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锁情by freddy 3-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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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似乎忘了，自己的一只手已经废了。　

「喝……」轻叹一声，因为察觉了使力的手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这才想到它已经废了，便不再挣扎，眼神却更加黯淡。　

发现到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灰暗，也看到了他悄悄的将手缩回被中，季羿笑了，他也忆起了——那只手还是自己废的呢！　

不安分的手终于安分了下来，在卫秋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率先握住了那只手，放在了胸前，「这只手……真的废了？」　

当时他的确有些冲动，这么美，却被自己毁了，从此再也不能弹奏琴弦……　

「嗯……」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卫秋雨只能老实的点点头。说实话，因为手废了，所以他便失去了弹琴这一乐趣，每天只能看着琴，发出无谓的叹息。　

「呵呵……」忽然咬了一口，却不见卫秋雨的反应，「果然是废了啊……」　

「废了……就废了吧。」反正就算治好了，自己也没有心思再弹奏了，不如这样更好。　

眼中射出诡异的光芒，季羿握住卫秋雨的手忽然施力，不过是瞬间的功夫，便有一缕白烟从他掌心冒出，缓缓上升。　

「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身体却有了反应，卫秋雨皱起了秀眉，咬着牙，不想让痛苦的呻吟出来，却也无能为力。　

好半晌，季羿终于松开了手。　

他再度咬了一口，直到耳边传来一句低呼，他才满意的松口。　

正思量他的行为为什么诡异，卫秋雨倏然察觉自己那只已经废掉的手居然有了「感觉」，不信，抬起手来，再重重放下——　

果然有感觉了！　

「你……」惊讶的望着季羿，换来的却是一个深吻，「我想听你弹琴。」　

「可是我……」他还是不信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好了。　

「来人。」不等他说完，季羿便唤进来一个人，「去把那张琴端进来。」　

不消多时，那人便端近来一张古琴，放在了他们的前面。　

「这是……」这回，卫秋雨真的不能不信了，因为一直被他「遗弃」那把琴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这让他……「为什么要带来？」　

他并没有看他，却能感受到身后传来少见的真实，「我说了，我想听你弹琴。」　

想听他弹琴……　

是……吗？　

不多话，既然琴已经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何不试试看呢？　

提手，轻轻的落下……　

马车内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久久不散，回荡在这雪花飞舞的天空中。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再来……」　

远远的，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河的对岸传来，引来了再度熟睡的卫秋雨的注意，缓缓的，他张开了眸子，映入眸中的是季羿深邃的黑瞳，他显然并不意外怀中的人儿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清醒，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注意到那个虽稚气却不愿服输的嘹亮声音。　

「有声音……」煽动着羽睫，卫秋雨用双手支撑起纤细的身躯，轻轻的撩开窗口的帘子，远远的，他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雪地里，卖力的捡起地上的柴火，一根根的丢进身后的竹篓里，然后再次弯身，找寻着新的「目标」。　

「一个孩子罢了。」他并不在意那个不断弯曲的身影，反正这世间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只有被宰杀的份。　

而这世间最强的人，便是自己，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他季羿想要得到的，便不可能掌握不了，这江山是如此，就连人……也一样。　

「……」不再言语，卫秋雨知道自己即使再说什么，也不能让季羿有所改变的。他只能默默地看着那小小的瘦弱身影在满天的飞花中，举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见他开始沈默，季羿自然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唇边开始洋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苍劲有力的手一把抱住卫秋雨，低头在他的耳边轻喃：「你对她很感兴趣？」　

不过是一面而已，居然惹来他的注意……呵呵，有趣！　

「只是……觉得她很面善，而且……」接下来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就算是说了，也不可能实现的——那毕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幻，是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实现妄想。　

「而且？」皱起了眉头，他很不喜欢话说一半，特别是自己在意的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皇帝，难道还有做不到的事情？哼！会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排斥感。　

「没什么……」真的不想说，怕的是说了出来，反而会换来季羿无情的嘲弄，那会让他更加的无地自容。　

「不说？」眯起了那双冷冽的几乎可以冻死人的黑眸，唇边的笑意忽然转变成了一抹冷笑，「你没有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吧？我说的话容不得你反抗——」　

「我知道……」垂下头。他既然想起了过去的一切，那包括他说的话，做过的事自然也一一的记起了，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忘记自己曾经是季羿的「玩具」、「娃娃」这一事实。　

「既然知道，就不要反抗我，说，『而且』什么？」很满意他的反应，季羿搂住他的手收的更紧了。　

「……我想要一个孩子。」顿了顿，卫秋雨转过了，直视着身后的季羿，「一个你和我的孩子。」两双同样深邃的黑眸映像在一起，倒映着彼此的容貌。　

「孩子？」这到让他有些意外。「你很喜欢小孩？」相处了这些年，他倒是头一次知道卫秋雨原来……很喜欢孩子。　

「也不是。」轻轻的摇着头，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再度看着窗外的那个瘦弱的身影，「只是想要而已，因为我是你的『妃子』，为你生一个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的身体当然清楚得很，这样的身体……是不可能为心爱的人……　

可是他真的很想要、很想要。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即使只有个名分，自己不是从他身体里诞生的，可是……起码是「他」的孩子，他和季羿的孩子。　

「你和我的孩子？呵呵……」果然，季羿的笑声里充满了贯有的讥讽，他的大手故意握住卫秋雨下腹的特征，含笑，在他的耳边低语，「你没忘记这是什么吧？」　

果然哪……　

卫秋雨暗自叹了口气，身体随着大手的摆弄而禁不住扭动着，支离破碎的呻吟声也轻易的从唇瓣间溢出，徘徊在这小小的马车内。　

看到怀中这副白皙的身躯逐渐变成桃红色，季羿更坏心了，在他即将达到高潮的时候忽然紧紧握住源头，惹来他更多的不满和求饶声。　

「放……手……」这呻吟已经残缺不全，只剩下那唯一的自尊在仰头，怎么也不愿低下，却不停的颤抖着。「放开……我……」　

「乖乖的，别动，否则痛的是你。」忽然，季羿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锦盒，上面绣着美丽的龙凤图案。　

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却让卫秋雨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是一根尖锐无比的锡针和几个小小的装着颜色的小碗。　

「你……你想做什么……？」声音也开始不住的发抖了，他看着季羿一脸的冷笑，心中的恐惧更加深了，不停的扭动着身躯，想摆脱那限制自己的大手，奈何弱点被抓住，怎么也不能随意摆动，只能看着另一只大手握起那根尖针，占上点朱红，慢慢的朝着自己靠近。　

「这只是个『证明』，你是属于我的『证明』。」完全没将他的恐惧和排斥看在眼里，季羿自顾自的凑近他，将尖针的针头点在了卫秋雨白皙红润的胸前，「不准反抗。」　

这句话，就是这句话，让卫秋雨的挣扎在瞬间停止了。　

目光落在窗外不停移动的小小身影上，他彷佛丧失了所有的感觉，就连落在身上的针也没有感觉了，任它在自己的身上画出一个个斑点，连成一道道血痕……　

真正痛的……是心啊……　



两个时辰过去了，马车内传来隐隐约约的低吟声也终于安静了。晴嫣很想进去看看主人究竟怎样了，可是却迫于皇上的命令而不敢任意妄为，只能耐心的在马车外等候着。　

终于，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晴嫣。」　

「是。」颤抖着，她怕自己会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迟疑一下，还是打开了帘子，看到的一切却让她马上捂住了嘴，美目长的大大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泪，瞬间落了下来——　

虚弱的喘着气，卫秋雨躺在季羿的怀中，胸前一片血红，在左胸口，已然浮现这一朵美丽的蓝梅，就像是在风雪中挺立存在，随着卫秋雨的呼吸而起伏。　

这就是「烙印」——属于季羿的「烙印」，一辈子的「烙印」！　

「小姐……」抹干眼泪，晴嫣悄悄的接近他，却被季羿一掌挡下，「别过来！」　

愣了一下，可是她并没有多大的意外，于是送上干净的绢帕，便放下了帘子，躲在马车外偷偷的痛哭起来。　

马车内的两人，卫秋雨因为痛觉刺激着神经，所以现在完全陷入了意识混沌中，只能任由季羿为自己做善后工作，擦去了身上的血迹，再将那些多余的颜色抹净。　

「看着我。」全部弄干净以后，季羿轻柔的得让他靠在马车的壁上，扬着神秘的笑容，命令道。　

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卫秋雨听见了他的声音，下意识的张开了眼睛，蒙着水气的眼眸看起来更加诱人。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季羿的手摸上了他胸前的蓝梅，「果然是世间少有的绝色，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羿……」轻吐口气，卫秋雨觉得真的像是在地狱走了一回，身体还能感受到那轻微的疼痛不适感，胸口好象千万条虫在啃咬般，既疼又痒。　

「看在你这次这么听话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份『回礼』好了。」说着他并不明白含义的话，季羿唤进了小季子，「调查的如何？」　

小季子也不忍看车内的惨状，只能干咳一声，微微低头，避过卫秋雨的视线，「主子，已经查到了，她是前面一个小村庄的一员，家里贫寒的很，被城里的一个员外的儿子看中，听说三天后就会要娶她进门去当童养媳。」　

「下去吧。」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季羿扯开一抹笑，「你很想那个孩子？」　

回答他的是卫秋雨迷惑的眼神：在自己昏迷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回答我。」　

「……是。」低下了头，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三天后，她就是你的了。」轻松的丢下这句话，却不知道给卫秋雨带来多大的震撼。　

睁开了眼睛，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痛，惊讶的看着丢下这句震撼性的话语的男人，好半晌才有反应，「你是说……」　

「哼哼，我说过了，这世间没有我得不到，包括人。」　

也不多话了，他一把抓过卫秋雨，将他搂在怀中，命令似的开口道，「睡觉，否则你身上的伤口不会愈合。」　

缓缓的闭上眼睛。最近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独特的表示关怀的方式。　

果然是温柔的人哪……　

羿……　



一个月后，出游的队伍回到宫中，也带回来一个九岁女孩。　

她被季羿取名为「润雪」——季润雪。　

季氏皇朝的新公主。　

8　
烛火，倏然亮起，纤细的身影在亮光下隐隐闪动，美目中闪烁的是的恶毒的光芒，形状姣美的唇瓣滑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甜美的声音从唇齿之间慢慢泄出，「我刚刚说的你们都听懂了吗？」　

水灵的大眼睛里跳跃着迷人的光芒，即使她的容貌再怎么可人，再如何美丽，可那颗丑陋的心却暴露无遗，也预示这她悲惨的结局。　

「明白了，主人，如果『任务』失败，是否需要立即处决『那个人』？」脸上蒙着黑布，一个男子恭敬的对他的主人说道。　

「不必，如果『计划』失败，我还有另一个『计划』，你们就等着我的新命令好了。」女子露出看似美丽，实则险恶的笑容，就连一旁的手下也看的毛骨悚然，心中想着女人果然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人。　

特别是爱嫉妒的女人。　

忽然，一阵风吹来，反而让那焰火更加张扬，也整个映出了黑暗中，女人的脸孔——是陈梦媛，季羿的皇后。　

只见她恨恨的咬着牙，对卫秋雨的憎恶一目了然，「我要让那个男娼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哼，敢抢我陈梦媛的男人，他就要付出代价！」　

瞧她的满脸的怨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对卫秋雨的憎恶已经入骨，到了难以根除的地步，看来一场灾难是难以避免的了。　

唉……时间，终于到了一个极限。　

时光飞逝，季润雪进到宫中已经过了八年了，在这八年里，她从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转变成了一位气质高贵、美丽典雅的公主，这一些都拜卫秋雨的赐教。自从进宫后，她便跟在天下第一美女「雨妃娘娘」的身边，耳濡目染，自然是受益匪浅。　

漫长的八年时间，透过一双眼睛，她看到了人世间最不思议的感情——爱情。　

摆在她面前的这份感情……却是让人心痛不已。　

强烈的却又绝对不说出口的感情。　

「他其实是很温柔的，也很任性。」这时的卫秋雨，露出了少见的深沉笑容，美的，让她觉得心都碎了。　

可是她也知道，皇上和娘娘之间的事情，岂是她一个小丫头可以说清的，他们之间的情也不是一个「爱」字可以表达的。　

是更深一层的纠绊，是她不能理解的存在。　

只是，她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种被吞噬的预兆。　



「娘娘。」推开门，却没有看见该有的人坐在窗边，反而是那个始终令她惧怕的「恶鬼」站在窗前，听见了她的声音，「恶鬼」转过身来，冷冷的瞥了一眼，才开口道，「他不在。」　　「叩、叩见皇上。」这么多年了，见到季羿，季润雪还是会像第一次见到他那般感到恐惧，好象自己随时会被他吃掉一样。　

特别是，当她和卫秋雨独处的时候，远处投来的冷冽目光把她吓得动都不敢动，只能找个借口离开了，然后回头一看，自己的神仙姐姐居然躺在那个恶鬼的怀中……　

「找他做什么？」眯起眼，季羿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长这么大的养女，当年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心，便收养了她，直到今日。「妳今年多大了？」　

「呃……」忽然被问及年龄，季润雪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才好。最后决定先回答后面那个问题，「回皇上，十七了。」　

「已经十七了？」紧锁眉头，季羿这才意识到时间是残酷的，又过了八年了……　

这么说来，卫秋雨跟在自己身边已经有１３年了……　

下个月一过，自己就满３６了，而卫秋雨也满３４了……　

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季润雪探索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她十分好奇自己的养父究竟在想些什么，近年来，他也不似过去那般的狂傲了，就连那嗜血残忍的个性也收敛了很多，对神仙姐姐也温柔了许多。　

「呃……神仙、不，娘娘去了哪里？」见他迟迟没有开口的迹象，季润雪便壮大了胆子问到。她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神仙姐姐呢！　

「妳胆敢问我？」年级虽然大了，可是那迫人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季羿的那双鹰眸直视着季润雪，吓的她只打哆嗦，想开口解释，可是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一点都不灵活。　

「不是的……我……我」暗自在心中骂自己，有什么好结巴的，奈何话就是说不清楚。　

紧锁的眉间越发的收紧了，带着让人难以漠视的压迫感一步步的走近不停颤抖的季润雪，直到走到她跟前，才饶有兴趣的看着因惊恐而低下头的养女。　

「很怕我？」记得过去曾经问过一个人同样的问题。　

「我……我……」能不怕吗？！光是看到那张脸，感受到那个气势，自己就会吓得半死，更别说现在这样面对面的说话了。　

「说话。」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说话不干脆的人，如果惹恼了他，就算是卫秋雨求情，就算她是自己亲自册封的公主也一样，看不顺眼的人，只有一个字——死。　

正在季润雪矛盾如何开口时，纤细的躯体忽然落入一个柔软的身子里，耳边同时响起一个熟悉好听的声音，「羿，她还是个孩子，你别吓坏她了。」　

是卫秋雨，他已经从宫外回来了，刚刚踏进「璇御殿」的院子，便看见这一大一小对站了，虽然看不清季羿的表情，可是从季润雪紧张僵硬的神情上，他就能猜到一定又被季羿的气势和话语吓呆了，连忙三步并两步，在他的宝贝女儿被吓坏前阻止季羿的恶兴趣继续作祟下去。　

这几年，他知道季羿为了自己的确是改变不少，可是他毕竟是季羿，是一国之主，若是真正惹怒了他，后果是绝对不堪设想的。　

过了八年，卫秋雨身上那种女性般的阴柔气质已经慢慢被一股成熟所取代了，现在的他虽然已然美丽非凡，可是神情却多出了一份男子应有的坚毅，就算他身上穿的还是女装，别人也不会再弄错了。　

「哼……」冷笑一声，季羿一把从季润雪的身后抢过卫秋雨，让他顺势倒在了自己的的怀中，低头，便是一个火辣辣的热吻，看的季润雪一阵目瞪口呆。　

明明已经多次看过他们这般，甚至连更亲密的行为也看见过，可是每每看到还是会觉得尴尬、脸红，即使这样，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画面好美。　

如果神仙姐姐真的是女子的话，那他们一定是天下最般配的一对神仙眷侣了。如果他们只是一般的百姓的话……一定会比现在更幸福吧。　

虽然现在这样也不错……　

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找神仙姐姐的目的，可是又不能打扰他们，只能在一旁干等着。　

好半晌，卫秋雨终于推开了一脸得意的季羿，臊红了双颊，却也无可奈何。　

满意的看着怀中的人儿露出惯有的神情，季羿慢慢的踱步走出了「璇御殿」，殿内只剩下卫秋雨、季润雪以及站在门外的晴嫣。　

目送季羿的离去，卫秋雨拉过季润雪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窗边，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　

「找我什么事？」这几年，因为他发觉自己的宝贝已经渐渐成熟，所以以「男女有别」的名义让她搬出了「璇御殿」，也规定她只有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才能来找自己。　

这次看她的神情很不对劲，他便察觉事态严重了。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觉得……」多年跟在卫秋雨的身边，她也学会了喜欢吞吐，说话很不直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最后她还是一口气说了出来。　

本来嘛，她来就是为了告诉神仙姐姐，最近可能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让他多注意一些，既然来了，就说嘛！　

「不好的预感？」微笑着，卫秋雨显然没有太在意她的话。他知道季润雪的直觉一向很好，可是已经过了那么多年，该发生的也发生了，该过去的也都过去的，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妳太多虑了。」　

「不！」激动的抬起头，看着那张绝世的美丽容颜，眼神中充满了坚决：「这次的预感非常的强烈！它告诉我，要逃……要逃走，否则就会被吞噬……」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因为话，她并没有完全说出来——其实，她之所以这么紧张的原因就是她梦见了死亡、鲜血和火焰，还有一张熟悉的容颜在火光中渐渐失去的光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妳又作噩梦了？」轻轻的搂住她，卫秋雨就像是对待一个孩子般对待她——她是他的宝贝，是他和季羿的孩子。　

「嗯……所以我好怕，怕神仙姐姐会出事……我不要，不要你出事……」泪水，沿着光洁的脸颊滑下，紧紧的抱住那甚至比自己还要纤细的身躯，怕的是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别怕，别怕，我不是还在这里吗？」见她如此的失控，卫秋雨也察觉了事情不对劲，他唤来晴嫣，让她去季润雪安居的宫殿说一声，今天就在他这边住下了。　

「今天就在这边睡吧，我抱着你，你就安心的睡吧……」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见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卫秋雨在心中暗下了决心。　



书房内，两个人影在烛火下面对面站着，最后还是那个修长的身影首先开口了。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季羿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他知道卫秋雨很喜欢季润雪，甚至一直把她当作宝贝看待，可是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只是不想让她看到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她还太小，承受不了的……」低头喃喃着，卫秋雨的心绪更加的烦乱了。其实他很不想做这样的决定，可是为了季润雪的幸福，他只有忍痛，放她自由了。　

「她已经十七了，到了可以做出自己选择的时候。」平淡的语气，却不难听出声音中的不忍，说实话，除了季羿之外，季润雪是他最在意的人，真的要让她「自由」，他不想这么做。　

「可是她毕竟还小……有些事，不管是多大的人也未必能承受……」从最初的那天开始，他已经知道自己命运的趋势了——现在……该是到一个尽头了。　

「……既然是你的决定……」提起笔，季羿在圣旨上草草的落笔了，写下几个字，便合上了册子。　

「羿……」看着这一切，卫秋雨的心情低落到极点，过了八年的平淡生活，心中的创伤、心碎的痕迹早已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对季羿无限的爱恋——即使那是永远不会说出口的感情。　

「过来。」一贯的命令语气，教卫秋雨反抗不得，顺从的走近他，被拉入怀中，殷红的唇瓣在瞬间被占有了。　

「唔……」闭上眼，承受着窒息的热感，只是一个吻，便能摆平他心中所有的不安，让他完全的放心下来……　

「答应我……」在迷蒙之间，他吐出阵阵低喃，「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幸的事，不要为我做任何事，让它顺其自然吧……」　

「答应我……」　

「答应我……」　

没有回答他，季羿用自己的行为给了他答案。　

徘徊在书房的，是久久不去的春色。　



第二天清晨，季羿便下了一道圣旨：　

「鸿雪公主因与一男子私通，已经违背了后宫的规矩，但看在年少无知的份上，贬为庶民，流放关外。」　

「不要！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赶我走！」宫殿里，季润雪激动挣扎着，甩开架住她的男子，就想向外跑去，跑去「璇御殿」找神仙姐姐，他一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还没有跑出宫殿的门口，便被一双大手抓了回去，浮现在自己眼前的是季羿冷酷的脸庞，还有站在他身后，幽幽的看着自己的神仙姐姐卫秋雨。　

他并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站着，眼神中却露出了哀伤的色彩。　

「姐姐！姐姐救我！我不要出宫去！他们冤枉我！救我，救救我！」苦苦的哀求着，季润雪甚至已经猜到了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的原因了——神仙姐姐不想自己受到牵连，所以事先将她送出宫去。　

「润儿！」冰冷无情的声音泄出，季羿强迫她看着自己，「妳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倏然低头，在她的耳边低语着：「妳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放妳『自由』的原因吧，那就不要任性，别再惹妳的『神仙』伤心了。」　

听似轻柔的声音，实则包含着浓厚的警告意味，他并不在意季润雪的生死，可是既然是卫秋雨难得的「请求」，他自然没有拒绝的必要，过了这么多年，即使嘴上不说，可是他心里也明白，「卫秋雨」在自己的心里面，已经不单单是个「妃子」这么简单了，如果没有料错的话，他是「爱」上他了。　

可是「爱」是个禁语，是他一生都不可能说出口的唯一一字。　

这个字，只能摆放在心里面，等到他们都变成灰尘的那天，这个字才会被解放……　

「不要！我不要什么『自由』我只要留在神仙姐姐的身边！」　

「啪」的一声，打断她任性哭闹声的是卫秋雨的一个巴掌。　

生平第一次，他打了她。　

强忍着悲痛和不舍，卫秋雨的手竟有些颤抖，「别任性，润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怎么也不愿让它落下。　

「神仙姐姐……」季润雪惊呆了，不，不止她，就连一旁的侍卫、甚至是季羿也感到意外。　

他没有想到一向温柔的卫秋雨，一向最疼爱季润雪的他竟然会挥手打他，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看了一脸不敢置信的季润雪一眼，他吩咐小季子将她带出去，送出宫去，好生安排。　

等宫殿里的人全部走光了后，整个偌大宫殿只剩下他们两，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　

默默地看着自己挥出的那只手，他一直不愿做声，直到身子被一个宽厚的胸膛整个环住，他才抬起了头，看见季羿那双那么多年来始终没有改变的鹰眸。　

「现在没有人了，你可以尽情的哭。」　

伸手抹去他眼角即将滑出的泪水，今天的季羿，温柔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哭不出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卫秋雨轻轻的吐出这句话，想推开抱住自己的胸膛，却被搂的更紧了，也不挣扎，他任他搂住自己。　

「可是你想哭。」完全的肯定，季羿甚至笑了出来，「而且你应该哭。」　

「我有八年没有哭过了……」从季润雪来到身边开始，他便没有哭泣过。一想到这儿，心情更加的灰暗了。「我的泪，恐怕已经干涸了……」　

「呵呵……」惯有的冷笑，他伸手盖住了卫秋雨的眼眸，「这样，连我也看不见了。」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卫秋雨产生了一种少见的感动，泪，也顺势滑落。　

感受到手掌中传来的温热，季羿抱紧了他。　

如果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话……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　

如果……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传遍了整个宫廷，映入眼帘的，是红的可怕的色彩，一如多年前，亲眼看到亲娘在一阵刺眼的刀光中，头颅和身躯瞬间被血红生生的分开；也如同那时——飞溅的鲜血，入目的，几乎只有那鲜艳的色彩……　

不过是瞬间的功夫，他们刚刚踏出殿门，迎面便飞来几个蒙面刺客，直冲季羿前去——虽然他们的目标不是他。　

「刺客刺客！来人哪！保护皇上！」惊惶失措的小季子只顾着大喊大叫，却没有留意季羿身后的卫秋雨，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挡在了季羿的面前——刺进肩膀的是锋利的匕首，狠狠的一刀，几乎穿透了他的左肩……　

「呜……」一阵刺痛，眉头聚合了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了，那把匕首像是故意般，倏然被刺客抽出，又刺下一刀。　

正在他准备刺入第三刀的时候，一双大手忽然用力的一掌，将他拍的飞了起来，远远的，就看见他的尸体横躺在那里，死状甚惨。　

出力的同时，另一只手顺势接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我……没事……」脸色惨白，可是笑容却依旧，卫秋雨忍着痛，沾满鲜血的双手捧住季羿蓦然变冷的脸庞，