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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灰色爱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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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的客人已经到了。”门外的男子礼貌地先敲门后传话。
  “请他进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夏雨儿走到门边,声音略显低沉了些。
  “那我先回房了。”葛安菲才刚走到门边,门外的人刚好轻敲两声门板,葛安菲反射性地为他开了门。
  这个世界真的小得可怕!
  同样一张脸,可他现下的神情却陌生得可怕。
  像是百般不愿看到她在这里出现似的,连一秒都不想多停留,便快速走进门,随即关上。
  葛安菲站在房门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还在想着自己是否在做梦,否则刚刚那个男人怎会如此像派翠克?
  “你,把那双鞋脱下来。”派翠克拉开了门,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鞋子。
  葛安菲愣愣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就要落泪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然后快速将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放到他手里后,随即转身飞奔离去。
  葛安菲跑进了自己的房内,反复确定门锁确实锁上之后,无力地靠在房门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全身不自觉地颤抖着,泪流满面。
  她预想过千百种两人见面的可能情况,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形。他跟雨儿是认识的?他刚刚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灰色眸里连一点温度都没有;就算是对待一个陌生人,这样的态度未免也太残酷了些,更何况是对她。
  不过,她又算什么呢?说是情人,似乎还不到那样亲昵的程度;说是明友,却又不够相互了解。想想,她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结婚?派翠克要结婚了,夏雨儿也要结婚了,而派翠克又这么刚好的出现在这里,难道……要结婚的是派翠克跟雨儿r。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他们应该只是朋友。可是,雨儿向来低调不爱结交朋友,又怎会有他这种朋友?或许是工作上的伙伴……对,应该只是这样,她不要想太多,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叩叩。背后门板突然传来两声轻敲,葛安菲脸上仍残留着泪痕,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声响。
  “我知道你在里面。”派翠克低沉的嗓音从门板后传了进来。
  葛安菲双手握紧拳头,死咬着下唇,眼泪再度泛滥成河。
  “别参加我们的婚礼。”他只说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葛安菲听着他的脚步声愈来愈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才虚软地滑跪到地上。
  他们的婚礼!他要她别参加他们的婚礼!
  他的意思是……不想看到她?还是不想得到她的祝福?抑或他觉得她根本不够资格参加他的婚礼?
  闭上酸涩的眼。她以为时间久了就会淡忘,但……为什么心里的那处伤疤仍是隐隐作痛着?像是放了只饥渴的血蛭在伤口上,原本只是单纯的想要止血就好,没想到却被吸出更多的血!她觉得自己全身的气力像是突然问被抽空了似,宛如一具没了灵魂的躯体。
  “呵呵。”她冷笑了声。她的人生路早注定崎岖难行,叉路、坑洞处处。
  一个是对她有恩、相识了二十多年的儿时同伴,一个是她十年来念念不忘的倾慕对象,如今他们竟然要结婚了,而她却得充当这场婚礼的配角,这是怎样残忍、折磨人的安排……
  她想过的最坏结果是跟派翠克回到原点——她依旧可以偷偷地把他深藏在心底,没有人会发现的;可是现在,派翠克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他将有个美艳动人又善良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认识他的妻子?如果她没有搭上那班飞机就好了,如果她没有来库克兰就好了。
  那样,她就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仍照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过生活:她可以假装他不曾在自己心底留下痕迹,她可以做到的。
  对,她只要逃走就好了!她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打开衣柜,将所有物品放进包包里。她只要马上离开这里就可以了!没有人找得到她,她就可以不用去面对这一切……
  “菲,你打算逃走吗?”夏雨儿不知是何时进来的,她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冷眼看着葛安菲准备落荒而逃的模样。
  葛安菲记得自己明明锁上了门,雨儿是怎么进来的?
  “我只有你了,连你都不能给我祝福?”夏雨儿的话说得极轻,却狠狠刺进了葛安菲柔软的心窝处。
  “我——”她说不出一个理由来,更狠不下心看夏雨儿孤单地走在红毯上而没有任何亲朋好友给她祝福。
  “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夏雨儿的话让她惭愧地低下头。
  雨儿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爱恋派翠克十年了,也不知道她曾跟派翠克有过短暂的恋情,而她仅只为了不让自己再度受伤,便打算什么都不理地逃走,想想她真的太自私了。
  “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吗?”葛安菲低着头问。
  “我从来不过问他人的隐私,就如同我从来不会向人说出我内心的世界。每个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夏雨儿对她曾发生过什么事似乎不感兴趣。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何必再提?
  葛安菲看着她对自己全然的信任,无话可说了。
  “如果你还是坚持要走,我就当作你没来过。如果要离开的话,请在今晚十二点前离开。”夏雨儿放下一把钥匙,然后离去。
  葛安菲看着桌上那把钥匙,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犹豫了。
  她们同是孤儿,都是没人要的孩子,对陌生人很难产生感情、信任,现在雨儿身边只有她……雨儿从未对自己要求过什么,只是希望得到一份真挚的祝福,难道连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
  原本紧抓着包包的手松开了,东西散落一地。她知道自己终究狠不下心,她知道孤寂的感觉有多么痛苦,她实在不忍丢下雨儿一个人。
  她得留下来,尽管内心在淌血,还是要笑着给他们祝福。
  她的心早该死了。自从父母丢下她、还有跟派翠克在那条婚纱街口说再见的时候,她的心早就死了。
  所以,别再奢望些什么,也别再痴心等下去,就让这一切完美地结束吧。
  她该死心了。她会死心的。
  第九章
  “她来了。”派翠克心烦意乱地在厨房里踱步着,地板都快被他踏出个洞来了。
  “葛安菲吗?”一名年纪与他有一段差距的男子问道。
  “该死的混账东西!”蒲扇般大手一挥,桌上的水杯及碗碟应声落地,碎裂成一片。
  那名男子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派翠克发怒的模样。
  “该死的雷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派翠克大步走到男子身前,扯着他的衣领,怒气冲冲的吼着。
  “爵爷,你先冷静下来。”雷欧面对着他的狂怒,还是不改一贯的表情,没有畏惧,也没有惊慌。
  “那个该死的女人是从哪里把人给带来的……难道她私底下调查过我?”派翠克甩开他,反复想着:葛安菲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她们很早之前便认识了。”雷欧蹲在地上捡拾碎裂的杯盘,一面说道。
  “你说什么……”派翠克瞪着蹲在地上的雷欧,不明白他这话从何说起。
  “我前两天才听小叶说葛安菲离开了,匆忙之间连只字片语都没留下,她很担心,所以我便私下调查了一下。”将所有碎片都放到托盘上后,雷欧走到洗手台前,抽出几张纸,小心地包起那些碎片,这才放进垃圾桶里。
  “重点!”派翠克走到他身边,没心情听他从头慢慢说起。
  “她们同在一家孤儿院中长大。”言简意赅,可惜大少爷仍不满意。
  “就这样?”派翠克快被他给气死了!每次说话不是太过长篇大论就是太过简短,他就不能一次说完整吗……
  “爵爷,你曾经见过葛安菲,在很久很久之前,你忘了吗?”这个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吧,雷欧好心地提醒。
  “我见过她?”派翠克的眉皱了好几褶,想不起自己跟葛安菲在何时寻显荀。
  “你当时还曾跟她交谈。”雷欧决定再给他一点提示。
  “我跟她交谈过?你就不能好好把话说清楚吗……”派翠克此时的心绪烦乱得很,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想。
  “爵爷,我得出去一趟。”雷欧说完随即离开,没让他有发问的机会。
  事实上,雷欧还查出了不少内幕,因此他得先去向某人求证,接着还得转告给爵爷的双亲知道。
  “喂!雷欧!”这个该死的混账东西,最近愈来愈目中无人了。
  派翠克气冲冲地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白色钢琴前坐下,掀开了琴盖,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游走,想着刚刚雷欧说过的话。
  他跟葛安菲在很久之前曾见过9。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原来是雷欧传了封简讯给他,他打开简讯一看,却只有短短一行字。
  最后的提示:十年前。
  派翠克差点克制不了自己把电话给摔到地上去!下次见到雷欧的时候,他一定要扭断他的脖子!什么烂提示!
  他又不是个会每天写日记的人,怎么可能会记得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又不是十天十个月,是十年!叫他上哪去找回那些记忆……
  将手机放在钢琴上,他坐到钢琴前,想象此时葛安菲就坐在他床沿,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到床上的被单端整得像是刚熨烫过一样,不要说有人来过了,甚至连只蚊子都没有,是他想太多了,葛安菲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他将手指放在琴键上,才刚弹了几个音,就已无力地放下,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弹琴,他脑海里全是葛安菲的身影。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却一个下小心将水杯打翻了,透明的水溅在他黑色的衬衫上,湿了一大片。
  猛然间,他脑海里似有些片段记忆闪过,那是什么?怎么好像这情境曾发生过?在哪里?是谁?
  他右手拿着水杯,左手扯着衬衫,那双充满害怕又自卑的双眼、那个女服务生……竟然会是她……
  十年前,母亲为他在台湾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起初他还百般不愿,不想回台湾,后来母亲一直游说,他才勉强答应。
  那天从一早开始就什么事都不顺,无论是他订制好的衣服还是宴会场地,怎么都达不到他的要求;这些已令他满肚子火,加上晚宴才刚开始,那个女服务生就拿了杯酒洒了他一身。
  虽然当时他笑得温柔,但内心却觉得这女服务生可能是故意引起他注意;很多女人都是这样,期望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他并不认为她是例外。
  他故意调戏般地靠近了她的脸,她却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当时他觉得自己就要笑到内伤了,接着他望进了那双乌黑的双眸里。
  那双眼里有着害怕、恐惧,还有深深的自卑。显然这个女服务生是吓坏了,吓得连身子都颤抖了起来;而那因长期操劳造成的粗糙小手也变得冰冷,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漂亮,甚至说不上好看,一点也不好看。
  可她的那双眼却是出奇地清澈,像是对他完全没有妄想,仿佛连幻想一秒钟都不敢,因为有着自知之明,也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所以眼里没有任何期待。
  她这样的反应让他感到些许失望,还有一点点的不满。天知道他干嘛要觉得不满,不过就是个不怎么样的女服务生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根本不值得他大少爷去想。
  有那么点故意的,他握住了她的手,为她搓揉取暖,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没想到有反应反而是他自己。
  当他触碰到她的手时,他感觉内心起了微妙的变化,像是突然有阵风吹过,却细微得教人容易忽略,可是他确实感觉到了。
  等她的手不在冰冷后,他放开了她的手,这次,他清楚看见了她眼里隐藏不住的爱慕。是了,他知道自己的优越感又再次胜利了,他要的只不过是这样的爱慕,他只不过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无远弗届,并非真的对她有什么感觉。
  于是,他放心了,也就笑着离开。他自觉这一切都跟自己想象的一样,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服务生,而他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世家大少爷。
  他们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当时的他年轻气盛,始终都是这样认为的,而从那晚之后,他便没有再想起过那个女服务生,甚至忘了有这个人存在。
  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服务生竟是葛安菲!那个让他心动却又无法给她承诺的葛安菲!那个让他朝田心暮想却无法给她爱的女人!怎么可能……这是上天在惩罚他吗?要他尝尝挫败是何滋味吗?
  回想起第一次在机场见到她时,她似乎呆住了,甚且连站都站不稳,这是不是意谓着当时她已经认出他来了?
  还有,当她住在古堡里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用着眷恋眼神看着他,眼里像是存着一抹微弱的希望,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然后再提起精神重新开始。
  瞧瞧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他让她这样爱恋了十年,到头来却什么都不能给她,除了一场心碎。
  “葛安菲,你究竟在等什么?十年了,难道你从来不曾感到灰心?真的有那么爱?那么爱一个人做什么……”他的手一个使劲,便把手上的玻璃杯捏碎了,碎片扎进了肉里,红色的血慢慢泌了出来,可他却只是红着眼眶,不停地问自己,到底他有什么值得她这般爱恋。
  他什么都没给过她,什么都没为她做过,她何需这样恋着他?他清楚知道单恋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多快乐的事,她这十年来到底是用着什么样的心情爱慕他?他真的好想问问她,好想亲口听她说。
  他突然觉得愤恨不平,他不要她那么爱他!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一点都不公平。他根本不需要感到内疚,她要爱谁是她的事情,根本不关他的事!
  如果,她爱的不是他,那么的确不关他的事,可是,偏偏她爱的就是他。
  为什么是他?
  “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葛安菲与夏雨儿坐在宁静的书房里,一人拿着一本书,各自缩在沙发一角,直到葛安菲这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那晚你离开张家之后,我也跟着从后门走了。”夏雨儿的视线仍停留在膝盖上的书页中。
  “什么……”雨儿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之后,就这样离开了张家,那这些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你怎么生活?”
  “很幸运的有人收留了我,直到家人找上门来,这才来到库克兰。”她简单叙述,中间自然省略了一大段,显然不想多说。
  “家人?”她来到这里两天了,这屋里除了雨儿,还有那些看似保镖的男人之外,根本没看到雨儿的其它家人。
  “是个老管家。他说我是家族里唯一的人了,所以将我给带了回来。一住在这里其实很不错,每天的生活都很悠闲,不需想太多,日子原就该这样过的不是吗?日复一日,简单,宁静。
  她的过往人生已够乱了,不需要再添上任何一笔。
  “那么,除了那个老管家呢?”葛安菲知道自己或许不该问,可是她真的好想听听所谓有关家人的事,因为那方面是她从来不曾经历过的。
  夏雨儿这次没有逃避,她拿了张书签夹在书本里,接着合上书,面容稍嫌严肃地看着她。
  葛安菲看到她如此正经,也放下了书,与她四目交接。
  “现在我说的,你都要好好听清楚,因为我只说一次。”夏雨儿说完言一句话,便接着说下去。
  “所谓的家人都已经死去了,据说我是这个家族的唯一后代。老管家花了近三十年的时间在寻找我的下落,从孤儿院到张氏姐妹那,后来辗转打听才找到我。他说我是家族的唯一传人,所以不能断了后代,因此要我结婚生子,以延续家族香火。”她笑得有点讽刺,觉得这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那么,那个老管家呢?”好忠心的家仆,葛安菲突然很想见见这个人。
  夏雨儿看着她,静默了三秒,才道:“死了。”
  “死了?”她有没有听错?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他找到我的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他说二十年前就发现自己身上有个肿瘤正不断长大,于是他向上帝许愿,希望上帝能等他找到家族传人后才来带走他。结果他在找到我三天后就死了,带着微笑离开了。”而她帮那个老管家办了场风光的葬礼,感谢他对这个家族的忠心。
  葛安菲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落泪,是因为故事的发展太曲折?还是因为那个老管家死得太突然?
  “关胜。记住这个老管家的名字,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夏雨儿抽了张面纸给她,然后说道。
  葛安菲点了点头。是啊,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感动佩服的老管家,几乎是费尽了自己的一生在寻找主人的后代,却丝毫没有怨言,最后还能含笑离开,葛安菲相信那个老管家一定会上天堂的。
  “你呢?这些年过得好吗?”关于她的话题说完了,轮到葛安菲谈谈自己了。
  “曾经穷到没饭吃,也曾经风光过。但是,那些都过去了,未来才值得去期待。说到从前,总不免感伤些。”当人看开了名利,也就能平淡看待世事了。
  “菲,你爱过吗?”夏雨儿完全不像是会谈感情事的人,所以当她问她这个问题时,葛安菲显得相当惊讶。
  “爱吗?或许算是爱过吧。”十年的时间里,她就那样单恋着一个人,对方甚至完全不知情。
  “爱一个人快乐吗?”夏雨儿又问。
  葛安菲微笑着轻点了头。“快乐。因为可以常常想起那个人,不管是开心的时候或沮丧的时候,只要想起他,就会觉得自己并不那么孤单。”
  “可是,当内心的爱恋无法传达给对方知道时,却会变成另一种伤心,或许该说是绝望吧。就算站在他面前,我却还是没能提起勇气,其实,我很想说句:我爱你。不过就三个字而已,可是却是那么难,担心会造成对方的困扰,害怕被拒绝或得不到回应。”虽然表面上故作潇洒,可她其实很渴望被爱,却更害怕受伤书。
  夏雨儿漂亮的双眼眨啊眨的,突然开口:“如果下次有机会,你一定要紧紧抓牢,因为幸福是一只不长眼的麻雀,当它再次闯入你的世界时,你一定要紧紧抓住它。”
  有一瞬间,葛安菲怀疑夏雨儿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可却又无从问起。
  “我曾经拥有过一只幸福的麻雀,却亲手放走了它。”夏雨儿趴在膝盖上,低声轻喃。
  葛安菲无声地垂下眼帘,想着自己真的可以再次等到那只不长眼的麻雀为她带来幸福吗?
  “我头有点晕,先上去睡一下。”夏雨儿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书,踱步离开。
  “雨儿,我可以跟你借司机出去一趟吗?我想买些东西。”葛安菲对着她的背影问道。
  “嗯。”夏雨儿这次似乎不怕她逃了,只是点头应声,便头也下回地回房里去了。
  葛安菲回房里拿了皮包后才又下楼,搭车来到市区。她交代司机两个小时后在原处等她。
  她进入大型商场里,想买份礼物送给雨儿当结婚贺礼,可是逛了几层却什么也没买。
  送钻石首饰太过肤浅,她觉得雨儿不会喜欢那些饰物;若送名牌皮包,她也未必会用到,因为她们穷惯了,有饭吃便能感到满足,并不会特别希望得到些什么昂贵的礼物。
  走出商场之后,她沿着路旁的店铺走,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却仍是什么都没买到。她低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走回商场的路,视线不期然看到对面的一间小店。
  那只是间小小的银饰店,专卖些稀奇古怪的戒指耳环项炼,并非什么钻石或多么稀奇的宝石,就只是平凡简单的纯银饰物,但店铺门上却写了一句话;世上绝无仅有。
  就是这句话将她吸引过去的。原来这里的东西全是老板娘亲手打造的,全是限量品。
  “老板娘,这里的东西真的只有一对或者单个吗?”葛安菲环顾了店内一圈,礼貌地开口。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因此每个人都有自己合适的款式,这是我的想法,所以我店内的东西也只卖给我认为合适的人。”老板娘的年纪约莫五十上下,正拿着块有灰色斑点的粗布擦拭着那些戒指。
  “原来是这样。”葛安菲点了点头,不经意见看到了橱窗里的耳环。
  那是个弯钩式的耳环,约三公分长的细银链下有只小小的纯银麻雀,精致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喜欢这个?”老板娘看着她,突然问。
  “我有个朋友说过,幸福是一只不长眼的麻雀,所以当我看到了这只小小的纯银麻雀,就让我想起了她。”真的好巧!下午才听雨儿那样说,现在便看到了麻雀式样的耳环,还用链子绑住了呢,这……就无法飞了吧?
  老板娘微微一笑,拿出了那单只耳环,什么都没问地就帮她包装了起来。
  “老板娘?”葛安菲看着她利落地将耳环放到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盒子里,最后用铁灰色缎带打了个结。
  “另一只耳环让一个男人买走了,他也说过同样的话。”老板娘将盒子递给她,神秘地开口。
  葛安菲接过盒子,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涵意。
  “孩子,就算把幸福关在笼子里,偶尔也得让它出来透透气,这样才能过得更快乐。”她拍了拍葛安菲的手背,笑得好美。
  葛安菲付了钱,走出那间店,看着手上透明的盒子,心里还在想刚刚老板娘说过的话。
  究竟是有个男人说过幸福是只不长眼的麻雀,还是有个男人曾听人这样说过?
  这个男人是谁?难道是……派翠克?
  葛安菲握紧手上的盒子。今天是她最后一次放任自己想派翠克了,明天醒来后,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了。
  十年的爱恋,以及他那双灰色的孤寂眼眸,她都必须忘掉,必须埋葬它们。
  再见了,十年的灰色爱恋,她已不能再爱下去了。
  第十章
  床头上的闹钟还没响,她就已经醒了。
  或许该说,她整晚都没睡,虽然闭着眼,但心绪却是一团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接受派翠克要结婚的事实,对她来说仍有一定的难度。
  从床上起身。清晨五点,天还未亮,她在心中默默倒数着,数着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思念他。
  如果她能让时间就此停住该有多好!然而那也未免太自私了,她也希望雨儿能够得到幸福。
  “菲,你醒了吗?”夏雨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醒了。”葛安菲淡淡应了声,夏雨儿随即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化妆师及发型师。
  “让她们先帮你化妆一下,我得先到会场去,有些临时状况要处理。”夏雨儿穿着黑色长裤套装,淡淡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葛安菲下了床,有些担心地问。
  “换上漂亮的衣服,还有化个美美的妆,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夏雨儿轻扯嘴角,随即离开。
  葛安菲先到浴室洗了个澡,接着便让化妆师及发型师帮她设计造型,两个小时后,大功告成。
  琥珀色的长卷发利落地梳成了公主头,后脑中间夹了个银色小皇冠,电卷棒烫过的长卷发卷曲的弧度让她更显风情。
  跟发色同色系的眉色,银灰色的眼影让她看起来更加年轻飞扬,鼻梁两侧稍微上了些粉,让原本不够挺的鼻梁看起来直挺许多,丰厚的双唇则只是淡淡上了透明唇彩,使原先的玫瑰色泽更加动人,双颊搽上腮红,让她笑起来时像个腼腆害羞的少女。
  看着镜中的自己,葛安菲觉得有些心慌、有些想逃。七点半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婚礼就要举行了,她不免怀疑自己真的可以好好、真心地祝福他们吗?
  “葛小姐,我们要出发去会场了。”化妆师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时间差不多了。
  “不需换礼服吗?”她身上还穿着居家运动服耶。
  “礼服放在会场。因为担心会弄脏,所以我们在抵达会场之后才帮你换上。”化妆师对她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葛安菲点点头,套上了外套,跟着两人一起上车。
  夏雨儿清晨五点半即抵达结婚会场,周氏家族的人接到了她的通知,一早便赶过来等候。
  “有什么事非得在这个时候说吗?”派翠克因整夜无眠,所以很难克制住脾气,说话的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夏雨儿根本懒得鸟他,她走到派翠克双亲面前,正色道:“菲家的真正后代,我已经找到了。”
  “你说什么?”亨利拧起了眉,对她的话疑惑不解。
  “当初菲家老管家找上我,那只是因为我手上持有菲家后代的信物,所以他误以为我就是他要找的人。”说来都是因为那条手链。
  “这么说来,你提议要履行婚约,又是怎么一回事?既然你已经找到了那个菲家的后代。”事情的演变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以致白舒妮有些衔接不上。
  “提出婚约的人是菲钠柏,并不是我,我只是受人之托。至于菲家的后代,我早已找到,否则又怎能订下婚期。”夏雨儿看起来胸有成竹。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派翠克气怒地揪起她的衣领,眯起锐利的长眸。
  夏雨儿挥开他的手,淡道:“最该感谢我的人是你。”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派翠克看着她冷艳细致的脸蛋,发现她根本不想甩他。
  “她跟我一样,都是在孤儿院中长大,后来被一对姐妹领养,原以为自此之后日子会比较好过,孰料苦难才刚开始;我们只是被领养去当未成年的小女仆罢了。当初她要离开的时候,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而她则把身上的菲家手链给了我。”夏雨儿说到这里,环视在场的所有人,嘴角有抹轻浅的笑意。
  “她是谁?”派翠克简直不敢相信事实的真相会是这样!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心里猜测着:有可能是她吗?
  “葛安菲,十年前,那场生日宴会,你们其实已经见过面了。”当时她也在场,看到葛安菲把鸡尾酒溅洒在他身上,所以被罚独自清理宴会结束后的场地。
  “怎么,吓傻了吗?还是高兴到说不出话来了?无论如何,总该说句感谢的话吧!有情人终成眷属。”夏雨儿轻哼一声。
  一旁派翠克的双亲显然还未进入状况,根本听不懂儿子跟夏雨儿间的对话。
  “菲待会就要抵达会场了,你该去准备一下了。”夏雨儿说完,转身便要走。
  “喂,这是真的吗?”派翠克对着她的背影低声问道。
  夏雨儿停下脚步、转过身。“如果你无法给她幸福,我随时会把她带走。
  派翠克看着她许久许久,才道:“谢谢。”
  夏雨儿脸上的线条不再那么冰冷。“这是我该做的。我原本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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