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惹魔上身by 月幽-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认识我?”矮小的屋脊给人狭隘的感觉,叶善索性在窄小的床铺上坐定,微诧地蹙起俊眉。 
  “有回你骑马路过,身边有人告诉我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叶府之主。”少年眨眨眼,内心深感好奇,“你怎么会光临我们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这点好奇并不为过。叶善身为江南首富,家中金山银山,还少得了陪他过夜的美貌女子?凭他的显赫身份无须开口暗示,就有一大堆人前仆后继地为之效劳,犯不着他在入暮后亲自跑到那条风化街上,更甭提拣他这种平凡无奇的小卒来简陋小屋过夜。 
  “或许我过腻了富贵日子,想换换口味。”叶善自嘲地笑道,修长的手指撩起垂覆额前的一绺发卷。 
  他尽可以睡他的高楼大屋,尽可以在满室薰香中渡过一晚,但是他的房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令他恐惧的恶魔出没,施展出最残酷残暴的手段来侵犯他、掠夺他的身心,沾了他一身邪恶的气息。 
  他尽可以将这种行为想象成契约的交换条件,尽可以无动于衷地忍受下去,但是逐渐被男人抚弄惯的身躯正慢慢溺于Xing爱的快感,从排斥到屈服,从顺从到习以为常,他的身体将转变为那个男人手上致胜的筹码,而他却要惨淡的步向输诚,这是他所难以接受的。 
  听说花楼坊又来了一位名叫段瑛的绝色美女,取代李蓁成为花楼坊的花魁,据说拜倒在她裙下的男人一点也不比李蓁在世时少。 
  花楼坊也曾多次派人邀他光临,他却婉拒了,不去的理由很简单——已经有个李蓁因他而惨遭横死,何必再拖进一个无辜的段瑛。 
  久经何玉调教的身子对男人间的肌肤相亲已知悉甚多,深知后果的他在危险边缘急欲悬崖勒马,他不想让何玉得逞兽欲,不想让自己成为何玉肉欲下的俘虏,于是他慌了,他逃了,他今晚逃到从来不曾涉足的陌生街道上,巧遇了一个令他忆起往事的少年。 
  找个陌生人过夜,只是想证明——证明什么呀?出得了叶府的峻垣奢坊,仍旧摆脱不掉叶府加诸在他身上的金玉枷索,挥不去血魔侵入他体内之际留下的冰彻恶寒,什么都无法改变,他还是叶府里的那个叶善,他为自己的一时愚行而感到可笑。 
  但是他找错人了,他不应该找上这个少年,更不应该跟他来到这个地方。 
  少年憔悴虚弱的容颜对他有着一份莫名的熟识感,这张青稚的脸庞勾起他对少年时代春风秋月的回忆,这张脸真的很像…… 
  平静的心境荡不起一丝情欲的涟漪,淡然得反而有些对往事感慨的迷茫。 
  今晚冒然决定的举措注定是失败的,有了这项认知,心底的苦涩浓冽得连舌尖也渗出苦味,不再多言,起手从身边摸出一块玉佩,递给了少年。 
  “你把这玉佩拿到当铺去当了,权作夜资吧。” 
  他没有携身带钱的习惯,所以解下系在丝绦上的玉佩赠予少年。 
  “你要走了?”少年吃惊地看着叶善站起来,颀长的身躯挺拔优美,显衬得此间屋宇格外低矮鄙陋,配不上他的光采夺目。 
  “我想我并不适合做这种事吧,事到临头,还是做不出来。” 
  叶善淡渺地笑了,在他跟少年同样年纪的时候,回忆并不全是美好的,挑起的绵绵旧思笼罩心头,他完全缺乏纵欲的起念,这张与多年埋放在心底的那人有些相似的脸庞令他望而怯步,一错不能再错了! 
  “可是今晚我要伺候你,是你用钱买下我的呀。”少年瞄了一眼手中的无瑕美玉,踌躇着是否该还给叶善,“你没有留下来,我就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这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或许能帮上你的忙吧。”柔和的眼光仿佛在看自己的小弟般亲切和霭,“收起来吧,你总会派上用场的。” 
  “大爷……” 
  他是很需要钱,而这块玉佩既然出自江南首富的赏赀,绝对是值钱的货色,但他是否该听他的话收下来呢? 
  “听话,收起来。”语气温和醉人,却包含着令人无法违抗的威严。 
  少年傻傻地握紧玉佩,怔怔地看着高大俊挺的背影飘然跨出小屋的门槛。 
   
  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街上,叶善总觉得心中有什么很不安。 
  突然,他狂叫一声,转身拔腿飞奔回小屋,门虚掩,血腥味呛鼻扑闻。 
  殷红的血染红了双眼,又一次目睹了不该发生的惨景,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刚才还是活蹦乱跳的少年,此时身首分离,无助地躺在潮湿的地上,失去身躯的头颇尚带着微笑,他是在毫无知觉时于电光火石间突遭猝杀,死得干净利落,而那原应紧攥他送的玉佩的手空无一物。 
  眼前一阵发黑,叶善几乎要瘫倒,连忙往身边抓住一件物什,勉强维持不支的姿势。 
  “看到了吧,这就是妄想动我东西的下场。” 
  玉佩在凶手手中漾动着柔和的光泽,屋里浓重的杀气一点也不曾影响到它的洁净。 
  叶善一声不吭,猛地抢过凶手手上的玉佩往地下一掷,玉碎了,迄逦一地的星尘。 
  泪珠簌簌扑落,心中的痛仿佛要炸裂开来,叶善抢在自己崩溃之前悲愤地夺门而出,不理身后紧跟而来的人,在无止境的狂奔之后,脱力地让人制住了|穴道。 
   
  没有惊动到叶府里的任何一个人,敞云轩的灯亮了。 
  “在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曾经与一个穷人家的小女孩相好,父亲知道后极为震怒,说这种人家的女儿对我们叶府没有好处……当我再去她家时,人去楼空,她们一家三口全不见了……后来我听说父亲亲自去到那户人家,当面羞辱了她一番,结果……想不开就在当晚自尽了,老父禁不起失女之痛也死了,她年幼的弟弟失踪了……今天我碰上了他,长得很像那个女孩子,那时我就在想若是她弟弟还活在人世,也有这么大了……” 
  透明的液体从紧闭的睫羽沁出,悄悄滑落,没入鬓发深处。 
  心力交瘁的他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了,枕上惨白的容颜黯淡如纸,萎靡不振的悲伤扫尽平日的意气风发。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愿意敞开自己赤裸裸的心,用着令自己也感到惊异的平淡口气叙说那桩伤心往事,以前他不曾与任何一个人面前谈起,现在在这个凶手面前提起,好象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冷漠。 
  或许他已经累得不想在那个人面前扮演人人眼中的叶善,或许他真的对一切无所谓了。 



  



11 



  “对……不……起……” 
  恍惚中听到遥远得不似真实的声音,是有人在同他说话吗? 
  那个霸道的男人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燕来 
  叶善又被唤进素香园聆训,娘亲慈命没奈何只有乖乖听的份儿。 
  昨夜通宵达旦,今早起床浑身又酸又疼,就象灌了醋似的,双腿直发软,尤其受创深重之处,更使他坐立难安,却又不得不困难地支撑坐好,生怕露出破绽,教娘瞧了生疑。 
  血魔的绝世武功他不曾亲眼目睹过,但在这方面完全显示出其深厚的功底,索求无度,百战不疲,折腾得人欲仙欲死,而他就是那个可怜的牺牲品。 
  “善儿,娘的话你究竟听进去没有?”见儿子一副神魂不定的样子,叶夫人提高嗓音问道。 
  “嗯……”叶善随意应了一声。 
  “那你与淑珍丫头的婚事……”叶夫热切地询问。 
  叶善突地打个冷战,如同冷水浇头,赫然惊跳起来,赶紧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头儿,急急开口阻拦道:“此事不急,慢慢再谈吧。” 
  一旦与淑珍表妹的婚事确定下来,简直是把一个大好的闺女送进鬼门关,何玉是决不会放过她的,先前撂下的恫吓不会是一句空话。 
  “娘觉得那丫头挺不错,你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叶夫人着实费解儿子的心思,这种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亲事,儿子到底在顾虑什么? 
  叶善闷闷苦笑,即使亲如生身之母,又怎能启齿道出真相,属于夜晚的隐私终究只适合在暗夜里发生,光天化日之下,他无颜剥下自己的自尊,将那部分的黑暗暴露在阳光的幅照下。 
  “娘,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叶善吃力地扶着椅背缓缓站起,针刺剧痛倏地发作,身子一颤,脸色立时苍白。 
  “善儿……”叶夫人惊叫一声。 
  忍住眼前发黑,倒抽口冷气,叶善勉强镇定下自己,“过两天,我要去金陵巡视一下那边的生意,到时就不过来同您老人家辞行了。”说完,摇摇晃晃地走出素香园。 
  娘已经留意到自己的异状,再这么下去她一定会发现自己身上引人疑窦的点点斑斑。 
  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身上的污点,不想惹她伤心,唯一的选择就是暂时逃开,他借口要去金陵,就是不欲留在府里多生枝节。 
  如果他与何玉的事被第三者发现,他宁愿去死! 
  ***** 
   秦淮河上的画舫天下闻名,舫上的歌伎不但歌喉宛转,容貌更是艳俏动人。 
   秦淮河上最华丽的画舫当以“晴歌舫”堪称翘楚,有谁不知秦淮河上最出色的红歌伎洛仙姑娘是该舫名满金陵的主要原因,等闲之辈即使捧上大把的银子也休想见她一面。 
   一蓑柳絮,半城烟雨,金陵虽被淡氤的湿气笼罩,雾锁古都的迷离,无减于众家仕子出游秦淮的雅兴。 
   “晴歌舫”在几天前就早早让人砸下三百两黄金,预约包下今天的日期,扬言到时会有贵客驾临,指名要洛仙姑娘亲自出场献曲。 
  ***** 
   舌交融,唇密触,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久久,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要放手。 
   将鲜艳的丰唇吸纳在嘴里,贪婪地吮取甜美的甘露,彼此心灵间悄然流动的是谁也不肯先说出口的情愫。 
   “你快起来……” 
   叶善仰面而卧,眼梢瞄到窗外射进的光线,终于发现了晨光的泌透,支起胳膊推推压了他一夜的男人。 
   “不要嘛……” 
   何玉不理会叶善的催促,软滑的舌头移向颈项,留下弯弯曲曲的潮湿痕迹。 
   “我今天有事……”叶善小声说道,颈部麻麻痒痒的感觉传至中枢神经,几乎令他再度沉溺没顶。 
   “再待一会儿……” 
   眷恋着昨夜的温存,难以割舍欢愉的滋味。 
   “我今天真的有事,你也赶快起来梳洗一下跟我出去。” 
   声音里的温度下降了不少,随着黎明的来临,被抽离的理智重新返回叶身的躯壳,受到情欲蛊惑的叶善只属于黑幕遮蔽下的夜晚。 
   “不要忘了我同你订下的契约,现在我很需要你……” 
   “你不能影响我办正事,你应该知道我是绝对的公私分明。” 
   “一到白天你就变样,我很怀疑白天的你与晚上的你,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你不是要我的身体吗?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就没有理由要求我放弃我该做的事。” 
   “片刻也不成?” 
   “你提及契约理应清楚契约的内容,你必须为我效命,服从是你的本份。” 
   “你的猫性果然喜怒不定。” 
   “我现在命令你——放开我!” 
   “在床上你要听我的,想要命令我等下了床再摆你的威风。” 
   “谁给你的狗胆,竟敢忤逆我?” 
   “那又怎样?” 
   “混帐!” 
   “闭嘴!” 
   叶善的叫骂被堵得严严实实,何玉独裁地在床上捕捉他的身心。 
   男性的躯体火蛇般缠上,再度掀起激|情的风暴,无法克服的欲望引来滚滚热浪,叶善屈服在何玉的高超挑逗下,却妄想着维持最后一丝自尊,硬是倔强地抿紧唇,不肯叫出声来。 
   何玉控制了他的身体,心是否也将被掌握了? 
   在这场两者心照不宣的较量中,他一直在积极抢夺主动权,可悲的是身体正逐渐趋向软化。 
  ***** 
   阴蒙蒙的饱含湿润,对于久受酷暑所困的人而言,这正是求之不得的好天气。 
   叶善乘坐金陵管事早备好的轿子,耐下满腔不悦与起床后的倦顿,手臂散散地搁在扶手上,闲听轿外的车水马龙。 
   何玉徒步跟在轿后,经过一夜的驱火行动,皮肤不象平时那般焦烫怵手,神清气爽的模样,完全可以再战三百回合,谅来他也能奉赔到底。 
   
   一行人在秦淮河畔停轿,叶善探身跨步出轿,举目眺望,不远处装饰锦簇的晴歌舫系在岸边,船上往来穿梭的俱是美婢艳童。 
   “属下闻知主人极为欣赏洛仙姑娘的歌艺,故请主人今日登晴歌舫聆仙曲。”打理金陵一带生意的张管事迎奉阿谀道,那一身胖得离谱的赘肉不停地冲着叶善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屡屡向高难度动作挑战,真令旁观者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以前我来金陵曾听过此女歌声,难得你这么有心还惦记着。” 
   “这是属下该做的。”叶善的略表赞许让张管事喜形于色,慌忙挤出一脸陪笑。 
   “那我们就去听听吧。” 
   一撩长袍,叶善看也不看何玉丕变的颜色,率先抢步前行。 
   
   “喂,晴歌舫上的人听了,我家主人莅临,快把船靠过来。”张管事双掌合拢地放在嘴边,传出去的声音显得中气不足。 
   “是张管事吗?你等着,来啰——” 
   解开缆绳,晴歌舫悠悠荡近。 
   隔开一二丈的水面,对身负武功的人来说不过牛刀小试,叶善双足点地,倏地腾身而起,蜻蜓点水般姿势优美的横掠倏过,洒脱地提气旋身,跃上船矶落地无声。 
   没有武功的人只能老老实实地等船靠岸,脚踏船板走上晴歌舫。 
   不知是因为今天风大,或是张管理本身的臃肿堪虑,还算宽敞的踏板在他眼里犹如悬窄的独木桥。 
   一阵风过,肥胖的身躯剧烈摇晃起来,在众人的惊叫中,不负众望地“咕咚”掉进河里,水花四溅,唬得他拼命张口喊救命。 
   “张管事,在浅水里淹不死你的。”叶善真是好气又好笑。 
   张管事被人提醒这才定下神来,低头一看,吃水仅到胸口,原来是虚惊一场。 
   淌着齐胸的河水,湿淋淋地狼狈爬上船头,叶善命人搀他进舱,赶紧更换干净的衣服。 
   “张管事是怎么掉下去的?” 
   “今天的风倒挺大的。” 
   “我们都好端端的,他那重量恐怕龙卷风来都刮不动。” 
   “可能是太胖了,没能站稳。” 
   这是最切近实际的答案,于是张管事的落水被解释成不慎失足,众人也就这般接受。 
   叶善旋身深深地看了何玉一眼,他能瞒过天下人,怎么瞒得了朝夕相处的枕边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冷如沉水,折射出来的却是恶谑的光彩。 
   何玉发现了叶善对他的注视,迎上眸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过无声的语言。 
   是你? 
   不错。 
   为什么? 
   他不该引你来…… 
   原来如此…… 
   不再理睬何玉转为漆幽的眼神,叶善自顾自踏入晴歌舫。 
   
   凤箫信口无腔亦有韵,琵琶铮铮冰泉咽幽鸣,百音齐奏朝凤曲,别有铿锵出新裁。 
   听红楼歌啭,观翠袖翩跹,丽色纷呈,妙胜诸天魔舞。 
   当她们得知居中高坐的年少公子是何等显耀身份时,禁不住一个个美目流波、含情顾盼。 
   南方最具财势的阀主,操纵江南的实质统治者,只手掌控半壁河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叶府歇业一天,江南顿陷水深火热。 
   恩泽江南的并非是朝廷的荣荫,叶府支撑起江南的繁荣稳定,无数人仰其鼻息赖以延存,无数人因其一句话而定论生死。 
   况他英姿俊朗,尊贵如玉,单撇开他的身份就足以令人倾慕不已。 
   “我专程而至,洛仙人呢?”叶善若不经意地问道。 
   “洛仙马上就来。”有人蹲身启道。 



  



12 



   正说话间,几名秀婢拥出个淡雅清丽的女子,有道是“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娥眉朝至尊”,当年虢国夫人的风采亦不过如此。 
   深深裣衽,那股我见犹怜的气韵委实扣人心弦。 
   “洛仙姑娘?”叶善放柔声音道。 
   “贱妾正是洛仙。”细语低徊,清脆娇音犹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 
   “以前我曾上过晴歌舫,聆听过姑娘的仙曲妙音……” 
   洛仙闻言,抬起俏灵灵的水眸,诧异地上下打量起叶善。 
   这般俊伟人物见过了便不会忘怀,似乎在哪厢见过? 
   “当时好几个人中由朋友作东,我是来凑热闹的,难怪洛仙姑娘把我疏忽了。” 
   “是洛仙愚拙,当初怠慢了贵人。”洛仙仿有满腹心事,淡淡言罢,又垂下粉颈。 
   “姑娘的绕梁之音我无时霍忘,今日请再为我歌一曲。”叶善兴致很浓地邀道。 
   “这几日贱妾偶感风寒,不能唱曲娱宾,请叶公子多多包涵。”语气虽然婉转,推托之意甚坚。 
   “哦?”叶善瞟了一眼洛仙冷淡的面容,“洛仙姑娘既然玉体不适,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叶善的好说话出乎洛仙意料之外,反令她一怔。 
   “不如让我来猜上一猜好吗?”叶善的唇畔浮起极浅的笑纹,“洛仙姑娘的拒唱亦是拒客之意,真是玉体违和吗?不、不……是我晚来一步,芳心早有情钟!” 
   洛仙娇躯陡震,不置信地瞧向叶善,感觉到他那两道清亮的目光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底蕴,不由心生暗凛。 
   其实这并不难猜,洛仙身负当代红歌伎之盛名,裙下逐臣车载斗量,自是心高气傲,不把一般凡夫俗子放在眼里,偏生她是多愁善感的瘦怯弱质,一旦动了怜才爱貌之心,最易病犯相思。 
   叶善见惯世面,要猜中小儿女的点捻心思,简直易如翻掌。 
   “洛仙姑娘有了闭门谢客之意,我也不好厚颜多留。” 
   从位中站起,从容神色难以察出他的不悦,回头看了侍立身后的何玉一眼,见他面有喜色,方在眼中透露一点真性情。 
   
  叶善正欲出舱,船身猛地被其他般只撞上,顿时失控地晃动起来,尖叫四起,东西凌乱摔了一地,几乎全部人都踉跄地滚倒在地。 
  唯有何玉声色不动,不受丝毫震荡的影响,直挺的身躯稳如磐石,适时出手一托叶善后腰,不致使他狼狈地加入地上的那一堆混乱。 
  河面上遥遥传来清雅的声音:“在晴歌舫上的是叶世兄吗?” 
   这声音听在耳里颇觉耳熟,听那来人的口气似乎是个熟人,叶善这才有心思擦一下惊出的冷汗。 
   “小弟薛晔——”舱外又传来这么一声。 
   淡忘的记忆被倏然提醒,叶善恍然大悟,果断挥开何玉的大手,即刻对身边刚爬起的人吩咐道:“去请薛大人进来。” 
   功夫不大,一名白衣男子踏入舱中。 
   端整细致的容貌原应更胜叶善几分,可惜一道丑陋疤痕将整张脸的完美破坏殆尽,让人见了虽不致感到悚目惊心,却将他属于纤秀的俊雅柔和一扫而空。 
   “叶世兄好多年不见了。”那名白衣男子一见面,就向叶善拱手道,骞然瞥见舱内一团乱糟糟,不禁歉意地笑笑。“小弟是坐官船来了,忘了嘱咐他们一声,反令叶世兄受惊了。” 
   “好说好说,薛大人一向安好吗?”叶善不介为意,世故的脸上微透真挚的诚恳。 
   这位被叶善称为“薛大人”的白衣男子,便是名噪京华的“宠儿”薛晔,自他六岁时被当时尚为皇太子的当今圣上留住宫中,一直是由当今圣上抚养成|人的。 
   “原来洛仙也在。”薛晔一眼瞧见杂在人群中的洛仙,微然颔首示意。 
   “薛公子……”洛仙声若蚊蚋,羞赧地红染两颊。 
   “薛大人也认识洛仙姑娘吗?”叶善心中一动,问道。 
   “前几日我曾至晴歌舫听过一曲。”薛晔不疑有诈,如实告之。 
   叶善心里哪还有不清楚的,单观洛仙看到薛晔的异样神情,即知她托病的缘故。 
   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空负了佳人一片痴情,叶善暗暗好笑。 
   “我听说你到了金陵,去找你时扑个空,底下人说你来了晴歌舫,所以我就随后赶来。” 
   “此处说话多有不便,我们回去再说吧。”叶善说这句话的用意是在证实自己的猜测。 
   “叶公子……”洛仙果不其然地开口了,“你不是专程来听贱妾的歌吗?就请你与薛公子暂且宽坐,贱妾愿献歌一曲,以助雅兴。”柔柔的目光含情春水般凝睇薛晔脸庞。 
   “公务在身,叶世兄我与你改日再来吧。”薛晔心有旁鹜,无法领会洛仙的盛情。 
   洛仙娇靥一黯,叶善旁观者清,劝道:“既然来了就听听吧。” 
   “可是……”薛晔欲待再言。 
   “看我薄面上吧。”叶善拦下他的去意。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袅袅的歌声,吐出缕缕情丝,一斛柔肠诉付曲中,不知可有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怜香人? 
  “好、好……”叶善附和地拍拍手掌,注意到洛仙的一双俏目尽往薛晔身上偷觑。 
  “前些时日听说京里要下来一位钦差大人,我想薛大人就是那位代天巡狩吧?” 
  “我来江南公务倒在其次,主要是为了遥儿。” 
  “咦,有遥殿下的消息了?”听到此处,叶善神色颇见震动。 
  “听说有人在江南见过她出现,因此我才会赶来江南寻找她。”薛晔的神情忽现挹郁,落落寡欢的愁容难以排遣,“三年了,不论是皇上还是我派出无数人寻访,仍是找不到她的下落,犹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得不到,即使她平安无事,也该让我们得知呀。” 
  “当初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成全你。”叶善就事论事,希望能开导薛晔。 
  “她已经帮了我许多次了,她为了我女扮男装十六年,为了我与皇上父女反目,又为了我远走他乡,是我辜负了她……”惆怅涌上心头,薛晔自觉亏欠她良多。 
  “她是你的妻子,而你却心中另有所爱,凭她的身份立场,你教她如何自处?她拼命在躲避你们并非没有原因的。” 
  叶善虽远在江南,京中诸事也不时颇有耳闻,此类深宫秘辛他获悉的比民间偶传的风言风语更加有底细。 
  “我知道、我知道……倘若我能早点明白自己爱的人是谁,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如今是我害了她一生……” 
  剪不断,理还乱,一个情字纠缠两代三人,若是当年他不曾……若真是不曾,他又怎会领悟到自己的真正所爱呢?注定要负了一个,他终于是负了她。 
  “我会竭叶家之所能全力帮你找寻遥殿下的。” 
  这种事上并没有谁是绝对的对、谁是绝对的错,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叶善身为外人,不好过份置啄此事的是是非非,能帮上的只有这点了。 
  “多谢了……” 
  三年了,薛晔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遥儿是成心要躲开他们,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寻获。 
   “这也用不着客气。” 
  “打搅多时,我该走了。”薛晔站起来,向叶善一躬而别,转身步出船舱。 
  “薛公子……”洛仙留恋地呼唤,但人已去远。 
  “他找他的妻子已经整整三年了。”叶善踱到她背后,悠悠开口,“洛仙姑娘,我给你一个忠告,你千万不能对他持有非份之想,否则你将大祸临头,到时悔之晚矣。” 
  “为什么?”洛仙愣愣地问道。 
  “因为他所爱的人具有非常大的权势,聪明人就不要去招惹他。” 
  “我不甘心……”洛仙难过地咬住樱唇,泪波盈盈,伤心欲碎。 
  “认清现实吧,洛仙姑娘。” 
  叶善举步出舱,他的好心到此为止,以后的就需要洛仙自己琢磨了。 
   
  晴歌舫靠到岸边,伴同叶善的一行人纷纷跳到堤上。 
  “爷,薛大人看上去同你很熟?”何玉随在身后问道。 
  “是呀,我认识他的时候年纪尚轻。”叶善一边说一边朝停轿处走去。 
  “那他同爷……”声音嘎然而止。 
  “怎么了?” 
  叶善微诧地返身看向何玉,发现他眼神古怪地紧盯某一处,沿他的视线望去,发现斜岸垂柳下伫立一人,瞧其装束打扮应非中原人氏,那男子似乎也正朝此处炯炯瞩望。 
  “何玉?”拍拍他的肩头。 
  “爷,没事了。”如同梦中惊醒,收回刹那的失神。 
  “那就回去吧。” 
  从未见过何玉表露过如此异样,叶善难掩好奇地再行投去一瞥,千尺柳枝款漾处,人迹全无。 
   
  秋声 
   叶府掌握南方泰半经济命脉,江南一域几乎全被叶府所垄断。 
   当叶善这位富可敌国的商业钜子驻歇金陵城,整天都有人捧着大红请柬上门邀约叶善赏脸光临。 
   叶府在金陵拥有自家的别业——梅园,仿依梅花造型建筑,园中遍植梅树逾百株,冬来寒英吐蕊,花透梅苞染漠漠,仿佛将太湖之滨的香雪海移来此园深藏。 
  前园有叶府的下人把守,挡去一概不必要的嘈杂,叶善避住进深的梅花书院,打算入秋后返回叶府。 
  数十张洒金红柬散乱地陈放桌上,叶善随意翻弄一下,从中抽取两张出来。 
  “贾思成……楚廷方……” 
  叶善沉吟顷俄,当他放下手中请柬时,心中早已定下章程。 
   
  如果说何玉在武功上鲜逢敌手,叶善在商场上也是纵横披靡的。 
  身为叶善贴身佣人,何玉真正见识到叶善精明厉害的一面,轻描淡写地将金陵城里素来齐名的两大商贾玩弄于股掌之间,即不着边际地挑起了两人间的不和,不使他们的势力日益坐大,又令他们意识到只有仰赖叶府鼻息,与叶府通诚合作,才能挤掉对方在金陵城的地位,又可搏得叶善这个比他们更具财势的人物的好感。 
  这样的叶善是何玉所陌生的,习惯了在夜晚喜欢又咬又哭、撒泼狡赖的弱势,迷恋于肉体的魅惑,几乎忘了这个人还是南方说一不二的黄金帝王。 
  只在不为人知的深夜,臣服于黑暗魔王的肆虐,被迫敛起高傲的羽翼,象凡夫俗子那样为了苦恼的情欲而呻吟啜泣。 
  醉过方知酒醇,现在尝到嘴里淡淡的酒味,迷恋似乎也该到头了,可是心里又被塞入一股奇怪的情绪,就象中了一种比唐夫人的火毒更加厉害的毒素,心不受自己的控制,如同饱饮后劲极强的美酒,硬是要让叶善牵引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一向不是感情丰富的人,却让叶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2 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