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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师-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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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左手拉着郭开,右手拉着李牧,道:“郭爱卿为寡人修路,李将军为寡人拓边,赵国何愁不强。哈哈!”

郭开抓住时间拍马屁,道:“王上英明,武灵王霸业复起!臣有幸,得睹王上霸业,敢不尽心尽力!”还装作一副激动的样子。

等赵王笑过,李牧发表看法,道:“王上,依臣之见,路不可修。修路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不如集中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破燕。”

这倒是个好主意,赵王的心眼不免活了,道:“要是这样的话,倒不失为上上之策。”

郭开哪会把到嘴的肥肉丢掉,道:“王上,李将军所言固是有理,可那样的话也太不划算了。修路虽是费钱财,可也是生财之路啊,不得不修。王上,韩国曾派水工去秦国,行疲秦之计,秦王不仅没有治郑国之罪,还命郑国修渠,郑国渠一成,关中无凶岁,秦国更加富强,此事不远,还请王上明察。”

李牧马上反驳,道:“王上,要是一边修路,一边打仗,哪里去弄那么多的钱?还不如集中所有的力量做一件事。”

这倒是一桩难处,郭开却另有说词,道:“王上是大有为之君,要光复武灵王地霸业,路也要,燕国也要。依臣看,路不仅要修,还要修到蓟城去。”蓟城,燕国都城。

赵王看着周冲,道:“周先生以为如何?”

周冲忙谦道:“王上,外臣不是赵人,不好置言。”

赵王向周冲施礼,道:“周先生言重了,不是赵人就不能为寡人出主意吗?周先生给寡人出的主意挺多,挺好,何不再决断一下。”

周冲很是不情愿地道:“既是王上再三垂询,周冲不敢不言。其实,这路可以不修,劳民费财不说,生利之时还不知是什么时间,只不过让秦国更加放心罢了。”

“修路虽是苦一时,却利一世,修修修!”赵王忙不迭口地道。

秦国放心四字可是点睛之语,要是赵国不修路地话,秦国还有不认为赵国把钱用在军事上,秦国能放心吗?李牧,赵王还能有什么话说呢?路是不修也得修,修也得修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九章 李牧论兵(四)

“大人,怎么不走了?”一个虎贲卫士有点不解地问周冲。周冲也是的,告别赵王,婉拒郭开相邀,没走出多远就停下来了,要虎贲卫士不好奇都不行。

周冲想也没有想,回答道:“等人。”

“等人?”虎贲卫士更奇了。

周冲为他释疑道:“等李牧将军。”

“等他干什么?”虎贲卫士奇上加奇,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周冲的回答更是奇了,道:“等他来请我喝酒啊。”

虎贲卫士忍住好笑,就要说这怎么可能,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见李牧带着两个兵士过来,冲周冲一抱拳,道:“周先生,李牧这里有礼了。”

周冲回礼道:“李将军,周冲有礼了。”

李牧松口气,道:“李牧还以为周先生已经去得远了,看来我是白担心了,两条腿可以少劳碌了。”

周冲笑着道:“这不是在等将军嘛,将军的酒还没有喝,我周冲能去哪呢!”

“好好好,周先生快人快语,这酒我请定了。”李牧欢畅地笑,道:“周先生用计如使渴人饮鸩酒,明知酒中有毒,还不得不饮。高,高,委实高!李牧自诩用计一道不在他人之下,见识了周先生的计策,李牧要不服都不行,这酒喝起来才痛快!”

人们一向认为用计就是把假地做成真的。把真的弄成假的,就是弄个黑白不分,蒙骗人。这话有理,但不全对,用计还有一种境界,就是把事挑明了,让你知道他是在用计,你还不得不自个往上撞。这点在策士纵横越的战国时期特别明,苏秦张仪之辈不就是如此吗?

李牧心如明镜周冲给赵国挖了一个天大的坑,但由于强弱不成比例,主动权掌握在秦王手里,李牧是不得不往下跳。周冲要赵国去灭燕国自救,其实和渴人饮鸩酒没有区别。可是赵国还不能不依从,这计策不仅是高,还绝了。

周冲笑言:“李将军这话是赞我,还是损我?灭燕是赵国目前唯一能够自强的法子,舍此之外,请恕周冲愚昧,还想不到比这更好的法子。”

李牧点头赞同,道:“灭燕而强赵,地确是一个很好的法子,这计策要是早个十年八年。就不是酒了,而是强国的不二良方。现在嘛,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不论这仗打得是好是坏。都遂了秦国的心愿,损耗了我赵国的实力。”

说到底,李牧还是不太愿意去打燕国,可是在周冲“放心”二字的驱使下,不敢不依。要是不去打燕国,不用想秦王马上就会对赵国用兵,去打燕国也许还不会招来秦王大军,赵国地强大还有一丝希望。他这是不得不为。

周冲不愿这位绝代名将太过悲观,安慰他道:“谋事在人。成人在天,成与不成,这要看天意。要是连谋都不谋,那么必然不能成事。李将军尽人事而听天命就是了,又何必灰心。”

“对对对!还是周先生说得对,李牧尽心尽力就是了,后人不骂我李牧误国就满足了。”李牧拉着周冲的手,道:“周先生,请到舍下痛饮三杯,怎么样?”

周冲说笑,道:“李将军,贵府可有鸩酒?周冲是渴人,要饮鸩酒。”

“说笑了,说笑了。请!”李牧拉着周冲上了他的车,直去将军府。

到了李牧将军府,周冲肃然起敬。不用说,这将军府是赵王赐予的,够大够气派,房屋也多,只有一样不多,那就是供奔走的下人太少了,府里只有二十多号兵士,三五个仆人,外加两个丫头。

李牧这位名震千古的绝代名将,府里居然只有这么一点人,实在是大出周冲意料,赞道:“将军精忠卫赵,清廉正直,周冲打从心里钦佩。”

“带兵的,习惯了饥餐渴饮之事,要是过得太悠哉,也不习惯。”李牧一口道出军人本色。古往今来,名将不知凡己,能如李牧者能有几人呢?

周冲脱口赞道:“将军不忘危,居家如治军,真将军也!”

李牧道声惭愧,邀请周冲坐下,要兵士治上酒席。周冲一看,李牧的酒席是他赴过的宴席中最为简朴的,一壶酒,两碟肉,一碟小茶,还有一碗汤,如此而已。想起当日与李园用餐,那种盛大地排场、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要是在李园府里,这菜只能给狗吃,也许李园家地狗都比这吃得好。

周冲对李牧的敬意更增几分,道:“将军身居高位,威行军中,列国闻将军之名而丧胆,周冲万万没有想到,将军之宴是如此地简朴,将军之高节周冲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牧摇头道:“周先生过奖了。”给周冲斟满酒,接着道:“这鹿脯和野兔都是李牧亲手打的,这小菜是内人种的,周先生高人,李牧也就不必俗气,弄个三桌五桌的。”

他这话可说到周冲心里去了,周冲在桌上轻击一下,赞道:“深获吾心!周冲赴宴多也,却未有如将军之宴这样快意者!”

李牧端起酒杯,道:“这第一杯酒,李牧敬周先生,谢周先生未置李牧于死地之德。”在赵王面前,两人口舌争锋,李牧落于下风,要是周冲存心害他,只要乘胜追击,编造点事,再有郭开从中附和,准叫李牧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定都给打入大牢了。

这事,周冲并非没有想过,只是李牧这人太让他敬佩了,实在是不忍心让他蒙冤,才口中积德。李牧说是说不过周冲,并不是他看不出周冲留了情,才有是言。

“将军言重了。将军德操过人,周冲敬佩将军,哪能再坏将军性命呢?要谢,就谢将军高节!”周冲非常谦逊,一口喝干,赞道:“好酒!”

说实在的,李牧之酒不过是市井中的平常酒,又哪里好了,周冲之所以叫好,并不是酒好,而是与周冲喝酒的李牧人好。

酒量二两,与心仪之人喝酒,可以舍命!人好,酒也好,饮者心态也!

李牧喝干,连声称妙,道:“此酒虽平常,有周先生这样的妙人相饮,妙不可言!”再给周冲斟上,道:“请周先生饮了这杯,李牧有一个不情之请。”

周冲一口喝干,亮亮杯底,道:“将军有话尽管讲,只要周冲能够做到,周冲敢不尽力。”

李牧迟疑了一下,道:“李牧之请既是为公,也是为私,实在是难以启齿。”叹息一声。

周冲地好奇心倒给他提起来了,道:“将军但讲无妨。”

李牧看着周冲,虎目中流下了热泪,离座而起,整整衣衫,向周冲深施一礼,道:“周先生,李牧失礼了。”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九章 李牧论兵(五)

在周冲的好奇中,李牧接着道:“周先生,李牧是想请周先生救赵国一救。”

欲一统天下,必然要灭赵,要存赵其实也就是分裂天下,是历史犯罪,这罪名周冲可担待不起,更何况周冲很清楚这场统一战争的伟大意义,摇头道:“李将军之情可悯,然而这事非我周冲所能作主。于将军而言,存赵是仁德之事,可是对于我周冲来说,灭赵才是仁德之事。赵不灭则天下不会归一,天下不归一必然是征战不休,黎民死于战国,八百年之痛也,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李牧这只不过是个铺垫,后面的话才是真正的用意,道:“李牧的意思是想请周先生出一善策,要赵国不受秦国的威胁。”

问计问到周冲这个敌国之人来了,既是李牧对周冲的信任,也是一种无奈,无奈的是赵国没有能人,不得不向敌国之人求教,英雄之痛莫过于此也!

周冲在心里长叹,道:“将军厚爱,周冲感激不已。不过,依周冲之见,赵国是必灭,而且为时不远。除非赵国出一雄主,起武灵王于地下。然而,时势已易,即使武灵王复生,恐也难撄强秦之锋。”

李牧失望到极点,虎目中的热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流,长叹一声,颓然坐下,一脸的灰败。

这位名将在战场上无往而不利,就是秦王手中的王牌将领王翦也占不到便宜,不能击破他的军队,按理说具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可贵品质,不该如此表现。然而事实俱在,由不得周冲不信,周冲心里升起一个念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李牧志在存赵,而无计可存,还有比这更伤心的吗?

周冲实在是不愿看到这位名将就此失落,试探着道:“李将军何必伤怀,赵国无明君,李将军何必愚忠,秦王之贤明,天下共称,将军何不另择明君。若是将军入秦,周冲敢以身家性命担保,立得秦王重用,委以天下大事。”以李牧之才,要是投降秦王,秦王当然是重用有加。

李牧失望的双眼中厉芒一闪,周冲马上改口,道:“将军请恕周冲失言。”李牧眼里的厉芒方才退去。

他忠贞不二,周冲居然要他弃赵而归秦,对他来说是人生莫大的侮辱,不是周冲怕他,是于心不忍,才改口。

“赵国必亡,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事实。”周冲接着道:“不过,以周冲愚见,赵国也不是没有芶延残喘的可能。”

李牧双眼中放出光来,一下站起来,看着周冲,道:“请问周先生,要如何才能延缓秦国进攻赵国?”

周冲心里一万个不愿给李牧出这个主意,又不能拒李牧之情,只能很不情愿地道:“这事在将军。将军是赵国的柱石将军,以周冲之见,将军在则赵国存,将军若不在,则赵国亡,如何区处,请将军斟酌。”历史上,李牧在则赵国存,李牧死则赵国亡,周冲这话是依据史实得出的结论。

对于这点,李牧倒是认同,道:“要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厮杀,李牧不惧任何人。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牧怕的不是秦国名将如云,兵精粮足,而是怕朝中的小人,他们是防不甚防。”

这话诚为将者之痛也!古往今来,多少名将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死在自己人手里,最惨者莫过于冤死风波亭的岳飞了。

周冲点头道:“我明白了,

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你是想要我周冲阻止大秦行反间你们的君臣关系。将军于赵不可替代,可是在赵王眼里,将军只能是任用,不可信用,谁叫将军才能卓著,让无能的赵王不得不忌呢?才高者为人所忌,人之常情,为君王所忌者,悲情是也!”说到后来,已是感叹不已。

当年秦军攻赵,王翦在李牧手下没有讨到便宜,秦军无法前进,秦王不得已行反间计,让赵王撤换了李牧,秦军才得以长驱直入,直下郸。这事,周冲是熟之极矣,让周冲想不到的是李牧对此居然有所防范,尽管如此,秦王还是得逞了,只能怨赵王太蠢。

李牧点头道:“兵者,诡道是也!间君间臣都是情理中事,李牧带兵之人,不会不明白这个理。只是,李牧身为赵人,不得不尽力,才向周先生提出这个不情之请,请周先生玉成。”

战场上不能胜过李牧,只有把战场摆到赵王宫,要是答应李牧之请的话,无异于少了撒手锏,这事太大,周冲难以答应,负着双手踱来踱去,沉思起来。周冲相信一个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不可战胜之人,只是你的方法不对,也就是有人说的“没有攻不下的堡垒,只有攻不下堡垒的人”。李牧固然了得,但是周冲知道的文明太多,就是十个李牧也不可能想得到,后世的战略战术,奇兵谋战之道用上了,要战胜李牧未必就不可能,胸中豪气陡生,道:“我可以答应将军。”

周冲居然同意了,这在李牧意料之外,吃惊地道:“周先生真的答应了?”

点点头,周冲不说话。

李牧再次确认后,才相信,道:“哎哟,周先生,你真是太让李牧意外了。李牧自诩,当今之世,能在战场上击败李牧者,少之又少,周先生可是有妙计破我李牧?”

周冲能够答应他,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按理他是不该如此发问,只是他太好奇周冲会用什么办法对付他,象他这样的奇才,心气极高,居然有人有信心击败自己,想不知道就不在情理中了。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能否击败将军,周冲不敢妄言。具体情形,根据战场情况而定。”周冲实言相告,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要是将军答应,周冲担保反间计不行,要是将军不答应,反间计必行。”

李牧问道:“请问周先生,什么条件?”

周冲缓缓道:“要是将军在战场上失败,那么将军就要归之于大秦。”意思就是李牧要是战败的话,就要投降秦国,为秦王效力。即使李牧是败军之将,他归秦秦王也是兴奋不已。

李牧默然不语,周冲提醒他道:“将军要是在战场上失败,不是将军无能,是天意如此。天要亡赵,非将军之过也!将军已为赵国尽了力,归秦无人敢笑将军,只能钦佩将军。再说了,秦王雄材大略,天下也不够秦王驰骋,天下大定之后,必有攘夷之事,攘夷者,将军之所长也,将军就不想伴在明君之侧,再为华夏出力?”

明君思贤臣,贤臣择明君,此正理也。若是能够择贤明的秦王为君,实是一个天大的诱惑,沉思了一阵,李牧毅然道:“既如此,李牧敢不从命。”

“好,击掌为誓!”周冲和李牧三击掌。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0章 国士之礼(上)

“预备,放!”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弩手们扣动把手,一阵密集的破空之声响起,弩箭如飞蝗般射出,钉在箭靶上。

周冲,王翦,内史腾,还有沈青四人并肩而立,看着远处的箭鞘,哪里是箭靶,纯粹就是一头刺猥,上面的箭枝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

诸葛弩属于半自动化武器,火力本身就很猛,周冲把箭枝一增多,火力提升一半,一千人同声发射,一万五千枝箭射出,要想从箭下逃生,可能只有苍蝇了,即使苍蝇也未必有那种幸运。

“好!”王翦,内史腾,沈青齐声叫好。

在他们的叫好声中,第一排射完箭的弩手们向左横跨一步,顺着空隙退到后面去装填箭枝。原来的第二排立时变成了前排,军官手中的令旗向下一挥,喝道:“预备,放!”如蝗的箭矢再次出现,周冲很明显地感觉到空气的扭曲感。

诸葛弩虽好,毕竟有射完箭枝的时间,要是不把这个空档堵住,就会为敌人扎乘,当日王翦提出的轮番迭射被很好地推广。弩手们轮番迭射,箭鞘是换了又换,仍然给射成了刺猥。

“赵国骑兵善冲刺,在雨点一般的箭矢面前,也是难以为力,除非他们化为苍蝇才能逃生。”内史腾眼睛放光,憧憬着未来的秦赵之战,道:“我们先把连弩手布好。把赵国地骑兵引诱出来,让他们来冲阵,到了近前,再万弩齐发,那会是什么场面?肯定是人仰马翻!要是赵武灵王地下有知,他苦心打造的骑兵败得如此之惨,九泉之下也只有苦笑了。”

“灭赵并不难,难的是击破赵国的骑兵。有了周公弩,何愁赵国骑兵不破。骑兵不存,赵国则不存。”王点头赞同内史腾的话,道:“这都是周大人之功啊。周大人真是及时雨,没有利器,造周公弩。没有铁去向赵王要。”

沈青接着往下说,道:“赵王给我们铁原本是限制数量,他没想到的是我们的铁箭头一下子多了好多,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只有喊冤的份。”

内史腾搓着手,道:“等到抓住赵王,我把这消息告诉他,没准他一下就翘了。”

“行行行了,你们别在这里吹了,还是看将士们训练吧。”周冲打断他们地臆想。

一阵马蹄声响起。一个虎贲卫士飞马而来,来到近前。跳下马,向周冲施礼。道:“禀大人,茅焦茅大人要见周大人,王将军,内史腾将军。”

“哦,他人在哪?”好久没见这位过命的朋友,周冲很是想念。

虎贲卫士回道:“禀大人,在大人的府衙。”

“他怎么不过来呢?”周冲不无埋怨。

虎贲卫士代茅焦回答:“大人,茅大人说了。王将军有令,擅入军营者斩。他就不来了,在大人的府衙等大人。”

他这是遵守军令,周冲打从心里对这位朋友高兴,道:“好!走,去见见茅大人。”飞身上马,飞马而去。王他们也上马跟上。

来到府衙,远远看见茅焦站在院子里冲他招手,周冲飞马赶到,也不等马停稳一下跳下来,叫声“茅兄”,紧紧抱住茅焦,道:“茅兄,想死小弟了。”

“你可想死我了。”茅焦在周冲肩上捶着。

两人亲近一阵,茅焦才和王翦他们见过礼。见完礼,五人进屋,茅焦直入主题,道:“周兄,王将军,内史将军,沈大人,茅焦奉王上之命前来新郑,王上要周兄,王将军,内史将军马上赶回咸阳。”

秦王召他们回咸阳,自然是商量伐赵大计了,灭赵已经进入倒计时,尽管灭赵是意料之中的事,乍闻此言仍是很兴趣,王翦道:“行,我们马上就出发。”

周冲笑道:“新郑之事,是不是由茅兄主理?”

茅焦有点不好意,道:“周兄,小弟奉王上之命,暂代韩地之事,还请周兄体谅。”他是怕周冲多心。

其实,秦王任命茅焦接管韩地之事,是考虑到茅焦和周冲是过命的朋友,茅焦对周冲了解,最重要地是他会尊重周冲的作为,会把周冲在韩地的政策执行下去,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为了保持韩地政策的延续性。

说到底,是这秦王对周冲在韩地政策的最好肯定!

“茅兄多虑了,由你接管最好不过了。”周冲轻拍茅焦的肩头,道:“小弟多有不到之处,茅兄尽管废除就是。”

茅焦忙道:“周兄有所不知,王上特地交待,要茅焦不要改周兄之政。其实,就是王上不说,我也改不了。周兄治下的韩地生机勃勃,没有难民,家给人足,税赋比起以前还更多,小弟就是想改也没有周兄之才,守成就是了。”

周冲他们略一收拾,马上上路。不一日,来到函谷关,望着雄关,周冲心中感慨万端。让周冲感慨的是周冲已经成功地在秦王的国策上烙下了深深地印迹,这些印迹都有现代施政理念的痕迹。当初离开咸阳时,能不能得到秦王地首肯,实无太大把握,现在一切都成真,只要继续完善下去,整个秦朝的历史,中国历史走向另一个方向,未必就不可能。

感慨中地周冲给一阵雄壮的脚步声惊醒,只听王翦的声音响起:“大军!”周冲寻声望去,只见秦军排着整齐的队伍,正由西向东行进。

“上去看看。”内史腾提议,周冲和王翦马上响应,拍马上了城墙,放眼一望,一条长龙蜿蜒曲折,望不到尽头,正滚滚向东。

王翦非常兴奋地道:“王上动手了!”

不用说,这是秦王开始调动军队,进行战前部署了。这事早就在预料中,当这一刻真的来到之时,还是让人兴奋,周冲和内史腾猛点头,道:“太好了!”

秦军的先头部队来到城下,周冲王翦内史腾不住地向他们挥手。

突然,一声“周大人”的吼声响起,周冲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瞧,原来是秦国的楚营,就是招收地楚国难民组建的军队,现在地他们个个人如龙,马如虎,气势如虹,原先那种颓败之气荡然无存。

周冲兴奋得双手挥舞不已,吼道:“弟兄们好!”

将士们吼道:“周大人好!”

在周冲的兴奋中,将士们从城门下通过,开赴东方。周冲向东望去,大军行进不见其头,再向西望,不见其尾。

第五卷 天下归一 第十0章 国士之礼(下)

周冲,王翦,内史腾三人策马而行。正行间,一阵急骤的蹄声响 起,周冲抬头一望,只见一队人马飞驰而来。到得近前,周冲方才看 清,为首之人正是赵高,他身后有一队虎贲卫士,簇拥着一辆大车,周冲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秦王的车。

“王上来了!”王翦眼尖,翻身下马,肃立道上,准备迎接秦王。

周冲和内史腾也下马,内史腾的想法和王翦一个样,也以为是秦王到了。周冲越看越不象,道:“不对呀,是王上的车没错,可王上没 来。”

“王车来了,王上肯定来了。”内史腾想也没有想地道。

周冲剖析道:“王上出行,一般都是蒙恬将军护卫,只有赵高没有蒙恬。再说了,王上的车仗很多,这人也太少了点吧。”

“对呀!”内史腾恍然大悟,好奇地问道:“可王车来做啥?”

王翦也是想不通道理,道:“等赵高到了就知道了。”也只能如此了,三人站在道上。

不一会儿,赵高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冲肃立道上的周冲三人, 道:“王上有旨!”

“臣接旨!”周冲三人齐道。

赵高复述秦王的口谕,道:“周冲自入朝以来,荐贤举能,屡出奇计,乱楚破韩疲赵,治理韩地有功,韩地家给人足。赋税充足,豪强退避,百姓安宁,此社稷之功,不可不赏。周冲乘王车,入咸阳,寡人亲迎周先生。”

这可是国士之礼,周冲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秦王居然用如此之高地礼节迎接自己,差点尖叫起来,愣了好一阵,才道:“王上厚恩,周冲本该遵从,只是周冲才疏德浅。于秦之社稷无尺寸之功,不敢当王上厚恩,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赵高复述秦王谕旨一完,也不再板着一张脸,笑道:“哎哟,周大人,这可是王上的厚恩呐,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你却推 辞。幸好,王上料到你会推辞。王上说了周先生当得此礼!周先生,请吧。”

这礼节太高了。周冲自认还是当不得,婉拒道:“赵大人。周冲实是当不得呀。”

赵高笑道:“周先生,你是知道的,王上决定了的事,不能更改。你要是不乘王车的话,那就是抗旨。”

秦王崇尚法治,赏罚分明,他如此礼遇周冲,自然有他的道理。周冲知道不乘是不行了,只得道:“谢王上。”抬脚就要登车。赵高忙拦住,道:“周大人,请踩在赵高背上登车。”

依历史上赵高的所作所为,周冲不是踩着他的背登车,而是要把他踩扁,但在这个世界与赵高相处这些时日来,还没发觉他犯过什么错,踩他地背登车有违情理,周冲忙道:“赵大人,这使不得。”

赵高以手拄地,拱起身子,道:“王上说了,路途之上没有上马 石,就要奴才给周先生做一回上马石,周先生要是不用赵高这块上马 石,赵高是抗旨。周先生,你这不是要赵高的命吗?”

即使周冲不用赵高这块上马石,秦王也不会在没有事实之前杀掉赵高,顶多责备两句,周冲虽是对赵高有戒心,对于这点还是很清楚,想了一下,道:“既如此,赵大人,周冲得罪了。”踩在赵高背上,赵高使劲一拱,周冲就上了王车。

赵高站直身子,冲还在发愣的王翦和内史腾道:“二位将军站着干什么呢,还不上王车。王上要你们参乘,别光站着了。”

王翦和内史腾道声谢王上,上了王车。赵高手执马鞭,上了车辕,挥鞭赶马,直向咸阳行去。

此地离咸阳不远,不过三五里路,很快就看到了咸阳城门。城门下有不少人,正是秦王率领文武大臣前来迎接周冲,周冲脑袋里热哄哄 的,还没等王车停稳就跳了下来,向秦王施礼道:“臣周冲见过王 上。”

“免了,免了,周先生请免礼。”秦王拉着周冲的手,道:“周先生,从现在开始,你见寡人不用再称臣了,更不用行礼。”

这是莫大的荣耀,周冲很是惊讶,道:“王上,这万万不可。”

秦王挥手阻住周冲说下去,道:“周先生,你知道寡人今天为何亲迎你呢?没错,你在韩地干得有声有色,政绩卓著,灭韩更有你地功 劳,但是这一切还当不得寡人今日之礼。寡人之所以亲迎先生,是因为先生在韩地所行非常新奇,自盘古开天地以来,从未有之事,皆在韩地出现。在先生的打理下,韩地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生机,没有难民不说,还家给人足,赋税充足,这都是先生之力。

“韩地之事让寡人眼前豁然一亮,寡人思之再三,不得不说:原来还可以这样治国!寡人一直在想,要是把韩地的经验推而广之,等将来天下归一了,全天下都以韩地之政,则寡人之天下必将是与三王五帝之天下截然不同。

“不同的不仅仅是疆域广大了,更重要的是在于治世之道。三王五帝虽称圣贤,可他们的治世之道是什么呢?他们敢象先生那样大胆使用商人吗?历来商人都是给裁抑的对象,先生不仅不裁抑他们,还支持他们,在先生的推动下,这些商人虽是图利,可做出来的事好象有一只无形地手在指使他们,结果却是非常的好,一个欣欣向荣地韩地就在寡人的眼前。”

周冲在心里感叹亚当?斯密正是基于这种认识才提出了著名地 经济学理论“看不见的手”,秦王的认识已经接触到这个经济学原理 了,秦王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与其说秦王是迎接周冲,还不如说是迎接一种新事物,一个希望,这正是周冲苦心经营的,心里很是兴奋,道:“周冲谢王上。”

“先生请登车!”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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