钱也没有,以前都是美女倒贴,现在美女不但要自己泡,还得出人头地之后才能泡,真是悲哀!
正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已经来到了映菊轩。
怜玉已经退烧,可以下床走动,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矮榻上歪着,姿态慵懒。
见我进来,怜玉作势想要起身,被我拦住,我一边让他继续歪着休息,一边心中暗笑:你这样子不就是做给我看的么,不然我上来的时候你有的是时间正襟危坐吧!
我也在榻沿上坐下,拉起怜玉的手,搭腕号脉,脉象已趋平缓,让玉书取来纸笔,移至桌前开了一副化痰开胸的药,让玉书去抓来煎服。
怜玉又把我让至榻上,给我倒了杯清茶。
我问他:“怜玉公子今日让洛某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公子说笑了。”怜玉给我倒了杯清茶,“今日请公子来,只是为了感谢公子救命之恩罢了。”怜玉顿了顿,慢悠悠的说:“公子可喜欢听琴,我弹奏一曲与公子听可好?”
我勾起嘴角看他,心想小样的你跟我玩什么花花肠子,嘴上却说:“那就有劳了。”
一曲揍毕,怜玉问我喜不喜欢,我听了个似是而非,只说:“曲调优美,百转千回,只是无心之音,如何能引人共鸣?也就谈不上喜不喜欢了。”
怜玉怔愣了半晌,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道:“洛公子真乃妙人,怜玉能识得公子,真是三生有幸。怜玉自两年前争得这红牌之位,公子可是头一个说我这琴音是无心之音呢!”
我眯着眼笑:“怜玉公子言重了,洛某不过一介布衣,怎能对公子的琴音肆意品评!”
“不然。”怜玉端起茶杯呡了口茶,转头看向窗外满园盛开的菊花,“怜玉五岁被卖到戏班子学戏,十二岁被卖到这菊园,十五岁开始接客。有道是□无情戏子无义,怜玉这辈子,□戏子都做过了,哪还有心放在琴音里?!公子所言不假,确是无心之音!”
我也拿起茶杯,看向窗外,才发现这映菊轩果然是名副其实,满园菊花尽收眼底,这小楼估计是院子里赏菊最好的地方。
转头看了看望着窗外愣神的怜玉,不由感叹,天底下有几个是天生自甘下贱做这卖身的营生呢?虽说□无情,可又有几个能对风月之人投入真情呢?便是真正的夫妻之间,又有多少真情?我突然想起我自己前些年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我甩掉她们的时候,她们有没有在背后说过我无情无义?
想到这我心里一个激灵,看向怜玉,这小子太厉害了,几句话差点让我这花花公子转了性成了佛!
怜玉出了会儿神,又转头看我:“公子既然是明白人,怜玉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怜玉最近确是碰上些烦心的事,想跟公子倒倒苦水,不知公子是否有兴趣?”
我笑说:“怜玉公子请说便是,身为医者,为病人排解心中苦闷,也是治疗的一种手段。”
怜玉脸上挂着笑意,开始跟我聊起来。他当了这么些年的男妓,跟人说话聊天是常有的事。我对这个世界很不了解,好多地方要问明白我才能听的懂,怜玉倒也不恼,细细的给我解释。
通过跟怜玉交谈,我才知道原来这时代男风极盛,其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本朝圣上专宠晏姬,结果就上梁不正下梁歪,弄得全国上下男风成灾。
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
第一,就是自则天皇帝武氏之后,女人在社会中地位逐渐上升,像香茹那样跟自己父亲经常外出做事的女子并不少见,甚至朝中也不乏女官,武氏当政时期的上官婉儿就是一个代表。另外,女人社会地位高,还表现在可以随意离婚上,所以这年代不是我想象中的只有夫休妻,还可以妻休夫!
第二,武氏先后养了几个男宠,其女长平公主在私生活方面也是出了名的放荡,情人一个接一个。像这样的女人,在官宦人家尤其多见,所以好多男人娶媳妇还得慎之又慎,可别娶到这样的女人,不然还没结婚,绿帽子就先戴上了。既然这种女人多了,本朝的女人也就会有找男妓的,所以本朝的男妓都不称“小倌”,而称“相公”。
第三,龙阳之好古已有之,不过在本朝却是从驸马堆里兴起的。公主嫁给驸马之后,会住在驸马府里,而公主的奶娘一般都会随公主陪嫁过去。在驸马府,公主跟奶娘按旧制住在内院,驸马住在外院。按旧制,公主与驸马见面欢好得通过奶娘,所以好些奶娘趁机讹驸马的钱帛是常有的事。公主的奶娘管不着公主,当然也管不着驸马,可是她就不让你们夫妻俩见面,你们也没辙。所以好些驸马就开始在外面找女人,青楼妓馆他们不敢去,有些女人又会纠缠不清,倒不如男人来的省事。有些驸马干脆在驸马府外院养了一帮男宠,对外却说是客卿,其实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公主们想教训丈夫这种荒淫无耻的行为,无奈又没有证据,找不到说辞,而且也没人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喜欢男人,所以就算不干,也没办法。更何况,大家谁比谁也好不了多少,就造成了今天这种混乱的局面。
我听着真是大开眼界,这就叫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接着,怜玉又说到妓馆。
以前,妓馆都是依附于青楼的,但为了方便女客,才单开了这男娼馆。不过女客都很隐秘,大多都直接把人接出去相会,如果真的要到妓馆来,就会女扮男装。本来本朝女子就喜欢穿胡服和男装,大家也都见怪不怪,所以也就没人注意到了。不过女人是不可能干出在大堂上找男人陪喝酒这种事的。
既然本朝的相公不光接待男人,同时也接待女人,那么本朝的男妓职业寿命与前朝相比就会长一些。但最长也不会超过三十岁。
不过,这也得分人。有些相公长相阴柔,女人根本不喜欢,这些人只能去伺候男人,而伺候男人的相公职业寿命最长只能到二十岁。二十岁以上的男孩就没什么客人喜欢了。
伺候男人的最佳年龄是十六到二十岁之间,那时候的男孩身体正处于青年和少年之间,比女人硬朗,比男人柔软,就算对男人不怎么感兴趣的嫖客,很多也不会拒绝这种年龄段的孩子。如果长相好一点,再经过□,那就是一棵摇钱树。
再说那些伺候女人的,这些人到二十岁以后如果身体硬朗,精力旺盛,床上功夫够好,自然能够赢得女客欢心。这些人一旦被挑上了,从此便不能再接男客。从二十岁以后开始牛郎生涯。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精力再旺盛,也有精疲力尽的时候,更何况有些女人还喜欢十几岁的小孩。
不过女客本就不多,所以牛郎也就不会太多,因此妓馆里的相公大多数还是伺候男人的。
是人都要为自己打算。妓馆里虽然也有逼良为娼的事情,不过也从不反对相公们为自己赎身,毕竟赎身的银子也是一大笔钱。但是妓馆也从不允许正当红的相公赎身,除非碰上钱多的要命的金主,开出天价把人买走,否则,相公们必须得干到再炸不出一文钱的时候才行。
一个男妓,不管是伺候男人还是伺候女人,从小学的都只是伺候人,甚至那些诗词歌画,也都是为了取悦恩客而学的。这些人到了三十岁以后,就算自己攒够了银子给自己赎了身,出了娼馆,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自己的后半辈子根本就是未知之数。
若是□还可以从良,找个富贵人家当个小妾,将来若能生了一男半女,即便地位不高,后半辈子至少也能衣食无忧的活下去。可男妓就不行了,先不说没人会把一个男妓娶回家,就算碰上了一个愿意把男人娶回家的,世俗礼教也绝不允许他们安安分分的过这种有悖常伦的日子。再说,有能力把一个男妓带回家的主,绝不可能是一介白丁,这些人就算是断袖,也得为了传宗接代而结婚生子,等媳妇娶进了门,那男宠的日子可想而知会有多惨!
男人尚且不能依附,女人就更不可能了,从没听说过哪个女人把妓馆的相公留在身边的。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年老色衰的男妓,又是一身毛病,再被人丢弃,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
有些男妓甚至不愿意离开娼馆,宁愿做杂役。可是每天看着那些往来的恩客和小相公们亲热,再想起自己的处境,有几个能不受刺激的?好些人不是疯掉就是变成酒鬼,最后还是会落得个不得好死。更何况,妓馆是什么地方,不可能留着闲人,要是实在什么用都没有,就会把这些人赶出去,最后横死街头的也比比皆是。
所以说,万事有因才有果,□无情也是有他的原因的。
“那么,怜玉公子这肝火又是从何而来的呢?”我问。
怜玉低头想了想,说:“公子有所不知,怜玉今年已经二十岁了!”
我闻言抬头看了看他,想不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妓馆的相公果然保养得当。
“所以呢?”我问。
怜玉低着头半晌没说话,两颊却慢慢微红,最后轻轻的说道:“怜玉自来了这菊园,就没接过女客!”
“就是说你长这么大,自经人事以来,就只用过后面没用过前面?!”我想都没想,随口就来了这么一句。
初遇白莲(修改)
怜玉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口没遮拦的说出这种话来,脸一下子红透愣在那里。
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菊园的红牌怜玉公子可不是我那些死党,胡说八道什么都成,于是我干咳两声:“咳咳……不好意思,洛某完全是从医者的角度去看事情,绝无亵渎公子之意,还望公子见谅,见谅!”
怜玉听了我的解释,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时至正午,怜玉便邀我留下用饭。我心想韩子苏一人在医馆怕是忙不过来,便要告辞回去。怜玉却说:“洛公子不愿留下与怜玉共进午餐,是看不起怜玉么?”
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那读死书的老酸儒,自古笑贫不笑娼,我看不起你做什么?我最看不起的是不缺胳膊不少腿,还满大街要钱的乞丐,偷鸡摸狗的贼人,欺善怕恶的强盗!
于是我便又坐下来:“既然如此,那就叨扰了。”
怜玉高高兴兴的命玉书准备酒菜,又叫小厮带话给韩子苏说我留在这吃午饭。
很快,几个小菜和一壶小酒摆上矮桌。
此时鼻端是满园的菊香,感受着秋日的清爽,美人对桌而坐,吃点小酒小菜,倒也是一种享受。
怜玉倒了杯酒递给我:“今日洛公子来这映菊轩听怜玉倒了半天的苦水,怜玉深感宽慰,洛公子,怜玉敬您一杯!”
我也举起酒杯:“公子何出此言,洛某不常出门,许多事情都不懂,问来问去的拖到现在,公子却尚未言及自己的苦楚,是洛某不好,该我敬公子才是!”
怜玉笑眯了眼:“公子说哪里话,公子为人谦厚,不耻下问,怜玉也就知道这些事儿了,公子别听得烦了才好。”
我笑着跟怜玉碰了酒杯,一饮而尽。
酒香浓郁,醇冽甘美。酒的度数不高,喝一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我问怜玉:“这酒是菊园自己酿的吗?”
怜玉说:“这只是菊园自己酿的普通米酒,其实这一带最有名的当属泗州洋河镇的洋河曲酒。今日准备仓促,不曾备得此酒款待公子,还望见谅!”
“可是洋河大曲?”我以前喝过耶,想不到这里还能找到以前世界的影子呢!
“正是。公子以前饮过此酒吗?此酒可不是普通人能喝得上的,公子想来出身不一般呢!”怜玉一边说一边看我,眼里迸出精光。
我尴尬的笑笑:“哪里哪里,碰巧罢了……来,我敬你一杯!”赶紧喝口酒掩饰下去。
放下酒杯,我问怜玉:“我看这满园的菊花甚是好看,不知这种花之人可是菊园之人?”
怜玉叹了口气:“正是一个过气的相公,而今已近三十五岁了。此人名叫白莲,很早以前就开始接女客,岁数大了,也就没人点他的牌了。他自己没地方去,只好留在菊园,好在此人喜欢琢磨点小玩意,比如种花,酿酒,做胭脂,倒也有些用处,故此鸨头才没将他赶出去。”
我点点头,还不到四十,正值壮年,在这种地方却已是个无用之人,便是同为相公,也有很多人嫌弃他吧。
吃了几口小菜,又推杯换盏了一番,我想起吃饭之前的话题,问道:“怜玉公子方才说尚未接过女客,不知是否因此而烦恼?可需要洛某开几幅药与你?”
“并非是因为这个。”怜玉放下筷子,“怜玉尚不知能不能对女人有兴致。不过我所烦恼之事确实因此而起。”
“哦?”我也放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怜玉犹豫了一下,才说:“公子有所不知,这青楼妓馆之内,虽说都是苦命之人,但为了多攒些钱帛以便将来有所依靠,这红牌之位也是要争的。除非有那晏姬之姿,能够艳压群芳,否则相公之间勾心斗角的事也是常有的。”
我点点头,怜玉继续说:“前几日,有位女客点了怜玉的牌,却被另一位相公抢了去,那人本也是菊园的红牌,叫鸣玉,已二十有二了,如今只接女客。本来,他抢了怜玉的客人,怜玉自无话可说,然而他却因此而经常奚落于我。怜玉已到了这般年纪,又终日被他奚落,当然生气,想是因此才得了这个病症。”
我笑了笑说:“既然知道症结所在,这病就不难治了。”
怜玉抬眼看我,说道:“怜玉没接过女客,如何争得过那鸣玉?”
我笑笑不答,有些事情,不是想争就能争得来的。
怜玉见我不说话,叹息道:“我知公子不过是想宽怜玉的心,怜玉自己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忍着点就是。只是如今怜玉也已到了这尴尬的年纪,今后不知如何是好呢!”
我看了看怜玉,其实说了这么半天,这句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吧!这怜玉是风月场的老手,当然看得出我没钱没势,他总不会是想让我替他赎身吧!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我想了想,对怜玉说:“其实男风之事,很多国家地区都有。西方有个国家叫希腊,有位哲人名叫柏拉图,此人崇尚纯粹精神上的爱情观,不管男人或女人皆可成为恋爱的对象。他之所以喜欢男人,皆因男人比女人眼界更高,知识更广。所以,公子莫要因自己出身娼门就自轻自贱,非要找什么靠山,指望别人养自己后半辈子。生为男儿身,不如自强自立,自谋生路。男儿当自强啊!”
怜玉盯着我定定的看了半天,似是有所触动,我拿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
怜玉低头想了又想,终还是叹息一声,垂下肩膀轻声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出去给人做杂役,恐怕都不会有人要的。”
我再不说话,这时代很多事情,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也没权利对别人说三道四。
又吃了几口菜,喝了几杯酒,天色已经不早,我便起身告辞。
怜玉拉着我说:“公子今日听怜玉倒了这许多苦水,让怜玉排解了心中许多烦闷。其实,怜玉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公子绝非凡人。公子如不嫌弃,就常来坐坐,也让怜玉多听听公子教诲。”
我笑说:“洛某乃一介布衣,如何会嫌弃怜玉公子,只要公子不将洛某当成恩客,当洛某是朋友,洛某便来!”
怜玉又愣住了,眼里有些东西就要溢出来。我笑了笑,就跟着玉书下了楼。
走至院中,一个男人擦身而过,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我问玉书是什么人。玉书说那就是白莲。
我回头看了看那白莲的背影,他穿着一件洗了不知多少次的长衫,身材消瘦高挑,但是背略弓着,已经隐隐有些老态。
我问玉书:“这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他啊,他会做香粉胭脂,身上当然会沾了那些味道。”玉书的语气掩不住的轻蔑。
我仔细闻了闻空气中尚残留的香气,这里面有草药的味道,看来这白莲做的香粉还有药用价值,不过这青楼妓馆的香粉就算有药用价值也是催情用的吧!
但是如果改一改配方用在别的地方是不是也很好呢?嗯,改天得跟这个白莲聊聊。
回到医馆,看病的人已经不多了。
韩子苏问我那怜玉的病如何了,我告诉他已经大好,并将我开的化痰开胸的药方告诉韩子苏,请他帮我指点一二。
韩子苏听后只是说,我用药有点猛,有些药虽然见效快,但毒性也大,以后要注意。
我点头称是。
这样又过了一两日,我已经开始自己帮人诊病。韩子苏也挺高兴,赞我聪明,一学就会。我笑说徒弟学的快是因为师傅教的好。韩子苏笑着点头:“孺子可教也!”
这日晚间吃过饭,韩福说有人找我。
我到前堂一看,竟是玉书。
玉书见了我,躬身说道:“我家公子想请洛大夫喝杯水酒,命玉书来接。”
我说:“你家怜玉公子又不舒服了么?”
玉书说:“我家公子并无不适,只是想与公子叙谈叙谈。”
我看了看天色不早,便道:“今日天色已晚了,要叙谈改日我自去拜访罢。”
玉书又说:“我家公子说了,如若洛大夫不愿前来,便是没将我家公子当成朋友,让玉书务必请公子过去。”
我一听,怎么觉着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呢。不过转念又一想,不如趁此机会让怜玉帮我引荐一下那个白莲。
于是我跟着玉书再次来到了菊园。
已是月上枝头的时候,菊园门口一辆辆马车络绎不绝,一个个锦衣华服的客人走进大堂。
风拂红绡,烛明香暗,珠帘高卷,管弦声慢,丝竹声轻。
堂中几桌客人在饮酒谈笑,每人都抱了个涂脂抹粉的男孩,虽然难免动手动脚,到没有十分过分的举动。
严鸨头在门口招呼客人,见我进来,尖着嗓子道:“哟,这不是洛大夫么,洛大夫果然是个风流俊雅人物!也不知洛大夫使了什么迷药,把我们怜玉迷得都不愿接客了,还要自己倒贴银子请洛大夫吃饭!”
我冷笑着看他作态:“严老板严重了!我与怜玉公子不过是君子之交。再者,怜玉公子尚未大好得可以接客吧!严老板可别为了那么丁点微末薄利断送了一棵摇钱树哦!”
严鸨头脸色铁青着“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进到后院,隐隐约约就可以听见几个小楼上的□,纱窗映着晃动的身影,忽明忽现。
怜玉早已备好了酒菜,见我来了,高高兴兴的迎出来。
我看他气色已经大好,也放下心,看来咱第一次给人治病效果还是不错的。
仍旧坐在榻上,月明白露澄清光,满院菊花飞碎黄,琼觞美酒,玉人相陪。
怜玉执起酒杯:“今日怜玉是特地请洛公子来品酒的!前次我不是说泗州的洋河曲酒在咱们这很有名么,这酒便是了。洛公子虽然也曾喝过,怜玉还是想法弄了些来,以表对洛公子的谢意。”
我也举起杯:“怜玉公子太客气了,洛某身为医者,自然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公子是我的病人,何须道谢!”
怜玉听了,却神情悲戚哀怨:“洛公子还是只当怜玉是病人而不是朋友么?也是,怜玉一个妓馆相公,怎敢高攀洛公子!”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赶忙道:“公子严重了,洛某不是这个意思……”
怜玉马上换上一副笑颜,说:“洛公子既然当怜玉是朋友,那以后就不要公子公子的显得生分,公子直称呼我怜玉便是!”
我汗颜,心想这怜玉的脸变得简直比我以前见识的那些商场精英的脸变得还要快呢,赶上川剧了,看来这娼馆男妓都有当商人的潜质啊。
于是我也笑说:“如此,怜玉也就直称呼我天雅就是了!”
“原来公子名唤天雅。至高无上者谓之天,正而美德者谓之雅,天雅乃是至高无上之美德者,失敬失敬!来,怜玉敬你!”说着一饮而尽。
“……”这怜玉真能瞎掰啊,算了喝酒吧,于是我也拿起酒杯。
一杯酒下肚,醇香浓郁,余味爽净,回味悠长。
几番推杯换盏之后,怜玉说:“如此良辰美景,琼瑶佳酿,且听我弹上一曲与你祝祝酒兴吧!”
说着也不等我答话,自行坐在琴旁,边弹边唱:
“碧琼觞,盛佳酿,风吹菊花满楼香。
为君奉上歌一曲,请君侧耳听我唱。
少年郎,艳无双,皓齿歌,风月场。
却是青春日将暮,残花乱落满地黄。
落花不知归何处,错把他乡当故乡。”
歌声委婉动听,曲调悠扬。
一曲毕,我皱了皱眉说:“你的心太苦,我不喜欢!”
怜玉悠悠的叹了口气,说:“总好过无心之音了吧?”
我不说话,又啜了几口酒。
怜玉心中的凄苦是那时的我所难以想象的,若我当时能够多站在他的立场上多想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情。然而那时的我,骨子里透着商人的脾性,从小只有别人围着我转,我何曾替别人想过什么?!以至于怜玉出事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
气氛有些沉闷,怜玉笑了笑:“是我不好,原是请你过来品酒赏这月下菊,结果我又把气氛破坏了,该罚该罚!”说着自己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刚要说话,却听外面玉书的声音:“鸣玉公子?公子不是正在接客吗?怎么到这儿来了?鸣玉公子!鸣玉公子!”
伴着玉书的喊声,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走进来。
怜玉一见来人,沉下脸:“鸣玉公子,大驾光临我映菊轩,不知有何指教?!”
原来来人就是鸣玉。
我细细打量了一下这鸣玉,确实比怜玉要稍显高大些,宽额瘦脸,斜眉细目,下巴饱满微翘。这种人应是精力很旺盛的,但看此人脚下虚浮,想是纵欲过度所致。
鸣玉抱着胳膊走过来,也不理怜玉,一边打量我一边说道:“听闻前些时日怜玉请了个大夫,乃是个妙人,想来就是阁下了?”
我早已起身,冲鸣玉抱拳道:“公子谬赞了,在下姓洛,乃是永仁医馆韩大夫的学生。”
鸣玉还待说话,却听怜玉说:“我今日特请洛大夫喝酒以表谢意,你来做什么?我映菊轩可没备你的酒菜!”
鸣玉也不恼,却直接坐在了榻上,继续打量我。我也跟着坐下。
我被他瞧得很不舒服,便说:“鸣玉公子患了眼疾么?要不要洛某开副药给你?”
鸣玉终于收回眼神,看着怜玉轻声软语的说:“我知你前段日子因何生病。是我不好,你别气了好么。我说那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你没伺候过女客,恰好那位女客是个难缠的主,咱们得罪不起,你若伺候不好,惹恼了她,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怜玉看着他冷笑,咬牙切齿的说:“如此,我还当谢你才是了?咱们在这菊园同为相公,谁比谁干净了多少?你说的那些话,真真是欺人太甚!你让我不气我就不气了?!你今日还想如何奚落于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被你看扁!”
我看看怜玉,又看看鸣玉,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
让玉书添了付碗筷,给鸣玉倒了杯酒,说:“鸣玉公子,今日有幸识得公子,是洛某的福分,洛某借花献佛,敬公子一杯!”
然后探过身子在鸣玉耳边轻声说,“像公子这样喜欢人的方式,别人不一定能接受哦。”
鸣玉惊得倏地抬头看我,旋即又低下头,脸一下子红透,小声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把身子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鸣玉公子不喝酒吗,太不给洛某面子了吧!”
鸣玉这才拿起酒杯,跟我推杯换盏起来。
怜玉因我在场,不愿与那鸣玉斗嘴,勉强压住火气喝酒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想起那白莲,问怜玉:“怜玉,那白莲如今何在?能否为我引荐引荐?”
怜玉歪头看我:“你找他做什么?”
我说:“此人有财!”
怜玉摇摇头:“天雅啊天雅,你这人真让人看不透呢!”
鸣玉插口道:“洛公子想见白莲,恐怕不太容易,这个老酒鬼,想来现在已经醉得不醒人世了!”
怜玉不理会鸣玉,转头向玉书道:“你去看看白莲醒着没有,要是醒着,就说怜玉有请!”
玉书去了不一会儿,带了个人上来,正是白莲。
白莲之才(修改)
白莲跟着玉书身后进来,玉书笑着说:“我去找他的时候,这老头子正好出来小解,被我逮个正着。”
我看这白莲面容清俊,但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眼角深深的鱼尾纹写着岁月的沧桑,个子高高的却勾着背,活像一只龙虾,一身酒气,看来酒精中毒颇深。
白莲见了我们几个先是一愣,然后行礼:“怜玉公子,不知公子唤白莲到此何事?”
怜玉说:“不是我找你,是这位洛公子请你过来。”
白莲呆呆的看我半天,突然摆出媚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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