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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实验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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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应该可以吧?」询问受害车主的同时子域由上衣口袋掏出支票本,「麻烦告知金额?」
静静伫立一旁,洛淆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景象,车主们接续地接下子域签妥的东西,转瞬间问题似乎获得了解决。
好厉害?洛淆不由地佩服起来。
「好了,该走了。」收拾完洛淆闯的篓子,子域摇摇发愣的他说,「会议还等着你。」
「哦。」听话地坐上助手席,洛淆乖乖地看着子域发动引擎。
「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呀?居然会把油门当煞车?」刚踩了油门前进,子域就按耐不住地指责,「我会被你气死!」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这样了。」洛淆说的句句属实,自己也弄不懂为什么身边总会发生这么多怪事?
「你…」子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还好子域来了,谢谢你。」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洛淆露出深感佩服的笑容,「好象一下子事情都解决了,好厉害。」
「是这样吗?」完全不以为然。
「嗯,子域真的很厉害。不是没有拿钱?只要签几张纸给那些人就可以?…子域签名的东西果然很有价值哪。」洛淆很高兴地说,「好厉害喔!」
开始觉得对话有些诡异,子域瞥了洛淆一眼,试探性地问,「你是说支票吗?」
「支票?」亮闪闪的眼睛微微露出几些疑惑,随即讶异地说,「咦?那就是支票呀?…我有看书上提过支票这种东西,可是都没有看过…喔,原来那是支票啊。」
有没有搞错,他是生活在哪个年代呀?子域怀疑地望着洛淆,「你的意思是你都使用现金吗?包括巨额消费?」
「咦?我不知道。」洛淆很认真地思索后回答,「平常都是研究部付的钱,我都是填申请单就有东西出现…薪水和存款也是他们管的,缇说如果我想要什么东西跟她说就可以了。」
这个意思也就是说,坎洛淆生活的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学术研究世界吗?单纯到所谓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与之无涉,也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世界吗?
好恐怖,子域不禁这么想。
车转进了公司地下停车场,子域的思绪还有一点恍惚,「你先去开会吧,我把车停好再上去。」
「好,那等一下见。」拉开车门洛淆急急忙忙地奔向电梯,目送那离去的背影,子域不知怎地有种莫名的无奈感升起。
拥有特出才华的坎洛淆,存在于完全学术世界的坎洛淆,如同刻意栽培绽放于温室的花朵。绝对存在,却也绝对悲凉。
走进会议室,静静看着会议台上见解明晰透彻的坎洛淆,不知何故,子域有种无奈的同情-绝对存在的坎洛淆,是吗?
夕日缓缓地映照在窗玻璃上,傍晚时分,子域正为洛淆闯出的麻烦作一连串的后续处理。包括项研究部申请金额支出、填写损害报告书等,其中还有对于照顾洛淆失职部分的检讨书。
真的是不敢领教的繁杂工程,用力敲捶自己僵值的肩膀,子域深深叹了口气,「还要拿给那家伙签名?真搞不清楚犯错的究竟是谁?」
无力地绕出住所,前往洛淆的实验室。算算时间,那家伙应该还在那儿吧?虽然说是不是工作中就很难说了,总之不要变出什么怪花样就好。
踏着逐渐西沉的日影,子域疲惫地推开实验室大门。实验台前的洛淆愉快地转过身来,开心地打招呼,「晚安,子域。」
「在工作?」眼前的洛淆难得扎起一头长发,穿著暗蓝色实验服的身影一手正持呼呼冒泡的莫名液体。
「嗯,实验看看而已。」肯定地点点头,洛淆又把左侧已调好的化学溶液轻轻混入手中液体,「子域有事情吗?」
「车祸的事我向研究部和公司报备过了,相关资料刚才都整理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好,我签名。」也不顾忌自己仍在实验中,溶液随意一搁,洛淆伸手接过资料高高兴兴地签了起来。
「你连看都没看吧?」
「没关系啦,不是子域作的报告吗?」洛淆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说。
「你…」子域有点受不了他的回答,「这跟是谁作的没有关系,你应该好好看清楚东西再签名啊!如果今天我拿的是支票让你签怎么办?」
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的洛淆让人无力,子域忍不住又开始念他。
无辜地睁大双眼望着子域,洛淆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如此…可是子域不会做这种事不是吗?…子域是好人吧?」
「你…和这个没有关系-」啪的一声,子域想拿回洛淆手中的资料逼他重新仔细看过,却猛地一个失误,打翻了洛淆暂时置放桌上的几瓶溶液。
「啊?糟糕?」洛淆的脑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交融的化学液体翻起了为数不少的泡泡,紧接着是轰然一声剧烈爆炸,充满诡异气味的白色烟雾蓦然迷茫一片。
「子域小心!」直觉反应地,洛淆登时推开子域,硬是想把他送离危险中枢。
「坎洛淆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子域想上前护住洛淆,却被升起的烟雾呛得无法睁开双眼,直觉告诉他这下糟糕了。
轰的巨响后是劈哩啪啦的物体坠落声,夹杂着玻璃碎裂与混泥土滑落的声响,空间里演变得越加混淆。
好象闯了大祸?洛淆紧闭着双眼不安地想。化学物质的气息与烟雾缓缓包容着自己,身体不自主地开始发热,四肢筋骨剧烈抽痛,彷佛周遭空气猛然压缩涌入胸口,顿时连呼吸也变得艰难无比。
这应该算是实验失误吗?蜷曲着身体,洛淆咬着牙忍耐痛苦。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下子可把实验室炸坏了,手边的工作不晓得该怎么进行下去?何况他还想做做绿色的樱花呢?
「坎洛淆?坎洛淆你要不要紧?」见烟雾渐渐散开,子域顾不得自己尚感觉不适的身体,连忙拨着烟雾呼喊洛淆。
「呜…我好不舒服…」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身子,洛淆无力地呼喊。力气好象变得更小了,全身松松垮垮的,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你不要紧吧?」察觉到被木板压住的暗蓝色实验服,子域伸手扳开它,目光却在接触洛淆的瞬息完全呆滞,「坎洛淆?」
「嗄?」洛淆迷离的目光直盯着子域。应该是头昏吧?怎么觉得子域似乎变得更大了?
「你…」
「怎么?」偏着头困惑着,洛淆想以双手扶起自己。摊开掌心的一瞬间,他也呆了。
「手…手变小了?…等等,我么身体…」慌忙地检视全身上下,洛淆惊觉自己的身体居然退回了小学时代?
「我…变小了?」这不是作梦吧?洛淆用力捏了下自己,确定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好象是这样。」已经不晓得从哪说起好,子域只有实话实答。
「怎么会?…是刚才的药剂吗?」洛淆陷入的沉思当中。
「嗯…总之…」子域正努力思索应该安慰洛淆还是说些什么好?
「这么说原本的实验失败了?…居然变成缩小药?」洛淆看着一脸无奈的子域,陡然浮现开朗的笑容,「Lucky!这样算是新的开发药剂啰!真是太有趣了!人体实验也算完成的意思唷!」
「坎洛淆?」子域愣愣地望着他,这家伙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的问题是他被缩小了吧?到底能不能还原可是一大问题?
「怎么了吗,子域?」
「你晓得变回去的方法吗?」
「嗄?对喔,我怎么没想到?…刚刚的药是怎么配出来的?还有解药的事…」突然意识到这真是个重大问题,洛淆不禁喊出声来,「那就是我变不回去了吗?」
子域无言,这家伙的反应神经不是普通迟钝。
等等,倘若洛淆变不回去的话,也就表示事情必然会闹到所有人皆知的地步?也就是说,届时他将是最严重的失职者吗?子域的脑子里闪现出极危险的讯息。
「糟糕,那研究部就会知道了?那么在场的子域就会…」洛淆也发现问题的严重,子域应该会因此受罚吧?这可不是个好结果。到底该怎么办好?
俩人困惑地对望着,在几许的沉默后是手机响起的声音。
「喂,我是江子域。」犹豫后接通电话,子域轻轻地说。
「这里是研究部,讯号显示坎博士的实验室出了状况,可以请你过去看看吗?」
「呃,我在现场。」
「嗄?那请问博士有没有受伤?需要派人支持吗?」
「不用了,只是一点实验意外,没什么大事情。」子域说了生平第一个谎言。
「嗯,那就好。对了,也麻烦你提醒博士明天还有两场研讨会麻烦他必定出席。」咖嗏一声,讯息就此终止。子域再次地呆滞。
现在该怎么办?眼前的情况可不是能轻松带过的啊?
「那个?刚刚研究部说什么?」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缩在巨大实验服下的洛淆小声地问。
「你明天有两场研讨会。」
「咦?啊?」洛淆惊呼出声,「可是这样子…不行让他们发现才可以…」
「不然怎么办?」子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洛淆诚实地回答。
拉起小小的洛淆,子域自暴自弃似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先拖延一段时间好了。」
「咦?就是说先不要让他们发现再找机会变回来吗?」洛淆陈述了自己的理解。
「呃,大概吧。」子域瞬间感到压力沉重,无力地说,「总之,先回家里再研究好了。」
「哦。」洛淆点点头表示同意。
也只有这么作了,就当成走一步算一步吧?子域精疲力竭地这么告诉自己。
把油门当成煞车这种错误,可以说是我惨痛的个人经验哪
当然结果也是轰轰烈烈得令人心痛
幸好没有任何人员受伤,不过光是赔偿费用也够恐怖了 '苦笑'
所以哪…洛淆呀洛淆…这真的不是你的错
要怪就怪煞车和油门为什么不是仪表板上的按钮呢???
唉~~~~
第三章 上
牵着狼狈的坎洛淆抵达江家邸宅,子域的头隐隐抽痛。想到接下来需要隐瞒的恐怕不是三言两语足以结束,忍不住要直呼痛苦。
没想到生平第一次撒谎就是这样的漫天大谎?真是绝对无力。
推开大门,管家微笑地迎上前来,目光自然地落在子域身后小小的洛淆身上,「少爷,请问这位是?」
「呃,他是我…朋友的侄儿…」子域嘴角抽搐,开始掰起最不可能查证的理由,「因为一些缘故要暂时在江家住下。」
「是吗?感觉像个小女孩…」管家不可置信地忘了少爷一眼,有点怀疑这会是子域的作风,「那…我这就准备房间给这位访客。请问,该怎么称呼好?」
「我叫坎-」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的洛淆直接脱口而出。
「叫他小淆就可以了。」直直打断洛淆的语音,子域真是一阵心痛。
「喔,我知道了。」管家点点头,静静离去。
正松口气的子域,耳侧冷不防传来熟悉的声音,「咦?你的客人到长得挺像坎家人的?」
「咦?嗄?莫扬?」子域呆了半晌,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么会在我家?」
「唉呀,这是对客人说话的态度吗?这可不行喔,子域小朋友。」露出坏坏的笑容,莫扬轻轻地说,「还是说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你…别胡说什么。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急忙地连声否认,子域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可疑,「倒是你怎么在我家?」
「这个呀,因为没什么事情就跑来看看啦。」一派悠闲地,莫扬说,「顺便来关切一下洛淆。听说那家伙今天又出车祸了,不关心一下不就太冷淡了吗?」
「洛…洛淆不在这里,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子域急着想把这个麻烦制造者赶出去。
「咦?真的吗?」莫扬一脸的不相信,「不过刚刚研究部说洛淆的实验室发生爆炸,我还在想你不会坏心到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吧?」
「你连这个都知道…」子域简直无力彻底,消息还传播得真快。
「那是当然的。」莫扬很得意地笑笑,「洛淆的身分特殊,他的安危可是众人关注哪。」
子域无言以对。果然事情越来越麻烦了,根本就陷入麻烦的流沙哪。
「话说回来,这小孩,」莫扬又拉回了主题,细细打量洛淆,「不是坎家人吗?」
「你在想什么?」子域打死也不承认。
「你自己瞧瞧!」蹲下身子,莫扬拧着洛淆小小的脸蛋说,「这蓝色的眼睛、蓝黑色头发,还有一身蓝色的衣服。不是很可疑吗?」
「一点也不。」斩钉截铁,子域回答。
「喔?那我问问看好了。」笑容可疑地,莫扬盯着洛淆,「小朋友,你觉得樱花什么颜色好看哩?」
「樱花?」想都没想,洛淆开心地说,「蓝色。嗯…不过如果是绿色也不错。」
「绿色呀?像樟树一样的气味应该很好?」莫扬微笑地搭腔。
「对对对,如果把樱花树的基因改造,结合樟树和樱树的特点,一定很棒。」一骨碌地,洛淆说得很高兴。
子域面色凝重,已经无力挣扎了。
「小朋友,你懂很多嘛?」莫扬诡异地笑了笑。
「嗄?咦?那是…」洛淆后知后觉地猛摇头,「不是的,那是…那是别人告诉我的。」
「哦?」莫扬以超级可疑的神情盯着洛淆,自语着,「怎么办?我不觉得是这样。我在想,不会是洛淆做了什么怪实验,结果变成这模样?」
「怎么可能?」子域和洛淆异口同声地驳斥。
莫扬又咧齿笑笑,「真的不是?」
「当然。」子域坚决地回答。
「那就怪了哪。」偏着头,莫扬笑着说,「这孩子的衣服上怎么会别着洛淆的名牌呢?我看看…上头写着坎洛淆博士?」
子域觉得一片寒冷,完全解释不下去了。
「啊还有,这孩子颈子上戴的不是坎洛淆的项链吗?…真的好奇怪哪。」
「这…这是…」意识到问题麻烦了,洛淆支支吾吾答不出所以然。
「莫扬,总之你跟我来。」一手拎起莫扬的衣领,子域匆匆忙忙地拖着洛淆,三个人直冲向二楼卧房。
咖嗏一声锁上房门,子域靠着门板深深吐了口气,「瞒不下去了。」
「要告诉莫扬吗?」揣测地望着子域,洛淆问。
「这么说是真的没错啰?」莫扬扫过子域面如死灰的颜,「真的是洛淆?」
「呃,出了点意外。」交着手臂,子域点点头,「不晓得该怎么办…」
莫扬稍稍蹙了下眉,似乎也感觉到棘手,「不管怎么说要趁大家发现之前变回来吧?要不然子域你的处分可严重了。」
「重点是,」子域直指的一旁愣愣的洛淆说,「那家伙随时都可能曝光。」
「嗯,这么说也没错啦。洛淆很笨嘛。」莫扬说得理所当然,「随便一问就被套出来啦。」
「嗯?我真的随便一问就…」洛淆睁着眼眸求证着。
子域语莫扬不约而同地用力点头,「一点都没错。」
「那…怎么办?」洛淆担心地问。
「没办法啦,谁叫我生性心地善良,就帮你们一把吧。」莫扬不由地又笑了笑,「要说骗人,我可是专家哪。」
「这有那么值得骄傲吗?」子域无力。
「首先啊,洛淆就暂时住在子域房间吧。要减少和闲杂人的接触,最好是不要再让人发现。」莫扬一派悠闲地说,「然后嘛,身上所有蓝色物品全部不能携带,也不要谈起研究领域的东西。暂时先当小孩子啦。」
「有必要住到我房间来吗?」子域觉得这个建议有点不对劲,怀疑又是莫扬恶作剧的结论。
「啊,子域不会认为江家就安全了吧?如果让管家、佣人发现…」莫扬列举出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目的自然不出满足自己恶搞的天性。这可是为他们拉线的大好机会哪,不趁机好好凑热闹一番,不就愧对了他的专长吗?
「是这样吗?」还是觉得有点怪异,可是也提不出具体的驳斥理由,子域只能怀疑地盯着莫扬。
「这样就可以了吗?」一点都不认为有什么陷阱的洛淆纯真地望着莫扬再度确认。
「嗯,大概可以吧。」莫扬像对待孩子般拍拍若淆的发笑着,「洛淆小心一点就没问题啦。」
「喔。」乖乖点头,洛淆答。
「没办法,只好先听你的。」子域无奈地妥协,随即又狠狠地盯着莫扬警告,「不过如果让我发现你企图搞什么鬼的话,莫扬…。」
「哈哈哈,子域你在想什么呀?我怎么可能有什么企图?」莫扬打哈哈地说。子域和子境这两兄弟果然都是开不起玩笑的恐怖份子哪?不过,就是这样才有意思。
「算了,这事姑且搁着。接下来怎么处理才是重点,莫扬你意见如何?」吐了口气,子域回归正题,「必须找个实验室让他变回来,还得避免外人发现。」
「这个嘛…我想想…」偏着头仔细思量,转瞬间似乎也寻觅不着特殊解决办法,「抱歉,实验室的事情还是再研究吧,现在没有好主意。倒是目前,首要解决的应该是洛淆明天的研讨会,没错吧?」
「咦?啊?差点忘记了。」认认真真地点头,洛淆明澈的眼瞳里一径是纯粹不过的担忧,「那怎么办?」
不约而同地,子域的目光也移转至莫扬那微泛笑意的面容之上。
清浅而自得的笑容,有种了然于心的笃定。
隐约,似乎感应得到蕴含其中的,小小的狡狯意图。
不由自主地一阵寒栗,子域似乎可以料想见那不久的未来,绝不轻松简单的命运。
昭灿的阳光盈盈洒落市街,那明澈而纯粹的光芒,模糊透露着几近遗憾的无可奈何。
街口的交通号志刚闪过警讯,踏下煞车的同时瞥身回望座位旁始终洋溢开朗笑容的坎洛淆,子域的心这会儿沉落得更加深沉了些。
清晰不过地,事件当事人显然全然不了解现实的残酷与复杂性,只见他颇为乐在其中,俨然有种即将出门郊游的愉快气氛。
坎洛淆,真不会以为,他被迫带着他前往工作场所,参加崭新落成的美术馆开幕,是趟值得庆祝的旅程吧?他应该不会忘记莫扬今早为担心研究院的人找上江家,所以威胁利诱、恶意施压才促使子域心不甘情不愿地携带这麻烦出门的吧?
只是,再怎么打量身旁的小鬼,子域看到的全然是惊喜开心的神貌。
这家伙…脑筋究竟装的是什么鬼玩意儿呀?
深深叹口气,子域蹙眉,不由怨怪起莫扬那令人心惊胆跳的馊主意。
心惊胆跳?是的,无庸置疑的玩火行为。
怎么也料想不到,莫扬会在一早唆使洛淆佯装重病不克前往研究院报告。只见那天真近乎愚蠢的坎洛淆一手持着话筒,一面压低语音撒着漫天大谎,子域就不免要战战兢兢。
记忆中,洛淆究竟说了些什么,他不是很有印象。大抵是几声干咳与委委屈屈的装病,随即电话转至他手中,劈头便是院方人员的责难和叮嘱。
「从昨日起,博士的车祸与爆炸事件再三显示出江先生疏于照顾博士,而今日博士生病一事,更足以显见江先生于工作上的失职。」
「您此般的工作态度,对于我们研究部而言是相当严重的损害。我们不得不提出相应的抗议…」
对了,应该就是这样的指责和批评吧?断断续续如同工程噪音般不歇止而令人厌烦。子域索性将话筒挪开,有意充耳不闻,只是一转瞬,似乎听闻研究部对于探视坎洛淆博士的意图。他不得不拎起话筒,极力反对。
最后,还是莫扬接过了电话,装疯卖傻地打哈哈一番。
「唉呀,有我在这里放心吧。保证你们可爱的洛淆,绝对,毫发无伤。」
「怎么?信不过莫家的金字招牌?」
「别这样嘛?我可是你们亲爱的绝岚博士那血浓于水的哥哥哪…」
「你们就让可爱的洛淆休息一下吧?OK?」
似乎经历了相当漫长的一段纠缠解说,才见莫扬面露倦态地挂上话筒,摊摊手说,「大概差不多啦,应该是不会有人来啰嗦啦。不过也难说,总之子域你把洛淆带出门吧?」
「我今天要参加美术馆落成,莫扬。」他不假思索地答复。
「那就正好呀,带这家伙到公司也太显眼了。就带去美术馆吧?」
「莫扬,我说我是去工作-」
印象中,子域抗议了不下数十次,却万万没想到这期间洛淆梳妆准备完成,一股碌地拖着子域出发。
思及至此,子域也不免扼腕。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般地步?分明是糟糕透顶的苍凉失序。
「子域,绿灯了喔!」洛淆的童音将子域由追忆中唤醒,甫踏油门行进,耳畔便接续传来洛淆兴奋的声音,「啊!看到了看到了!前面左边那栋对不对?」
「坎.洛.淆!」为抑止住他过于开心而手舞足蹈的可能性,子域硬是加强了语气呼喊,「你必须乖乖坐在位置上。」
「嗄?咦?啊,对不起,我忘记了。」慌慌忙忙地坐回座位,洛淆依旧是无辜地笑着。
淡淡叹口气,子域无力地开始他的叮嘱,「你记好,抵达美术馆后就分开,我去工作,你做什么都行,就是不准离开美术馆、不准闯祸,记清楚没?工作结束,我再去找你,尽量别引起什么人关注,了解吧?」
「嗯。」用力地点着头,一如往昔地,洛淆的笑容始终绝对肯定而认真。
不知应再说些什么,子域终究静静沉静了。
如此衷心地希冀,不会再有任何差错才好。
巴洛克风格建筑屹立眼前,如此华贵而高雅的典型依稀映像入在场众人目光。松开牵系坎洛淆的手,子域微微留意了他隐没在参观人潮间,重新打起精神迎向剪彩仪式。
纵然是孩童似外貌,不过判断力多少还是成人阶段吧?这么思考,洛淆的安全应不会有太多疑虑。况且,与其将身受外人觊觎的坎洛淆携带身侧,倒不如将计就计令外人将他视同普通小孩,也好减省太多复杂的焦点关注。
子域确信这样的做法,应该不会有误。
「江先生愿意亲自前来参与我们的剪彩,实在是一大荣幸。」
「睽违已久江家的建筑设计,果然气势就是不同凡想。」
「哪里,你们过奖了。」接连握过相关人士的手,子域公式化地回予淡淡话语。
「待会儿还请江先生一起参观我们的展览陈设,这次特别商请了意大利空间艺术家L?T?Miller的作品提供展示,相当具有可观性。」
「我会的,谢谢你们的费心。」接过剪刀,习以为常地排列剪彩,子域的面容上依旧是一成不变清浅微笑。似乎长久以来习惯的冷静规律根深蒂固地流泄于生活的每一细节当中。
咖嗏一声,手持的红带轻易地一剪而开,顺手将剪刀置回艳红托盘。身旁的馆长已溢满笑容地伸手引领子域入馆。
些微回头寻找,在欣喜的参观人潮中,一时还分辨不出坎洛淆的行踪。
应该,不会有问题才是?如同向自己确认般,子域在心底轻声复诵。
「请往这边。」馆长诚挚地向子域摊手指引方向,「L?T?Miller先生的展览放置于江先生设计的玻璃回廊,请往右转。」
「谢谢。」跟随身侧相关人员而行,隐约可以感受到来自身后正抢入馆内的民众流露的热情与期待。空气里,喧哗的骚动似乎清晰了些,敢情是来了不少小朋友才是。
子域来不及蹙眉,目光所及已是置于玻璃长廊间那浓烈后现代感的空间艺术展示。大胆而鲜明的色调,充满几何趣味的结构构置,奇异的不平衡感以及大量金属素材,建构出罕见的冲突性与谐和感。陪衬着自成片玻璃帷幕映像而来的昭灿阳光,在充满古典基调的空间中,意外标显出特殊光影律动与节奏。
「没料到会这么适合。」子域不由地脱口而出。
「江先生也这么认为吗?那真是太好了。」
「嗯,很能感受到艺术的精粹。」点点头,子域不免有些感动。仔细思量,打自坎洛淆闯入他生命以来,生活曾几何时已一团混乱。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艺术触动,一切平适而看似正常的现状,令子域直呼轻松不少。
一时,自然而然将坎洛淆可能闯出的麻烦一并拋置脑后,随着馆方人员依序参观而行。
这种充满艺术气息且沉稳平适的殿堂,任凭坎洛淆再怎么与众不同,也绝对不可能惹出什么麻烦的,吧?
--------
就某方面而言 我很喜歡莫颺
因為他是個非常好的串場者和劇情銜接者
不過若說性格方面。。。那就敬謝不敏了。。。||||
第三章 下
认认真真地伫立在外界评价极至的空间艺术作品前,洛淆闪动那双灵慧的水蓝色眼眸,偏着小小脑袋左思右想得不出个适切结论。
各式各样诡异特殊的色彩充斥眼前,偏斜扭曲还有极度的不对称结构,让洛淆无论自任何一个角度观看也得不出个所以然。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原来就是艺术呀?还真是高深精湛的一门学问哪?
「真奇怪…标题明明是地球啊?」索性将身子贴向地面,仰头观望起来,「怎么看都不是圆的呀…好奇怪…」
「地球是圆的呀…虽然不是很圆啦…可是…」清丽的脸上清清楚楚标写着一头雾水,洛淆一面喃喃自语着。
「喂,你在做什么呀?」意识之外传响来男童的声音,洛淆爬起身来,回望出现突然的五个小男孩。似乎是国小五六年级左右吧?为首的男孩清秀俊逸,明澈的眼眸中看不见灵魂脆弱的迹象,应该是个相当坚毅果断的孩子吧?
「唔?我在看这个东西呀?为什么是地球哩?」原原本本地将自己的疑惑提出,洛淆指着眼前艺术品质疑,「好奇怪…怎么看都不像啊?」
「本来就不像嘛…这种怪东西…」男孩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那是大人自己随便乱做的啦!」
「咦?真的吗?」洛淆有着莫名其妙的恍然大悟。
「那还用说吗?」男孩理所当然地回答,兴手一指,「不然你看那个,题目是生命,长得像蛇一样歪七扭八的。还有那个,长得像踩扁的黏土…」
「真的耶…你好厉害唷…知道这么多。」无端的满脸佩服,洛淆丝毫没留意到自己此般反应足以令男孩腼腆起来。
「那个…反正这一点都不好玩…你要不要跟我们去外头?」似乎对于可爱的洛淆深怀好感男孩指了指玻璃长廊外繁盛的庭木,「去不去?」
「昭宇,要带他去呀?」周围的友伴略是怀疑地询问。
「啊,现在认识就是朋友了。」明确地肯定答复后,男孩一展温和笑颜对洛淆自我介绍,「叫我昭宇就可以了,你的名字?」
「名字…」正待脱口,冷不防闪过子域严峻叮嘱的脸孔,抖地变更了思绪,「叫我小淆就可以了。」
「那就走吧!一起去爬那棵大榕树吧!」坦率的邀约脱口而出,昭宇拾起洛淆细致的小手,一伙孩子直直奔向美术馆中庭。
「咦?爬树吗?可是…我没有爬过耶…」
「没关系,等一下我教你,很简单的。」
「好,谢谢。」爽朗致谢的同时,步履所及已是那繁盛肆意的绿意,枝枒交错间迷散着源源不绝的生机,仰头而望,那自叶片间筛落的阳光闪耀亦如光之碎屑。
阳光、树影、微风,以及纯粹简单的幸福,有种轻轻伸手便足以牢牢掌握的触动。
「来,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昭宇和善地递出手来,使劲协助洛淆,「手抓另外一边,把身体撑上来。」
「嗯。」洛淆小心翼翼攀住枝木,一面顺着昭宇的引领援木而上。出乎预料的狼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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