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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平衡(下部) by: 默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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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君似是已经困极,半睁着眼睛:“请便,但是我睡姿不好,没准会踢你下床。”

  “睡了这些天都没见你——喂!”

  席锐呆呆地坐在地上,半晌想起反抗,猛地跳起来将黎君也拖到地上,突然又兴奋起来:“就这样,对,一起睡地板吧,这样比较公平。”

  “温暖至极的主意。”黎君嘲讽地道。

  席锐却全然不闻,将床推到墙的一边,拉下自己的被褥床单铺在地上,拍拍手:“没关系,我的垫地上,拼一下你的被子就好了。”

  黎君呻吟一声,根本懒得反驳,任由对方微冷的身体贴上来,两人蜷成一团。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的露营,”席锐却没有想睡的迹象,“在森林里,也是冷的要命,裹着睡袋看着树叶和星空——”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天花板好不好看?”

  “喂,黎,你太不配合。”对方似是不满,双臂将他困得更紧。

  黎君长叹一口气,艰难地翻个身,看进对方在黑暗里似乎也闪着光的瞳眸,轻道:“我明白了,这就好比麦克杰克逊,从小未能好好享受童年,到了四五十岁突然决定要将失去的时光补回来,就变成了一枚老顽童,对不对?”

  席锐原本笑着听他说,渐渐气结:“你又骂我。”

  黎君轻轻笑起来,伸出半只手揪住他的睡衣领口,拉过来吻他,似是有无尽的温柔:

  “What you didn't have before; you will have in the future。” (你之前所没有的,将来会有。)

  “听听,简直就像是告白。”对方的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黎君又翻过身,揉一下眼睛,面朝墙叹道:“什么告白誓言的,有何必呢?分分合合是正常的,且不可逆的,海誓山盟只是牢笼和枷锁而已。”

  席锐轻笑:“你倒是想得很明白。”

  黎君不语,他想起叶凡那双漂亮却阴郁的眼睛,曾经说过的话,正是因为有了誓言的存在才会带来更大的失望,由爱而生的恐惧,恐惧变为愤怒,愤怒终于转成恨,然后一切不可挽回。

  身后的人轻轻拨弄他的喉结,“喂,喂?”

  “嗯,还醒着。”

  “夜深人静,任谁都能摇身一变成哲学家。”

  席锐的声音带着笑意,似是理解地蹭蹭他的后背,呼出的气就在很近的距离,很暖。

  “你不是一直想听我家的事么?我给你讲讲吧,”席锐又说,语气似是哄小孩。

  黎君微微笑,“我并不是一定想要探听你的家事,只要你不走私不贩卖毒品军火不出身于黑道,其他就和我没关系了。”

  简直是典型的英人思考模式,只要不威胁到他人安危,其余一切随君自便,就光是这一份洒脱,才使这个国家能在失去自身的帝国光环后接着悠闲地生存下去。

  席锐想了一会儿,用最最简单的开场白:“我的名字叫席锐。”

  黎君果然笑起来,肩膀微微地抖动,席锐便用一种小学生介绍自己的语调接着说:“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黎君陪他演戏,也用认真的语气道:“是,他叫莱恩,莱恩。席。”

  席锐低笑两声,话锋一转,“我母亲是后来嫁进席家的,一直想要个女儿,最好取名席悦,好让后代开开心心,没想生出了个我,无奈之下把悦字的一颗心改成了一块铁。”

  黎君不语,静静听他说,席锐便接着道:“看你,黎君,‘帝君的君,因为黎姓和上古帝君有联系’,哗,多高贵的名字,我这名字却是妥协而来的。”

  黎君失笑:“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人如其名,小的怎么会不记得。”

  黎君一挑眉:“若我真是帝君,那么这便是我的名讳,你敢大声说出来,倒也大胆。”

  席锐气不过,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黎君吃痛,却忍不住直笑,一双眼睛从下至上地看着他,明亮的笑意从嘴角延伸到瞳眸最深处,就是这样简单明澈的一双眼睛。

  席锐叹一口气,轻吻他的额角,“还是睡吧,共处一室却没地方伸展手脚,你父亲真正狡猾。”

  老爷子心情很好。

  两个年轻人早上起了床,席锐发现厨房里居然有咖啡机和咖啡豆,兴奋地要一展身手,泡出的咖啡香味飘出三里远,加一点奶和少许的糖,老人简直抱着杯子不肯放,说是回到了在罗马的年轻年代,又再三地要求席锐多多提供上等咖啡磨泡服务,席锐大乐,像是找到知己,一连声地答应。

  黎君还是喝他的红茶,上好的格雷伯爵,不加奶也不加糖,暗红的颜色,香味也很隐秘,像足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的悠闲姿势。

  他看新闻,席锐靠在沙发边上看他,老爷子看着这两人,嘿嘿直笑。

  黎君像是知道,眼睛都没斜一斜,只是淡淡地看着巴格达的炸弹,新上台的政策,等插播广告,才放下茶杯,舔一舔嘴唇:

  “我看了全世界的新闻,你看到了什么?”

  席锐笑一笑,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也看到了全世界。”

  黎君像是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目光从电视上拉回,慢慢朝他挑起眉,整个动作像是文艺电影里的慢镜头,充满清晨的阳光,说不出的柔和。

  黎君说:“告诉我,你到底看的哪部电视剧,如此经典,无时无刻不在背它的台词。”

  席锐看着对方的眼睛,里面有和语气不同的温柔,像是本人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他也是知道的,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会露出不为外人所知的孩子气,这样一种凭着感觉走的冲动,因为他知道他会懂。没有比这个更让人安心的感觉了,当知道有人懂你的时候。

  他就这样不说话,黎君的眉毛越挑越高,终于笑出声来:“你这副样子,就好像你们总统被问及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在哪里,睁着眼睛装听不懂别人的话。”

  “喂,一大早起来就讨论政治做什么,我们何不谈谈天气?”席锐也挑起眉。

  黎君唔一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却有温和淡然的背影,一转身,脸上又带了恶作剧的笑容:“恭喜你,就快成功毕业成英国人了。”

  席锐不知该不该笑,跟着他进了厨房,做点简单早餐,一家子一样围着餐桌吃了,两人才告辞出门。

  “从今开始,你家便是我家了,”席锐将手插在口袋里,仰天笑眯眯。

  黎君径自拿出车钥匙解锁,“这简直是自说自话的典范。”

  席锐睁大眼睛,故作惊讶状:“咦,我已经上门拜访,礼物也给了,茶也敬了,样样做得周全,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黎君没忍住,靠着车门大笑起来,这样清朗的笑声。席锐微微抬眼,看见一头银发藏在客厅蓝色的窗帘后面若隐若现,唏,那个老顽童。

  黎君说:“我现在让你逞一下口舌之快,回去就有你苦的了。”

  “吓,干什么,大过年的让我跪搓衣板?”

  黎君反问他:“你在我家见过那种东西?”

  “是是,大家民主一些,要讲人权。”席锐笑着举起手。

  黎君抿着唇看他,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半晌轻轻道:

  “别忘了三月合约,你请管理顾问不是白请,现在家里会有一堆账单在等着你。”

  反向平衡

  作者:默颜

  第 21 章

  “一百二十万英镑。”

  “一百二十万英镑。”

  “一百二十万英镑!”席锐甩手做吸冷气状。

  “一百二十万英镑。”黎君点头。

  席锐摸摸鼻子,低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

  “我的天,简直是抢劫,不,是对布莱尔的儿子绑票后的赎金!”

  黎君坐在桌旁耸肩,“我上司还嫌这次赚的少了,若是要欧文开帐,估计至少二百五十万。”

  席锐挑起半边眉,“你这是在骂他还是骂我?”

  黎君又耸肩,“我在说实话。”

  对面的男人看看他,再看看那个数字,摇头叹笑,拿出支票簿和钢笔,将笔盖咬在牙齿间,含糊地问:

  “开给谁?”

  “公司。”

  “哗,还以为全进了你的口袋,这样我还有机会拿回几个子。”

  黎君看着他笑。

  席锐写了支票,流利地签个名,将薄薄一张纸装进信封里封口,扔在桌上,像那里面并不值百万英镑一样,却又朝着黎君皱起脸:

  “若是客户事后肉痛了怎么办?”

  “英人一向信用很好,一般来说不赖账。”黎君微笑。

  “也不顺便提供心理咨询服务?”依旧苦着一张脸,眼睛里却带着笑意。

  “唔,”黎君想一想,做出认真的表情:“至少在我们的帮助下你成功创业,开一张百万支票不眨眼,且一时半会儿不会担心上街去喝西北风——这叫一分价钱一分货。”

  “万岁。”

  席锐干巴巴地回应,黎君又是一阵大笑。

  新年新气象。

  新年头几天就下雨,伦敦典型的灰暗天气,两个人靠在沙发里窝马铃薯,借了加长版的魔戒三部曲,一边喝红酒一边吃薯片,整整十五个小时,屁股都坐的发痛,最后看到阿拉贡在黑门前发表临战演说,气势磅礴,两个人都有些心潮澎湃,互望一眼,又笑到一起。

  维维安打电话来,难掩语气里的揶揄:“你们两个,小心长出小肚子。”

  黎君将手机按了扩音,放在一旁,赤脚踩过地毯去拿三文治,席锐整理着桌上的薯片残骸,一面笑:

  “先是小肚子,然后有皱纹,再一看,哗,已经白头偕老。”

  那头的小姑娘咕咕地笑,黎君抛一罐啤酒过去,正中对方的胸口,也笑,对着电话说:“你老板在放假。”

  “老板,你该去加勒比海晒太阳,而不是窝在家里躲阴雨。”

  席锐摇摇啤酒罐,啪地拉开,泡沫溅湿黎君半边脸,他凑过去舔,在对方耳边轻轻道:“好主意。”

  黎君让出一截脖颈让他舔,一面语气自然地说:“唏,我放假又不带薪,这美国佬也才抖空袋子付了我们的佣金,哪里有钱去晒太阳。”

  “老板哦,你好可怜。”维维安笑个不停,“当然你们也可以祈祷让伦敦出太阳。”

  “是,我知道了,下次我为世界和平而祈祷的时候会顺便的。”

  两人挂了电话,笑成一堆。

  结果一月中旬真的开了太阳,全伦敦的人都欢欣雀跃,见惯美国西部阳光的席锐更是感觉重新活了过来,放下手中的工作拉着黎君去了公园。

  “旱冰,旱冰会不会?”这男人晃着两双旱冰鞋,“海德公园的大道最是宽敞,一边跑着皇家警队的马,一边人们成群结队溜着旱冰,我一早就想试试。”

  黎君有些犹疑,在树底下磨磨蹭蹭。

  “咦,你不会?”对方反而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教你。”

  黎君骇笑:“怎么看你都不怀好意。”

  席锐快速换上冰鞋,来回滑转两圈,两手叉腰,一脸得意:“这是什么话,真男人就是要勇于尝试和挑战未知。”

  “其实你根本就是想看我摔跤。”

  席锐大笑,向他伸出一只手,“摔不到你。”

  黎君叹一口气,蹲下身换上冰鞋,向前走两步,身形有些摇晃,旁边那只手及时上来扶住,席锐耐心指导他:“右脚向前踩,左脚向后推,自然些,很好——”

  黎君照他说的去做了,逐渐找到平衡,动作也熟练起来,席锐挑起眉:“咦,学的好快。”

  对方轻笑:“中学时候也玩过的,太长时间没练了,有点生疏。”

  席锐只是看着他,黎君滑过去拍拍他的脸,揶揄道:“怎么,看不到我摔跤就这么失望?”

  “诶,小算盘落空,当然失望。”

  黎君大笑。

  两个人沿着宽敞的大道往前滑行,并不心急,也没有要玩花样的意思,只是慢慢地滑着,一边是草地,一边是水,今日阳光特别好,整个湖上都波光粼粼。

  滑了不久,果然看到一对皇家马队骑过来,高大的马高大的人,神气的大盖帽,却都有着悠闲的神情,从他们面前慢慢晃过去了,连马蹄声也是柔和的,一下两下。

  席锐一直淡淡笑着,微眯起眼看着这些景物和人,终于对同伴说:“像是回到学生时代,不过不似那种没日没夜的疯狂,心境平静得不行。”

  黎君看他一眼,稍稍扬起唇角:“欢迎来到英国。”

  席锐叹笑一声,仰头看天,难得的太阳,天空便蓝得纯净:“我想我会爱上这里。”

  黎君望着他,只是笑。

  席锐又拉了他开始加速,耳边生风,路边的风景向后刷刷倒退,身边的男人始终和他并肩齐行,不超也不落,突然从衣袋里掏出一把面包屑扔进湖里,惊起水禽一片,扑拉翅膀的声音又在他的笑声里远去了,那英气逼人的眉眼里全是微小的满足和快乐。

  黎君看着他:“玩的可算开心?”

  “像是年轻十岁。”

  “嘁,你不提醒,我还真不记得我们都老了。”

  席锐将头靠过来低低地笑,两人一起坐在岸边,看着一群小孩追赶在岸上晒太阳的天鹅。

  “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小孩,一会儿觉得自己老了,恨不得马上退休。”

  黎君唔一声,西欧尽是经济高度发达的国家,有着坚强后盾,人人都可以舒适得像退休。

  席锐伸一个懒腰,顺势将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叹道:“这景象,像足童话世界。”

  黎君尚未答话,裤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席锐斜眼看他:

  “喂,基本约会礼仪第一条,将手机关掉你知不知道。”

  黎君轻笑,翻开手机查看短信,阅毕抬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有人催我们快快回到现实世界。”

  席锐作势叹一口气,语调却依旧是轻快的,拉他起来,说:“你站在这里,看王子华丽的退场。”

  “什么?”

  黎君不禁骇笑,只见对方滑了开去,在五十米开外向他挥挥手,依旧是那样明亮张扬的笑容,然后俯下身,背着手,身形流畅地向他滑过来,速度极快,忽而又张开双臂,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黎君退后两步,伸出手,在对方冲过来的时候抓住他的腰旁边一转,似是漂亮的舞步,轻巧化解那股力,原本以为两人会齐齐摔倒的路人在倒吸一口气后开始鼓掌。

  席锐趴在他的肩头喘着气笑:“嘿,就知道难不倒你。”

  “还说不想看我摔跤,你这个小人。”黎君笑骂。

  对方直起身来,看着他,一脸的张扬:“这叫默契,默契懂不懂?换了别人早就一起摔得嘴啃泥,就知道你不会——”

  黎君的手还放在他的腰间,猛地一用力,两人吻在一起。

  半晌,席锐睁开一只眼睛,满带笑意,语气轻柔:“这是你的方式,嗯?”

  黎君看住他轻笑:“我拒绝台词,比较看好自由发挥。”

  “咦,境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离开公园,在车站分手,黎君直接去了公司总部。

  年仅五十头发却已花白的上司坐在皮椅里等他,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报数字:

  “一百二十万。”

  黎君颌首:“一百二十万英镑。”想想补充:“对于新开企业,已经是非常大的一笔支出。”

  那老男人在指尖玩着金笔,突然站起来,双手撑住宽大的办公桌面,将身体向前倾:

  “詹姆斯。黎,告诉我,你为谁而工作?”

  黎君并不被对方气势所慑,淡淡答:“公司。”

  “公司,你的公司,我们的公司,不是他的公司——”对方并未提高声音,语气却在逐步降温,“你这次分明没有努力为公司争取利益,一味为客户省省省,到头来你吃什么?你的下属同事吃什么?”

  黎君不语。

  “你可知道,凡是有能力到这样大公司来请管理顾问的,都有雄厚的资金,无论是自身的还是家庭供给,无论怎样,你都没必要替他们收紧袋口。”

  黎君依旧不说话,一双眼睛直直看住上司的灰眸,目光坦然。

  那老男人叹一口气,坐回皮椅里,用手扶住额:

  “詹姆斯,我所有下属里就你最难收服,因为你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告诉我,为何你还在这里?”

  黎君轻笑一下,“不用负太多责任,也有自己的掌控能力,我对现况还算满意。”

  “其实我们最怕你们中国人不卑不亢的态度,九七年英国政府对香港恋恋不舍,中方代表却充耳不闻,淡淡微笑,只说一句:‘九十九年期限已到’,英人拉不下脸,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帝国又少一块。”

  黎君不答话,目光停在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周围,嘴角微微噙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上司再叹一口气,将一个信封推给他,道:

  “这一次项目,请千万不要因为对方是同胞而手下留情,若是人人都有你这种好心肠,公司迟早倒闭。”

  黎君接过信封,掂一掂:“又是中国人?”

  “是,原本我以为华人与华人之间好讲话,轻轻松松就可以多多进账,没想到你彻底倒戈。”那老男人眼睛紧紧盯住他。

  黎君对上对方的目光,那条老狐狸久经商场,每一句话都别有深意,可他偏偏装傻,收了信封,朝上司点一点头:“下次我会注意。”

  “詹姆斯。黎!”那人在身后没好气地喊他,“你什么时候要辞职,提前两周告诉我!”

  黎君笑着关上门。

  走到大楼底下,黎君向同事群发短信,十二道金牌召回所有手下,待他赶到办公室,人均已来齐。

  黎君往已经沾灰的办公桌上一坐,双手撑着桌沿和大家打招呼:

  “不是去苏格兰晒太阳了吗,一个一个白得像面粉。”

  众人纷纷佯装不满,“老板,我们邀请过你了,是你自己说不要去的,这会儿又来刻薄我们。”

  黎君笑笑,“有没有谁把钱都花完了?”

  “有——”

  “花完了再来赚,”黎君伸手拿出那个信封,在他们眼前晃晃,“这次的任务。”

  众人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将信封打开,抽出厚厚一叠资料文件,一翻手,将它拍在桌子上,一脸神秘笑意,又起哄:“老板最爱玩了,又不是军情五处的任务,哪里这么神秘。”

  黎君说:“又是一个中国人。”

  “好啊,一回生二回熟,只要不是再来一个美籍华裔就好。”

  黎君朝维维安勾勾手指:“你在上次的项目里最卖力,你来颁奖。”

  那小姑娘也不推脱,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走上前抽出一沓文件最下面的一张纸,清清嗓子:

  “本届奥斯卡影帝的得主是——”

  然而电光火石间黎君已经看到了那文件抬头委托人一栏里的名字,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网络营销业,‘中国制造’,总裁:梁启生。”

  办公室里忽而就静得没了声音。

  第 22 章

  “哗,这一招真狠。”

  “何止是狠,简直绝了。”

  席锐从电脑前抬起头,双手托了下颚,眼神里略带玩味地看着他:“你要怎么做?”

  黎君皱眉轻笑:“这是一场打不赢的仗。”

  “别这么悲观。”

  “不,你看,结果只可能有两个,要么你由我们亲手托起的公司被我们亲手击垮,要么我们连自己亲手托起的公司都无法击垮,无论哪个结果,输的都是我们。”

  席锐朝着他笑,笑容微显疲惫:“简直是绕口令。”

  黎君看着他,“你听过这个故事没有?有一个人,在街上卖一把什么都能击穿的茅,和——”

  “365个成语故事,自相矛盾,是是,我听过。”席锐笑着截住他的话头,“黎,你在紧张。”

  黎君喝一口啤酒,“我没有。”

  “唏,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我几乎可以听见你脑子嘎叽嘎叽转动的声音,你想得太多。”

  黎君看着他:“何止是我,刚看到委托人的名字,整个办公室都变了脸色,这事关我们的业绩,不得不步步为营。”

  那种感觉,就像大脑突然停滞十几秒,然后被逼着高速运转永不止息,黎君已经觉得有些头痛。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却似乎没有感觉到危机,朝他笑着说:“嘿,我们终于又成了对手。”

  “什么是‘又’,哪里来的‘又’。”

  席锐微笑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别紧张,你还不知道那人要你们做什么,没准他的公司已经面临倒闭,根本无暇来吞并我们这样的虾兵蟹将。”

  黎君只是苦笑,他听得出席锐话语里的安抚意味,也并不认为梁启生的来意如此简单,对方摆明了已经用上心理战术,就不得不仔细防备。

  次日中午,对方的电话就来了:“黎先生,请移步金丝雀港xx路二十四号,详谈此次委托事宜。”

  金丝雀港,Canary 

Wharf,伦敦的金融城,各大企业银行都在那里立有分部,真可谓寸土寸金。待黎君驱车赶到,发现对方给出的地址位于路透社总部旁边,装修气派,简直不像一个小小网络公司所能承担的豪华,心下的疑惑不禁又多了几分。

  梁启生坐在檀木办公桌后,见了黎君,站起来和他握一握手:“黎先生,令尊恢复得怎样?”

  黎君淡淡道:“托福,尚可。”

  对方笑了笑,像是不介意他的冷淡,又说:“对鄙公司印象如何?”

  黎君看了看四周,如实答:“奢侈至极。”

  面前的男人便笑了,笑意深沉,“冒昧问一句,黎先生的前一位客户,就是中国快递的席总裁,他的办公室有多大?”

  黎君看着他:“两室一厅,总共百平方米。”

  “哦,那是在哪里?”

  “我家。”

  梁启生大笑,“黎先生好幽默。”

  黎君但笑不语,一双眼睛似是要将对方看透。

  梁启生收敛了笑意,示意他坐下,又说:“我公司最近想扩大生意面,最好垄断部分市场,黎先生怎么看?”

  “很有野心。”

  梁启生抬一抬眼,“没有野心,怎可能在这商场立足。”

  黎君不语,仔细打量着这个人,明明一副文儒书生相,笑起来却有阴沉之意,眼睛里似有乌云,若真是相由心生,又怎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对方继续说:“我在英国读的私立中学,后到美国哈佛进修,时势所迫,除了往上,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呵,人人都以为这是平步青云的一条路,其实最为可怕,一旦受私立教育影响,大脑接受面不知要窄多少,还有,从小被灌输要不惜一切手段达到目标,长大做事才会心狠手辣。

  黎君礼貌地扬扬唇角,以示自己听到对方说话,还是不响。

  梁启生见他不答话,也不勉强,推一份文件过去:“这是公司人员草拟的计划书,还望黎先生以及同事过目,如果可行,希望可以在两周内投入实行。”

  两周内,我的天,黎君在心里呻吟一声,对方明显不想给自己留喘气的余地。

  “至于资金方面,”梁启生又说,“完全不用吝啬,这是公司发展的长久之计,只要必要,黎先生尽管开口。”

  黎君挑一挑眉,微微笑:“我会的。”

  办公室里弥漫着战场的紧张气氛,人人皆低头苦干,黎君推门进来,不禁发笑:

  “咦,你们是谁,我的同事都到哪里去了?”

  众人抱怨:“还能哪儿去,都生出三头六臂躲起来了,留下我们进退两难。”

  黎君将那份文件拍在桌上:“没时间怨天尤人,梁总裁下了命令,两周之内,他们要做这个行业的老大。”

  维维安走过来草草扫了一眼,随即呻吟:“我的天。”

  “诶,真是悲哀,我居然开始想念那美国人提供的免费香槟。”欧文语气酸酸地道。

  黎君轻轻告诉他们:“这位总裁也去过美国进修,念的哈佛。”

  “嘿!”

  “更可怕的是,在此之前,他在英国读的私立中学。”

  众人纷纷怪叫,“这种人,不是很有本事么,下次根本不该接他们的委托!”

  黎君苦笑,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牢骚归牢骚,很快众人安定下来,恨不得将那份计划书挑成碎片,仔仔细细研究分析,得出的结论却是:尽管野心勃勃,凭这公司的实力,并非不可行。

  “这下不光是那美国人的公司,这行业里面的小虾米都要如履薄冰。”

  黎君用手揉眉:“垄断市场以后呢?随他们漫天要价,苦得还是消费者。”

  “花钱的本来就是弱势群体。”

  黎君苦笑,“是,所以不用替梁总裁省钱,若是有必要去中国谈判,切记要乘头等舱住五星级酒店。”

  众人答应一声,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散开,只是盯牢了老板看。

  黎君抬起头,睁大眼睛:“怎么了,突然对我这么感兴趣,恕我对办公室恋情没有好感。”

  众人这才笑起来:“谁不知道老板心上有人。”

  “见鬼,这不是八卦的时候。”

  “不不,老板,那个美国人怎么办?”

  黎君微皱起眉:“他还在我家里白吃白住,听见这事像是在听一个笑话,好得很。”

  “哗,什么样的气度。”

  黎君失笑。

  众人又感叹:“真想不到会连续碰到两个如此有挑战性的项目,来这公司也算没白走一趟。”

  黎君开玩笑地告诉他们:“那条老狐狸,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所以才接二连三出难题。”

  “他也真是糊涂了,若是我们一个不小心将上次的资料泄露给这次的客户,岂不是将那美国人给卖了——商业道德在哪里?”

  “诶,在商场,道德心时不时会出去度假的。”

  黎君又摇头:“就算是老狐狸也没法拒绝这次的委托,人家并没有说是针对哪家公司,只是想扩大自己公司规模,弱肉强食本是自然界规律。”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不知是谁轻轻说了句:

  “我们不会手下留情。”

  众人面色皆很沉重,说出来的话像是有千斤的份量。黎君扬扬唇角,轻轻重复:

  “不,我们不会。”

  当晚,黎君坐在沙发上再次翻看那份计划书,不停地做着笔记,冷不防后面探过个脑袋:

  “吃不吃空心粉?”

  黎君当即将文件收起来,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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