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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有明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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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只知道是什么修真的法门,具体叫什么我也不太清楚。”这功具体叫什么我还真没问过,我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来着……
宇文愆却恍然大悟般点头道:“原来公子竟是修道之人?!失敬失敬!不知公子师承何门何派?”
我额头上三条黑线,这宇文愆怎么这么喜欢刨根问底?但嘴上仍然答道:“在下机缘巧合习得这套功法,并无门派!”
宇文愆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又露出困惑的表情:“公子既是修道之人,却因何不在山上修炼,跑到这尘世之中打滚?”
“……”我满脸黑线,不知如何作答。
宇文愆却完全没看出我的不快,饶有兴致的说:“公子可愿意与我切磋切磋?我知你并非习武之人,咱们只比拼内力如何?”
我已经脸色铁青了,我练这功可不是为了跟人比试的,再说我只知道行气的法门,并不知道如何发力,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宇文愆看我抿着唇不答话,问道:“公子是看不起在下么?不瞒公子说,在下早年也曾拜得名师,修习了一身上乘内功,虽不是什么修真之法,然在江湖上也属佼佼……”
“宇文舟师误会了。”我赶忙打断他的话,再说下去就非得比试不可了,让我跟普通的小混混打架还成,跟练武之人切磋,开玩笑么不是?!想到这我继续说:“天雅习此功法并非为了与人争斗,因此并不会使用体内真气,若让我跟宇文舟师比试,天雅只得认输了!”
我见宇文愆低头沉吟,似乎有放弃比试的意思,忙又说道:“宇文舟师武功高强,天雅着实佩服,若宇文舟师能不吝赐教,指点天雅个一招半式,天雅定当虚心学习!”
我给他来个以进为退。没想到宇文愆听了之后却很高兴,说道:“公子身居内功却不会使用,确实暴殄天物,公子乃是一块璞玉,学武乃是事半功倍,待在下有时间,定会教公子些外家功夫!”
这宇文愆倒是会捡便宜徒弟啊,我还真是会作茧自缚,可已是骑虎难下,只好尴尬的笑着应下。
宇文愆将我安置在一间小小的房间里。这船虽是货船,想来也经常有我这样搭顺风船的人,因此住人的房间倒也不难找。一切安顿好之后,我怀着雀跃的心情站在甲板上,等着船起锚。
清晨的朝露仍于河面上浮着淡淡的雾气,码头停泊着驿站船、官船、商船、民船等各种大小船只。坝上扛粮、河中拉纤、起锚、推船、摇橹号子此起彼伏。
这时只听有人大喊一声“起锚!——”,然后一阵摇橹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船慢慢的动了起来。
正值初春时节,甲板上仍能感受到北风的寒冷,我们沿运河南下扬州,却是顺风顺水。此时宇文愆指挥船工将船上的帆全部张满,船便乘风破浪而行。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真是痛苦。。。
黑龙帮(修改)
春风逐浪远相送,朝霞映日千里帆。隋炀堤上,绿柳发新芽,迎春花正开,几座庙宇道观,点缀山水之间。
站在船舷,我心下感怀,想当初咱开游艇出海,如今乘坐这种古老的大帆船,竟然成了外行汉。
这种船依靠人力启动,靠调整帆的角度改变速度,可不是当初我那游艇,只要转转钥匙就能启动,基本像开车一样简单。而且,游艇上基本靠卫星定位导航,电脑操控,如今换成最原始的靠太阳星月导航,航船基本靠经验,实在让我汗颜。我不禁想到,科技的发展,不知道是不是会造成人类大脑的退化?!
正在胡思乱想时,背后听见张守信唤我。我转头看去,张守信披着件上好的丝质暗花斗篷,手里还拿着一件质料差不多的,缓步走来:“贤弟穿得这么单薄,怎可在这里吹风?当心着凉!”说着将手里的斗篷搭在我肩上。
我冲张守信感激的一笑:“多谢张二哥!二哥,我们今日日落之前便可到扬州了吧!”
张守信点点头道:“今日正是顺风顺水,不一日便可到了!”
正说着话,一叶扁舟疾驰而来,舟上立一面小旗,旗上一只黑龙出海,半空盘旋。
小舟行进速度飞快,显然是舟上有人以内力推动小舟破水而前,可见舟上之人必是武功高强之人。
离得近了,小舟上有人举旗示意我们停船,张守信微微皱眉道:“怎么今日黑龙帮的人又来收漕银?”
我不明所以,正想询问,见宇文愆也过来找张守信:“二少爷,今日黑龙帮来收漕银,我们如何应对?”
张守信眉头微蹙:“节前回来时刚刚给过,如何今日又来了?先问他们这次收多少?”遂命宇文愆降低船速。
大船速度下降,小舟立即靠上前来,一个一身短打扮,身手矫健的人立于船头找人说话。只听宇文愆与那小舟上之人对答几句,便又转回头向张守信道:“二少爷,这次是二十两银子,或者四匹绢。他们还说,因着年前已然收过咱们张家的漕银,这次还是半价!”
张守信闻言咬着后槽牙:“如今这黑龙帮简直就是抢钱了!宇文舟师,你看该当如何?”
宇文愆看了看那小舟上之人,说:“今日来的这人武功虽高,却不在愆之上,不过咱们张家的船在这运河上运货,黑龙帮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为好,二少爷的意思呢?”
张守信想了想,说道:“既如此,今日先打发了此人,回头再做计较罢!”于是让宇文愆拿了银子给了那小舟上的人。
待那小舟走远,我问张守信:“这黑龙帮是什么来头?为何平白无故要给他们银子?”
张守信道:“黑龙帮原是这运河上的一伙船户,后来不知从哪来了个很厉害的人物,将这些船户组织起来成立了黑龙帮。咱们做生意运货,自然是漕运比较方便,黑龙帮这些船户专做水脚生意,当然不会喜欢咱们商号的私船。于是黑龙帮开始干起了打劫商船的营生。一开始,这黑龙帮还不怎么起眼。运河上水匪本就很多,商船碰上几次也不在意,后来不知怎么的,黑龙帮越做越大,前前后后吞并了几伙水匪,成了运河上最大的水匪帮派。之后,黑龙帮立下规矩,凡不使用黑龙帮水脚运货的商户,在运河上行船之时必须交纳漕银,面上说是为保护商船不会遭抢,实际上如今运河之上的水匪恐怕只有他们这一家了,便是遭劫也定是黑龙帮所为。因此,几乎没有商船敢不交这漕银的!”
我又问:“那官船他们也劫么?官府没有派兵剿匪?”
“官船自然是不敢劫了。不过官府也没派人剿灭他们,可见黑龙帮在朝内也有势力,明显是官匪勾结!”张守信恨恨的说。
我心想水匪自古都有,这倒不足为奇,可是这个黑龙帮竟然垄断漕运,实在不可小觑,想了想我又问:“他们是只在淮阴至扬州这一段活动,还是整条运河都有?”
张守信说:“黑龙帮势力很大,整条运河都有他们堂口。以前他们按月收漕银,咱们张家的货船少,又经常要运货,按月收漕银还能接受,可是近几年各地天灾时有发生,漕银越收越频繁,如今看来,竟是要每发一次船都要收一次漕银了!”
原来漕银收多少是他们定,什么时候收也是他们定,果然是不讲道理到了极点!这年头生意其实并不好做,百姓手里的银钱不多,很多生意利都很薄,所以那时候张守信才会想跟我合作香水生意,再加上这些杂七杂八的成本……我皱了皱眉,问道:“如果官府不管,咱们行会能不能联合起来与其抗衡?”
张守信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啊!黑龙帮势力如此之大,除了有后台之外,还聚集了一大批武功高强之人为其卖命,咱们行会里都是商人,想要找这么多武林高手对付黑龙帮……”张守信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便是能找到,咱们也请不起他们啊!”
所以说,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没有一个安定和平的平台,想要求发展,几乎等于做梦!看来李家王朝在这个世界实在坐得太久了,长此以往下去,定会闹的天下大乱!
想到这,我也只能跟着张守信叹气:“张二哥,看来这件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张守信点点头,两人沉默了一阵。张守信突然问我:“对了贤弟,上元那日我曾提及与贤弟合作香水生意一事,不知贤弟考虑得如何了?”
“嗯,我也正想跟二哥提及此事。临行前我已将此事说与韩先生,先生不反对,不过合作细则方面,还需咱们回去以后跟福伯仔细商议再定!”
“如此甚好!”张守信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他人原本长得清秀,这样一笑,倒也十分好看。
“不过张二哥,我的合作方式恐怕跟你想的不太一样。”我得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哦?如何不一样?”张守信眼睛死死盯着我看,好像在说,你敢玩什么花样,我就把你扔河里去。
我看着他笑着说:“二哥别紧张,在这站得太久了,二哥如果还想听就到船舱里面我慢慢给您说吧!”
一句话把张守信的好奇心勾上来,他自然跟着我进了船舱。
两人进船舱坐下,张守信命人上了茶,我开始唾沫横飞的高谈阔论起来。
我说:“张二哥,我在淮阴那家水粉铺子实行的是股份制你可知道?”
张守信一脸茫然,问道:“何谓股份制?”
“简单的说,就是把各家所出的生产要素以入股的方式集中起来,形成股份,然后按照股份比例分配利润。比如我出的是技术,韩先生出的是资金,我们两人合作开了这个水粉铺子,若我二人各占一半的股份,分配利润的时候便一家一半。”我这样说,特地绕开了白志明,因为他身份特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少让他曝光为妙。
张守信毕竟多年从商,一听便明白,点头道:“原应如此。”
“所以,”我啜了口茶接着说:“二哥若想与我们合作,还是应当参股才好。为此,我建议咱们为这水粉生意单独成立一家商社,独立运作,独立核算,最后按股份分配利润,二哥你看如何?”
张守信点了点头,眼中精芒连闪,就我多年跟商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他定是在心里盘算自己的小九九。于是我也不打断他,自己慢慢的喝茶。
张守信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一拍桌子道:“如此,就按贤弟所说,倒也公平。只是这所占股份比例之事……”
真是无商不奸,我心想,这才答应合作,就开始盘算自己那点股份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一般人应有的正常反映,于是我笑着说:“二哥不必心急,具体事宜待咱们回淮阴再讨论不迟。不过二哥,小弟话先说在前头,咱们这生意可不是您那南北货的做法,制造业自然是投入多产量多,挣钱才会多,所以,二哥能挣多少钱,股份占多少固然是很重要,但二哥能投入多少资金才是您挣钱的基本啊!”嘿嘿嘿,我是不是比你还奸?!
就这样,第一家股份制商社,就在张家这条船上商定了。
正是一路顺风顺水,初春时节下扬州。这日傍晚,我们便进了扬州城。
扬州乃是除长安、洛阳之外第三大城市,码头上就看见吴舟楚帆连云碧水的盛况,其繁华程度可想而知。当年隋炀帝杨广即皇位后仍然不忘扬州的富饶美丽,常常“吾梦扬州好”。
扬州依傍大运河,溯长江而上,可通达所有长江支流;顺长江而下可浮海远航沿海诸州,因此扬州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贸易港口。这时的扬州城,已经住了大食等地的商人达五千多,甚至各国留学生也络绎不绝。有古诗赞扬州曰:
见说西川景物繁,维扬景物胜西川。
青春花柳树临水,白日绮罗人上船。
夹岸画楼难惜醉,数桥明月不教眠。
送君懒问君回日,才子风流正少年。
张家在扬州城确实是有间铺子的,我们来到扬州便要宿在这里。
张守信指挥船工卸了货物装上车,命宇文愆拉至张家的分号。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掌灯时分。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可惜我们来的早了几个月,初春时节,乍暖还寒,冷风拂面过,寒气犹相欺。
跟着张守信上了马车,一路进了扬州城。
扬州城里果然热闹非常,十里长街市井连,明月桥上看神仙。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樯近斗牛。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
其实虽说是千灯照碧云,怎么也不如我原来那个时空的光污染来的厉害。但也可以想见,这扬州城的繁华自不是淮阴可比。尤其到了瘦西湖畔,更是酒楼、茶肆、客栈、妓馆扎堆的地方,那是绝对的高楼客纷纷,笙歌彻晓闻。甚至水上也有很多画舫泊船,传来阵阵丝竹琴乐,笑语欢歌。
我正饶有兴致的观赏这扬州美景,马车停在一处喧闹的街道上。跟着张守信下了马车,仰头一看,一座四层酒楼,披红挂彩,客似云来。门柱上挂着一副对联:“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扬州第一楼”。檐下挂一牌匾,上书“明月楼”三个大字。
这时就听张守信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贤弟今日初到扬州,这扬州第一大酒楼明月楼的菜是一定要吃的。愚兄已命人在这明月楼订了个雅间,为贤弟接风。”
我冲张守信笑着说道:“二哥客气了,天雅一路受二哥照顾,如今还要让二哥破费,实在惭愧!”
张守信旦笑不言,将我拽进了明月楼。
酒楼里果然宾客满座,热闹非凡,店小二麻利的穿梭于客人中间。一个眼尖的小二见我二人进来,连忙过来招呼,张守信报了自家姓名,就听小二高喊一声:“三楼望月阁!”便有人将我们引至三楼。
进了望月阁,已经有人等在那里。张守信逐一介绍。
原来这几位都是淮扬一带行会的人,素来与张家有生意往来,这次张守信一道请了来。
几番寒暄之后各自落座,详谈之下竟有三位是做南北货生意的,其余两位一个是做丝绸生意的李大有李老板,另一个是张家在扬州分号的掌柜沈万权。都说同行是冤家,但南北货生意却不是这样。南北货做的是各地方特产,结交同行能以更好的价钱拿到货物,因此张守信才与这几位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既然结识了扬州的几位大商户,自然要抓紧时机把我的香水推销一番。其实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不知道这时候扬州的香料产业发展成什么样了。结果将样品拿出来一看,大家果然连声称赞。这时我才放下心来,细细问明了这时候的香脂水粉产业发展情况。
原来这个时代仍以香粉为主,扬州便是香粉的最大产业基地。因为扬州地理位置便利,东南亚、大食等地的原料进口方便,例如贵妃商社在扬州所开的作坊制作的香粉就添加了珍珠成分,极其名贵,一直是朝中供品,一般人都用不到,便是有钱想买,也要百十两银子左右,还是有价无市!
我跟张守信闻言对望一眼,我的香水还是卖的便宜了,最贵的也才五十几两银子!但心里也不由的窃喜,这个生意果然应该是利润颇丰的。
几个生意人在一起,说的自然都是生意场上的事,倒也让我长了不少知识,对供销渠道更了解了几分。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应该就是贵妃商社。而原料方面,如果想要找外国进口的原料,就要去东市,那里临近码头,是外国商旅往来聚集的地方。国内的名贵原料倒是不必费心思找,在座几位都可以帮忙弄来。我一想也是,南北货生意自然包括香料,这下更坚定了我跟张守信合作的信心。
待得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辰已经不早,又是几番寒暄之后,便各自告辞回了家。
我跟着张守信和沈万权来到张家在扬州的分号,张守信将我安置在后院的一间厢房,等到一切收拾停当,已经月上中天了。
仍旧把我的床挪到窗根底下晒月亮,却听院子里头有人在练拳脚,随着一声声的呼喝,带起拳风阵阵。我出来一看,是宇文愆。
宇文愆见我出来,停了拳脚道:“愆是不是打扰公子休息了?”
“不是不是,天雅晚上一般很少睡觉,今日听见宇文舟师在练拳脚,才好奇出来看看。”我连忙解释,心下有些惭愧,明明是我打扰了人家练功,却让人家先对我道歉。
宇文愆闻言却很感兴趣:“如此说来公子定是因为修炼内功才会不怎么睡觉吧!”
我老实的点头称是。
宇文愆说:“公子每日修炼,功力定然不弱,公子可以试试看自己的内力如何。”
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怎么试?”
于是宇文愆教我如何调动内息凝于手掌指尖,如何外放,我依言对着一棵小树凌空推出一掌,小树咔嚓一声截为两段。
我张大眼不可致信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棵小树,再看向宇文愆。宇文愆满意的点头微笑:“公子内力精湛,果然不同凡响!”
我心里一阵欢喜,便说道:“宇文舟师若不嫌天雅愚笨,就请多教天雅几招拳脚功夫吧!将来也好傍身!”
于是就这样,我开始跟着宇文愆学起了功夫。
内功各家修炼方法都不一样,宇文愆的内功属于阳刚一派,而我的内息骗阴柔。所以宇文愆只是教我一些外家功夫,以及如何调动内力使用之类的。
宇文愆还指导我一些轻身功法,如何提气纵越。如今我的身体已经很轻了,经宇文愆指点,便能跃上房檐。
第一次跳那么高,吓了我自己一跳,差点一口气没提住掉下来,待得再想跃下之时,宇文愆在地上鼓励了我好一阵,我才敢往下跳,结果被他笑了半天。
就这样边玩边学的一直到了后半夜,我可以不睡觉,但是宇文愆却不行,见他实在有些乏了,便各自回房休息。
我在床上打坐,内视体内真气,虽然王勉所言的金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大,但是这次身体上的变化却没有那么明显,除了肌肤在练功的时候仍会如朗月一般发光,但其他的地方一点改变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正像王勉说的,人间业力太重不适合修炼的缘故。
就这样将金丹又在体内运行了几圈,天便蒙蒙的亮了。
贤王世子(修改)
翌日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吃过早饭,张守信安排好分号新运来的货品,便找人备好马车准备去东市。
我原想逛逛这扬州城街景,便跟张守信要求步行,谁知张守信却说不妥。我问他有何不妥,张守信言道:“如今男风甚盛,扬州城人多眼杂,贤弟这样的样貌在大街上溜达,恐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我一愣,心说这地方当真奇怪的紧,难道男人走在路上也有被人强抢的可能?!
张守信见我不信,叹息一声:“其实不瞒贤弟说,愚兄也曾碰见过那种人!好在当日有宇文舟师在身旁,将那些无耻之徒赶走了。可惜今日宇文舟师要运一批货回船上,不能陪我们前去,所以还是小心行事为妙。”
我终于遗憾的跟着张守信上了车,可是在车上仍不安分的想掀开帘子看街景,每次都被张守信温言劝阻。
车行着行着,突然嘎然止步,我跟张守信一边一个险些碰了头。张守信掀起帘子问车夫何事,车夫言说前方聚芳楼的花魁游街。
花魁游街?!我连忙挑帘往外看,果见前方不远的横街一队人走过,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后面跟着很多人,争相观看。
张守信见我掀起车帘,立即又按住我手将帘子放下,连说这时候人多,更不可往外看。
我这才问起这花魁游街之事,张守信细细跟我解释了一遍。
扬州城是大城市,往来客商纷繁,游客如织,自是青楼妓馆需要争夺的市场。
彼时扬州城有两大妓馆最为有名,一个女馆名聚芳楼,另一个男馆名翠竹苑。其余妓馆也有很多,但都不如这两家大。
本来男女娼馆做各自的生意完全没有争夺的必要,可就是因为扬州是贸易城市,往来客商不见得都喜欢女人,所以男馆的花魁也总是来凑热闹,这花魁游街便是男馆先兴起来的。到了后来,女馆花魁也开始游街,之后其他的妓馆青楼也纷纷效仿,于是这花魁游街便成了扬州一景,三日一小游,五日一大游,几乎过不多久就能看见花魁游街。
而且,聚芳楼和翠竹苑也不知有什么过节,总在一起较劲,今日聚芳楼派出花魁游街,明日翠竹苑定然会也派花魁出来游一遍,两大妓馆花魁争相斗艳,倒也十分热闹,扬州城的百姓倒是大大的饱了眼福。
正说话间,游街的队伍已经过去了,我们赶着马车继续往东市而去。
东市是扬州重要的国际贸易市场,到处可见高鼻梁、深眼窝、一头棕黑色头发的大食商人。
海上“丝绸之路”主要是从中原到东南亚诸国、印度、大食,以及东瀛的海运航线,跟从长安到波斯的陆上“丝绸之路”遥相呼应。
到了东市,我跟张守信首先要寻找外国的稀有香料,便一个摊位一个商铺的逛起来。
我是不太了解行情,可张守信却清楚得很,因此一开始我便跟着他到处看。但是很快我发现这些商人所讲的语言很多都十分熟悉,我以前因为家族生意的缘故,学习过很多国家的语言,虽然跟他们说的有些不同,但好在欧洲语言基本都是印欧语系,而阿拉伯语我也系统的学习过,倒也基本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张守信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跟货商砍价、聊天,满脸的不可置信,问我小小年纪怎会知道这么多东西,我苦涩一笑,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恐怕根本没人重视吧!
转了大半天,定下了一些龙涎香、麝香等名贵香料,还采买了玳瑁、珍珠等一些药材,但这些东西虽然名贵,却没有什么特别。不过倒是让我找到一些郁金香、薰衣草等中原地区没有的花种。高高兴兴的买下了,准备带回去培养。
就这样一边逛一边下定钱,很快我带的银子便没有了。
看来韩子苏果然是高瞻远瞩,我想起了他临行前塞给我的飞钱。
跟张守信问明了元通柜坊的位置,就要去支银子,却被张守信一把拉住:“贤弟不必心急,愚兄这有银两,先帮贤弟垫上,若咱们合作成功,就当愚兄的股份,实在不行贤弟回淮阴再还与愚兄也可以。在这支取银两平白的给柜坊交了租钱!”
我闻言一想也对,便答应下来,但心里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这时代的柜坊不但不给利息还收租,而且全国通存通兑的柜坊其实并不多,除了官办的还能多开几家以外,哪家柜坊也不可能开遍大江南北。
想到这我对张守信抱怨:“二哥,这柜坊说便利也便利不到哪里去,咱们的钱放在那又不给利息,怎么都觉得吃亏!”
张守信跟韩福一样对我的柜坊该给利息的高论不明白,于是我又跟他解释了一遍。
张守信脑子比韩福转的还快,闻言只是微讶,旋即说:“贤弟有所不知,柜坊也有自己的难处。咱们将银钱存入柜坊,图的是在外地都可取用。柜坊为了将钱帛银两运到各家分号,也要顾镖师运送。更何况现在铜钱在民间都很少用了,若有人存了铜钱在柜坊,柜坊还要将这些铜钱原样运到分号去,来来回回也十分麻烦。可想而知,柜坊将主要精力都用在如何运送银钱上了,哪还有时间做别的营生赚钱?!”
我想了想也是,但随即眼珠一转对张守信道:“二哥家里不是有船吗?张家若要开柜坊,才真正是物尽其用啊!”
张守信却摇头叹息:“其实我家很早就有开柜坊的打算,但是如今黑龙帮实在不好对付,若真开了柜坊,恐怕收的那点租钱还不够缴纳漕银的!”
我点点头,看来黑龙帮确实是一大祸患,要早想办法对付!
待我们把东市逛得差不多,该采买的采买,该下定的下好了定钱,已经倒了晌午,张守信拉着我进了一家酒楼吃饭。
在楼上找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叫小二上了菜,还没等吃,就听楼下吵吵闹闹,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拿着大刀片上了楼来。
我跟张守信对看一眼,张守信脸色有些难看,冲我一摆手,拉着我就要下楼,却被那几个人拦住了去路。我还没出言询问,就觉得张守信已经有些发抖了。这时从那几个人当中闪出一个青衣长袍的人妖,张守信见了此人抖得更厉害。另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很狗腿的贴着那人妖耳朵问:“蓝先生,是那个人吧!”
姓蓝的人妖抱着胳膊打量我们几眼,然后也不废话,直接冲后面几人一扬手:“将他们给我拿下!”
“慢着!”我看张守信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干脆出言大喝一声,将几个人喝得一愣,竟停下上冲的势头,我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
蓝姓人妖见我发问,倒也不急着拿人,懒洋洋的一翘兰花指,对张守信说:“小美人,上次我代我家小王爷想要请你到府上喝杯茶,你不但不领情,还带个武师将我手下都打了,今日倒好,你自己又撞上咱们。”然后看了看我,继续说:“还带了个大美人来,这回咱们小王爷可真是艳福不浅呢!”
我听了一愣,随即明白了这恐怕就是上次当街调戏张守信那伙人了,脸一下冷了下来:“你家小王爷?哪个小王爷?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是这么请人做客的么!”
“哟,这大美人脾气还真大呢!啧啧,可惜了,到了扬州这地方,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跟咱们小王爷那讨得了便宜!”蓝姓人妖阴阳怪气的说,“小美人,上次你跑得快,我们连你姓甚名谁都没查到,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给我上,将他们拿下!”说着,蓝姓人妖又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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