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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 by 渥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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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职业我都不喜欢。所以我们还是安心来做情侣吧,偷情的也可以。〃轻轻松松一句话,气氛顿时恢复正常。
言采去亲谢明朗的时候触到他的额头,才知道他又开始发烧,不管谢明朗怎么强辩自己没事,那一晚到底两个人没有把片子看完,而是早早睡了。第二天的时候天空忽然放晴,不远处的湖水从卧房的窗子看去,在积了厚厚白雪的树木的映衬之下蓝得过分,美得毫无真实感。
此情此景之下谢明朗不免手痒,仗着热度退下去就要出门,言采倒不拦他,谢明朗人到了门口,才想起自己没有带相机。如此一来整整一个上午谢明朗都过得心如猫抓,一直坐在窗前,又时不时往阳台上转一圈。言采倒是心平气和地开着音箱玩自己的拼图,也时不时抬眼看看谢明朗,到像是把他当作了消遣。如此蹭到下午,言采终于忍不住笑说:〃是谁说要大雪封路哪里也不去的。〃
谢明朗白他一眼,正要说〃步行可达到的范围不算在内〃,言采已经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也朝湖的方向望去:〃这是职业病吗,看到好风景都要拍下来?〃
〃我没有看过大雪过后的湖面,没想到是这样的颜色。〃谢明朗目不转睛盯着湖水,低声说。
言采见状放开手,径自离开卧室,等到再回来手里多出个相机,还是专业机型。谢明朗瞄见相机眼睛噌一下亮了,忘记之前言采叫他下棋时候推说的发烧头痛,一味笑逐颜开:〃一起出门?〃
〃呵,这就退烧,头也不痛了?〃
出门的时候两个人都裹着围巾戴了帽子,尤其是谢明朗,更是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他原本嫌这样不好活动,不肯穿长外套,但相机还在言采手里,无奈之下只有妥协。
还是新年假期当中,去湖边的路上没有其他人,两个人仗着这一点,牵着手一前一后走过依然被积雪掩埋的步行道。谢明朗被冷风一吹,反而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和言采说一些以前为了拍照冒险的事情,言采看他兴致这样好,也不打断,由着他一路说下去。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湖边,谢明朗身上起了汗,要解围巾,却被言采拦住,最终只是脱了手套和帽子了事。走近了之后,湖水的颜色又和之前从窗子里看到的不同。近岸的水蓝得发绿,远处的湖面则在阳光下显出纯粹的宝石蓝来。
谢明朗用言采的机子试拍了几张,终究不顺手,总觉得哪里差了一点。如此一来他的固执劲又上来,沉下心来慢慢调整焦距和光圈,在岸边寻找不同的角度去捕捉阳光下湖水颜色最美的一瞬。他如此忘我,彻底忘记了时间,眼看着到后来太阳西去光线变差,才惊觉他已经不晓得把言采一个人撇开多久了。
那时谢明朗已经沿着湖岸走出很远一段,言采起先还慢慢跟在后面,后来索性躲在背风的地方抽烟,等着谢明朗回来找他。谢明朗一时没看到人,有些内疚,往回跑了一段,才在一棵松树下面看见言采的身影。他加快步子跑到言采面前,又笑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拍着拍着就忘记时间了。〃
言采看他冻得鼻子都红了,觉得很有趣,把手上最后一点烟掐了:〃回来得正好。我正好抽完最后一支烟。〃
谢明朗低头见一地都是烟头,越发觉得不好意思,笑笑说:〃不敢劳你再等,我们回去吧。〃
〃拍到满意的照片了?〃
〃现在还不知道,目前是觉得没有。你的机子太好,我用不惯。〃
〃这湖一直在这里,改天再来拍过好了。〃
谢明朗心想改天未必有今天的效果,他也没多说,还是依着原路回去,路上听言采说当年怎么因为看中这片湖光山色而买下这栋房子。太阳虽然在西下时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但积雪让四下依然很亮,只是雾气慢慢从湖南岸一侧的山上飘下来,没多久这一带都是云遮雾掩的了。谢明朗这时回头再往湖面上看,那一块雾气更重,只显得整片湖面云水蒸腾。谢明朗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言采也跟着他回头看,并说:〃你不是喊着恐怖电影的桥段吗,眼下最好。你想,天色再暗一点,这一片林子里看不见其他人,不知怎么迷路了,只有远处有一点灯,你朝着灯光走,忽然听见脚步声。。。。。。〃
在雪地里站久了,言采的声音也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听来尤其性感。谢明朗听着他说,不由笑起来:〃怎么停下了?〃
言采停住脚步,朝一个方向屏气凝神片刻,反问:〃你真的没有听见脚步声?〃
谢明朗听他如此说,也停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可此时除了微风吹落松树上积雪的簌簌声,和两个人彼此的呼吸声,一时间哪里还听得到其他声音。
谢明朗转念一想,重重拍了言采一下;却不料与此同时附近的树上猛然发出一声巨响,那一棵树剧烈地抖着,雪大块大块地往下落。两个人都吃了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却是一只雉鸡飞了出来。
他们对望一眼,对方的表情让彼此忍俊不禁,笑声大起来,震得附近的树上的雪哪怕无风也开始滑落了。
彼此取笑一番後言采说起雾之后多半下雪,果然前脚进门,后脚开始落雪。雪势虽然不大,但谢明朗一想到如果明天路还不通怎么赶回去上班是个问题,不免有些担心。但他运气不错,第二天起来时雪不仅停了,道路维修部分的相关人员也把路清理好,他们总算得以顺利回去。
回去的路上谢明朗暗想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了解言采的过去,但是接下来的一连串事情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和时间:孟雨和总编在新年后的第一场编辑会上因为副刊的问题互相拍了桌子,第二天二话不说正式辞职,跳到另一家电影月刊《首映》。临走之前孟雨问谢明朗走不走,谢明朗也只稍稍犹豫了一下,没多久也交了辞呈。
不同于《银屏》,《首映》是一本更加专业读者群相对狭窄的杂志,除了每一期的采访稿,杂志的其他撰稿人几乎都是专业的影评家。谢明朗在这样的杂志社下当然没有什么作为,好在没多久就很顺利地转去了和《首映》同在一家出版公司旗下的另一家摄影杂志,《聚焦》。短短两个月内这样频繁地更换工作,弄得他忙得要命,连过年也只回老家待了两三天,就不得不赶回来继续为他新工作的过渡事宜忙碌。
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和同事们渐渐熟悉起来,一切重回正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个月。
这本杂志和娱乐圈也是说不清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份工作谢明朗倒是真心喜欢,他不用去拍什么明星的独家照片,也有一些时间去做其他事情。
他变得小有名气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之下。因为《首映》在业界的地位,《聚焦》的摄影记者们也在影视界多少有一些特权,比如某些电影的探班机会。某天言采按责编的要求去拍探班照,电影的女主角是徐雅微,换了衣服却还没化妆,靠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等着化妆师。谢明朗去摄影棚的路上迷了路,恰好绕到化妆间门口,看见徐雅微走神的样子,没打任何招呼,拍下了一张照片。
谁知道拍出来的效果相当好。那是张和徐雅微惯常示人的精明干练又性感的形象截然不同的照片:她穿着深红色的裙子,戴黑色的小礼帽,裸露在外的肩颈洁白圆润,翠绿色的耳环在雪白的颈项留下涟漪般的痕迹;及肘的手套只戴了一只,另一只捏在手里,面前的小桌子上乱七八糟搁着水杯、剧本、香烟和女士包,不知道谁留下的名片独自占据了一个角。那一刻她微微低着头,眼光不知道飘在什么地方,对着镜头的半张侧脸在灯光下有着雕塑的精美感。镜头下的她显露出某种忧伤又天真的气质,混合着某种难掩的甜蜜气息,却没有任何诱惑意味。
这张照片在处理的时候被编辑看见,不管谢明朗极力想私下留着,要了过来,也没多知会谢明朗,直接做了当期杂志的封面。
那一期杂志大卖,许多徐雅微的影迷甚至去剥贴在书店外印了这张封面的杂志广告。谢明朗事后想不到这张照片会有这样的效果,和言采在一起时偶尔说起这件事情,颇有些感慨。言采听了,从茶几上一堆书刊中翻出那期的《聚焦》:〃这一张吗?雅微也喜欢得很。〃
〃是吗。〃谢明朗想起那天闪光灯闪起之后徐雅微的反应,无奈地笑,〃当时她可是大发雷霆。〃
〃她在背剧本,你二话不说冲进去,她本身脾气刚硬,当场肯定没有好话。〃
谢明朗想想也是:〃我本来不想开闪光,但是光线实在差了一点。是我失礼在先,训也就训了。〃
〃她看到这张照片后恐怕心已经软了,估计已经向你的总编要了电话,这几天等着她的助理请你喝茶吧。〃
〃做什么?〃
〃当然是好事。〃
谢明朗嘀咕一声:〃你怎么无所不知。〃
这句话言采听见了,含笑说:〃本来不管的,因为听到你的名字,多问了两句。然后知道的刚才全告诉你了。〃
果然没几天谢明朗接到徐雅微助理的电话,说是想请他为徐雅微拍一套硬照。谢明朗听说用在其他商业杂志上,一时做不了主,悄悄去问其他前辈,被指点说大可去拍,到时候临时换个假名上杂志就好。这看来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谢明朗却不乐意,还是婉言推辞了。
这几件事情后徐雅微算是记住了谢明朗,后来谢明朗参加活动,徐雅微还专门过来打招呼,弄得谢明朗反而有些手足无措。她镜头下倒是非常风趣的人物,人面也广,谢明朗上次拒绝她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答应专门为他做一次肖像模特。那次拍出来的照片也很好,发表之后徐雅微还专门要了一份留底。
就着这个契机,谢明朗逐渐有了更多和演员们打交道的机会,他工作的时候认真投入,工作完没什么废话,听见看到的东西也不见在什么花边报刊上乱飞,慢慢交了一些朋友,再到后来,有演员时不时送戏票给他,还请他去后台做客。如此一来,开场前散戏后在后台乱晃的时候,也会拍上一些片子。这样的机会多了,谢明朗乐在其中,偶尔还拿着戏票和言采一同去看。
他在这个圈子渐有名气,言采心里有数,还是不作声,关键时刻不动声色把他往前再推一步。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有些事情自有默契,开起玩笑来倒是越来越没谱。
终于有一天谢明朗受邀去言采主演的电影的剧组探班。之前得到这个机会的时候,几个编辑都不太信:因为那导演是出名的苛刻,言采也不喜欢有记者在电影拍摄中途拍照,为此他们还问谢明朗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认得的剧组人员给了什么便利。
谢明朗只装傻,到了采访当天按时去了摄影棚。他和片子里的一个配角挺熟,到了之后先站在一旁聊了一会儿,并在相关工作人员的指引之下拍了几个无关剧透的场面,终于被问到:〃谢记者这次来是为了拍言采的吗?〃
谢明朗笑笑:〃我没听说这一项。当然如果剧组不介意,我想去他的化妆间走一圈。〃
听到谢明朗开口,剧务专门让人去问言采的意思,没多久之后回来说没问题。谢明朗忍着笑,让工作人员领着自己走到摄影棚的后面,问清楚方向之后,自己走过去。
化妆室的门关着,谢明朗先敲了敲门,才推门而入。
言采正在喝茶,看见谢明朗后微微一笑:〃他们冲了一壶茶,你也喝一杯?〃
谢明朗看他在这宽阔的化妆间里无比舒服自在,点点头:〃也好。〃
他把相机放在桌子上,自己也顺势坐上去,前几个礼拜言采出外景,两人分开将近一个月,再次见面,倒是在摄影棚里。他看着言采穿着戏服倒茶,拿起相机照了一张。听见快门声后言采抬起头,说:〃小别重逢,你就不能在按快门之外做点别的吗。〃
他递过茶杯,谢明朗没接,拉着他毛衣的前襟送上一个吻。亲吻中言采手中的茶杯茶水全部泼出来,他不管水热,转手把杯子搁在桌面上,转去拥抱谢明朗。分开的时候谢明朗笑着抵在言采肩膀上:〃这样下去,工作就全毁了。〃
言采轻声说:〃我找个机会见见你而已。今天的戏难拍,十之八九要到半夜,我把钥匙留给你吧。〃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谢明朗埋头一笑,再抬起头来故作严肃地说:〃等我为你拍完这张照片再说。说来我到《聚焦》之后,反而一张你的照片也没有拍过了。〃
言采一想的确如此。谢明朗这时说:〃不过不要在化妆间里,我们换个地方。〃
谢明朗人生地不熟,四处乱走,最终带着言采来到一个临时出口外。这一块装修得很简单,单调灰色的墙壁,天花板上是粗细不等的水管和导线,门上和四处的墙壁贴满了各色标识,什么〃非请勿入〃、〃请勿吸烟〃、〃勿携带食物和饮料入场〃、〃关闭手机等相关通讯设备〃、〃留神台阶〃、〃仅供紧急用途〃,甚至还有〃严禁宠物〃,就像一个还在施工的场地。
言采靠着门,习惯性地点烟。谢明朗指着牌子说:〃没看见禁烟吗?〃
说是这样说,他也并没有特意要求言采把烟真的掐了。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两个人都收起笑容,不需要谢明朗细说,言采已经自己找到角度,在这个时候,他总是有着惊人的准确感。
言采靠在门边,没有笑容,正视镜头的那一刻,锐利的目光好像刀子,能把整个镜头劈开。他的倒影投在墙壁上,被灯光扩大了无数倍,就像一幅单色的装饰画,分割了单调的墙面。
这个背景下言采换了好几个姿势,并随着姿势调整表情,始终没有笑。如此表情的言采谢明朗也觉得陌生,但又觉得魄力惊人,完全压制住了整个场景的空旷和单调。他多拍了几张,才满意地收手:〃我想可以了。〃
言采立刻恢复了之前轻松的表情,就像卸下一张面具,又随手扔到一旁。他没有看照片,而是和谢明朗又一次亲吻在一起,直到外人的脚步声逼近才不得不分开。几乎在同时,谢明朗外套口袋一重,言采的声音凑在耳旁:〃晚上见。〃
照片出来之后再度大卖,用谢明朗编辑的话说,〃虽然背景都是'严禁'、'不许',但那一刻言采不苟言笑的神情,倒更像是在默许和邀请。这比其他任何方式的诱惑,来得还要见效得多。〃
9
最先探知一点两人之间种种端倪的人,是潘霏霏。
寒假开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拖了一个箱子跑到谢明朗的公寓来小住一段时日。她事先没有打招呼,叫谢明朗有点措手不及,又不能说什么,若无其事让她住下之后,伺候了几天,才敢问:〃为什么不回家?〃
〃你不回去,我一个人就要承受两个人的念叨,还是算了吧。我妈总是拿你来教育我,爸又总是问我你的近况,我当然是能躲一天是一天。我又没钱旅行。〃潘霏霏答得理直气壮。
谢明朗想到父亲和继母围着潘霏霏唱红白脸的场面,倒也理解她不想在家待太长时间。他听到最后一句,没多想,就说:〃这样吧,你想去哪里,我帮你报旅行团,也替你给家里打电话。〃
潘霏霏见他说得这么干脆,笑着调侃:〃嗯,现在你是有钱人了,真大方。什么叫苟富贵,无相忘啊。不过你这么着急打发我走,不是有什么要瞒人的吧?〃
谢明朗觉得好笑,摇头说:〃真难伺候,你说要旅行,我拿奖金送你去玩,你还这么多话。下次再不多事了。〃
潘霏霏反而更有劲了:〃明朗,你这不是在心虚吧。这么说来,这半年来晚上不知道多少次找你人不到。。。。。。你莫不是有了女朋友?〃
〃想到哪里去了。〃谢明朗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忙起来不分时间,你不是早知道吗。〃
潘霏霏还是一脸诡异的微笑:〃你这么着急否认做什么?唉,不会是什么新近出道的玉女明星,怕传绯闻叫你守口如瓶吧。明朗,不知不觉,你也是算混开了。〃
〃你看多了罗曼电影,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情节。〃谢明朗伸手去拿搁在沙发另一头的杂志,随口评价。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心虚?〃
谢明朗漫无目的地翻了几页,猛然抬起头,叹了口气,正色说:〃我也瞒不了你。其实我和雅微。。。。。。〃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住,露出无限苦恼的神色来。
潘霏霏脸色巨变,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冲过来抓住谢明朗的袖子:〃怎么会是徐雅微?我就知道那些照片有蹊跷!〃
谢明朗看了眼表,继续说:〃她七点过来吃晚饭,这就没几分钟了,到时候你看见了,我们再说吧。〃
说完低头翻杂志,不管潘霏霏怎么问都是不搭理。接下来这五分钟潘霏霏过的是如坐针毡,一边飞快地想徐雅微花名在外,不知道交了多少男朋友,现在都还和言采纠缠不清;另一边又把她外貌出生年月性格喜好等等在脑中过了一遍,怎么也想不通谢明朗竟然会和她弄到一起去。
她想得出神,等再看钟的时候,已经七点一刻了,人还没有出现。她不由往谢明朗身上看去,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明朗从杂志中抬起眼来,狡黠一笑:〃你只管问,下次半夜让你去湖滨公园的长凳子上等。〃
明白被摆了一道之后,潘霏霏柳眉倒竖,扑过去对着开怀大笑的谢明朗一顿重锤:〃我对你不疑有他。你这样骗我?〃
谢明朗边躲多笑:〃你要信我有什么办法?轻一点,不要往我手臂上打啊。〃
〃打折了拉倒。〃潘霏霏口头上凶狠,动作倒是慢慢停了下来。她看着谢明朗,说,〃也是我蠢,就算你喜欢老女人,暗恋的也应该是孟雨那一类的才是。〃
谢明朗简直有些苦笑不得:〃怎么越说越来劲了?孟姐要是知道你这么说她,以后签名照啊什么的,就别想了。〃
潘霏霏斜他一眼:〃她要是知道了,我就掐死你。不过明朗,如果你真的有女朋友要带回家,之前让我先见见,保证爸妈到时候满意。〃
〃我们兄妹一场,你怎么也该记得这个情谊,不能害我啊。〃
潘霏霏听见作势又要打,嘻嘻哈哈之间,谢明朗总算波澜不兴地把这个话题遮掩过去。闹了一阵潘霏霏又说:〃今年过年你回家吗?〃
〃去年回去了,今年我初四就要值班,就不回去了。〃
〃那只有我承欢膝下了。〃
谢明朗笑说:〃你聪明伶俐,一个顶一双。今年也就麻烦你了。〃
〃那你怎么谢我?〃
〃不是花钱送你去旅游吗?〃
〃那我不替你尽孝你也要送我去旅游啊。〃
〃我不再送你礼物你也不尽孝了?〃
被这么一问,潘霏霏词穷,闷闷应了声:〃我不过随口一说。〃
谢明朗忍俊不禁:〃新年礼物想要什么?〃
顿时潘霏霏双眼发亮坐直来,拉着谢明朗衣袖说:〃明朗还是你好。〃
〃我不好,对于种种不合理要求无限制纵容。你妈知道连我也一起骂了。〃
〃你爸就是我爸,我妈怎么是还是'你妈'和'潘姨'?〃潘霏霏抱怨一句。然而多年都是这样,她也没多加追究,嘟哝完就老实说出想要最近出的一套纪念电影合集的DVD,里面只有一张碟有言采的演出,据她说收录了大把花絮,珍贵非常。
谢明朗早就知道潘霏霏的礼物十之八九和言采脱不了干系,还是应了下来,并在第二天给她报了去南方某小岛的旅行团。她出发那天谢明朗去送她,递去的大袋子里,除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最上面就是她要的那套碟。
这样送走心花怒放心满意足的妹妹,谢明朗总算又恢复了正常作息。
那一段时间言采忙着电影的后期录音和一些宣传,两个人几乎只靠电话联系。所以言采在积极争取某个电影角色的消息,谢明朗反而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他当时还想是什么片子以至于言采要亲自积极争取,并公开宣称对这个角色很有兴趣,愿意参加试镜,后来找到片子的相关资料一看,心立刻沉下来:那是沈惟的遗作,多年之后版权被遗孀高价出卖。电影公司另找知名编剧修改润色沈惟留下的剧本,选用知名制作人和导演,并以极为浩荡的声势公开招募相关角色的演员,立志不惜血本再拍出一部文艺经典。
谢明朗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和言采通过几次电话,彼此都没有提起,直到又过了一段时间再次聚在一起,谢明朗见他开始留头发,才玩笑一般问起:〃这才多久不见,怎么留起头发来,冬天暖和吗?〃
言采面有倦色:〃我最近想接一部片子,需要试镜,在研究剧本。〃
谢明朗装傻:〃还有什么片子你需要试镜的?〃
〃我是演员,要争取中意的角色,试镜不是很正常吗?〃
言采这么一说,倒好像是谢明朗问得稀罕一样。谢明朗听他这么说,还是笑笑:〃是很正常。不过我记得好像都是制片方带着剧本来找你商量,有点诧异而已。〃
〃好像的确是的。不过这样也好,我满喜欢试镜的感觉。〃
〃你这样说,对这个角色就是志在必得了。〃
言采只是微笑:〃我做不了主。〃
他谦虚归谦虚,不久后试镜结果出来,他众望所归地拿到主演的位置。再过了几个礼拜女主角的人选也尘埃落定:戏剧学院出身,年轻,没有任何影视作品,但在戏剧舞台上,已经是受人瞩目的新星了。
之前女主角还没定下的时候,多少适龄女演员为了得到这个机会费了不少心思,谁也没料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毫无背景也没经过票房考验的〃新人〃拿到角色。新闻刚出来的时候各大娱乐报章的记者编辑们在刊出人物介绍的时候几乎无一例外地选用了江绮拿两年前拿到戏剧奖最佳新人的获奖照,原因无他除此之外,似乎再找不到其他合适的曝光照片。
对江绮饰演这个角色一事制片方自是极力推赞,但各家影迷自有一番议论。然而这种种口水,也只是对这部片子宣传声势的推波助澜而已。其他角色的人选仍在高调甄选,一天一个消息,热热闹闹地占据着娱乐版的醒目位置。
不过这其中细节谢明朗毫不清楚,言采不把工作带回家,至少谢明朗在的时候如此,谢明朗也乐得不问。后来他参加摄影年会,和一干同行们集体南下,就更是把这件事情抛去了脑后。
年会的地点是阳光充足的海滨小城,虽是严冬,此处一件单薄外套,顶多再一件薄毛衣,中午时候就能让人额头发汗。这一群人聚在一起,说是开年会,其实更多的还是认识朋友,扩展人际网络,再交流一下创作上的心得。谢明朗在这几天里认得新朋友,同行聊天,总是话语投机,加之没有任何压力,这几天就好像在彻底的休假一样。
某天他起得迟了,错过了大会组织的去附近的另一个小岛上采风的活动,索性自己带着器材绕着城市乱逛。冬天的小城节奏慢下来,此地多养猫,老看见一团团毛茸茸的东西窝在民房门口或者屋顶,看见陌生人来也不惊,懒散地抬头盯你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趴回去,继续做梦,两不干扰。谢明朗并不算太喜欢动物,但是忽然看到某只猫的表情特别像言采,心里一下子乐开了,眼疾手快抢到那个镜头,在液晶屏里一看,更是笑不可抑。
因为这个小插曲,谢明朗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一直维持着非常好的心情。他走街串巷,最后终于来到海边。
冬天的海边哪怕在阳光下也有难掩的寂寥感。浪花拍上高高的岩石,溅起白色的泡沫来。海水的颜色虽美,整个海岸却没有好沙滩,走过去都是碎石,也算是美中不足的憾事一见。
他远远看见沙滩上围着一群人,设备齐全,一看就是专业的摄像队伍。谢明朗稍微走近一点,看清是在给模特拍外景,就再没走近,想绕过他们,去沙滩的另一边。
潮水的声音不小,工作中的人们必须用很大的声音互相交流,这些声音又被风或多或少地送到谢明朗耳中。在听见好几个熟悉的声音的之后,谢明朗还是停住了径直前去的脚步,转而走向声音的主人们。
卫可眼尖,早就看见谢明朗,摄影师上个镜头刚拍完,他立刻就朝着谢明朗的方向微笑。之前谢明朗在其他活动中碰见他好几次,每每都是被拉去角落里喝酒闲扯,早已熟得很。谢明朗不由也微笑,趁着工作人员协助摄影师调整反光板角度的间隙,卫可干脆甩下要帮他补妆的化妆师,朝着谢明朗走过来:〃谢明朗,这么巧在这里都遇见你?〃
〃今年的年会在这里开。我已经过来一个礼拜了。〃
〃哦,难怪。我们昨天才到,〃卫可朝人群一指,〃这就马不停蹄开始工作了。〃
看见季展名的身影谢明朗并不惊讶,他收回目光,笑说:〃既然都在这里,晚上出来喝酒吧。〃
卫可才笑嘻嘻应了个好字,他的助理就跑过来催他回去工作。如此一来季展名不免也看见谢明朗。对于季展名来说,后者的出现显然更让他惊讶,以至于他在稍加犹豫之后,挥了挥手才说完 〃大家休息一下吧〃,就立刻朝着站在离海稍远处犹自谈笑风生的两个人走过去。
谢明朗这时已经堆好笑容来,等着季展名走过来,再等着并不知情的卫可笑容满面开口:〃老季,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谢明朗心想这真是俗气的开场白,继而又想到该怎么样让这场面更生动一些。在他默默思索的时候,季展名已在朝他点头致意:〃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明朗。〃
听见卫可在一旁插了一句〃也是,你们应该认得〃,谢明朗也点头,回握住季展名伸出来的手:〃过来参加年会。〃
〃原来如此。〃
说完两个人再没有话好说,沉默下来。这种气氛显然不太对,不要说谢明朗和季展名,就连身为局外人的卫可有所察觉。但他们谁也没有让这沉默维持太久,就以季展名的抽身离开告终。此时气氛稍有好转,卫可进一步和谢明朗约定晚上碰面的时间地点,这才互相道别,各忙各的去了。
为了拍一个日落的镜头,谢明朗比约好的时间稍迟才到约好的酒吧。虽然酒吧里光线迷离,谢明朗还是没怎么费力地找到了卫可。他径直向卫可走去,此时的卫可身边热闹得很,有意搭讪的男女都有,场面五光十色活色生香。相较之下,他身边那个除了点单之外几乎头也不抬的身影,黯淡得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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