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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风云录-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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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阳升起之时,河东方向的所有人员和物资都转移了,这让宝鼎松了一口气。开始琢磨着依靠营中的河流建一道障碍。这条河流将大营一分为二,虽然河道不宽河水不深。却是一条天然沟壑,只要在河西这边摆好车阵,完全可以有效阻挡赵军的冲杀,可惜的是大营理里的军队太少了,即使把大营所有的辐重车、战车都堆放在河西这边。也无法挡住赵军推进的脚步。

这天上午,大营民夫继续向山匕搬运物资,而虎烈卫则在宝鼎的命令下,带着部分民夫继续砍伐树木,以形成一条长达数里的隔火带,防备赵军放火烧山。砍伐下的树木则沿着山体搭建成一道道树障。以做阻敌之用。

中午,从赤丽率先传来消息。赵军渡河攻击了,决战开始了。

宝鼎毫不犹豫,再召大营军夹,命令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务必在天黑之前把囤积于河西的物资全部转移到山上。

长史唐仰和军吏们到了此亥依旧不以为然,在他们眼里赵军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赵军过河反击了又怎样?他们是我大秦雄师的对手吗?不过大家都惧怕公子宝鼎、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宝鼎感觉到了这些人骄傲自大的心态。他想了一下还是打算告诫一下。免得出现意外。

“你们还记得上将箕蒙骜吗?。宝鼎问。

众人点头。

“七年前,他出井隐攻打赵国,结果战败,死于都山宝鼎突然厉声喝道,“蒙骜为什么会死?因为骄傲。因为他曾在函谷关击败了五国联军,因为他曾经击败过赵军统帅庞慑,结果都山一战,他败给了庞慑,被庞慑伏击。中箭而亡。骄兵必败。前车之鉴。

桓腑上将军带着你们气势汹汹地杀到河北,打了三个多月了。至今毫无进展,这时候,你们凭哪一点认定我大秦必胜?”

众人惊凛。默然无语。不过想想公子宝鼎说得也有道理,历史上以弱胜强的例子太多了,何况在河北战场上。赵军目前的实力还可以,而秦军并没有绝对优势,这一仗打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已经说明问题。赵人并非没有反击之力。只是还没有捕捉到恰当的战机而已。

“给所有人加口粮,从现在开始,加快搬运速度宝鼎下了第一个命令。    “大营所有的车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统统推到河西堤岸。布置车阵

“紧急下令。征召民夫中所有善射者。马上到中军集结

众人被宝鼎的气势所震慑。轰然应诺。

下午,桓龋巾上将军从肥下传信。赵军主力于今天上午从肥下方向渡河,如今双方在呼沱水南岸激战。他对宝鼎昨日连夜运去三天用度的粮秣武器一事大加赞赏。认为宝鼎此举给了前方战场及时有力的支持。夸奖宝鼎能从战局的发展而灵活安排物资运送实属难得,嘱咐他务必保证辐大营的安全。决战已到,插重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不久,从赤丽再传消息。赵军主力出现了,攻势如潮。两万北军感觉防守吃力,已经向宜安辛胜将军求援。旗比。公建议宝鼎。为安全计,及时把河东重要物资转到河西。一旦插重大营遭遇强敌。以宝鼎手上的单薄兵力未必可以挡住敌人,关键时刻,那条小河可以发挥重要作用。价  二鼎拿着蘸公的书信,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涌心头鼎曰危在旦夕。此趟赶赴河北。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救下唐公,庸公如果战死,对老秦武人的打击太大了;

宝鼎焦虑不安地来回走了几步。叫曝布即刻把公孙豹请来。

公孙豹临时承当了组建弓弩军的重任。十万民夫大都来自关西和太原一带,善射者众,应召而来的足有两万多人,全部都是老弱病残。

依照大秦律,男子从十七岁到六十岁都是服役之龄,凡服役之龄的男子都要从军作战,有爵位者可以放宽到五十六岁,所以辐重大营的民夫不是十七岁以下的少年就是五十多岁的老者,虽然也有青壮,但必有残疾。公孙豹从这些人里挑选了一万五千人。考虑到老弱力气不够 全部定为弩手;辐重营有大量的蹶张弩、唐弩和大弩,每张弩至少需要配备三人,所以一万五千人配了五千张弩。目前公孙豹带着一帮虎烈卫正在练弩手,临阵磨枪。以备不时之需;

公孙豹匆匆赶来。看完庸公的书信,他随手扔到案几上。不屑地说道:“李牧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

“这是李牧的疑兵之计宝鼎拉着公孙豹走到地图前,俯身指着地图上的肥下、赤丽两地说道。“桓腑上将军说,赵军主力从肥下方向渡河而来,而熊公说。赵军主力在赤丽一线,两个地方同时出现赵军的主力,必定让我们无从判断。举棋不定。”

“狼还没有跳进陷阱,桓腑当然不会动。”公孙豹哂笑道。

“老爹认为接下来李牧将如何攻击?。宝鼎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李牧就这样拖下去吧?”

“李牧既然动了,当然不会无聊到打什么僵持之战;”公孙豹冷笑了一声,手指宜安城,“李牧的目标是桓酶,所以他必定以主力攻击宜安城。将桓腑包围在宜安肥下一线;”

宝鼎皱皱眉。“老爹非常肯定?”

“自从桓龋移师攻打肥下后,战局的发展逐渐明朗,双方都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公孙豹说道。“李牧反击。说明他很有胆色,敢于应战,更敢与秦军打一场硬战,气势如虎啊,所以此仗胜负难料,但桓频过于自负,竟然抛出辐重大营这个诱饵。算是行险一搏,一旦赤丽、宜安被攻破,轻重大营失守,桓腑必败无疑。”

宝鼎想了一下,又问道:“如果你是李牧,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攻占秦军辐重大营?”

“鸿山辐重大营是一个诱饵,它不是陷阱,陷阱是宜安城。”公孙豹不屑地撇撇嘴,指着地图说道,“不出意外地话,桓腑今夜必定从肥下悄悄调出一支人马返回宜安,这样李牧一旦以主力展开攻击。宜安的辛胜可以牢牢拖住李牧。给桓腑的主力包围赵军赢得足够时间。”

“如果我是李牧。我会避开宜安,先打赤丽。做出与其僵持之态,以麻痹桓腑。桓腑受到欺骗。没有果断调整部署,这随即给了我攻克赤丽的机会。”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赤丽,大军直杀鸿山。鸿山辐重大营随即成了我手中的诱饵,宜安必定分兵来救;只待宜安分兵,我再以主力猛攻宜安;宜安城下的秦军措手不及。必被击溃。如此大局以定。我可以轻松拿下鸿山辐重大营,同时阻击桓腑突围。三日后。桓腑粮秣武器用尽,我随即可尽起大军将其围杀。”

宝鼎连连点头,对公孙豹的谋略大为佩服。历史上的宜安之战就是这么打的,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具体细节。但整个战役的经过就是如此。桓腑过于自负。拿自己的老营做诱饵。结果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全军覆没;

宝鼎从案几上拿起照公的书信递给公孙豹,“老爹,唐公危矣。”

公孙豹微微领首,眼里露出一丝忧色。“打仗嘛,就是这样。生死由天了。”

“老爹。庸公不能死,尤其现在不能死。

”宝鼎急切说道。“此仗十有**要输。假如李牧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计,我们不仅会输,还有可能大败而归。虽然我现在努力挽救辐重大营,但战局的发展难以预料,一旦庸公在赤丽战死。两万北军败回井陛要塞,那桓腑和十几万秦军将士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王剪正在赶赴绵崆山。”公孙豹说道。

“滕公死了,桓腑被围。王老将军手上只有三万大军,他还能力挽狂澜?他还会杀到宜安送死吗?”宝鼎激动地质问道;

公孙豹明白了宝鼎的意思。“你想把唐公骗到鸿山?”

“对,把庸公骗到鸿山。”宝鼎说道,“这样赤丽方向的北军一旦战败。就不会撤到井隐要塞。而是向鸿山撤来,如此鸿山就由诱饵变成了陷阱,双方的胜负将由鸿山决定;”

公孙豹白眉紧皱。考虑良久后断然说道:“好,我马上去赤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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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李牧的致命一击

一漆!后,鸿山辐重大营的河东方向陷入片黑暗,河凹,咒汀火辉煌,耀眼的火星云一直蔓延到鸿山之巅,远远望去,异常壮丽。

宝鼎在锐士们的簇拥下,四下巡视,从河西的车阵到鸿山深处的营帐,从绵延数里的树障到山数的临时哨楼,无一遗漏。

他不知道李牧得知秦军辐重大营突然移到山上之后将如何调整攻击部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牧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插重大营向宜安、肥下一线的秦军主力输送粮秣武器。如果形势发展到那一步,鸿让 插重大营将成为秦军主力突围的方向,只要靠近鸿山,他们就能得到粮食武器的补充,那么这一仗谁胜谁负就难说了。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打个平手,然后秦军顺势撤军,结束这一场耗时九个月的战斗。

这一仗打到最后不分胜负,平手而终,对咸阳来说难以接受。平手不过是楚系外戚拿来掩盖大军失利的遮羞布,最终他们将要为此承当责任,其中的博弈险恶万分,而秦王政能否籍此机会打击对手,不仅要在策略上运用得当,更要利用宝鼎崛起的机会,把他背后几股力量牢牢栓在一起,以便联合起来与楚系外戚抗衡,这样才能找到反击的机会,否则反受其害。

宝鼎想到这里就头痛。咸阳的局势太复杂,他又不熟悉咸阳的具体情况,目前想不出应对的好办法,但他在返回咸阳之前,一定要拿出对策,否则回到咸阳两眼一抹黑,处处受制,那还不如不回去。既,然回去,就要打出一片天地。

要想回咸阳,就要在河北战场上立军功,要想立军功,就要打胜仗,但宝鼎知道历史发展的轨迹,再加上从实际情况的分析来看 打胜仗的可能性的确不大。当初在晋阳的时候,巴蜀人就断定秦军要输,而王剪也认为形势对秦军不利。今天公孙豹更是大胆预测,说桓腑没有胜算。如此一来,自己只能祈祷了。希望自己把辐重大营转移到山上的举措,能够帮助桓腑在关键时玄反败为胜。

站在鸿山之横,任由夜风吹拂。宝鼎俯身向山下望去。军营掩映在美丽的灯火之中,尤其沿河点燃的一堆堆篝火,由东到西,如同一串耀眼的明珠,在黑暗中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宝鼎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东南方向。百里之外就是肥下了,桓腑上将军现在正在呼沱水南岸指挥作战。做为一个统,帅,亲自赶赴前线指挥作战,可见他承受了常人难以想像的重压。他肯定知道此策背后所含的巨大风险,但他没办法,他背后有个庞大的势力,这个势力为了持续控制大秦权柄,需要这一仗的胜利。

从整个战场态势来说,秦军在河北遭到了赵国顽强的抵抗,这一仗无功而返也在情理之中,但咸阳不允许他无功而返。秦王政越来越成熟,对权力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对楚系外戚把持朝政越来越不满,与此同时,华阳太后却日益老迈,她随时可能驾鹤西去。咸阳激烈的权力斗争必然延伸到了战场,所以昌平君熊启自出任大秦相国之后,马上发动了对赵战争。

昌平君的目的显然是吞灭赵国,籍此功劳长期把持朝政,但宝鼎疑惑不解的是,假若华阳太后不在了,雄心勃勃的秦王难道还会任由楚系猖狂?楚系以外戚为中坚,外戚则以后宫为支撑。华阳太后不在了,楚系外戚由谁支撑?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宫力量做为支撑,楚系外威就如无水之鱼、无本之木,难以持久。

一个熟悉的名字忽然钻进了宝鼎的脑海。公子扶苏。假若公子扶苏的母亲楚国公主被立为王后,那扶苏顺理成章就是大秦国的太子,一王后一太子,这足以做为楚系的支撑了。假若这一仗打赢了,桓腑率军击败了李牧,攻克了邯郸,吞灭了赵国,楚系外戚籍此功劳,与华阳太后内外联手,逼迫秦王立后、立太子,那咸阳政局必将被楚系外戚长期把持。

应该是这样,应该就是这样,”宝鼎喃煽氐语,脑海中掠过一幕幕熟悉的历史画面。

始皇帝建下万世功业,却自始至终不立后,不立太子,这未必太过离奇。后世人常常为此百思不得其解。自大秦之后的历朝历代,不立后的罕见,不立太子的也有,但每每到了这一刻,都是朝堂权力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候。

后世人一致认为,始皇革权威之高,史上罕有,但现在看来,这话值得商椎。

大秦传承六百余年,与中土争霸六百余年,当始皇帝统一天下的时候,它的身体里流淌着浓浓的战国血液,其后由一帮贫贱楚人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大汉与之相比,是两副截然不同的“躯体”一个是惹拳 。估阻老者,一个是总角幼子,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后世人用大一统为基础的王朝思维去考虑传承六百余年的在列国称霸中生存下来的大秦帝国的历史,显然无法正确理解这段辉煌的年代,无法透过重重迷雾看到它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

我回到咸阳,不会就此卷进王统之争蝴  宝鼎立即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王统传承历来血腥而残忍,历史上因漆二王统之争而死去的文臣武将数不胜数,但大秦帝国若恐出元兰国的噩运,若想把国诈世代传承下去,就必须在始皇帝活着的时候解决皇统传承问题,必须确立太子,这也是自己实现理想和抱负的最为关键的一步棋,这步棋如果没有成功,那大秦帝国就如同一驾失控的战车,若想力挽狂澜,必将付出惊人的代价,这显然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宝鼎抬头望向深邃的星空,心乱如麻。理想毕竟是理想,一旦走进现实,再抬头一看,理想却是遥不可及,就如夜空中亮丽的星星,距离自己太遥远了。未来自己有多少事要做?有多少事做得成?每做成一件事历史将产生怎样的变化?这种变化是让自己接近理想还是距离理想越来越远?

“公子”曝布的叫声将陷入沉思的宝鼎惊醒了。

“公子,滕比。公将军来了。”曝布手指远方,大声说道。

宝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黑暗中,一点红色的亮光从东北方向突然跳了出来,接着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渐渐变成了一道耀眼的火花。

“走,到辕门迎接。”

宝鼎冰冷的心似乎被这一点火花点燃了,心里忽然温暖起来,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改变了很多事,就拿从远处飞驰而来的滕公来说,自己或许就能救他一命,或许就能让他再活个十年二十年,这未尝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庸公勒马停于辕门之外。望着被漫山遍野的火光点缀得异常美丽的山峦,摇头苦笑。

公子就是公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不同凡响。代北惊天一刺杀死两位大权贵,改变了燕赵两国政局;晋阳拳打脚踢,在咸阳卷起了一场风暴;到了河北,不过让他戍守一座辐重营而已,他竟然也能做出惊人之举,改变整个战局。如此公子,到了咸阳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宝鼎迎了出去,一路小跑到了庸公的马前,拱手为礼,网想说几句客套话,滕公手里的马鞭已经厉啸着直奔他的面目而来。宝鼎吓了一跳,连退两步。庸公飞身下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斥,“你还要不要脑袋?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你难道不知道大秦律法,不知道大秦军律?你有几颗脑袋?啊?”

宝鼎知道照公关心自己。虽然脸上尴尬,但心里还是很高兴,低着脑袋做出愧疚的样子,好象已经认识到错误似的。

“好了,把头抬起来。”腐公骂了两句,语气随即缓和下来,“营已经移了,人也给你杀了,你耷拉着个脑袋能解决什么问题?”

“将军,我太冲动了,”宝鼎主动承认错误。

“这事与你无关。”底公用力挥了一下马鞭,“所有责任,我一力承当。”

宝鼎楞住了,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疑惑,不由转目望向公孙豹,不知道他到底用什么办法把唐公骗来了。现在赤丽激战正酣,公孙豹把北军统率骗到辐重大营来,当然要用点非常手段,否则庸公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赤丽前线。

公孙豹冲他眨了一下眼睛,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把嘴巴闭紧了,不要乱说话。既然脆公来了,辐重大营又被宝鼎搞得面目全非,唐公短期内是走不掉了。这事太严重了,直接影响到决战胜负,宝鼎承当不起这个责任,熊公只有竭尽全力挽回,实在不行就赔上自己的一颗脑袋。

“将军,赤丽方向的战况如何?”宝鼎急忙转移问题。    鸿山的事目前看来的确违反了军律,如果战败,追究起来肯定要杀头,但接下来的战局发展如果如宝鼎所揣测,那此举必将成为逆转战局的关键,宝鼎不但无过反而建下了奇功,他的临机决断更是显露出了惊人的军事天赋,在论功行赏上属于第一大功劳。

“赵军还在持续渡河,赤丽正面之敌越来越多,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了五万之数。”滕公一边大步急行,一边神色严峻,语气沉重地说道,“赵军在黄昏时分加快了渡河速度,以我的估计,他们肯定在呼沱水上架设了更多的浮桥,所以到了黄昏之后,渡河速度骤然加快。

“上将军可有对策?”宝鼎又问。

“我虽然急报肥下,但两地相距较远,赵军斥候又蓄意阻截两地的联系,因此我至今尚未接到上将军的回复。”庸公说道。

“我下午曾接到上将军的书信,他说赵军主力正在肥下方向渡河。”宝鼎紧跟在庸公身后,担心地说道,“赵军同时以主力攻击赤丽和肥下,这其中必有虚实,上将军是不是应该及时调整部署?”

唐公放慢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宝鼎,眼内露出一丝警告之意,“公子,这是战场。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生死。我们要绝对遵从统率的命令,不能质疑统率的决策,更不能任性妄为。”

唐公对宝鼎在鸿山的做法显然极其不满,但他并没有直接否决打击宝鼎,而是用了“任性妄为”予以评价,轻描淡写而已。

“暂时没有调整部署的必要。”唐公继续说道,“我们从邯郸获得了准方,李牧南下的代北军只有五万人,所以李牧反击!中甲,杭实,但他手中可以调动的军队非常有限,无法对我们造成威胁

停了片刻,屑公又耐心地解释道,“上将军的目的是把李牧的代北军诱过呼沱水,然后进行围歼,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示敌以弱,先把李牧诱进陷阱,然后再展开围攻。过早调整部署,必会打草惊蛇。李牧不上当,围歼之策也就无法实施

宝鼎楞了一下,追问道:“谁敢保证李牧手上只有五万军队?假如他有十万、二十万呢?”

唐公不置可否地冷。多一声,似乎对宝鼎这种幼稚无知的推断有些难以忍受。

“将军,此仗打败,赵国就完了,到了这个时候,李牧还有意保留实力?邯郸失陷,国作败亡,李牧的代北之地随即失去河北强有力的支撑,他还能支持几天?如果你是李牧,你是坚决放弃代北倾尽全力南下与秦军决一死战,还是妄想着在赵国败亡之后做个代北小王?”

庸公霍然止步,目光炯炯地盯着宝鼎,“倾尽全力?”

“假若李牧倾尽全力,代北三郡可以调动多少军队?”宝鼎问道。

“十五万到二十万唐公神色凝重,显然被宝鼎这番质问打动了。不错,邯郸都守不住了,赵国都要亡了,李牧还守着一个代北干什么?如果自己是李牧,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代北,集结代北所有的力量南下决战。咸阳对邯郸政局的推断是不是有问题?是不是过度夸大了邯郸与代北的矛盾?是不是太过轻视了李牧这个陌生的对手?

十五万到二十万?宝鼎被这个数字惊呆了?怎么差距这么大?

“代北本北虏之地,部落众多。自赵武灵王北上拓边到现在,赵国长城以内的北虏诸种因为得到了河北的支撑,衣食有了保障,人口日益增多滕公看到宝鼎目瞪口呆的样子,于是说了几句以解宝鼎之惑,“李牧戍边几十年,不但把匈奴人打得不敢靠近阴山,就连阴让。周围的林胡、楼烦、白秋、东胡等诸多部落也被其一一征服。另外,当年我们北上打太原的时候,赵人大量逃亡,大部分也都逃到了代北。代北在李牧的镇戍下变得非常安全,成为赵人避难的首选之地。这些年河北屡屡遭到秦燕两国的攻击,很多河北人也逃去了代北。因此代北目前的人口比较多,如果李牧抱着与邯郸共存亡的念头倾尽全力南下,他必然要调动代北所有的力量,如此一来,保守估计的话 李牧在代北至少可以召集到十五万到二十万的军队。”

宝鼎蓦然想到了公子恒,想到了李牧的疯狂,想到了代城的冲天大火,一个念头倏然闪过他的脑海。我知道公子恒为什么死了,他是为拱卫赵国而死。代北需要李牧,更需要公子恒,公子恒死了,李牧在代北独木难支。假若邯郸失陷,李牧在失去公子恒有力支持的情况下,很难在代北偻立一位大王以延续赵国国诈。公子恒一死,李牧被逼无奈,只有抱着放弃代北的想法,倾尽全力南下作战了。

“李牧的代北军肯定全部南下了。”宝鼎的语气非常肯定,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呼沱水方向,抬手指向漆黑的夜空,“赤丽也罢,肥下也罢,发动反击的都是李牧的代北军,但这还不是他真正的主力,他真正的主力正在黑暗中渡河,正准备向宜安发动致命一击。”

唐公暗自吃惊,不知道宝鼎的判断有何依据,他转目望向公孙豹,公孙豹也是疑惑不解。做为镇戍代北几十年的李牧,对代北的感情可想而知,代北就是他的全部,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代北,只要他守住代北,就算邯郸灭了,赵国国诈还是可以继续延续下去,这种情况下,他即使有倾尽全力南下决一死战的想法,却未必能够说服自己做到。如果自己是李牧,处在李牧的位置上,自己就做不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条后路无论如何都要留着。

庸公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宝鼎手指的方向出现了一点火红色的亮光。

公孙豹也看到了,“那是什么?”

宝鼎脸色微变,紧张地舔舔嘴唇,强作笑颜,“不会是李牧的代北骑军吧?如果他要用骑军偷袭我的辐重大营,这个时机倒是选择得不错

唐公卫队的战马突然焦躁不安,个个仰首嘶鸣。

有位经验丰富的百骑长卧倒于地,侧耳倾听地面的动静,蓦然,他脸色大变,一跃而起,冲着废公大声叫道,“骑军,大队骑军,距离我们最多还有四五?

唐公的脸色霎时变了。如果宝鼎猜对了,如果李牧有更多的军队,如果李牧以大队骑军偷袭宜安和鸿山一线,给秦军以致命一击,那么整个战局就被李牧牢牢控制了。

“偷袭,李牧偷袭”宝鼎突然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擂鼓,,吹号,”

曝布一把拽下背上的牛角号,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吹了起来。

“呜呜呜

报警的号角声突然椎裂了黑夜的静谧,回荡在深邃的夜空之中。

        第九十章 恐怖一击

儿    咚咚咚一一,震天鼓声从鸿山响起,群山回荡,与滞呗从

号角声此起彼伏,渐渐与鼓声相呼应。一股铺天盖地的肃杀之气从黑暗中如潮水一般涌出,霎时淹没了鸿山上下,璀璨美丽的灯火就像受到惊毕的娇娆,花颜失色,惊惧不安。

“撤,撤,所有民夫即刻撤到山上。”宝鼎一边狂奔一边对紧随身后的曝布叫道,“告诉唐仰,河西的东西不要了,统统丢掉,把人撤回去,快,快。”

曝布举起号角,再度吹响。

“传令司马断,布阵鸿山右翼;传令白公差,死守鸿山左翼,准备阻敌。”

“再告王离、王蕃,速整弓弩军,于河西车阵之后列阵,快。”

宝鼎一个命令接着一个命令,看上去颇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但他紧张的面孔、恐惧的双眼则暴露了他新兵的真面目,诸多命令之所以脱口而出,都是在心里预演了无数次的结果,形势一紧张,不由自主地便脱口而出了。

唐比。公和公孙豹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回头远眺,脸色越来越严峻。

远处黑暗中的那点亮光正在变大,渐渐变成了一条亮丽的红线。以他们的经验来判断,来犯赵军至少在万人以上。两位老将军相顾失色,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如果不幸给宝鼎言中,李牧从代北带来了十五万到二十万大军,那赵军兵力将远远超过秦军,河北战场就不是桓腑在挖陷阱,而是李牧在挖陷阱了,可怕的是,桓腑自负自大,偏偏就掉进了李牧的陷阱,此番决战,秦军已先期陷入被动,前景堪忧。

侥幸的是公子宝鼎料敌于先,抢在赵军展开大规模攻击之前把辐重转移到了山上,现在只要依据有利地形牢牢守住辐重,保证大军的粮食武器,那秦军尚存一战之力,将士们不至于完全绝望,主力大军更有可能杀出重围,不至于惨遭全军覆没的命运。

鸿山灿烂夺目的火星云突然如一潭美丽春水被一声惊雷炸开,平静的水面上骤掀万重波澜,潭下更是暗流涌动,一时间风雷大作,波涛滚滚。在震耳欲聋的鼓号、呐喊声鸿山沸腾了。

一队队惊恐万分的民夫向山上撒腿狂奔,一队队弓弩手从营帐里跑出来慌慌张张地列阵,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虎烈卫则从密林中冲出,向山坡树障后集结,还有一部分虎烈卫则沿着河西车阵飞速奔跑,在车阵之后迅速列阵,但鸿山树障曲曲折折绵延数里,河西车阵也长达五百步左右,二千五百名虎烈卫散分于各地,防守太过单薄了,根本不堪一击。

庸公默默注视着山上灯火的移动,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桓腑没有在最后一刻把两千五百北军调到赤丽前线,插重营搬到山上后倒是可以坚持一阵,如今却是千难万难了。

庸公暗自叹气,觉得桓酶应该更稳一点,兼顾一下辐重营的防守,旋即想到自己也是一样,以为只要在赤丽、宜安一线挡住赵军,辐重大营就万无一失,谁料到李牧手上有足够兵力牵制赤丽、宜安两地的秦军,更有几万骑军可以用来直接偷袭鸿山,给秦军致命一击。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已是懊悔莫及了。

宝鼎看到插重营紧张有序地动了起来。不禁长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大家都是措手不及,很惊慌,但在这个全民皆兵的时代,即使是老弱民夫也有丰富作战的经历,尤其那些白发苍苍的士伍老军,能够活到这个年纪也不知打了多少仗了,临战经验之丰富甚至超过了青壮伍卒,所以鼓号响起之后,他们迅速冷静下来,依号而动,匆忙而不乱。

姿鼻放慢脚共,转导时筛公叫道:“将军,请到鸿山之巅指挥全局,我和公孙老爹在河西车阵阻敌。”

庸公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公子的安危至关重要,还是公子上山,我和豹率在山下阻敌。”

“将军,我懂什么?我第一次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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